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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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蘇淮雨去車棚取了自己的自行車，正推著往校門口走，突然感覺身後傳來疾步聲，接著有人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蘇淮雨頭回到一半，臉上突然一陣冰冷，一瓶冰飲料抵在了他臉上，把臉頰肉擠出了一小片酒窩。
江許看上去有一點點喘，看樣子像是一路跑過來的，額頭現出薄薄一層汗。
他看了會兒蘇淮雨被擠變形的臉，忍不住笑了下說：“你剛走太快了，今天謝謝你，這個請你喝。”
蘇淮雨十分意外，木訥地伸手接過水：“不客氣......”頓了頓，又說了句：“謝謝。”
江許懶得再回句不客氣，喝了口手裏自己那瓶水，突然問他：“你家往哪個方向的？”
蘇淮雨：“往玉林美術館那塊。”
江許：“那正好順路，你等我一下，我去取車。”說著扯了扯單肩背著的書包帶，往車棚小跑過去。
蘇淮雨被這一連串的發展整得有些懵：這是要跟自己一起騎車回去的意思嗎？原來江許是這麽自來熟的一個人？實在不像啊......
後又轉念一想：自己不也是無緣無故突然要幫人家打掃衛生嗎？豈不是更自來熟？
正出神，江許已經推著車跑了過來，對蘇淮雨輕輕撇了下頭：“走吧。”
蘇淮雨迷迷瞪瞪地跟在江許後面一起出了校門。
剛出校門口，蘇淮雨就看到了嚴謹站在不遠處，靠坐在自己的自行車上，長腿前伸，高挑的個子相當顯眼，是誰經過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的程度。
蘇淮雨突然想起今天大課間碰到他時，嚴謹曾說晚上放學會在校門口等他，而他卻壓根沒放在心上，沒想到是真的在等。
嚴謹在蘇淮雨出現在校門口的一剎那就捕捉到了他，對著蘇淮雨笑了下。
而在看到蘇淮雨旁邊的江許時，笑容又有一剎那的停頓，似是有點詫異，但也僅僅只有一秒鐘，
他推著自行車走過來，笑得陽光又和善，像是班裏誰都會跟他要好的人。
他停在蘇淮雨面前：“淮雨，你怎麽這麽晚？等你有一會兒了。”語氣裏的親密感異常鮮明。
蘇淮雨皺了下眉沒有回答，嚴謹又轉頭看向江許，笑著問：“江許，你和淮雨認識？怎麽一起出來了？”
江許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蘇淮雨，見他皺著眉，似乎有點不太開心的樣子，突然有點好奇這個表情背後的含義。
不過也僅僅是有點而已。
他長腿一跨，坐上了自行車：“早知道你倆有約，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不過今天還是謝謝你，我先走了。”
沒等蘇淮雨回話，江許一口氣喝完手裏的飲料，踩著腳踏慢慢騎到不遠處的垃圾桶邊，隨手一扔，飲料瓶準確地進了可回收垃圾箱內，接著便加速騎走了。
蘇淮雨把視線從江許的背影移到手裏還在冒寒氣的冰飲料，心想他是不是也聽過一些關於自己的傳聞，那他會選擇相信？還是不信呢？
最終蘇淮雨給了自己另一個答案：江許這樣的人，對待與自己無關的人和事，大概率會抱有的態度只會是一種，那就是“關我屁事”。
蘇淮雨用手抹了把飲料外壁附著的一層水珠，隨後將它塞進了自己書包的側邊袋裏。
九月的夕陽依然透著酷暑的炎熱，不遠處的柏油路面不時泛著一層光亮，那恍如透明的火焰使得空氣中的焦灼感變得分外灼烈。
蘇淮雨和嚴謹各自推著自行車走在路邊，沈默了很久都沒有人開口。
直到走到一個紅綠燈路口，眼看交通燈沒幾秒就要跳向黃燈，蘇淮雨終於在此刻失去耐心，正欲騎車走人，嚴謹終於出了聲，小心試探似地問：“你怎麽會跟江許認識？”
蘇淮雨冷道：“你要沒什麽話說，就別再跟著我。”
嚴謹註視著蘇淮雨，盡管那張只會對自己笑的臉已經消失很久了，卻還是在他的腦子裏無比清晰。
他有些失神，情不自禁道：“淮雨，我們真的不能再做回朋友了嗎？”
蘇淮雨驟然蹙眉，聽嚴謹繼續說道：“已經一年多了，你都沒怎麽搭理過我，也該消氣了吧，你這樣我真的很難受。”
嚴謹的表情看上去像是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非常受打擊。
蘇淮雨心想：這樣相貌不錯的人，配上這樣一張可憐又真誠的表情，換了別人，不，哪怕換成以前的自己，都會不由自主地敗下陣來。
可惜的是，以前終歸是以前。
交通燈從紅燈跳向了綠燈，蘇淮雨徑自推著車過了人行道，滿不在乎地回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嚴謹趕忙推車跟上，急切道：“我從來沒有這個意思！我......我現在只希望咱們能回到從前在初中時那樣......”
