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日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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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日子（5）
第二日一早，天還沒大亮，何笙爬起來，身邊已經不見寧楚月影子了。
他低頭仔細端詳了會兒肚皮，發現上面突然長出紫紅色的波浪紋。
前幾天都還沒有的。
誒。
何笙嘆氣穿好衣服，剛蹬上鞋子，便註意到桌上的嶄新的棕色提盒。
“咦…”。
他走過去打開，裏面有兩個陶瓶，蓋子縫隙用藤紙夾著。
應該是寧楚月昨晚說的雲清茶吧。
想著，他輕輕揭開蓋子，果然是撲鼻的茶香。
茶葉還用絲絹包著。
搞送禮一套，寧楚月還是在行的。
他淺淺笑著放回陶罐，含著軟柳條蘸鹽水找寧楚月。
繞了一圈才在後屋看到寧楚月，他正在忙活紫葉根。
小小的屋後，已經開墾出幾塊方田，沒想到寧楚月打理得如此整齊，全用黑色的布料蓋著。
“早上想吃啥？”何笙含含糊糊地問。
寧楚月揭開黑布，提著一桶水，仔細小心澆過每一個窩。
“竈臺上蒸著饅頭和雞蛋，你去吃吧”。
“等你一起嘛”，何笙沒走。
“我不配吃，你全部打包走，帶到翠食居和你的楊大哥吃吧”。
何笙哭笑不得，沒想到他說這麽一出：“大清早的，你提楊大哥做什麽？”
何笙走過去，拉拉他袖子。
寧楚月傲嬌地沒睬他，繼續埋頭澆水。
看著時辰，哄了兩句寧楚月也無動於衷，何笙拍他屁股一下，無奈回到竈臺，握著兩個雞蛋去上工了。
雖然來得早，閣裏已經有不少人在忙活了。
早飯是廚娘婆子做的，一般都是粥和饅頭。
何笙因為回家的緣故，多半都吃了再來上工。
一路走來，沒瞧見尹壽濤，他心虛地將提盒先塞到切菜的櫃子底下，踢兩腳擠到角落裏，用布擋得徹底。
“寧小哥，過來一下！”外面有人在喊。
“誒！來了！”何笙擦擦手跑出去。
“新送來的肉樣品，按慣例你也得先看看”。
婆子拉進來一籃子肉，每塊都用紅布包著，四塊豬肉，四塊牛肉，上面寫了這家的，或者什麽什麽肉鋪。
何笙垂眼大致掃了眼，便收回視線，幫她把竹筐擺正。
竟然這麽快就采買回來了。
婆子笑嘻嘻說：“總共八家，寧哥兒懂得多，仔細看看”。
“我不太懂這些，只會簡單做些飯菜罷了”。
何笙自覺等會兒送禮，現在得避嫌。
“哈哈”，婆子大笑：“還不是得過你的眼才行，你不點頭，尹掌櫃如何會同意”。
說得何笙更覺壓力大，後悔昨天腦袋一熱，打起木錯山牛肉的主意，現在只恨不得櫃子底下的茶葉馬上憑空消失。
“哦”，何笙麻木地點點頭，眼神瞟過竹筐，有口無心道：“我覺得都挺好”。
“是嗎？”婆子狐疑地捏起一塊肉：“我還覺得這個不新鮮呢，看來是走眼了”。
何笙：“……”。
“我再看看”，他回神，連忙奪框：“等選好了，我去找尹掌櫃說說”。
“好咧，盡快哈，送肉的等著回話呢”。
“嗯，好”。
何笙上了趟茅房回來，無甚心思地對著八塊肉一頓觀察，沒看出好壞。
只有一樣，他覺得四塊牛肉沒一塊比他家裏的強。
誒，算了。
每戶養殖的豬品種，給的吃食都一樣，因此餵養出來的豬肉質量都是均衡的。
何笙拿起兩塊肥瘦均勻的豬肉，回廚房拿茶葉。
拉開布簾子，手一薅。
！！！
空空如也。
顧不得肚子，他匆忙爬進去看。
哪裏還有提盒的影子。
頓時血氣湧上頭頂，悶悶地楞住。
他東西呢？
