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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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莫妮卡在聽到國王敕令的第一時間，其實是欣喜的。
自七年前母親離世之時開始，她便長時間地計劃著要在合適的時機逃出尤利烏斯子爵府，攀上有權勢的人，利用他們來查清真相。
成為聖倫納瑟爾大教堂的首席侍女是她之前沒有想過的選擇，卻也是最好的結果。在成為國王荊棘護衛隊的一員之後，她便能接觸到一些隱秘的知識，從而找機會進入王宮的藏書閣去搜尋史實。
可如果她成了王後，那這一切的一切都直接變得輕而易舉。
莫妮卡欣喜的心情在聽到奧斯汀的話語之後動搖兩下，粉色的瞳孔縮了縮。
她早該相信母親曾給自己讀過的那本百科全書的。
母親芙羅拉悅耳的聲音還回蕩在她的耳邊，她一字一句為彼時還不識字的莫妮卡朗讀著書中描寫龍族的文字：“巨龍是冷血的種族，他們一向都是高傲自持的，為了利益能不擇手段。”
“如果你遇到一條巨龍，不要與它交心。無情的龍隨時都有可能拋棄它曾經的朋友。”
那時的她還懵懵的，並不懂“交心”是什麽意思，母親摸摸她的頭說：“莫妮卡，等你長大了你就明白啦！”
這些日子巨龍眼中倒映過的自己的身影，難道他都能隨意丟棄？
莫妮卡輕咬嘴唇，在此刻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長大了。
她的生日在七月份，而現在已經是烈日炎炎的初夏，她很快就能成為一名擁有各種完整權利的貝納爾王國公民。
她會在成年之後嫁給貝納爾王國的主人，成為他的王後。
可到底自己答應的和被他人搶著應下的還是不一樣的，雖然奧斯汀與她做的是同樣的決定，只是她自己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奧斯汀這樣搶話是做什麽嘛！
雖然他也替自己爭取到了這個月不在王國留宿的機會，但莫妮卡一想到奧斯汀在聽到這樣的敕令之後竟然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她胸口便生出一些小小的憤懣。
莫妮卡回憶著奧斯汀在國王面前低眉順眼的模樣，再將其與他身為巨龍時尖利閃光的背刺做了個對比。
他這樣，根本沒有那時的意氣，甚至比不上十分之一的帥氣。
“一直以來，我都對聖倫納瑟爾大教堂的首席侍女心存愛慕……？”
坐在最高處的國王意味不明地重覆了一句奧斯汀的話，隨意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指尖繃起來。
奧瓦輕快地呵笑一聲，點頭應允奧斯汀的請求，頭頂的王冠反射出一道強光：“那便聽你的，我親愛的護衛隊副隊長。”
既然他對自己未來的王後有窺覷之意，那便讓莫妮卡回到教堂去，讓奧斯汀狠狠在婚典之日漸近的日子裏感受著愛而不得的痛苦。
國王罕見地翹起了嘴角，甚至不在意自己冷著張臉的大王子，揮揮手讓內務官親自將被他邀進宮的二人重新送回聖倫納瑟爾大教堂去。
奧瓦有絕對的自信，在貝納爾的土壤上，沒有人感染指被他做過了標記的物品和人。
不就是等她成年的一個月嗎？不急，他等得起。
邁步走出了議事殿，莫妮卡卻變得暈暈乎乎的——不是因為自己將來會成為貝納爾的王後，而是她想到，剛才國王重覆的那句話，是不是可以算作是奧斯汀對她的表白？
可是，這樣的表白也……太猝不及防、太草率、太不正式了！
但莫妮卡真的是第一次這麽直白的接受到男子對她展現的愛意。
被困在尤利烏斯子爵府的那七年裏，她根本遇不到與自己同齡的異性，每天的娛樂活動最多只是與她養在小隔間裏的雄性小麻雀說說話。
可這小麻雀有一日突然被隔壁商人溫特家的小兒子給看上了。
熊孩子噔噔噔跑進尤利烏斯子爵府，推開莫妮卡房間的門，從鳥巢中一把擄起正在嘰嘰喳喳唱歌的小鳥，頭也不回地回了家。
父親和繼母根本不可能為這點小事去找溫特那樣大的商人的麻煩，畢竟如果以後萬一有合作，這支被莫妮卡“送給”他家小兒子的麻雀或許還能有些不一樣的作用。
特蕾莎和維爾娜則同聲哈哈大笑，笑她一個廢物連自己的東西都不能護住。
莫妮卡從小缺乏與異性的交流，此時聽到奧斯汀無意間打出的這擊直球，回味過來之後瞬間紅透了臉蛋，連來時路上被撞紫的耳朵都悄悄紅了尖尖。