“回到初中那樣？”蘇淮雨突然停下了腳步，出聲打斷了嚴謹，轉身往他面前跨了一步，彼此距離挨得很近，這讓嚴謹剎那之間忘記了片刻呼吸。
卻聽蘇淮雨冷笑了一聲：“你是指哪樣啊？是我纏著你跟我一塊兒討論功課？還是我纏著你陪我上學放學？又或是你想我現在依然只會對著你笑，只會對著你搖尾巴，做回那個沒了你的施舍就會變成一個沒人喜歡的討厭鬼？”
嚴謹聽罷，幾乎在一瞬間無法抑制內心的情感跌宕，下意識伸手抓住了近在咫尺的蘇淮雨的手臂，顫聲道：“不是的！你知道我沒那個意思！”
蘇淮雨猛地甩開他的手，凝視著嚴謹說：“真的省省吧嚴謹，我們從來就沒有什麽從前，少在那兒自以為是了。”
嚴謹嘴唇無意識地顫抖了一下，他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語調，小心道：“淮雨，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以前都是我的不對，但我會努力讓你原諒我的！我只希望......你能不要再對我那麽冷漠，像是......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
蘇淮雨看著眼前這個人露出了慣常那副足以欺騙全世界的誠懇表情，自己在剎那間竟然又恍惚出現了想要妥協的沖動。
蘇淮雨退後兩步，不再看他，忽然又恢覆了原來那張似乎不受任何情緒掌控的臉，聲音也是：“你要是今天只為了找我說這些廢話，以後大可不必再浪費彼此的時間。”
說罷，他跨上了自行車，只留下一句：“走了。”
嚴謹站在原地，看著蘇淮雨逐漸遠去的背影，內心久久無法平靜，直到蘇淮雨拐了個彎看不見了，他才無精打采地掉了個頭，騎車往反方向走了。
蘇淮雨心情其實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獨來獨往的人唯一的好處，就是不再會有過大的心理落差，不再容易受人影響。
他甚至已經忘了嚴謹剛剛說的那些話，甚至還在想著秦曉慧今天下班會不會去買些菜回家，自己需不需要拐去菜市場一趟。
正想著，背後突然有人叫了他一聲。
蘇淮雨下意識側頭看了眼，來人早已把自行車蹬到了他邊上，一張不懷好意的笑臉登時出現在蘇淮雨面前。
“蘇淮雨，我剛就看見你了！看你和嚴謹嘿嘿嘿，聊得挺帶勁兒，所以就沒打擾你倆。”
蘇淮雨即使跟同學都不太親近，卻還是記得住每個人的名字，也對得上臉。
眼前這個人和自己曾是一個班的初中同學，名叫孫永亮，初中時和張峰磊成天混在一塊玩兒，後來高中去了二中，此後便沒了任何交集。
這個人在蘇淮雨眼裏，除了一點都不熟以外，也沒有什麽好印象。
蘇淮雨能聽出對方語氣裏揶揄的意味，遂不太想搭理，看了他一眼後，就目視前方加快了一點車速。
對方不依不饒跟上，笑說：“你倆現在又好了？我還以為你們倆初中就掰了呢。”
蘇淮雨繼續目視前方，口中淡道：“關你屁事。”
孫永亮：“老同學關心一下嘛，幹嘛那麽生疏。”
蘇淮雨保持沈默。
“誒對了，磊子喊我去吃小龍蝦，你一起去唄！都是老熟人！”
蘇淮雨繼續保持沈默。
“別那麽冷淡嘛！聽說你和磊子現在又變成同班同學了？這是緣分吶！一起去聚聚唄。”
蘇淮雨依舊保持沈默。
再三碰壁，孫永亮終於耐心耗盡，露出了真面目，啐了口臟話蹬著自行車掉了個頭走了：“總他媽裝不完的B。”
蘇淮雨想了想，最終選擇了直接回家，覺得今天媽媽應該會買菜，要是忘了就煮點面條吃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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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淮雨去車棚取了自己的自行車，正推著往校門口走，突然感覺身後傳來疾步聲，接著有人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蘇淮雨頭回到一半，臉上突然一陣冰冷，一瓶冰飲料抵在了他臉上，把臉頰肉擠出了一小片酒窩。
江許看上去有一點點喘，看樣子像是一路跑過來的，額頭現出薄薄一層汗。
他看了會兒蘇淮雨被擠變形的臉，忍不住笑了下說：“你剛走太快了，今天謝謝你，這個請你喝。”
蘇淮雨十分意外，木訥地伸手接過水：“不客氣......”頓了頓，又說了句：“謝謝。”
江許懶得再回句不客氣，喝了口手裏自己那瓶水，突然問他：“你家往哪個方向的？”
蘇淮雨：“往玉林美術館那塊。”
江許：“那正好順路，你等我一下，我去取車。”說著扯了扯單肩背著的書包帶，往車棚小跑過去。
蘇淮雨被這一連串的發展整得有些懵：這是要跟自己一起騎車回去的意思嗎？原來江許是這麽自來熟的一個人？實在不像啊......
