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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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日子（4）
五個麻袋搬進房間，寧楚月給夥計賞錢，笑道：“勞煩送些熱水和清淡的吃食進來”。
夥計握著賞錢熱心道：“客官想吃什麽？”
“您看著做，有什麽做得快就行”。
“好咧”。
夥計離開後，寧楚月把麻袋堆墻邊落整齊，擦把汗道：“累嗎？”
何笙搖頭，靠坐到床邊，與寧楚月在哪裏，都有一種新奇感，特別是在外面，那種依賴他的感覺特別強烈。
寧楚月拍拍手上的灰，蹲到床邊給他拖鞋捏捏腳，塞回被褥裏：“天冷，待會兒我去要個湯婆子”。
“不要”，何笙把腳伸出被褥：“我熱”。
“行吧”，寧楚月站起來，他是無法感同身受小孕夫如今對天氣的感受。
不一會兒夥計送進來飯菜，兩碗清湯面，一碗雞蛋羹，一碗青菜丸子湯，還有一小碟鹹菜。
“客官，您吃完了在門口喚一聲，熱水立馬送進來”。
寧楚月點頭道謝：“有沖澡的地方嗎？”
“有的，你在後面，二十文一位”。
“行，辛苦小哥”。
“沒事沒事，應該的”，夥計點頭哈腰退出房間。
寧楚月與何笙悶頭吃完東西，攤在椅子上休息了好一會兒。
寧楚月挽袖子道：“我洗個澡”。
何笙翻出帕子丟給他：“用自己的”。
寧楚月接過帕子往外走，在廊間喊道：“煩請收個桌子，送熱水進來”。
“馬上來！”夥計高聲回應。
寧楚月走後，夥計進來收拾，何笙往外走，想轉轉消食。
大堂內的食客已經全部離開，只有兩個夥計守在櫃臺上，驛站比較簡陋，除了幾盞燈，火盆都沒擺。
何笙往左邊步下臺階，昏暗的光線下，屋內也寒氣逼人。
“何師傅”。
聲音從上房傳來，何笙擡頭。
很眼熟，男人從二樓下來，雙目含笑。
碧海雅閣的李浩善也在這裏，何笙想起寧楚月在外面說的，立馬垂眸，試探性地喊道：“李掌櫃？”
李浩善穩步走到他身邊，擡手邀他在最近的桌子坐下。
後面夥計上來一壺茶，倒完後悄然離開。
“百食節上何師傅一道茶葉蝦仁，放我家廚子讚不絕口呀，好生厲害”。
何笙心裏“咯噔”一下，隨即道：“李掌櫃的讚賞愧不敢當，當時大廚忙不過來，按照大廚的意思幫忙而已，並非我的功勞”。
李浩善笑笑：“翠食居拿出手的幾道菜，我們廚子心知肚明，何師傅莫要謙虛”。
何笙一時不知如何接話，好在李浩善沒讓氣氛尷尬太久：“何師傅可有興趣加入碧海雅閣？”
“……”。
“小人廚藝粗淺，害怕無法辜負碧海雅閣在胡州的金字招牌”。
這是拒絕了。
“也是，”李浩善附和一聲：“不過不是因為廚藝吧”。
在何笙驚訝的眼神中李浩善繼續說道：“到底是胡州的百姓沒有口福，太守大人一聲令下，何師傅在胡州無法洗手做羹湯”。
何笙心口驟緊，屁股離座剛要起身，夥計在門口道：“客官，屋子收好了，熱水現在能送嗎？”
“現在就送”，他趁機起身與李浩善匆匆告辭，回屋坐到床上，許久也驚魂未定。
李浩善認出來了……
*
第二日回到家中，家裏出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羊下崽了，一共四只，這是可喜可賀的大事。
何笙難得做了幾道好菜，燉牛肉，肉片兒蒸雞蛋，白菜丸子湯。
“哥哥，今兒過年呀，做這麽多好菜”，何康興沖沖圍到桌邊，眼睛看著菜直冒精光。
何笙用筷子敲他腦門兒：“獎勵你給母羊接生有功”。
“謝謝哥哥！”何康激動道。
“去看看楚月哥哥回來沒”。
“哦”。
寧楚月沒回家，直接把五袋子紫葉根拖到藥房裏賣了，還繞道去白雲書院看敦兒。
何笙剛看完羊崽子，寧楚月踏進家門。
“正好，吃飯吧”，何笙與他相視一笑。
寧楚月洗了手坐到桌邊，聽何笙問道：“敦兒在書院怎麽樣？”
“本想接他回來住一夜，可惜讓人先一步下手”。
何笙給他舀一勺雞蛋，裹兩片肉：“慶來大人？”
