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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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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今天是玉林一中正式開學的日子,如往年一樣,避免不了一場太陽當頭照的繁瑣開學儀式。

蘇淮雨自然而然當選優秀學生代表發言人,成為了開學儀式中的一個環節。

為此,他比往常稍早一點到了學校,經過二班後門時,鬼使神差地往裏瞥了一眼,看到那最後一張獨座上還空著,顯然是主人還沒來。

早讀鈴一打,張紅琴就踩著點進了教室,小高跟踩的相當有節奏,班裏鬧騰的幾個男生聽到後,提前就安生地坐到了位置上,畢竟張紅琴是整個年級裏出了名的嚴厲加嘮叨,學生們背後都尊稱一聲張媽。

張紅琴一進門就先環視了一圈,鎖定了一張空位,問道:“徐超,你同桌人呢?”

徐超:“不知道啊,還沒見著人呢。”

徐超的同桌是張峰磊。

張紅琴冷笑了一聲,沒有多說,讓大家搬好各自的椅子去走廊排隊:“按順序跟在隔壁班後面下樓,去跑道中間的草坪上列隊,聽從指揮找到班級的位置,不要亂跑,下樓小心。”

一群人到班級門外的走廊排好了隊,張紅琴大致管了下紀律,又到蘇淮雨邊上提醒了一嘴:“待會兒找到班級位置,放下自己的椅子就馬上到司令臺邊上來候著,別忘了哦。”又轉頭跟蘇淮雨後面的人說:“邱啟明,你記得幫蘇淮雨顧下椅子。”

蘇淮雨和邱啟明各自點頭。

隨著無限循環的進行曲,所有年級的人都陸續湧向跑道中央的草坪就位。

不多久後,主持老師對著話筒清了聲嗓,開學儀式便就此開始了。

而此時的日頭已經開始毒了,即使有座位坐著,所有人都被曬的有點無精打采,心裏默默祈禱著領導們發言速度能快點,內容能簡潔一點。

接連幾個校領導發言後,臺下幾乎已經沒多少人還能仰著頭認真聽了,直到主持老師說道:“下面有請高二優秀學生代表蘇淮雨上臺發言。”

此話一出,剎那間底下低著的頭擡起了一半有餘,部分女孩子們還偷偷掩著嘴討論了兩句。

蘇淮雨鎮定自若地走上臺,手裏沒帶任何演講稿,從主持老師的手裏接過話筒,站到司令臺中央就直截了當開始了發言:“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上午好,我是來自高二一班的蘇淮雨,很榮幸這次能夠代表全體高二的同學們致辭發言,今天是全新的一天,也是大家本學期學習生涯的一個開端......”

蘇淮雨的聲音非常好聽,咬字清晰,停頓分明,語言組織得行雲流水,不像是提前準備,倒像是臨場發揮,打眼從高臺上望下去,同學們倒是比聽校領導發言的時候認真多了。

剛開始了半分鐘,蘇淮雨耳邊突然聽到司令臺邊上有教導主任訓斥人的聲音,似乎是有兩個學生遲來了,正被逮著教育。

直到那倆人被教導主任趕著繞了一個大圈,最後回到各自班級的隊伍尾巴上時,蘇淮雨才看清,那兩個被訓的人原來是江許和張峰磊。

兩人各自拎著自己的椅子,估計是被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訓了,臉色不是太好。

高二一班和二班挨著坐在一起,江許到了二班尾巴上就把手裏的椅子隨手一扔,預備就地坐下,卻沒留意這一扔扔在了旁邊張峰磊的腳上。

張峰磊吃痛,甩手就扔了自己手裏的椅子捂著腳猛跳,誰承想他手裏的椅子又戲劇性地扔到了邊上還沒走的教導主任腳上。

教導主任是個西裝革履的男領導,條件反射地彎了彎身子,差點就蹲下去捂腳了,半路意識到這樣很不妥,為了維持形象硬是半途忍住又直起了腰。

即便隔了那麽遠,蘇淮雨都能感受到教導主任臉上那表情的精彩程度。

他實在沒忍不住,極其輕微又短暫地噗嗤了一聲,隨後又緊跟著淺咳了一下,佯裝清了清嗓後繼續發言。

所幸與此同時,有相當一部分人已經被江許和張峰磊那邊的好戲吸引過去了,註意到蘇淮雨笑場的人估計沒有幾個。

兩個班的班主任各自從隊伍前方聞風而來,當著教導主任的面又一起訓了江許和張峰磊一頓才算完。

蘇淮雨伴著這場小品般的插曲結束了自己的發言,並獲得了一小片掌聲。

下臺後,為避免大眾的目光,他同樣選擇繞了一個大圈去到了自己班級的尾巴上,發現自己的空位正好被擺在了隊伍最後,江許就挨在那張空位左邊一米不到的地方,張峰磊則被強制釘在空位右邊。

他剛坐下,前面的邱啟明就扭頭小聲說:“張媽說把你位子放最後,方便你回來直接坐。”

蘇淮雨點頭說:“謝謝。”

此時開學儀式已經過去大半,但領導們的發言仍未完全結束。

蘇淮雨坐下認真聽了會兒,卻總覺得有人在盯著自己,本欲不管,卻無奈那目光似乎離得很近,便顯得格外強烈。

他向目光來源處瞥去,發現竟是左手邊的江許正斜睨著自己,看樣子有一會兒了。

蘇淮雨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他這是為了什麽,連續回瞥了他兩次後發現對方似乎無動於衷,只好不再管他任他看。

誰想這時江許終於開了口:“你剛在笑我?”