後又轉念一想：自己不也是無緣無故突然要幫人家打掃衛生嗎？豈不是更自來熟？
正出神，江許已經推著車跑了過來，對蘇淮雨輕輕撇了下頭：“走吧。”
蘇淮雨迷迷瞪瞪地跟在江許後面一起出了校門。
剛出校門口，蘇淮雨就看到了嚴謹站在不遠處，靠坐在自己的自行車上，長腿前伸，高挑的個子相當顯眼，是誰經過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的程度。
蘇淮雨突然想起今天大課間碰到他時，嚴謹曾說晚上放學會在校門口等他，而他卻壓根沒放在心上，沒想到是真的在等。
嚴謹在蘇淮雨出現在校門口的一剎那就捕捉到了他，對著蘇淮雨笑了下。
而在看到蘇淮雨旁邊的江許時，笑容又有一剎那的停頓，似是有點詫異，但也僅僅只有一秒鐘，
他推著自行車走過來，笑得陽光又和善，像是班裏誰都會跟他要好的人。
他停在蘇淮雨面前：“淮雨，你怎麽這麽晚？等你有一會兒了。”語氣裏的親密感異常鮮明。
蘇淮雨皺了下眉沒有回答，嚴謹又轉頭看向江許，笑著問：“江許，你和淮雨認識？怎麽一起出來了？”
江許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蘇淮雨，見他皺著眉，似乎有點不太開心的樣子，突然有點好奇這個表情背後的含義。
不過也僅僅是有點而已。
他長腿一跨，坐上了自行車：“早知道你倆有約，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不過今天還是謝謝你，我先走了。”
沒等蘇淮雨回話，江許一口氣喝完手裏的飲料，踩著腳踏慢慢騎到不遠處的垃圾桶邊，隨手一扔，飲料瓶準確地進了可回收垃圾箱內，接著便加速騎走了。
蘇淮雨把視線從江許的背影移到手裏還在冒寒氣的冰飲料，心想他是不是也聽過一些關於自己的傳聞，那他會選擇相信？還是不信呢？
最終蘇淮雨給了自己另一個答案：江許這樣的人，對待與自己無關的人和事，大概率會抱有的態度只會是一種，那就是“關我屁事”。
蘇淮雨用手抹了把飲料外壁附著的一層水珠，隨後將它塞進了自己書包的側邊袋裏。
九月的夕陽依然透著酷暑的炎熱，不遠處的柏油路面不時泛著一層光亮，那恍如透明的火焰使得空氣中的焦灼感變得分外灼烈。
蘇淮雨和嚴謹各自推著自行車走在路邊，沈默了很久都沒有人開口。
直到走到一個紅綠燈路口，眼看交通燈沒幾秒就要跳向黃燈，蘇淮雨終於在此刻失去耐心，正欲騎車走人，嚴謹終於出了聲，小心試探似地問：“你怎麽會跟江許認識？”
蘇淮雨冷道：“你要沒什麽話說，就別再跟著我。”
嚴謹註視著蘇淮雨，盡管那張只會對自己笑的臉已經消失很久了，卻還是在他的腦子裏無比清晰。
他有些失神，情不自禁道：“淮雨，我們真的不能再做回朋友了嗎？”
蘇淮雨驟然蹙眉，聽嚴謹繼續說道：“已經一年多了，你都沒怎麽搭理過我，也該消氣了吧，你這樣我真的很難受。”
嚴謹的表情看上去像是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非常受打擊。
蘇淮雨心想：這樣相貌不錯的人，配上這樣一張可憐又真誠的表情，換了別人，不，哪怕換成以前的自己，都會不由自主地敗下陣來。
可惜的是，以前終歸是以前。
交通燈從紅燈跳向了綠燈，蘇淮雨徑自推著車過了人行道，滿不在乎地回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嚴謹趕忙推車跟上，急切道：“我從來沒有這個意思！我......我現在只希望咱們能回到從前在初中時那樣......”