她偏頭去看奧斯汀的神色，卻看見他一臉認真思索的模樣。
哪有表現出一點對女孩表訴心意之後的期待？莫妮卡心中的不滿越發強烈，嘴唇緊抿，決定不理他。
奧斯汀在痛苦地說出那樣的話之後，整個人有些陰郁，甚至有一種直接放棄“龍族的未來”的想法。
為什麽偏偏要他來背負這些？他們整個種族有這麽多的巨龍，怎麽就偏偏選中了自己？
奧斯汀無聲地長嘆一口氣，闔上沈重的眼簾。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對莫妮卡是怎樣的一種感情。這種胸口悶悶的別扭，其實就是傳說中的愛意吧。
他一直以為自己如此在意粉寶石僅僅只是因為在自己的眼中她是唯一一個有顏色的鮮活珍寶，是預言家要自己去尋找的機緣。可是現在奧斯汀終於明白，這份在意在幾天的時間裏悄然萌芽，長成了名為“喜歡”的參天大樹。
可父親與長老們的話語像一座小山，壓得奧斯汀直不起身子來。
他開始後悔剛才自己將少女向國王那推了一把：龍族的未來跟自己有什麽關系，他現在只想同莫妮卡在一起。
但是話已出口，神聖的敕令不可收回，莫妮卡終究都是要成為國王的王後的。
他垂在身側的手臂一時變得非常無力，就連大腦運轉的速度都開始變慢。
如果自己能再強大一些，能強大到不在意國王的權勢就好了。
那麽，他就不會因為顧及國王的怒火而親手將所愛之人送出去了，如果足夠強大，他一定會抽出腰間的利刃，痛痛快快地與自己的情敵大戰一場。
但既然已經做出了“將粉寶石從自己身邊推出去”這樣的決定，那他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選擇了：貫徹龍族的無情形象，靠近國王，取得他的信任，為龍族謀求機緣，然後……在莫妮卡成為王後之後再遠遠地看她，祝福她。
像他這樣的異族，是不是離莫妮卡遠一些比較好？
可是，胸口有一個聲音正在叫囂著讓自己不能離開莫妮卡，因為除了她，便再也沒有人能為他灰暗的世界帶來光明與鮮活的色彩。
金發青年銀灰色眼眸中的情緒劇烈翻湧，而奧斯汀在意的令一點，則是國王對他的稱呼——“護衛隊副隊長”。
按照那日的任職表，他實際上只是統領教堂的騎士小隊的副隊長，雖也屬於荊棘護衛隊，但荊棘護衛隊的隊長等級明顯更高。
國王的一席話，竟是直接給了他這個極為重要的位置，將職位往上擡了不少。
奧斯汀緊緊皺起眉，手指習慣性的在高挺的鼻梁骨上捏了一把：他分明是冒犯到了國王，國王這樣做的用意到底是什麽？
他尚未得出結論，得力的內務官便叫一名新的車夫牽出一輛與來時的完全相同的馬車，伸手行禮邀請莫妮卡和奧斯汀坐上去。
在回教堂的半個小時路程裏，兩人明明是相對著坐著，卻沒有講一句話。
莫妮卡正在賭氣，而奧斯汀因自己的利欲熏心而羞愧得不敢同她說話。
奧斯汀喉結上下動了動：國王的意思應該是在莫妮卡成年之後便即刻迎娶她，而自己現在並不知道她的生日究竟是什麽時候。
他要在莫妮卡成為王後前的最後一段日子裏，死命地對他好，以此請求她對於自己懦弱行為的原諒。
馬車這次安穩的在聖倫納瑟爾大教堂門口停下來，車夫搬來木階供車廂內的兩人搭腳，奧斯汀率先伸出一只胳膊，示意莫妮卡扶著它下車。
金發少女粉紅色的眼睛微微轉了一圈，沒有選擇將手放上去，而是自己小心提著制服裙的下擺，踩著漆黑的臺階下去了。
奧斯汀有些頹然地收回手，卻也一言不發地放慢腳步跟在莫妮卡身後。
天色已經不早，奧斯汀的目光從她燦金色的長卷發轉移到她右手那個以白紗布打成的蝴蝶結，猶豫自己要不要開口。
走到熟悉的交叉路口，莫妮卡擡起腳便走進別墅區，她瞄見一直跟在自己後邊的巨龍猶豫了一剎，最後還是邁開步子跟上了自己。
他跟著自己做什麽，怎麽不回自己房間。
莫妮卡小小鼓了鼓腮幫子，毫不留情地在自己進門之後將花園別墅的鐵欄柵給甩上。
奧斯汀吃了個大閉門羹，並不意外地摸摸鼻子。
見小樓內二層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他駐足了會，調動起體內的力量將聲音逼成一條線，順著微敞開的小窗送進少女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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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在聽到國王敕令的第一時間，其實是欣喜的。
