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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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4）
何康回來時，曹希已經離開。
他在阿旺身邊躺下，得意洋洋道：“阿旺，我快吧，比你送快多了”。
阿旺哼唧一聲，算作回答。
何康並未察覺異樣，自顧自繼續道：“自然，我腿長”。
目前他身高已經快趕上寧楚月耳朵了，將來斷不會比他矮的。
見阿旺睡覺不理他，何康翻過身面對他：“明日帶你去個好地方，可好玩了”。
阿旺躲開他，翻身用帕子遮住臉：“明日等我好些，給你找個地方，你去別處住”。
隔著距離，何康就能感受到阿旺呼吸帶出來的氣息灼熱滾燙。
“你是不是……”。
阿旺強打精神：“師父說沒有，會給我看好的”。
聞言，何康沒再多言，躺回邊上給他掩了掩被子：“睡吧”。
休息一晚，第二日阿旺精神好了不少。
“你師父叫你休息，就休息，好不容易偷回懶，跟我去個好地方，嗯？”
何康見阿旺又要去藥坊，扯住他胳膊不撒手。
“晚上巡撫大人要來牛莊送藥，師父一個人忙著接待，肯定需要幫忙”。阿旺搖頭。
“藥司大人手底下人不少，不缺你一個，還是今天你去了，病癥加重，你師父該多傷心”。
聽罷，阿旺想想也很對，轉身問他：“去哪？”
“走走走，去了就知道”，何康不知從哪裏找出來兩根長桿，提著一個桶。
那歡快的背影，就給阿旺寫著四個字：“我要去釣魚！”
“……”。
涼水鎮，炎炎烈日，杳無人煙。
蚯蚓入水已經發白淹死了。
阿旺托著下巴，看向平靜毫無波瀾的水面：“真有魚嗎？”
“一定有”，何康拍拍胸脯。
“你師父晚上在哪裏接見巡撫大人”，何康放下魚竿，攏著袖子問。
阿旺百無聊賴動了動魚竿：“就在師父書房”。
“哦”，何康點點頭：“巡撫大人從明邑城裏趕回來？”
“從埡子口村巡完了直接過來”，說完阿旺皺眉：“問這麽多幹什麽？你不會要刺殺巡撫大人吧？”
“真是服了你腦子，我一個平頭百姓刺殺巡撫大人”，何康無語，“算了算了，不問了，免得你多心”。
他搓搓手，魚竿突然抖動一下。
他“嘩”地站起來，猛地拉起魚竿，最後輕飄飄落下，卷著幾根礙眼的水草。
“……可能釣到了，只是跑了”，阿旺眨眨眼，也不知道自己的話有沒有緩解尷尬“。
何康把桿子扔回水裏，激動的心還沒緩下來，坐回地上，扭頭問他：“平日不跟著藥司大人，你會做什麽解悶兒？”
阿旺想了想，他從小跟著師父，一個朋友也沒有。
“師父向來不喜人多，大多都在藥房裏鉆研，我在旁邊陪著。
“你的家人呢？”
阿旺咧開眼睛：“很小很小，他們就不要我了，二十文錢把我賣給師父”。
“好吧，藥司大人是有些無趣，不過也是個善心人”。
何康遮掩一句，便不再深問。
這世道，誰人的遭遇說出來不是一個悲情故事。
晌午過了，二人肚子咕咕叫，也只得五條小魚，那種又小又瘦的。
何康就地取火烤熟，雖實在是……填不飽肚子，勝在野外意趣。
阿旺還很有眼色，只要了一條，便拿出桂花糕來：“我吃這個，你也吃一塊”。
何康擺手拒絕：“我這魚又肥又香，夠吃啦”。
“呃，好吧”。
阿旺滿足地吃兩塊桂花糕，仔細收好盒子，何康也吃完魚，二人合力收好魚竿，趕回牛莊。
“今天…很開心”。
阿旺邊走邊笑，有個朋友的感覺，真好。
“是嘛，以後等我進城了，找到朋友後，帶他一起找你玩，他肯定也很喜歡你”。
“嗯，好！”阿旺說完，扭頭又猛地咳嗽一陣。
何康幫他拍背好久，咳嗽才停下來。
白天玩得開開心心，到了晚上，阿旺可就不好受了，夜裏又燒起來，一個勁兒打寒噤。
何笙給他餵了藥，等他入睡後，悄悄離開。
巡撫是皇帝親派這次處理明邑周圍八鎮的瘟疫。
何康趕到埡子口村，蹲在黑暗中。
手中的藥渣捏了又捏，那晚去給員外郎送藥，他偷出來了一份，並且找大夫問過，兩方幾乎一樣，只是員外郎家是曬了一味鐵皮石斛。
他懷疑曹希中飽私囊，抽取了鐵皮石斛挪作私用。
如今只盼向巡撫大人舉報，獲得一個進城的恩典。
想罷，他目光如炬盯向埡子口村頭，這是去牛莊必經之地。
馬蹄聲響，何康在草叢裏撓癢癢的動作也停下來。
透過空隙，一行人慢悠悠騎馬走出埡子口村。