“回到初中那樣？”蘇淮雨突然停下了腳步，出聲打斷了嚴謹，轉身往他面前跨了一步，彼此距離挨得很近，這讓嚴謹剎那之間忘記了片刻呼吸。
卻聽蘇淮雨冷笑了一聲：“你是指哪樣啊？是我纏著你跟我一塊兒討論功課？還是我纏著你陪我上學放學？又或是你想我現在依然只會對著你笑，只會對著你搖尾巴，做回那個沒了你的施舍就會變成一個沒人喜歡的討厭鬼？”
嚴謹聽罷，幾乎在一瞬間無法抑制內心的情感跌宕，下意識伸手抓住了近在咫尺的蘇淮雨的手臂，顫聲道：“不是的！你知道我沒那個意思！”
蘇淮雨猛地甩開他的手，凝視著嚴謹說：“真的省省吧嚴謹，我們從來就沒有什麽從前，少在那兒自以為是了。”
嚴謹嘴唇無意識地顫抖了一下，他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語調，小心道：“淮雨，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以前都是我的不對，但我會努力讓你原諒我的！我只希望......你能不要再對我那麽冷漠，像是......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
蘇淮雨看著眼前這個人露出了慣常那副足以欺騙全世界的誠懇表情，自己在剎那間竟然又恍惚出現了想要妥協的沖動。
蘇淮雨退後兩步，不再看他，忽然又恢覆了原來那張似乎不受任何情緒掌控的臉，聲音也是：“你要是今天只為了找我說這些廢話，以後大可不必再浪費彼此的時間。”
說罷，他跨上了自行車，只留下一句：“走了。”
嚴謹站在原地，看著蘇淮雨逐漸遠去的背影，內心久久無法平靜，直到蘇淮雨拐了個彎看不見了，他才無精打采地掉了個頭，騎車往反方向走了。
蘇淮雨心情其實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獨來獨往的人唯一的好處，就是不再會有過大的心理落差，不再容易受人影響。
他甚至已經忘了嚴謹剛剛說的那些話，甚至還在想著秦曉慧今天下班會不會去買些菜回家，自己需不需要拐去菜市場一趟。
正想著，背後突然有人叫了他一聲。
蘇淮雨下意識側頭看了眼，來人早已把自行車蹬到了他邊上，一張不懷好意的笑臉登時出現在蘇淮雨面前。
“蘇淮雨，我剛就看見你了！看你和嚴謹嘿嘿嘿，聊得挺帶勁兒，所以就沒打擾你倆。”
蘇淮雨即使跟同學都不太親近，卻還是記得住每個人的名字，也對得上臉。
眼前這個人和自己曾是一個班的初中同學，名叫孫永亮，初中時和張峰磊成天混在一塊玩兒，後來高中去了二中，此後便沒了任何交集。
這個人在蘇淮雨眼裏，除了一點都不熟以外，也沒有什麽好印象。
蘇淮雨能聽出對方語氣裏揶揄的意味，遂不太想搭理，看了他一眼後，就目視前方加快了一點車速。
對方不依不饒跟上，笑說：“你倆現在又好了？我還以為你們倆初中就掰了呢。”
蘇淮雨繼續目視前方，口中淡道：“關你屁事。”
孫永亮：“老同學關心一下嘛，幹嘛那麽生疏。”
蘇淮雨保持沈默。
“誒對了，磊子喊我去吃小龍蝦，你一起去唄！都是老熟人！”
蘇淮雨繼續保持沈默。
“別那麽冷淡嘛！聽說你和磊子現在又變成同班同學了？這是緣分吶！一起去聚聚唄。”
蘇淮雨依舊保持沈默。
再三碰壁，孫永亮終於耐心耗盡，露出了真面目，啐了口臟話蹬著自行車掉了個頭走了：“總他媽裝不完的B。”
蘇淮雨想了想，最終選擇了直接回家，覺得今天媽媽應該會買菜，要是忘了就煮點面條吃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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