自七年前母親離世之時開始，她便長時間地計劃著要在合適的時機逃出尤利烏斯子爵府，攀上有權勢的人，利用他們來查清真相。
成為聖倫納瑟爾大教堂的首席侍女是她之前沒有想過的選擇，卻也是最好的結果。在成為國王荊棘護衛隊的一員之後，她便能接觸到一些隱秘的知識，從而找機會進入王宮的藏書閣去搜尋史實。
可如果她成了王後，那這一切的一切都直接變得輕而易舉。
莫妮卡欣喜的心情在聽到奧斯汀的話語之後動搖兩下，粉色的瞳孔縮了縮。
她早該相信母親曾給自己讀過的那本百科全書的。
母親芙羅拉悅耳的聲音還回蕩在她的耳邊，她一字一句為彼時還不識字的莫妮卡朗讀著書中描寫龍族的文字：“巨龍是冷血的種族，他們一向都是高傲自持的，為了利益能不擇手段。”
“如果你遇到一條巨龍，不要與它交心。無情的龍隨時都有可能拋棄它曾經的朋友。”
那時的她還懵懵的，並不懂“交心”是什麽意思，母親摸摸她的頭說：“莫妮卡，等你長大了你就明白啦！”
這些日子巨龍眼中倒映過的自己的身影，難道他都能隨意丟棄？
莫妮卡輕咬嘴唇，在此刻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長大了。
她的生日在七月份，而現在已經是烈日炎炎的初夏，她很快就能成為一名擁有各種完整權利的貝納爾王國公民。
她會在成年之後嫁給貝納爾王國的主人，成為他的王後。
可到底自己答應的和被他人搶著應下的還是不一樣的，雖然奧斯汀與她做的是同樣的決定，只是她自己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奧斯汀這樣搶話是做什麽嘛！
雖然他也替自己爭取到了這個月不在王國留宿的機會，但莫妮卡一想到奧斯汀在聽到這樣的敕令之後竟然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她胸口便生出一些小小的憤懣。
莫妮卡回憶著奧斯汀在國王面前低眉順眼的模樣，再將其與他身為巨龍時尖利閃光的背刺做了個對比。
他這樣，根本沒有那時的意氣，甚至比不上十分之一的帥氣。
“一直以來，我都對聖倫納瑟爾大教堂的首席侍女心存愛慕……？”
坐在最高處的國王意味不明地重覆了一句奧斯汀的話，隨意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指尖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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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罕見地翹起了嘴角，甚至不在意自己冷著張臉的大王子，揮揮手讓內務官親自將被他邀進宮的二人重新送回聖倫納瑟爾大教堂去。
奧瓦有絕對的自信，在貝納爾的土壤上，沒有人感染指被他做過了標記的物品和人。
不就是等她成年的一個月嗎？不急，他等得起。
邁步走出了議事殿，莫妮卡卻變得暈暈乎乎的——不是因為自己將來會成為貝納爾的王後，而是她想到，剛才國王重覆的那句話，是不是可以算作是奧斯汀對她的表白？
可是，這樣的表白也……太猝不及防、太草率、太不正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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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和繼母根本不可能為這點小事去找溫特那樣大的商人的麻煩，畢竟如果以後萬一有合作，這支被莫妮卡“送給”他家小兒子的麻雀或許還能有些不一樣的作用。
特蕾莎和維爾娜則同聲哈哈大笑，笑她一個廢物連自己的東西都不能護住。
莫妮卡從小缺乏與異性的交流，此時聽到奧斯汀無意間打出的這擊直球，回味過來之後瞬間紅透了臉蛋，連來時路上被撞紫的耳朵都悄悄紅了尖尖。
