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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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的離去
舉國慶祝勝利的時候，沒有人註意到這一場漣漪。
歡喜的人們以為抓了什麽了不得的叛徒，他們無法替邊域的戰士們征戰，但可以幫他們在京中撐腰。他們揪著陳歲不放，編了一首首童謠，臟水潑在陳府所有人的身上，家財散了，為了給陳歲送進去一件冬衣。
陳歲卻說，不必浪費了。
不必浪費了。
他自己走進了必死無疑的死局。
今夜比很多年前師父師娘一起被抓的那晚還要慌亂。只是彼時小胡桃是蹲在裏面惶惶不可終日的人，現在她是坐在外面惶惶不可終日的人。師娘一下子病倒了，溫卻之日日為她把脈，勸她不要煩憂，影響身體恢覆。
大師兄唐谷雨倒是和從前一樣，替師父撐起了這個家。他帶著師娘和弟弟妹妹們在京中一個僻靜處租了個小屋子。這些時日師父陳歲被扣上叛徒的名號，他也以靜養的名號被閑置在家裏。從前陳歲那些朋友都躲得遠遠的，一個也不曾來。
院落裏又空了。
但是可以種菜。
胡桃把菜地翻了翻，思量著明年可以種青瓜辣椒。正在她想的時候，師娘黃鶯鶯披著一件白色粗麻外套扶著門框遠遠的喊她的名字。
昏黃的日光灑下來，照在師娘蒼白的臉上。她扶著門框，整個人搖搖晃晃，好似就要站不穩了。胡桃這才想起來，她和師娘好久沒有像這樣，只有兩個人靜靜的站著，說會兒話了。
“師娘？”
黃鶯鶯招呼她到屋裏去，她已經撐不住了。
屋內是濃濃的草藥味，是一種沁到心脾的苦味。師娘自己脫了鞋半倚在床邊，喘了幾口氣後才說：“胡桃，你可有辦法救你師父？”
胡桃一怔，隨即笑道：“師娘怎會問我，平日裏我最是不學無術，如今只懂得搬弄搬弄藥草，替師娘治病。是胡桃無能。”
黃鶯鶯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在眼眶裏打轉，只顧得搖頭，一個勁的哭。胡桃這孩子與陳歲太像，她想起那年夜風裏，陳歲對她說：“當初我下山是為得濟世救人，可是鶯鶯啊，我難救一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背對著她，整個人像是被敲碎了脊梁，胡亂□□，最後揚手仍散在了風沙裏。她不懂得他們師徒那些個大道理，卻又怕胡桃怨怪她，不肯去救人，只說：“師娘知道你聰明，只求一求你，看看淑兒、怡兒，念在師徒得情分上，去救他一救。”
胡桃笑了，笑容也是苦的：“我是真的沒有法子。”說完她便出去了。
深深吸一口氣，看著天邊橘紅色的晚霞，霞光一樣的美好，人間卻不是那個人間。她與師娘相處了這麽好些年，師娘卻仍舊不懂她，甚至是怕她。一個姑娘家懂太多，沒有夫家喜歡，一個姑娘家不願意學針線，就像是個異類，一個姑娘家，總會心生怨懟，計較平日裏的薄待而不願在生死關頭去救一救自己的師父。
她什麽都知道，而現實確實也像是師娘當初說的那樣，她就是因為知道的太多，而不快樂。
大師哥唐谷雨推門進來，破破爛爛的門扉發出“吱呀”的響聲。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胡桃不忍心去聽他給師娘講那個壞消息，於是端了菜籃子去做飯。溫卻之也從城裏買藥回來，見狀便和胡桃一齊躲著，幫她擇菜。
“明日我要進城一趟。”胡桃說。
溫卻之顯然也聽到了消息，一臉急色：“不行，明日......明日正是......”