與何康想象中的不同，他以為巡撫大人會很大陣仗，浩浩蕩蕩坐著官轎，在火把中前行。
看來巡撫大人真是一個低調的好官吶。
何康在心中連連欣慰讚許，進城的希望近在眼前了。
他扒拉著草叢要躥出去，忽然後腳跟一陣刺痛。
不會有蛇吧？？？
他慌忙回頭去看腳，腿上有一條肥碩的千足蟲趴得正歡。
松口氣，他扒拉掉千足蟲扔進旁邊的草叢裏，然後站了起來。
“巡撫大人，您的東西掉了幾袋！”
有人舉著火把從埡子口村趕出來，攔住巡撫去路。
映著火把的光，三個男人在巡撫侍衛的馬匹後拴上幾個麻袋。
何康腳步不自覺停了下來，下意識蹲回草叢。
“裝得太滿了，都漏出來了”，有侍衛不滿道。
“嘿嘿，真是讓大人笑話，我們村實在是找不出像樣的麻袋”。
巡撫彭陽低聲道：“理解裏長大人，如今世道，哪裏都艱難，你有這份心意已是難得”。
說完彭陽擺手：“行了，回吧”。
這份心意……
何康感覺心臟都要蹦出來了，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看來鐵皮石斛一事沒有他想得那麽簡單。
帶彭陽走後，何康跑到路中間，撿起地上遺漏的草藥飛快回牛莊。
清晨起來，阿旺就趴在門口梆梆咳嗽，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咳完一陣，他擦擦嘴，握著草藥問何康道：“這是鐵皮石斛，很珍貴的，你從哪裏來的？”
何康眼眶都睜圓了，接過草藥打量，原來它就是鐵皮石斛。
那彭陽……
看來進城的事還得再想其他辦法。
“哪來的？”阿旺又問了一遍。
“呃……我在山上看到的，覺得好奇，就帶回來問你了”。
阿旺不再問，捂著胸口一陣陣發疼。
“如果藥方裏本來有一味藥，又抽掉它，藥效會有影響嗎？”
阿旺聲音很弱：“藥方差一味藥，如何發揮作用，所謂一藥之差，功效千別”。
“原是這樣”。
何康出神間，曹希來了，帶著藥。
等阿旺喝完藥，曹希再次給他診脈，眼睛最後落到何康身上。
何康大拜曹希，算是上回趕他走以來，第一次再會面：“藥司大人好”。
曹希沒理他，囑咐阿旺好好休息便離開。
何康接下來幾日很難受，躊躇不前。
失去彭陽這個機會，暫時還沒想到其他辦法。
“阿康，咳咳”，阿旺躺在草席上，短短幾日惡化得已經起不來床了。
此時，何康看著阿旺蜷縮的背影，知道他肯定是感染上瘟疫了。
“我這幾天沒力氣，阿康，能請你給師父幫幫忙嗎？”
“好”。
何康看了眼地上的阿旺：“你還這麽年輕，一定能熬過來”。
阿旺點頭：“嗯”。
接下來幾日，除了給阿旺送藥送飯，何康幾乎都在藥房幫忙，一時又覺得可笑。
每位來領藥的人都身懷希望，卻不知是一碗差了鐵皮石斛的湯藥。
退一步說，就算有鐵皮石斛，這藥能起效嗎？
員外郎家死的人也不少，昨兒才燒了幾個。
想想真是有趣。
自己賤命一條，天天在瘟神眼前打轉，瘟神卻躲著自己。
“去燒水，等會兒泡兩碗好來”。
何康正在發楞出神，曹希在背後突然出聲。
他是替阿旺來熬藥的，怎麽端茶倒水也叫上了。
心中雖誹誹不停，還是低頭應下了。
曹希自然能看出他不大情願，沒好氣道：“若不是阿旺求情……”。
“啊？”何康有點摸不著頭腦。
曹希拿鼻孔出大氣，真是無語死了，但也實屬沒辦法。
“你知道茶是端給誰的嗎？”
何康皺眉：“誰？”
“戶部侍郎翟大人翟詢襄”。
“誰？？？”何康汗毛都豎起來了。
曹希懶得再多言一句，轉身離開。
翟詢襄，戶部侍郎？
何康心起千層浪，忽然翻出袖子裏塵封多日的紙張，心情很覆雜。
一番打聽之下，他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翟詢襄是大吳的戶部侍郎，而且擔任本次疫癥的監司，巡管統籌全國各地。
當日下午，他見到了翟侍郎。
聽完何康陳述，翟詢襄握著紙，眼眶濕潤。
“翟大人出身醫藥世家，得令尊大人此方，應盡快試用，說不定就能結束此場浩劫，令尊大人若能看到，定當欣慰不已”，旁邊隨行的官員道。
翟詢襄久久不言，畢竟數月前他的父親來信，表示在竹山一切安好，不要掛念。