寧楚月點頭，隨即放下筷子嘆氣：“敦兒這孩子太懂事，我去找夫子才知道，他不僅下學後在書院幫忙打雜抵消學費，還已經從書院藏書閣抄寫了幾本明年要用的書籍”。
“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何笙微微感慨完，又瞪向何康一臉恨鐵不成鋼：“多向敦兒學學，平日沒事多去看他，他一個人在裏面……”。
“他才不需要我”，何康冷哼：“人家在裏面新朋友，根本就忘記我了”。
這酸縐縐的語氣……得到寧楚月與何笙兩個怪異的眼神打量。
“我不在乎，一點兒也不在乎”，何康自說自話，氣鼓鼓道：“反正我要出門了，以後也別想叫我給他送東西！”
“出門？”
寧楚月沒懂這話的意思，看向何笙，是白天他錯過什麽了嗎。
何笙吃口雞蛋：“尹掌櫃說阿康釀酒很有天賦，有個機會讓他跟翠食居的釀酒師傅出去歷練一番，我答應了”。
胡州排前頭的酒樓幾乎都有自己的釀酒師傅，師傅定期還會出門去尋訪各處的好酒帶回閣裏。
“不錯，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寧楚月點頭讚同。
何康自然也是高興的，他就愛釀酒，悶頭吃完飯自個兒回屋收拾行囊去了。
待他的門一掩，屋外的守財夫郎開始盤問自家夫君了。
“紫葉跟賣了多少錢？”
“你猜”。
“哼”，何笙筷子一擲：“我若說多了，你直說沒有，若說少了，你肯定想私藏下少說的部分，還一邊兒誇我聰明，是不是？”
“喲”，寧楚月抱臂好笑：“阿笙，你越發聰慧了，胡州城裏哪個男人不藏點私房錢喝酒？”
本就是玩笑打趣，何笙給他把戲做足了，站起來佯裝拎他耳朵：“好呀，不得了……”。
“誒誒誒”，寧楚月樂在其中，跟他彎腰認錯，一邊掏荷包：“都在這兒”。
何笙松開他，翻出張銀票，整整100兩。
他瞪圓了眼，不由吃驚：“這麽賺錢？銀子像大風刮來一樣”。
“只要獨家供給他，假都不會差，畢竟物以稀為貴”。
“還是你厲害，腦子靈活才能想到生財之道呀”，何笙喜滋滋捧他的場。
“那是，種藥的不計其數，但也得看是誰種”。
得到一百兩，心下更是有底，這夜何笙睡得格外踏實。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他身邊的床鋪早空掉。
寧楚月早起做完了好多事，行李有些重，他把何康送到菜坊，回來路上買了豆花和包子，都包在棉褥裏保溫。
今日看著天氣尚可，他洗了虎頭鞋和何笙做的小包單，全部晾到門口。
包單全由百家布拼接而成，何笙在上面繡了好多對小鯉魚，栩栩如生，十分可愛。
何笙起床後，看著晾曬的虎頭鞋和包單，心情不由更愉悅幾分。
他坐在桌邊吃豬肉包，一口兩個，嘴角直流油。
真是太好吃啦。
五個下肚，一大碗豆花，肚子吃得飽飽的。
“待會兒陳大夫會來給你看看脈”，寧楚月跪在地上，紫葉根還剩小半袋子，趁著今日天氣不錯，把它們都晾曬好，藥房的人說此藥甚好，平日泡茶喝多多益善。
何笙摳頭：“她一個女子，我總覺得怪別扭”。
“本來也沒什麽，在大夫眼裏都一樣，只是她心思細膩，也想到你的顧慮，說會再帶個人來”。
“帶個人？”
“嗯”，寧楚月站起來彈膝蓋，聽到敲門聲，笑著去開門：“巧了，你也不用刨根問底，自個兒看吧，不滿意退回去”。
陳煕雲一身白衣，一個藥箱如常，身後跟著……一個男人，看相貌約莫過了而立之年。
“阿笙，這位楊公子是我找來幫你的，他在生孩子方面頗有心得體會”，陳煕雲介紹身後的灰衣男子道。
頗有…心得體會…。
何笙不太自在地朝灰衣男子點頭問好，雙手垂在兩側，局促地實在覺得太尷尬。
“我叫楊商言，也是哥兒，”楊商言眉眼帶笑，透露出一股不同於正常男子的溫潤。
何笙上前半步：“楊公子好”。
楊商言自然看出他的緊張，又說：“我已經有三個孩子”，他看了看何笙碩大的肚子：“所以…我想我能幫到你”。
聽罷，何笙卸了大半防備，在胡州甚少見到哥兒，沒想到就在自己需要時，就這麽找來一個。