略作吐氣，何笙轉身拉住經過的廚娘詢問：“看見一個褐色的提盒沒？放在這底下的？”
廚娘搖頭：“沒看見”。
怎麽會呢？不應該啊。
何笙急急忙在屋裏問了一圈，毫無頭緒。
他著急地走出廚房，望著來來往往奔忙的人。
怎麽辦？被人發現了他該怎麽說？
何笙垂頭喪氣，滿心絕望。
“寧笙，掌櫃找”。
何笙嘀溜一下挺直背，回身朝著楊米安楞住。
楊米安憨厚笑笑，指著尹壽濤的房間：“快去吧”。
何笙惴惴不安小跑過去，進屋後掃到桌面上那熟悉的提籃，垂頭行禮：“掌櫃的”
尹壽濤踢了踢籃子，笑道：“米安從一個夥計手裏接過來的，裏面的東西看著不便宜，有人說早上看見你提進樓裏的？”
何笙咽口水點頭：“嗯，小的家裏有茶葉，上次見掌櫃的喜歡喝茶，就……”。
“想賄賂我？”尹壽濤輕笑。
何笙心跳如雷，賄賂這個詞，嚴重了。
“沒，想著掌櫃對我好，想感謝掌櫃”。
尹壽濤拿出陶罐，抿唇：“什麽茶？”
“雲清茶”。
“蕭氏茶莊的雲清茶，百聞不如一見吶”，尹壽濤眼睛一亮，動作多了絲小心翼翼。
“尹掌櫃見多識廣，識得好茶，不想我如牛飲水，糟蹋了好茶葉”。
“哈哈”，尹壽濤揭開娟布嗅了嗅，隨即掩蓋好，回頭看何笙：“我再問一遍，你可有所求？”
“呃…”。
話到嘴邊，何笙總張不開，總覺得虛。
他撓頭：“……沒有，掌櫃沒事，我就先出去做活兒了”。
“那就謝謝了”。
何笙轉身，剛走兩步，身後響起尹壽濤的聲音。
“等等”。
“…掌櫃還有什麽吩咐？”
“送來的肉選的怎麽樣？
何笙咋舌：“還還…沒，馬上就選好”。
“嗯，辛苦了”。
何笙逃跑似地躲出去，上了茅廁回到案前，盯住肉框犯難。
誒，咋選，一塊他都不想選。
“寧笙，你家裏人來了，在後門等你”。
家人？
何笙擦擦手，迅速往後門走。
“著什麽急，慢些，小心肚子”。
寧楚月從後門外迎進門幾步，不著痕跡圍住他。
“你來啦”，何笙聲音抑制不住雀躍，擡頭看著寧楚月。
“嗯”，寧楚月忍不住彈他額頭一下：“茶送出去了？”
“自然”，何笙充滿驕傲。
“那就好，不枉費我這最後一陣東風”。
“東風？”
寧楚月遞給他一包東西，芭蕉葉包的：“木錯山的牛肉”。
何笙接過牛肉，激動萬分：“我突然有主意了！”
“什麽主意？”
“先不告訴你，等成功了晚上回去給你說”。
何笙著急回身：“你先回家，等我好消息啊”。
“這麽迫不及待，下次就不找你了，直接楊米安，叫他轉給你咯”。
何笙皺眉回頭：“好端端的，你提楊大哥做什麽？”
“哼”，寧楚月用鼻孔出大氣：“自然是因為沒有他好，事事惦記你，要向他學習”。
這拈酸吃醋的小模樣，何笙哭笑不得：“你到底想幹什麽呀，老提楊大哥！”
“是你天天在我面前念叨楊米安”。
“想太多！”何笙捂耳朵，回看四周沒人，飛快在他臉頰上嘬一口：“哎呀，好啦，你就別說楊大哥啦，晚上回去好好補償你”。
“怎麽補償？”寧楚月拽住他不準他走。
何笙松開他：“你想怎麽補償？”
“哼哼”，寧楚月抿唇：“晚上無論我做什麽，你都得聽我的”。
“…行吧”。
“你回去”，寧楚月松開他，暫且放他一馬。
何笙羞臊著臉提牛肉回到後廚，一頓操作做了一桌子菜。
“咦……全是小盤葷菜呀”。
婆子夥計們盯著桌面上精致的菜品，平日裏都是大鍋菜，而且今天竟然全是辣椒炒肉，一時質疑出聲。
“嗯”，何笙朝楊米安招手：“剛好借著這個機會，讓掌櫃的親自嘗嘗幾家送來的肉怎麽樣”。
“哦哦，讓掌櫃試菜呀”。
幾人見狀分分離菜遠了些，讓出一條路，方便楊米安將請來的尹壽濤靠近。
尹壽濤觀察菜品片刻，數了數，有九盤菜。