“總要有人去收師父的屍體，”胡桃將手洗凈，好似在說什麽平常的東西，“師哥在朝為官，你父親也在朝為官，師娘她們不便出面，只有我最適合做這件事。另外......還有東西要還。”她看向院子的最角落，那裏蹲著一只即使如此，他們也沒舍得丟掉的鵝。
第二日一早，胡桃拎著鵝一路走到韓府上，如今韓聽是桓王門下的大紅人，門童兩個見到她這麽一身乞丐打扮，想要將人轟走。胡桃只說，代為通報一聲，她是韓聽的師姐。門童好歹是知道點內幕的，曉得韓聽家裏有這麽幾個上不了臺面的師兄弟們，於是去通傳了一聲。
韓聽讓她進來。
問她可有用飯？家中如何？
胡桃沒說話。
韓聽就讓人將早飯送來。
雞鴨魚肉，什麽都有。
胡桃看了看，將手裏的鵝放下，將挑鵝的棒子抽出來，說：“迄今為止，你走的每一步都很好。同世家結交，接觸權貴，選人站隊，無可厚非。身為兒子，你鞏固了韓素在野的地位，身為謀士，你替主上選擇了正確的道路，解決了前路的阻礙......但身為弟子......”這一棒狠狠抽在韓聽背上，他也一聲不吭的接了。
“這一棒，是替師父教訓你。”
她又抽了一棒。
“這一棒，是替師娘還有淑兒、怡兒。”
第三棒也重重砸在他的肩頸，門外的護衛趕來，韓聽卻擺擺手，硬是接了。
“這一棒，為我們師兄弟一場的情分。”
打完三棒，她又掀翻了桌上的一盤魚才走，臨走時她對侍候的下人說：“你家主子吃不了海鮮。”然後將手裏的棒子丟在院裏。
“韓公子......”下人擠在門口，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韓聽額上的冷汗滴下來，他自己擦了，說：“無妨。”然後看著地上被掀翻的魚，從心底裏長長吐出一口氣。
胡桃很早就到了刑場，穿著一身白。
“你是何人？”監斬官問她。
胡桃緩緩行了一禮：“在下是陳歲的徒弟，今日聽聞師父遠行，特來相送。”
京中有那麽多人曾和師父交好，如今卻沒有一個人肯來，只有胡桃，只有一個胡桃，幹幹凈凈，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牽絆。所以是她來相送。
腰斬之刑。
陳歲臨走前只說，照顧好師娘她們，胡桃便也點點頭。手起刀落，他沒甚麽痛苦。血淌下來，人群散開。也許是師父受刑時已經瘦的皮包骨頭，胡桃自己慢慢將屍體裹在席子裏，然後拖著一輛車慢慢從城裏走到城外。那裏是大師哥和八師弟在等他們。三人默默將師父的屍體馱回去，師娘撐起瘦弱蒼白的身子骨，領著陳淑和陳怡將人下葬了。
如今安著一個佞臣的名頭，葬禮也只是草草辦了。夜裏頭幾個徒弟想要輪著守夜，胡桃將他們都勸了回去，只留自己一個人在。
夜裏寒風淒淒，不多時便下起了雨。胡桃披上一件外衣走到門口，將門閂放下，門“吱呀”一聲便開了，外面站著一個被雨淋成落湯雞的人。
這麽看，他是真的消瘦了很多。皇城裏有多少人暗流湧動，有多少聰明人，又有多少雙眼睛在夜裏盯著。
可是她知道他會來，他也知道門會開。
裴衣不知趕了多少裏路找到這個地方，進了門後他便徑直走向師父的牌位前叩了三個頭，送了一炷香。屋檐外還是淅淅瀝瀝的雨聲，屋內的人相顧無言。
“明日桓王便會去簽割地的條約。”裴衣說話的聲音陌生而沙啞。
胡桃點了點頭。
“還有這個，”裴衣從懷裏取出一封信和一個簪子，“他應該想給你。”
那枚簪子上是一只展翅高飛的鶴。