蘇淮雨一時之間沒明白這話意思,仔細一琢磨才知道,自己剛剛在臺上笑了一下竟然被當事人給發現了,一瞬間有種被戳穿的感覺,下意識搖頭說:“我沒有。”

江許又盯了一會兒,隨後終於轉開了視線,誰也沒再說話。

一陣安靜後,張峰磊突然把椅子往後翹,隔著蘇淮雨,嘴裏發出一絲怪聲企圖引起江許的註意。

江許轉頭看向他,張峰磊就用氣聲在蘇淮雨的背後對江許說:“你看你前面的面前。”

蘇淮雨自然能聽得到,下意識也跟著看過去,卻見江許前面的前面坐著的竟然是張熟面孔,而且此時正半側過頭來看著他,看樣子也不像是剛剛才看過來的。

張峰磊不時又傳來非常刻意的笑聲,看似對江許說的,實則卻是故意讓蘇淮雨聽的:“那個就是嚴謹,看,眉來眼去呢,嘿嘿嘿。”

蘇淮雨漠不關心地忽視了身邊的一切,沒理張峰磊幼稚的行為,也沒理嚴謹投過來的視線,只專註地盯著司令臺上的領導,默不作聲。

張峰磊似乎是沒得到江許的任何回應,隨後也終於安靜了下來,沒再找事。

開學儀式結束後,時間點正好卡在了上午的大課間。

基於開學第一天還未消散的熱情,整棟教學樓一片鬧哄哄,串班的串班,敘舊的敘舊,打鬧的也不少。

蘇淮雨正往廁所走去,迎面走來一人,半攔住了他的去路,並小聲叫了他的名字:“淮雨,今天放學後,我在學校門口等你,我有話和你說。”

蘇淮雨剛想拒絕,背後卻突然傳來張峰磊大驚小怪的聲音:“喲!嚴謹!還跟蘇淮雨關系那麽好呢!我還以為你倆早掰了呢哈哈哈哈感情這麽好啊。”

嚴謹皺了下眉,沒搭理張峰磊,直接繞過他們走了。

張峰磊不屑地“切”了聲,胳膊肘搭著身邊的江許,嘲道:“你瞧他,還知道避嫌呢。”

江許雙手插著兜,百無聊賴地翻了個白眼,沒有要搭理張峰磊的意思。

蘇淮雨繼續往廁所走,江許和張峰磊則不遠不近地走在後面,顯然也是要往廁所去。

短短一條路,離廁所也沒幾步了,張峰磊的嘴巴竟是一刻都不肯停下:“老江,你看咱要不換另一邊的廁所去上?跟他進去......這多不合適啊,也太尷尬了,咱是不是也得避避嫌啊。”

蘇淮雨對這番話的用意心知肚明,卻覺得張峰磊這種行為無比幼稚,從初中到高中,他慣會耍嘴皮子,逮到機會就意圖挑事,為的只是能讓蘇淮雨不好受,哪怕蘇淮雨有一秒鐘的皺眉,他都覺得自己是爽的。

蘇淮雨早已習慣,並且絲毫都不想理會,包括這次。

而這時,卻忽聽江許不耐煩道:“你煩不煩,愛上上,不愛上滾回教室去,屁話怎麽這麽多。”

蘇淮雨的耳朵在這麽多年的經驗中早已練就了不愛聽的聲音就不過耳的本事,這時耳朵忽地一動,突然接收了一段很悅耳的話,心中很是受用。

張峰磊攬上江許的肩膀,故意撞他一下,笑呵呵說:“火氣咋這麽大!不就被老班罰了晚上一個人留下來打掃衛生嗎,有什麽大不了的。”

江許作勢要打,張峰磊躲了下說:“我不也被張紅琴罰倒一個禮拜的垃圾桶嗎,你才被罰打掃一次衛生而已!知足吧!有對給學校捐這捐那的爸媽就是不一樣,背景硬的嘞~”

江許臉色驟然冷下來:“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頭摁小便池裏。”

張峰磊自知說錯話,摸摸鼻子,賠笑道:“行了行了,我就隨口一說,不提就是了!走走走,上完廁所去小超市,請你喝飲料!”

蘇淮雨走在前面,被動地聽完了他倆的對話,最後只在廁所門口洗了個手便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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