他瞅一眼何笙，默不作聲，明明是八家的肉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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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還沒大亮，何笙爬起來，身邊已經不見寧楚月影子了。
他低頭仔細端詳了會兒肚皮，發現上面突然長出紫紅色的波浪紋。
前幾天都還沒有的。
誒。
何笙嘆氣穿好衣服，剛蹬上鞋子，便註意到桌上的嶄新的棕色提盒。
“咦…”。
他走過去打開，裏面有兩個陶瓶，蓋子縫隙用藤紙夾著。
應該是寧楚月昨晚說的雲清茶吧。
想著，他輕輕揭開蓋子，果然是撲鼻的茶香。
茶葉還用絲絹包著。
搞送禮一套，寧楚月還是在行的。
他淺淺笑著放回陶罐，含著軟柳條蘸鹽水找寧楚月。
繞了一圈才在後屋看到寧楚月，他正在忙活紫葉根。
小小的屋後，已經開墾出幾塊方田，沒想到寧楚月打理得如此整齊，全用黑色的布料蓋著。
“早上想吃啥？”何笙含含糊糊地問。
寧楚月揭開黑布，提著一桶水，仔細小心澆過每一個窩。
“竈臺上蒸著饅頭和雞蛋，你去吃吧”。
“等你一起嘛”，何笙沒走。
“我不配吃，你全部打包走，帶到翠食居和你的楊大哥吃吧”。
何笙哭笑不得，沒想到他說這麽一出：“大清早的，你提楊大哥做什麽？”
何笙走過去，拉拉他袖子。
寧楚月傲嬌地沒睬他，繼續埋頭澆水。
看著時辰，哄了兩句寧楚月也無動於衷，何笙拍他屁股一下，無奈回到竈臺，握著兩個雞蛋去上工了。
雖然來得早，閣裏已經有不少人在忙活了。
早飯是廚娘婆子做的，一般都是粥和饅頭。
何笙因為回家的緣故，多半都吃了再來上工。
一路走來，沒瞧見尹壽濤，他心虛地將提盒先塞到切菜的櫃子底下，踢兩腳擠到角落裏，用布擋得徹底。
“寧小哥，過來一下！”外面有人在喊。
“誒！來了！”何笙擦擦手跑出去。
“新送來的肉樣品，按慣例你也得先看看”。
婆子拉進來一籃子肉，每塊都用紅布包著，四塊豬肉，四塊牛肉，上面寫了這家的，或者什麽什麽肉鋪。
何笙垂眼大致掃了眼，便收回視線，幫她把竹筐擺正。
竟然這麽快就采買回來了。
婆子笑嘻嘻說：“總共八家，寧哥兒懂得多，仔細看看”。
“我不太懂這些，只會簡單做些飯菜罷了”。
何笙自覺等會兒送禮，現在得避嫌。
“哈哈”，婆子大笑：“還不是得過你的眼才行，你不點頭，尹掌櫃如何會同意”。
說得何笙更覺壓力大，後悔昨天腦袋一熱，打起木錯山牛肉的主意，現在只恨不得櫃子底下的茶葉馬上憑空消失。
“哦”，何笙麻木地點點頭，眼神瞟過竹筐，有口無心道：“我覺得都挺好”。
“是嗎？”婆子狐疑地捏起一塊肉：“我還覺得這個不新鮮呢，看來是走眼了”。
何笙：“……”。
“我再看看”，他回神，連忙奪框：“等選好了，我去找尹掌櫃說說”。
“好咧，盡快哈，送肉的等著回話呢”。
“嗯，好”。
何笙上了趟茅房回來，無甚心思地對著八塊肉一頓觀察，沒看出好壞。
只有一樣，他覺得四塊牛肉沒一塊比他家裏的強。
誒，算了。
每戶養殖的豬品種，給的吃食都一樣，因此餵養出來的豬肉質量都是均衡的。
何笙拿起兩塊肥瘦均勻的豬肉，回廚房拿茶葉。
拉開布簾子，手一薅。
！！！
空空如也。
顧不得肚子，他匆忙爬進去看。
哪裏還有提盒的影子。
頓時血氣湧上頭頂，悶悶地楞住。
他東西呢？
略作吐氣，何笙轉身拉住經過的廚娘詢問：“看見一個褐色的提盒沒？放在這底下的？”
廚娘搖頭：“沒看見”。
怎麽會呢？不應該啊。
何笙急急忙在屋裏問了一圈，毫無頭緒。
他著急地走出廚房，望著來來往往奔忙的人。