可如今卻是室室號泣覆族而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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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他身高已經快趕上寧楚月耳朵了，將來斷不會比他矮的。
見阿旺睡覺不理他，何康翻過身面對他：“明日帶你去個好地方，可好玩了”。
阿旺躲開他，翻身用帕子遮住臉：“明日等我好些，給你找個地方，你去別處住”。
隔著距離，何康就能感受到阿旺呼吸帶出來的氣息灼熱滾燙。
“你是不是……”。
阿旺強打精神：“師父說沒有，會給我看好的”。
聞言，何康沒再多言，躺回邊上給他掩了掩被子：“睡吧”。
休息一晚，第二日阿旺精神好了不少。
“你師父叫你休息，就休息，好不容易偷回懶，跟我去個好地方，嗯？”
何康見阿旺又要去藥坊，扯住他胳膊不撒手。
“晚上巡撫大人要來牛莊送藥，師父一個人忙著接待，肯定需要幫忙”。阿旺搖頭。
“藥司大人手底下人不少，不缺你一個，還是今天你去了，病癥加重，你師父該多傷心”。
聽罷，阿旺想想也很對，轉身問他：“去哪？”
“走走走，去了就知道”，何康不知從哪裏找出來兩根長桿，提著一個桶。
那歡快的背影，就給阿旺寫著四個字：“我要去釣魚！”
“……”。
涼水鎮，炎炎烈日，杳無人煙。
蚯蚓入水已經發白淹死了。
阿旺托著下巴，看向平靜毫無波瀾的水面：“真有魚嗎？”
“一定有”，何康拍拍胸脯。
“你師父晚上在哪裏接見巡撫大人”，何康放下魚竿，攏著袖子問。
阿旺百無聊賴動了動魚竿：“就在師父書房”。
“哦”，何康點點頭：“巡撫大人從明邑城裏趕回來？”
“從埡子口村巡完了直接過來”，說完阿旺皺眉：“問這麽多幹什麽？你不會要刺殺巡撫大人吧？”
“真是服了你腦子，我一個平頭百姓刺殺巡撫大人”，何康無語，“算了算了，不問了，免得你多心”。
他搓搓手，魚竿突然抖動一下。
他“嘩”地站起來，猛地拉起魚竿，最後輕飄飄落下，卷著幾根礙眼的水草。
“……可能釣到了，只是跑了”，阿旺眨眨眼，也不知道自己的話有沒有緩解尷尬“。
何康把桿子扔回水裏，激動的心還沒緩下來，坐回地上，扭頭問他：“平日不跟著藥司大人，你會做什麽解悶兒？”
阿旺想了想，他從小跟著師父，一個朋友也沒有。
“師父向來不喜人多，大多都在藥房裏鉆研，我在旁邊陪著。
“你的家人呢？”
阿旺咧開眼睛：“很小很小，他們就不要我了，二十文錢把我賣給師父”。
“好吧，藥司大人是有些無趣，不過也是個善心人”。
何康遮掩一句，便不再深問。
這世道，誰人的遭遇說出來不是一個悲情故事。
晌午過了，二人肚子咕咕叫，也只得五條小魚，那種又小又瘦的。
何康就地取火烤熟，雖實在是……填不飽肚子，勝在野外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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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吧”。
阿旺滿足地吃兩塊桂花糕，仔細收好盒子，何康也吃完魚，二人合力收好魚竿，趕回牛莊。
“今天…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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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以後等我進城了，找到朋友後，帶他一起找你玩，他肯定也很喜歡你”。
“嗯，好！”阿旺說完，扭頭又猛地咳嗽一陣。
何康幫他拍背好久，咳嗽才停下來。
白天玩得開開心心，到了晚上，阿旺可就不好受了，夜裏又燒起來，一個勁兒打寒噤。
何笙給他餵了藥，等他入睡後，悄悄離開。
巡撫是皇帝親派這次處理明邑周圍八鎮的瘟疫。
何康趕到埡子口村，蹲在黑暗中。
手中的藥渣捏了又捏，那晚去給員外郎送藥，他偷出來了一份，並且找大夫問過，兩方幾乎一樣，只是員外郎家是曬了一味鐵皮石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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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蛇吧？？？