胡桃顫抖著手接過信，裴衣也未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她展開信，依舊是寥寥幾字：“食言了。”用的信紙不再是千金難買的宣紙，墨跡也不再帶著清冷的暗香，大概是它的主人再也顧不上顯示他的矜嬌，只為千裏迢迢給她送來這三個字。
胡桃把信紙折好，把簪子也收起來，平靜地度過了喪期。家裏散了，師娘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又想起老本行，大師哥說什麽也不同意，反而繼承了師父地衣缽，替他教導九師弟。
九師弟呢？這個孩子性子純良，從前師父就說他不懂得權衡之術，其父魯王將他送到這裏來為的就是讓他學習帝王之術，可惜如今人沒了，還惹得一身腥，便也不讓他繼續來這裏上學。
但這個小師弟卻很乖覺，並不覺得師父一家是什麽逆賊，偶爾還會來看看他們，聽幾句大師兄的嘮叨。
左右下去也不是辦法，胡桃想好了自己的去處，同師娘一家辭行了。
“如今世道這麽亂，你還要去何處？”唐谷雨皺著眉看她，十分不讚同。
胡桃看了看天地，笑道：“從前總拘著自己，如今越發覺得，天地之大，哪裏都可去。”
“師姐要走？”溫卻之也收拾了一個包裹出來，右手還拿著當初來陳府時帶的君子劍，“我同師姐一起。”
唐谷雨嘆了口氣：“從前便你的主意最多，如今便去吧，如果想要回來，這裏永遠是你們的家。”
“多謝師哥。”這般說著，胡桃和溫卻之便坐上馬車離開了京都。
也就是他們離開沒有多久，天下大亂，魯王起兵造反了。從前便是他與荒蠻勾結，利用番羅江運輸武器炸藥，那時他上面有齊王，如今可沒有人管他，齊王大勢已去，他咽不下這口氣，幹脆起兵造反了。
如此一戰，綿延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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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國慶祝勝利的時候，沒有人註意到這一場漣漪。
歡喜的人們以為抓了什麽了不得的叛徒，他們無法替邊域的戰士們征戰，但可以幫他們在京中撐腰。他們揪著陳歲不放，編了一首首童謠，臟水潑在陳府所有人的身上，家財散了，為了給陳歲送進去一件冬衣。
陳歲卻說，不必浪費了。
不必浪費了。
他自己走進了必死無疑的死局。
今夜比很多年前師父師娘一起被抓的那晚還要慌亂。只是彼時小胡桃是蹲在裏面惶惶不可終日的人，現在她是坐在外面惶惶不可終日的人。師娘一下子病倒了，溫卻之日日為她把脈，勸她不要煩憂，影響身體恢覆。
大師兄唐谷雨倒是和從前一樣，替師父撐起了這個家。他帶著師娘和弟弟妹妹們在京中一個僻靜處租了個小屋子。這些時日師父陳歲被扣上叛徒的名號，他也以靜養的名號被閑置在家裏。從前陳歲那些朋友都躲得遠遠的，一個也不曾來。
院落裏又空了。
但是可以種菜。
胡桃把菜地翻了翻，思量著明年可以種青瓜辣椒。正在她想的時候，師娘黃鶯鶯披著一件白色粗麻外套扶著門框遠遠的喊她的名字。
昏黃的日光灑下來，照在師娘蒼白的臉上。她扶著門框，整個人搖搖晃晃，好似就要站不穩了。胡桃這才想起來，她和師娘好久沒有像這樣，只有兩個人靜靜的站著，說會兒話了。
“師娘？”
黃鶯鶯招呼她到屋裏去，她已經撐不住了。
屋內是濃濃的草藥味，是一種沁到心脾的苦味。師娘自己脫了鞋半倚在床邊，喘了幾口氣後才說：“胡桃，你可有辦法救你師父？”
胡桃一怔，隨即笑道：“師娘怎會問我，平日裏我最是不學無術，如今只懂得搬弄搬弄藥草，替師娘治病。是胡桃無能。”