她偏頭去看奧斯汀的神色，卻看見他一臉認真思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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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偏偏要他來背負這些？他們整個種族有這麽多的巨龍，怎麽就偏偏選中了自己？
奧斯汀無聲地長嘆一口氣，闔上沈重的眼簾。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對莫妮卡是怎樣的一種感情。這種胸口悶悶的別扭，其實就是傳說中的愛意吧。
他一直以為自己如此在意粉寶石僅僅只是因為在自己的眼中她是唯一一個有顏色的鮮活珍寶，是預言家要自己去尋找的機緣。可是現在奧斯汀終於明白，這份在意在幾天的時間裏悄然萌芽，長成了名為“喜歡”的參天大樹。
可父親與長老們的話語像一座小山，壓得奧斯汀直不起身子來。
他開始後悔剛才自己將少女向國王那推了一把：龍族的未來跟自己有什麽關系，他現在只想同莫妮卡在一起。
但是話已出口，神聖的敕令不可收回，莫妮卡終究都是要成為國王的王後的。
他垂在身側的手臂一時變得非常無力，就連大腦運轉的速度都開始變慢。
如果自己能再強大一些，能強大到不在意國王的權勢就好了。
那麽，他就不會因為顧及國王的怒火而親手將所愛之人送出去了，如果足夠強大，他一定會抽出腰間的利刃，痛痛快快地與自己的情敵大戰一場。
但既然已經做出了“將粉寶石從自己身邊推出去”這樣的決定，那他現在只有一條路可以選擇了：貫徹龍族的無情形象，靠近國王，取得他的信任，為龍族謀求機緣，然後……在莫妮卡成為王後之後再遠遠地看她，祝福她。
像他這樣的異族，是不是離莫妮卡遠一些比較好？
可是，胸口有一個聲音正在叫囂著讓自己不能離開莫妮卡，因為除了她，便再也沒有人能為他灰暗的世界帶來光明與鮮活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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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那日的任職表，他實際上只是統領教堂的騎士小隊的副隊長，雖也屬於荊棘護衛隊，但荊棘護衛隊的隊長等級明顯更高。
國王的一席話，竟是直接給了他這個極為重要的位置，將職位往上擡了不少。
奧斯汀緊緊皺起眉，手指習慣性的在高挺的鼻梁骨上捏了一把：他分明是冒犯到了國王，國王這樣做的用意到底是什麽？
他尚未得出結論，得力的內務官便叫一名新的車夫牽出一輛與來時的完全相同的馬車，伸手行禮邀請莫妮卡和奧斯汀坐上去。
在回教堂的半個小時路程裏，兩人明明是相對著坐著，卻沒有講一句話。
莫妮卡正在賭氣，而奧斯汀因自己的利欲熏心而羞愧得不敢同她說話。
奧斯汀喉結上下動了動：國王的意思應該是在莫妮卡成年之後便即刻迎娶她，而自己現在並不知道她的生日究竟是什麽時候。
他要在莫妮卡成為王後前的最後一段日子裏，死命地對他好，以此請求她對於自己懦弱行為的原諒。
馬車這次安穩的在聖倫納瑟爾大教堂門口停下來，車夫搬來木階供車廂內的兩人搭腳，奧斯汀率先伸出一只胳膊，示意莫妮卡扶著它下車。
金發少女粉紅色的眼睛微微轉了一圈，沒有選擇將手放上去，而是自己小心提著制服裙的下擺，踩著漆黑的臺階下去了。
奧斯汀有些頹然地收回手，卻也一言不發地放慢腳步跟在莫妮卡身後。
天色已經不早，奧斯汀的目光從她燦金色的長卷發轉移到她右手那個以白紗布打成的蝴蝶結，猶豫自己要不要開口。
走到熟悉的交叉路口，莫妮卡擡起腳便走進別墅區，她瞄見一直跟在自己後邊的巨龍猶豫了一剎，最後還是邁開步子跟上了自己。
他跟著自己做什麽，怎麽不回自己房間。
莫妮卡小小鼓了鼓腮幫子，毫不留情地在自己進門之後將花園別墅的鐵欄柵給甩上。
奧斯汀吃了個大閉門羹，並不意外地摸摸鼻子。
見小樓內二層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他駐足了會，調動起體內的力量將聲音逼成一條線，順著微敞開的小窗送進少女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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