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徐意?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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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意?玩玩而已。

初春乍暖還寒,早上的風依舊刺骨的冷。徐意裹著厚厚的毛衣,到學校附近的一家禮品店挑禮物。

店員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原本站在前臺後偷偷玩手機,聽到人來才收了起來,抿唇笑:“您好,是要挑什麽禮物呢?”

徐意拍了拍凍得有些僵的臉蛋,也勾唇笑了起來,指了指最邊上的貨架上那排擺件,“這些,有孔雀造型的嗎”

"孔雀?"店員有些意外,“啊,還是第一次有人要孔雀擺件呢。”

她從後面繞過來開始一個個拿出翻找,架子上的擺件實在太多,徐意往邊上退了一步,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九點十分。禮品店也剛開門沒多久。不過今天是周三,她上午前兩節沒有課,可以多等一會兒。

她打開微信,看了看昨晚給祁洲發的消息。

南風知意:“明晚有時間嗎?我們晚上好像都沒有課,好久沒有見面,一起逛逛吧。”

時間是昨晚七點五十三,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得到回覆。

徐意的笑容淡了些,抿唇看了眼旁邊還在找禮物的店員,強迫自己不去想那麽多。

祁洲是她的男朋友。

因為一次意外,她高一的時候便喜歡他,懷著一腔少女情思,寫了許多覆古含蓄的情書。幸運的是,三年暗戀也有成真的一天,高中畢業後的聚會上,他們在一起了。

相處半年,祁洲的態度說冷不冷說熱不熱,不過也確實沒有分手的苗頭。兩個人進了同一所大學,沒有像一般情侶一樣約會過,只是見面的機會很多,目前也只因為寒假分開了一個多月。因為祁洲家裏有錢,自他爺爺去世後父母便在首城那邊定居,寒假他回了首城,兩個人似乎沒太多共同話題,一整個寒假沒說上幾句話。

不過,今天是祁洲的生日,徐意寒假出去打了些零工,打算用自己的錢給他買份禮物,晚上給他一個驚喜。

想到這裏,徐意又難免有些期待。

這是她第一次給他過生日,雖然經費有限,卻是她一點點掙來的。這段不冷不熱的情侶關系,會不會能稍微好上一些?

幾分鐘過去,也不知是不是趕了巧,店員還真找出了一件小孔雀擺件。

搬著這麽沈的玻璃擺件上上下下,店員臉頰上都起了汗,徐意幫了把手,把其他的都放回去,只留了那件小孔雀,拿起來看了看。

晶瑩剔透的玻璃孔雀染著青翠華麗的羽毛,下面的石板支撐是玉做的,入手還帶著冰涼清潤的觸感。

很精致,徐意滿意地拿出手機準備掃碼:“多少錢?”

店員籲了口氣,看了眼包裝用的已經積灰的紙盒,還是有些奇怪真的有人會要孔雀擺件:“兩千九百九十九。”

徐意看了看手裏的擺件,其實玻璃和沒那麽好的玉搭配沒有這麽貴,不過做工很好,搭配起來很漂亮,這家禮品店又是在學校旁邊寸土寸金的好位置,她要的還是相當小眾的孔雀造型……

自我pua了一番,她終於還是咬了咬牙,把錢付了,看著店員給小孔雀套上精美的打包盒,系上漂亮的絲緞,帶著這件幾乎耗費了她全部寒假打零工的工資買的生日禮物出了禮品店的大門。

趕到專業課教室的時候,人差不多已經都坐滿了,室友錢悅給她揮了揮手,徐意松了口氣,提著東西過去,把包放在了桌子下,禮品盒被放在她和錢悅的包中間。

看她這一副匆匆忙忙的樣子,錢悅忍不住調侃她:“怎麽樣?我說讓你早點去市中心找找禮物吧?今天從這節一直到晚上都是滿課,人家開門都九點了,看給你急的。”

徐意靠在椅子上閉上眼:“別提了,剛開學就被抓去組織學長學姐的考試,整天面對著學長學姐們,實在忙不過來。”

上學期教授大三的老師們都去外地學習沒有期末考,她被抽簽抓了壯丁組織大三考試已經夠倒黴了,結果第一場考試就有個學長光明正大地作弊,來巡查的校領導一抓一個準,直接下令讓他們幾個大一的也跟著監考,一個考場兩個老師一個學生,三個人在考場盯作弊。

結果就是給祁洲的禮物今天才倉促買上,也是萬幸有合適的。

錢悅有些恍然地“哦”了聲,安撫性拍了拍她肩膀,好奇道:“你這臨時趕工的禮物會不會出什麽問題?畢竟第一次給男朋友過生日,你買的什麽?我也幫你參謀參謀。”

徐意微笑:“是個孔雀擺件,他應該會喜歡。不會有問題的。”

祁洲長得好看,又很會穿衣服,高中時候大家偶爾一起出去玩,他總是很顯眼。曾經有人開他玩笑,說他像只花孔雀,祁洲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隨口道:“孔雀多漂亮,我就喜歡孔雀。”

這麽一句話,她記了兩年。

徐意下意識摸了摸下面的禮品包裝盒,眼睛裏帶著亮晶晶的期待。

見她這麽說,錢悅倒也沒再多問,支著下巴看向講臺,有一搭沒一搭地轉筆。

其他兩個室友姍姍來遲,坐到了後面。

隨著一陣熟悉的鈴聲,門再次被人推開,教室裏細碎的聲音安靜下來,進來的人卻不是他們的世界史老師汪海雲。

“嗯?”錢悅倒吸一口氣,“這位帥哥是不是走錯教室了?他不是我們專業這屆的學生吧?老汪人呢?”