黃鶯鶯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在眼眶裏打轉，只顧得搖頭，一個勁的哭。胡桃這孩子與陳歲太像，她想起那年夜風裏，陳歲對她說：“當初我下山是為得濟世救人，可是鶯鶯啊，我難救一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背對著她，整個人像是被敲碎了脊梁，胡亂□□，最後揚手仍散在了風沙裏。她不懂得他們師徒那些個大道理，卻又怕胡桃怨怪她，不肯去救人，只說：“師娘知道你聰明，只求一求你，看看淑兒、怡兒，念在師徒得情分上，去救他一救。”
胡桃笑了，笑容也是苦的：“我是真的沒有法子。”說完她便出去了。
深深吸一口氣，看著天邊橘紅色的晚霞，霞光一樣的美好，人間卻不是那個人間。她與師娘相處了這麽好些年，師娘卻仍舊不懂她，甚至是怕她。一個姑娘家懂太多，沒有夫家喜歡，一個姑娘家不願意學針線，就像是個異類，一個姑娘家，總會心生怨懟，計較平日裏的薄待而不願在生死關頭去救一救自己的師父。
她什麽都知道，而現實確實也像是師娘當初說的那樣，她就是因為知道的太多，而不快樂。
大師哥唐谷雨推門進來，破破爛爛的門扉發出“吱呀”的響聲。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胡桃不忍心去聽他給師娘講那個壞消息，於是端了菜籃子去做飯。溫卻之也從城裏買藥回來，見狀便和胡桃一齊躲著，幫她擇菜。
“明日我要進城一趟。”胡桃說。
溫卻之顯然也聽到了消息，一臉急色：“不行，明日......明日正是......”
“總要有人去收師父的屍體，”胡桃將手洗凈，好似在說什麽平常的東西，“師哥在朝為官，你父親也在朝為官，師娘她們不便出面，只有我最適合做這件事。另外......還有東西要還。”她看向院子的最角落，那裏蹲著一只即使如此，他們也沒舍得丟掉的鵝。
第二日一早，胡桃拎著鵝一路走到韓府上，如今韓聽是桓王門下的大紅人，門童兩個見到她這麽一身乞丐打扮，想要將人轟走。胡桃只說，代為通報一聲，她是韓聽的師姐。門童好歹是知道點內幕的，曉得韓聽家裏有這麽幾個上不了臺面的師兄弟們，於是去通傳了一聲。
韓聽讓她進來。
問她可有用飯？家中如何？
胡桃沒說話。
韓聽就讓人將早飯送來。
雞鴨魚肉，什麽都有。
胡桃看了看，將手裏的鵝放下，將挑鵝的棒子抽出來，說：“迄今為止，你走的每一步都很好。同世家結交，接觸權貴，選人站隊，無可厚非。身為兒子，你鞏固了韓素在野的地位，身為謀士，你替主上選擇了正確的道路，解決了前路的阻礙......但身為弟子......”這一棒狠狠抽在韓聽背上，他也一聲不吭的接了。
“這一棒，是替師父教訓你。”
她又抽了一棒。
“這一棒，是替師娘還有淑兒、怡兒。”
第三棒也重重砸在他的肩頸，門外的護衛趕來，韓聽卻擺擺手，硬是接了。
“這一棒，為我們師兄弟一場的情分。”
打完三棒，她又掀翻了桌上的一盤魚才走，臨走時她對侍候的下人說：“你家主子吃不了海鮮。”然後將手裏的棒子丟在院裏。
“韓公子......”下人擠在門口，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韓聽額上的冷汗滴下來，他自己擦了，說：“無妨。”然後看著地上被掀翻的魚，從心底裏長長吐出一口氣。
胡桃很早就到了刑場，穿著一身白。