“真的？”
“嗯”，楊商言頷首：“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看看哥兒痣”。
“信的信的”，何笙咧嘴，朝陳煕雲點頭示意：“多謝陳大夫”。
“小事”，陳煕雲不欲在此事上多言，只叮囑道：“雖有楊公子幫你，今日還是要親自給你把脈，才好放心”。
“如此就有勞陳大夫”，寧楚月轉頭朝她拱手道謝。
楊商言很快就牽著何笙轉身：“找間房我先給你看下”。
“好”。
何笙帶他回到自己與寧楚月的房間，轉身就看見楊商言把門合上。
“把外衣脫了，肚子露出來”，楊商言簡練道。
何笙拽著腰帶有絲遲疑太直接了……對一個剛見面的……哥兒。
算了，也沒得選。
何笙暗暗嘆氣，剛脫下外衣搭到床上，聽見屋外傳來寧楚月的聲音。
“阿笙，你就聽楊小哥的話，讓他仔細檢查好”。
他知道，寧楚月講話，是告訴自己他在外面，別怕。
心原本緊張得怦怦跳，現在平緩幾分。
“知道了”，應完寧楚月，他把肚子露出來。
楊商言只是看他的肚子，光滑圓潤，垂眸道：“還行”。
可等他一蹲下來，看到被肚尖擋住的下腹部，從根部生起的一道道火焰似的暗紅色紋路，嘆氣起身：“可惜了，還是有幾條，不過不打緊”。
何笙知道他說的什麽，雙手不自覺擡住下腹，自己拿銅鏡照過，只能安慰自己沒關系的，孩子健康就行。
楊商言觀察完肚子的形狀外表，看著何笙想獲得他允許：“我要摸一下”。
何笙點頭，望著自己碩大的肚子，還是有一點成就感的，孩子肯定被他養得胖乎乎的。
楊商言雙手各扶肚子一邊，由外向內帶著力道按壓下去。
許是太突然，平日也沒這般用力摸過，何笙想咬住嘴唇，呼痛的聲音卻先一步洩了出來。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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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
夥計離開後，寧楚月把麻袋堆墻邊落整齊，擦把汗道：“累嗎？”
何笙搖頭，靠坐到床邊，與寧楚月在哪裏，都有一種新奇感，特別是在外面，那種依賴他的感覺特別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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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何笙把腳伸出被褥：“我熱”。
“行吧”，寧楚月站起來，他是無法感同身受小孕夫如今對天氣的感受。
不一會兒夥計送進來飯菜，兩碗清湯面，一碗雞蛋羹，一碗青菜丸子湯，還有一小碟鹹菜。
“客官，您吃完了在門口喚一聲，熱水立馬送進來”。
寧楚月點頭道謝：“有沖澡的地方嗎？”
“有的，你在後面，二十文一位”。
“行，辛苦小哥”。
“沒事沒事，應該的”，夥計點頭哈腰退出房間。
寧楚月與何笙悶頭吃完東西，攤在椅子上休息了好一會兒。
寧楚月挽袖子道：“我洗個澡”。
何笙翻出帕子丟給他：“用自己的”。
寧楚月接過帕子往外走，在廊間喊道：“煩請收個桌子，送熱水進來”。
“馬上來！”夥計高聲回應。
寧楚月走後，夥計進來收拾，何笙往外走，想轉轉消食。
大堂內的食客已經全部離開，只有兩個夥計守在櫃臺上，驛站比較簡陋，除了幾盞燈，火盆都沒擺。
何笙往左邊步下臺階，昏暗的光線下，屋內也寒氣逼人。
“何師傅”。
聲音從上房傳來，何笙擡頭。
很眼熟，男人從二樓下來，雙目含笑。
碧海雅閣的李浩善也在這裏，何笙想起寧楚月在外面說的，立馬垂眸，試探性地喊道：“李掌櫃？”
李浩善穩步走到他身邊，擡手邀他在最近的桌子坐下。
後面夥計上來一壺茶，倒完後悄然離開。
“百食節上何師傅一道茶葉蝦仁，放我家廚子讚不絕口呀，好生厲害”。