怎麽辦？被人發現了他該怎麽說？
何笙垂頭喪氣，滿心絕望。
“寧笙，掌櫃找”。
何笙嘀溜一下挺直背，回身朝著楊米安楞住。
楊米安憨厚笑笑，指著尹壽濤的房間：“快去吧”。
何笙惴惴不安小跑過去，進屋後掃到桌面上那熟悉的提籃，垂頭行禮：“掌櫃的”
尹壽濤踢了踢籃子，笑道：“米安從一個夥計手裏接過來的，裏面的東西看著不便宜，有人說早上看見你提進樓裏的？”
何笙咽口水點頭：“嗯，小的家裏有茶葉，上次見掌櫃的喜歡喝茶，就……”。
“想賄賂我？”尹壽濤輕笑。
何笙心跳如雷，賄賂這個詞，嚴重了。
“沒，想著掌櫃對我好，想感謝掌櫃”。
尹壽濤拿出陶罐，抿唇：“什麽茶？”
“雲清茶”。
“蕭氏茶莊的雲清茶，百聞不如一見吶”，尹壽濤眼睛一亮，動作多了絲小心翼翼。
“尹掌櫃見多識廣，識得好茶，不想我如牛飲水，糟蹋了好茶葉”。
“哈哈”，尹壽濤揭開娟布嗅了嗅，隨即掩蓋好，回頭看何笙：“我再問一遍，你可有所求？”
“呃…”。
話到嘴邊，何笙總張不開，總覺得虛。
他撓頭：“……沒有，掌櫃沒事，我就先出去做活兒了”。
“那就謝謝了”。
何笙轉身，剛走兩步，身後響起尹壽濤的聲音。
“等等”。
“…掌櫃還有什麽吩咐？”
“送來的肉選的怎麽樣？
何笙咋舌：“還還…沒，馬上就選好”。
“嗯，辛苦了”。
何笙逃跑似地躲出去，上了茅廁回到案前，盯住肉框犯難。
誒，咋選，一塊他都不想選。
“寧笙，你家裏人來了，在後門等你”。
家人？
何笙擦擦手，迅速往後門走。
“著什麽急，慢些，小心肚子”。
寧楚月從後門外迎進門幾步，不著痕跡圍住他。
“你來啦”，何笙聲音抑制不住雀躍，擡頭看著寧楚月。
“嗯”，寧楚月忍不住彈他額頭一下：“茶送出去了？”
“自然”，何笙充滿驕傲。
“那就好，不枉費我這最後一陣東風”。
“東風？”
寧楚月遞給他一包東西，芭蕉葉包的：“木錯山的牛肉”。
何笙接過牛肉，激動萬分：“我突然有主意了！”
“什麽主意？”
“先不告訴你，等成功了晚上回去給你說”。
何笙著急回身：“你先回家，等我好消息啊”。
“這麽迫不及待，下次就不找你了，直接楊米安，叫他轉給你咯”。
何笙皺眉回頭：“好端端的，你提楊大哥做什麽？”
“哼”，寧楚月用鼻孔出大氣：“自然是因為沒有他好，事事惦記你，要向他學習”。
這拈酸吃醋的小模樣，何笙哭笑不得：“你到底想幹什麽呀，老提楊大哥！”
“是你天天在我面前念叨楊米安”。
“想太多！”何笙捂耳朵，回看四周沒人，飛快在他臉頰上嘬一口：“哎呀，好啦，你就別說楊大哥啦，晚上回去好好補償你”。
“怎麽補償？”寧楚月拽住他不準他走。
何笙松開他：“你想怎麽補償？”
“哼哼”，寧楚月抿唇：“晚上無論我做什麽，你都得聽我的”。
“…行吧”。
“你回去”，寧楚月松開他，暫且放他一馬。
何笙羞臊著臉提牛肉回到後廚，一頓操作做了一桌子菜。
“咦……全是小盤葷菜呀”。
婆子夥計們盯著桌面上精致的菜品，平日裏都是大鍋菜，而且今天竟然全是辣椒炒肉，一時質疑出聲。
“嗯”，何笙朝楊米安招手：“剛好借著這個機會，讓掌櫃的親自嘗嘗幾家送來的肉怎麽樣”。
“哦哦，讓掌櫃試菜呀”。
幾人見狀分分離菜遠了些，讓出一條路，方便楊米安將請來的尹壽濤靠近。
尹壽濤觀察菜品片刻，數了數，有九盤菜。
他瞅一眼何笙，默不作聲，明明是八家的肉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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