“你是何人？”監斬官問她。
胡桃緩緩行了一禮：“在下是陳歲的徒弟，今日聽聞師父遠行，特來相送。”
京中有那麽多人曾和師父交好，如今卻沒有一個人肯來，只有胡桃，只有一個胡桃，幹幹凈凈，渾身上下沒有任何牽絆。所以是她來相送。
腰斬之刑。
陳歲臨走前只說，照顧好師娘她們，胡桃便也點點頭。手起刀落，他沒甚麽痛苦。血淌下來，人群散開。也許是師父受刑時已經瘦的皮包骨頭，胡桃自己慢慢將屍體裹在席子裏，然後拖著一輛車慢慢從城裏走到城外。那裏是大師哥和八師弟在等他們。三人默默將師父的屍體馱回去，師娘撐起瘦弱蒼白的身子骨，領著陳淑和陳怡將人下葬了。
如今安著一個佞臣的名頭，葬禮也只是草草辦了。夜裏頭幾個徒弟想要輪著守夜，胡桃將他們都勸了回去，只留自己一個人在。
夜裏寒風淒淒，不多時便下起了雨。胡桃披上一件外衣走到門口，將門閂放下，門“吱呀”一聲便開了，外面站著一個被雨淋成落湯雞的人。
這麽看，他是真的消瘦了很多。皇城裏有多少人暗流湧動，有多少聰明人，又有多少雙眼睛在夜裏盯著。
可是她知道他會來，他也知道門會開。
裴衣不知趕了多少裏路找到這個地方，進了門後他便徑直走向師父的牌位前叩了三個頭，送了一炷香。屋檐外還是淅淅瀝瀝的雨聲，屋內的人相顧無言。
“明日桓王便會去簽割地的條約。”裴衣說話的聲音陌生而沙啞。
胡桃點了點頭。
“還有這個，”裴衣從懷裏取出一封信和一個簪子，“他應該想給你。”
那枚簪子上是一只展翅高飛的鶴。
胡桃顫抖著手接過信，裴衣也未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她展開信，依舊是寥寥幾字：“食言了。”用的信紙不再是千金難買的宣紙，墨跡也不再帶著清冷的暗香，大概是它的主人再也顧不上顯示他的矜嬌，只為千裏迢迢給她送來這三個字。
胡桃把信紙折好，把簪子也收起來，平靜地度過了喪期。家裏散了，師娘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又想起老本行，大師哥說什麽也不同意，反而繼承了師父地衣缽，替他教導九師弟。
九師弟呢？這個孩子性子純良，從前師父就說他不懂得權衡之術，其父魯王將他送到這裏來為的就是讓他學習帝王之術，可惜如今人沒了，還惹得一身腥，便也不讓他繼續來這裏上學。
但這個小師弟卻很乖覺，並不覺得師父一家是什麽逆賊，偶爾還會來看看他們，聽幾句大師兄的嘮叨。
左右下去也不是辦法，胡桃想好了自己的去處，同師娘一家辭行了。
“如今世道這麽亂，你還要去何處？”唐谷雨皺著眉看她，十分不讚同。
胡桃看了看天地，笑道：“從前總拘著自己，如今越發覺得，天地之大，哪裏都可去。”
“師姐要走？”溫卻之也收拾了一個包裹出來，右手還拿著當初來陳府時帶的君子劍，“我同師姐一起。”
唐谷雨嘆了口氣：“從前便你的主意最多，如今便去吧，如果想要回來，這裏永遠是你們的家。”
“多謝師哥。”這般說著，胡桃和溫卻之便坐上馬車離開了京都。
也就是他們離開沒有多久，天下大亂，魯王起兵造反了。從前便是他與荒蠻勾結，利用番羅江運輸武器炸藥，那時他上面有齊王，如今可沒有人管他，齊王大勢已去，他咽不下這口氣，幹脆起兵造反了。
如此一戰，綿延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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