何笙心裏“咯噔”一下，隨即道：“李掌櫃的讚賞愧不敢當，當時大廚忙不過來，按照大廚的意思幫忙而已，並非我的功勞”。
李浩善笑笑：“翠食居拿出手的幾道菜，我們廚子心知肚明，何師傅莫要謙虛”。
何笙一時不知如何接話，好在李浩善沒讓氣氛尷尬太久：“何師傅可有興趣加入碧海雅閣？”
“……”。
“小人廚藝粗淺，害怕無法辜負碧海雅閣在胡州的金字招牌”。
這是拒絕了。
“也是，”李浩善附和一聲：“不過不是因為廚藝吧”。
在何笙驚訝的眼神中李浩善繼續說道：“到底是胡州的百姓沒有口福，太守大人一聲令下，何師傅在胡州無法洗手做羹湯”。
何笙心口驟緊，屁股離座剛要起身，夥計在門口道：“客官，屋子收好了，熱水現在能送嗎？”
“現在就送”，他趁機起身與李浩善匆匆告辭，回屋坐到床上，許久也驚魂未定。
李浩善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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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回到家中，家裏出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羊下崽了，一共四只，這是可喜可賀的大事。
何笙難得做了幾道好菜，燉牛肉，肉片兒蒸雞蛋，白菜丸子湯。
“哥哥，今兒過年呀，做這麽多好菜”，何康興沖沖圍到桌邊，眼睛看著菜直冒精光。
何笙用筷子敲他腦門兒：“獎勵你給母羊接生有功”。
“謝謝哥哥！”何康激動道。
“去看看楚月哥哥回來沒”。
“哦”。
寧楚月沒回家，直接把五袋子紫葉根拖到藥房裏賣了，還繞道去白雲書院看敦兒。
何笙剛看完羊崽子，寧楚月踏進家門。
“正好，吃飯吧”，何笙與他相視一笑。
寧楚月洗了手坐到桌邊，聽何笙問道：“敦兒在書院怎麽樣？”
“本想接他回來住一夜，可惜讓人先一步下手”。
何笙給他舀一勺雞蛋，裹兩片肉：“慶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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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何笙微微感慨完，又瞪向何康一臉恨鐵不成鋼：“多向敦兒學學，平日沒事多去看他，他一個人在裏面……”。
“他才不需要我”，何康冷哼：“人家在裏面新朋友，根本就忘記我了”。
這酸縐縐的語氣……得到寧楚月與何笙兩個怪異的眼神打量。
“我不在乎，一點兒也不在乎”，何康自說自話，氣鼓鼓道：“反正我要出門了，以後也別想叫我給他送東西！”
“出門？”
寧楚月沒懂這話的意思，看向何笙，是白天他錯過什麽了嗎。
何笙吃口雞蛋：“尹掌櫃說阿康釀酒很有天賦，有個機會讓他跟翠食居的釀酒師傅出去歷練一番，我答應了”。
胡州排前頭的酒樓幾乎都有自己的釀酒師傅，師傅定期還會出門去尋訪各處的好酒帶回閣裏。
“不錯，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寧楚月點頭讚同。
何康自然也是高興的，他就愛釀酒，悶頭吃完飯自個兒回屋收拾行囊去了。
待他的門一掩，屋外的守財夫郎開始盤問自家夫君了。
“紫葉跟賣了多少錢？”
“你猜”。
“哼”，何笙筷子一擲：“我若說多了，你直說沒有，若說少了，你肯定想私藏下少說的部分，還一邊兒誇我聰明，是不是？”
“喲”，寧楚月抱臂好笑：“阿笙，你越發聰慧了，胡州城裏哪個男人不藏點私房錢喝酒？”
本就是玩笑打趣，何笙給他把戲做足了，站起來佯裝拎他耳朵：“好呀，不得了……”。
“誒誒誒”，寧楚月樂在其中，跟他彎腰認錯，一邊掏荷包：“都在這兒”。
何笙松開他，翻出張銀票，整整100兩。