多看了幾眼,又不禁感慨:“這什麽顏值啊?肯定是學長,咱們這一整屆除了祁洲應該沒什麽大帥哥了……要是有肯定早就傳開了。”

徐意也有些奇怪,她看了看講臺上穿著暖咖色毛衣的男人,總覺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裏見過。”她一邊翻書一邊回憶,“可能確實是我們的學長。”

講臺上的男人似有所感,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今天汪老師有些事,”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我來給大家簡單劃一下重點,然後放錄課。”

*

忙碌的一天很快過去。臨近傍晚,氣溫驟降,徐意把毛衣脫了換上羽絨服,準備去數學系的教八樓等祁洲。

他是這屆數學系二班的班長,平常經常會留下開會,她也不是第一次等他,重新翻出他下午才回覆的那句“晚上留班開會,晚點再來”看了一眼,便坐在教八樓一樓的長椅上看起了小說。

徐意下午是滿課,下課之後又回去換了件衣服,原本以為到教八之後應該不會等太久,誰知她一直等到了快八點,教八樓的燈已經快滅幹凈,裏面的人零零散散一個一個離開,也沒等到祁洲的身影。

外面忽然開始刮風,寒風從打開的教學樓大門穿堂而過,撩起徐意臉頰的碎發,刮過臉頰的時候帶來一陣刺疼。

徐意揉了揉冰涼的手指,看了眼身側孤零零的禮物打包盒上搖晃的緞帶,把小說app關掉,給祁洲發了條消息。

南風知意:“還沒有開完會嗎?外面很冷,不然聯系一下你的室友,我去你們寢室樓下幫你拿件衣服。”

上一條也是她發的,在一個小時前,內容是“我在樓下等你。”

幾分鐘後,祁洲沒有回覆。徐意站起身,打算先去找個有暖氣的地方暖暖。她覺得自己的臉已經要凍僵了,等會兒見到祁洲恐怕不太美觀。

安全通道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女孩子的笑聲。

聲控感應燈亮起一片,暖色的燈光似乎連身上的寒意都驅散了一些。

徐意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看過去,就聽到外面下起雨來,涼絲絲的氣息比剛才更快地蔓延,偏過頭去,剛好看到上午代課的那位學長和另一位學長一起,似乎是路過打算進來避雨。

他那雙桃花眼內勾外翹,眼瞳是少見的琥珀色,實在令人記憶深刻。察覺到她的目光擡眼望過來,濕漉漉的。

這個時間教學樓裏都沒什麽人了,一眼看過去教室都熄燈上鎖,徐意一個女孩子坐在這裏吹冷風怎麽看怎麽奇怪。謝時安掃了一眼,認出她是同系的學妹。

不過畢竟不熟,兩邊都沒說什麽。徐意看他不開口,也不好意思過去打招呼。

外面風雨這麽大,她怕禮物盒被打濕,沒有傘也走不了。幹脆又坐了回去,和對面的兩個學長隔了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

和謝時安一起躲雨的室友韓默原本還在嘮嘮叨叨說這幾天考試的事,結果氣氛忽然變得奇奇怪怪,張了張嘴,也跟著不出聲了,索性開始玩手機。

兩邊都沈默著。直到樓道那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輕笑聲伴隨著閑聊的話語與外面的風雨聲一同灌入耳中。

徐意聽到了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是祁洲的聲音。

他說:“你帶傘了沒?一起去吃頓飯。”

聽聲音距離她並不遠,大概只有數米的距離了。可是卻又仿佛遠在天邊。

徐意有些怔然。連風雨聲似乎都從耳邊一並消失。

直到兩道身影終於從拐角處隱約出現,她短暫失靈的耳朵才漸漸恢覆了聽覺。

女孩子帶著笑意的聲音道:“祁大帥哥,你可別當我不知道,你可是有女朋友的,怎麽,今天生日,那位沒有約你?”

祁洲的聲音更是驚雷一般在她耳邊炸響。

“她?一個書呆子,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當時氣氛到了,不好拒絕,和她玩玩而已。”

“我們連話都說不上幾句,整天小心翼翼的看著就煩,已經拉到免打擾裏了。我說了要開會,不用管她。”

徐意攥緊手機,幾乎是一瞬間回想起了自己那一條條沒有得到回覆的消息,和他們一直不冷不熱的相處。

她凝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眼睜睜看著祁洲親昵地揉了揉身邊笑得燦爛的女孩子的頭發,臉上也帶著在她身邊時從未見過的肆意笑容。

一時間,氣氛仿佛凝固。

祁洲落下的手隨手撫了撫方才被蹭亂的衣角,擡起頭時,卻與徐意逐漸褪去溫度的眼睛撞了個正著。

她身旁還放了個精致的禮物盒,打著漂亮的緞帶。

四目相對,祁洲的笑僵在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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