他慌忙回頭去看腳，腿上有一條肥碩的千足蟲趴得正歡。
松口氣，他扒拉掉千足蟲扔進旁邊的草叢裏，然後站了起來。
“巡撫大人，您的東西掉了幾袋！”
有人舉著火把從埡子口村趕出來，攔住巡撫去路。
映著火把的光，三個男人在巡撫侍衛的馬匹後拴上幾個麻袋。
何康腳步不自覺停了下來，下意識蹲回草叢。
“裝得太滿了，都漏出來了”，有侍衛不滿道。
“嘿嘿，真是讓大人笑話，我們村實在是找不出像樣的麻袋”。
巡撫彭陽低聲道：“理解裏長大人，如今世道，哪裏都艱難，你有這份心意已是難得”。
說完彭陽擺手：“行了，回吧”。
這份心意……
何康感覺心臟都要蹦出來了，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看來鐵皮石斛一事沒有他想得那麽簡單。
帶彭陽走後，何康跑到路中間，撿起地上遺漏的草藥飛快回牛莊。
清晨起來，阿旺就趴在門口梆梆咳嗽，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咳完一陣，他擦擦嘴，握著草藥問何康道：“這是鐵皮石斛，很珍貴的，你從哪裏來的？”
何康眼眶都睜圓了，接過草藥打量，原來它就是鐵皮石斛。
那彭陽……
看來進城的事還得再想其他辦法。
“哪來的？”阿旺又問了一遍。
“呃……我在山上看到的，覺得好奇，就帶回來問你了”。
阿旺不再問，捂著胸口一陣陣發疼。
“如果藥方裏本來有一味藥，又抽掉它，藥效會有影響嗎？”
阿旺聲音很弱：“藥方差一味藥，如何發揮作用，所謂一藥之差，功效千別”。
“原是這樣”。
何康出神間，曹希來了，帶著藥。
等阿旺喝完藥，曹希再次給他診脈，眼睛最後落到何康身上。
何康大拜曹希，算是上回趕他走以來，第一次再會面：“藥司大人好”。
曹希沒理他，囑咐阿旺好好休息便離開。
何康接下來幾日很難受，躊躇不前。
失去彭陽這個機會，暫時還沒想到其他辦法。
“阿康，咳咳”，阿旺躺在草席上，短短幾日惡化得已經起不來床了。
此時，何康看著阿旺蜷縮的背影，知道他肯定是感染上瘟疫了。
“我這幾天沒力氣，阿康，能請你給師父幫幫忙嗎？”
“好”。
何康看了眼地上的阿旺：“你還這麽年輕，一定能熬過來”。
阿旺點頭：“嗯”。
接下來幾日，除了給阿旺送藥送飯，何康幾乎都在藥房幫忙，一時又覺得可笑。
每位來領藥的人都身懷希望，卻不知是一碗差了鐵皮石斛的湯藥。
退一步說，就算有鐵皮石斛，這藥能起效嗎？
員外郎家死的人也不少，昨兒才燒了幾個。
想想真是有趣。
自己賤命一條，天天在瘟神眼前打轉，瘟神卻躲著自己。
“去燒水，等會兒泡兩碗好來”。
何康正在發楞出神，曹希在背後突然出聲。
他是替阿旺來熬藥的，怎麽端茶倒水也叫上了。
心中雖誹誹不停，還是低頭應下了。
曹希自然能看出他不大情願，沒好氣道：“若不是阿旺求情……”。
“啊？”何康有點摸不著頭腦。
曹希拿鼻孔出大氣，真是無語死了，但也實屬沒辦法。
“你知道茶是端給誰的嗎？”
何康皺眉：“誰？”
“戶部侍郎翟大人翟詢襄”。
“誰？？？”何康汗毛都豎起來了。
曹希懶得再多言一句，轉身離開。
翟詢襄，戶部侍郎？
何康心起千層浪，忽然翻出袖子裏塵封多日的紙張，心情很覆雜。
一番打聽之下，他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翟詢襄是大吳的戶部侍郎，而且擔任本次疫癥的監司，巡管統籌全國各地。
當日下午，他見到了翟侍郎。
聽完何康陳述，翟詢襄握著紙，眼眶濕潤。
“翟大人出身醫藥世家，得令尊大人此方，應盡快試用，說不定就能結束此場浩劫，令尊大人若能看到，定當欣慰不已”，旁邊隨行的官員道。
翟詢襄久久不言，畢竟數月前他的父親來信，表示在竹山一切安好，不要掛念。
可如今卻是室室號泣覆族而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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