他瞪圓了眼，不由吃驚：“這麽賺錢？銀子像大風刮來一樣”。
“只要獨家供給他，假都不會差，畢竟物以稀為貴”。
“還是你厲害，腦子靈活才能想到生財之道呀”，何笙喜滋滋捧他的場。
“那是，種藥的不計其數，但也得看是誰種”。
得到一百兩，心下更是有底，這夜何笙睡得格外踏實。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他身邊的床鋪早空掉。
寧楚月早起做完了好多事，行李有些重，他把何康送到菜坊，回來路上買了豆花和包子，都包在棉褥裏保溫。
今日看著天氣尚可，他洗了虎頭鞋和何笙做的小包單，全部晾到門口。
包單全由百家布拼接而成，何笙在上面繡了好多對小鯉魚，栩栩如生，十分可愛。
何笙起床後，看著晾曬的虎頭鞋和包單，心情不由更愉悅幾分。
他坐在桌邊吃豬肉包，一口兩個，嘴角直流油。
真是太好吃啦。
五個下肚，一大碗豆花，肚子吃得飽飽的。
“待會兒陳大夫會來給你看看脈”，寧楚月跪在地上，紫葉根還剩小半袋子，趁著今日天氣不錯，把它們都晾曬好，藥房的人說此藥甚好，平日泡茶喝多多益善。
何笙摳頭：“她一個女子，我總覺得怪別扭”。
“本來也沒什麽，在大夫眼裏都一樣，只是她心思細膩，也想到你的顧慮，說會再帶個人來”。
“帶個人？”
“嗯”，寧楚月站起來彈膝蓋，聽到敲門聲，笑著去開門：“巧了，你也不用刨根問底，自個兒看吧，不滿意退回去”。
陳煕雲一身白衣，一個藥箱如常，身後跟著……一個男人，看相貌約莫過了而立之年。
“阿笙，這位楊公子是我找來幫你的，他在生孩子方面頗有心得體會”，陳煕雲介紹身後的灰衣男子道。
頗有…心得體會…。
何笙不太自在地朝灰衣男子點頭問好，雙手垂在兩側，局促地實在覺得太尷尬。
“我叫楊商言，也是哥兒，”楊商言眉眼帶笑，透露出一股不同於正常男子的溫潤。
何笙上前半步：“楊公子好”。
楊商言自然看出他的緊張，又說：“我已經有三個孩子”，他看了看何笙碩大的肚子：“所以…我想我能幫到你”。
聽罷，何笙卸了大半防備，在胡州甚少見到哥兒，沒想到就在自己需要時，就這麽找來一個。
“真的？”
“嗯”，楊商言頷首：“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看看哥兒痣”。
“信的信的”，何笙咧嘴，朝陳煕雲點頭示意：“多謝陳大夫”。
“小事”，陳煕雲不欲在此事上多言，只叮囑道：“雖有楊公子幫你，今日還是要親自給你把脈，才好放心”。
“如此就有勞陳大夫”，寧楚月轉頭朝她拱手道謝。
楊商言很快就牽著何笙轉身：“找間房我先給你看下”。
“好”。
何笙帶他回到自己與寧楚月的房間，轉身就看見楊商言把門合上。
“把外衣脫了，肚子露出來”，楊商言簡練道。
何笙拽著腰帶有絲遲疑太直接了……對一個剛見面的……哥兒。
算了，也沒得選。
何笙暗暗嘆氣，剛脫下外衣搭到床上，聽見屋外傳來寧楚月的聲音。
“阿笙，你就聽楊小哥的話，讓他仔細檢查好”。
他知道，寧楚月講話，是告訴自己他在外面，別怕。
心原本緊張得怦怦跳，現在平緩幾分。
“知道了”，應完寧楚月，他把肚子露出來。
楊商言只是看他的肚子，光滑圓潤，垂眸道：“還行”。
可等他一蹲下來，看到被肚尖擋住的下腹部，從根部生起的一道道火焰似的暗紅色紋路，嘆氣起身：“可惜了，還是有幾條，不過不打緊”。
何笙知道他說的什麽，雙手不自覺擡住下腹，自己拿銅鏡照過，只能安慰自己沒關系的，孩子健康就行。
楊商言觀察完肚子的形狀外表，看著何笙想獲得他允許：“我要摸一下”。
何笙點頭，望著自己碩大的肚子，還是有一點成就感的，孩子肯定被他養得胖乎乎的。
楊商言雙手各扶肚子一邊，由外向內帶著力道按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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