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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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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湯

回到胡州,易春之幫忙送到家門口,茶都沒喝一口,就帶著親親娘子回家了。

安頓好寧楚月,何笙站在竈臺前,望著一鍋黑乎乎的東西,陷入沈思。

“敦兒,做的啥呀?”

何笙認真打量湯水裏泡的葉子,實在沒認出來。

敦兒不急解釋這個,反而說:“阿康晚上要回來吃飯,他白天做活兒,餓得快“。

“嗯”,何笙沈吟一聲,違心道:“哈哈,還有模有樣,你們這幾天就吃的它?”

他指了指鍋裏的菜。

“阿康說好吃”。

“……那就行”。

說著,懶得再出去買菜,何笙隨手用家裏的絲瓜打了個湯,炒兩盤黃瓜和豆腐。

“菜是你買的?”何笙翻了翻櫃子底下的菜,種類挺多,份量不多,不是特別新鮮。

“阿康前兒從菜坊帶回來的”。

“成”,何笙咧嘴:“這小子上工沒幾天,就知道巴家”。

鍋裏煮著,何笙繞到雞圈裏,笑瞇瞇看著裏面活潑的雞仔:“你們養得不錯嘛”。

敦兒牽嘴:“阿康從菜坊帶回來的菜都吃不完”。

這小子。

何笙眼皮跳跳,忽然想起來之前在馬頭山村聽說的法子:“等大點,餵點蔥蒜,能下蛋”。

“嗯”,敦兒點頭記下。

飯做好後,用蓋子遮著,何笙先盛一碗出來,用絲瓜湯泡飯,夾點酸蘿蔔,黃瓜和豆腐,端著進屋。

“做啥呢?”

寧楚月也沒睡覺,坐在床頭扒拉他的土罐子。

“種紫葉根”,寧楚月挖了挖土,手指抽出來拍拍。

何笙走到跟前,放下盤子端飯道:“著啥急,先吃飯,休息好了養足精神才好辦正事”。

“現在天氣熱,和羅狄相差不遠,對紫葉根的生長至關重要”,寧楚月正色。

何笙微嘆,舀一勺湯飯餵他,看著他瘦削的臉頰,心疼道:“折騰來折騰去,都瘦變相了”。

“男人瘦了才精神”,寧楚月自然而然含過飯,仔細觀察紫葉根的種子色澤,還算飽滿。

“你說它什麽時候能發芽?我覺得……”

寧楚月咽下米飯,馬上又被一口湯飯塞住,說不出話。

“我覺得你要趕快吃飯睡覺”,何笙沒好氣地奪過罐子置到櫃子上。

寧楚月硬著頭皮被投餵,一碗飯塞得幹幹凈凈,又被強行收了土罐子,按回床上睡覺。

“等等”,寧楚月在床上喊。

“怎麽?”何笙回頭。

“把包裏帶根的借春草種上,不然死了”。

“嗯,你把心放肚子裏,一定種”,何笙轉頭。

“那必須,等我有空煮給你吃,也好補補”。

“快睡吧你”,何笙笑著關上房門,出去種好十幾株草,累得腰酸背痛。

他往竈臺上打飯叫敦兒和他一起先吃,忙活許久,他也餓了。

敦兒給小雞剁完草料道:“我等阿康回來,笙哥你先吃”。

怎麽老是阿康阿康的,何笙怪怪地看他一眼。

“好吧”,他也不強求,湯泡飯後吸吸呼呼吃起來。

“敦兒!敦兒!快來接一下!”

何笙正在漱口,還沒反應過來,敦兒“砰”一聲扔下葫蘆瓢,飛快去開門。

何康慢慢踱進來,拖著一個麻布袋子,首先註意到迎面而來的何笙,雙眼瞇笑:“哥!你回來啦!”

何笙繞過他,看著他始終沒撒手的麻袋:“什麽東西?”

“菜,全是新鮮的”,何康樂呵呵說完,忙覺不對勁,解釋道:“尹老板看我事做得好,賞我的”。

“尹老板今天去菜坊了?”何笙微驚。

“嗯!”何康忙點頭。

何笙橫他兩眼,奪過麻袋子,一拖竟沒拖動:“你小子是去菜坊進貨了?”

何康努努嘴,幫著一起把袋子提到竈臺旁邊:“是我做事好,菜坊的人都喜歡我”。

何笙無奈,給他和敦兒添了飯:“快吃吧,敦兒餓肚子等你呢”。

何康先把飯轉身遞給敦兒:“等我幹啥,不是說了讓你先吃”。

敦兒接過飯,哼哼:“我剛才不餓”。

“哦,我就說嘛”,何康看向何笙,解釋道:“他剛才不餓”。

何笙白眼自己弟弟:“天不早了,快吃吧,吃完去範宅餵羊”。

何康扒口飯,都忘了咀嚼,質問哥哥:“明天我不去菜坊了?”

“自然”,何笙眨眼:“我回來了,你不用再去”。

何康頓時沒了胃口:“我還想去,我想給家裏賺錢,不要哥哥這個辛苦”。

何笙看著弟弟,忽然發現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但這是不對的,得送何康去讀書,等緩緩攢了錢就送他去學堂,不能像自己一樣。

“過幾天再說,你現在家裏照顧楚月哥哥”。

何康鼓起腮幫子,但也沒有多說。

天黑後,何笙與寧楚月並肩躺在床上,說起何康的事。

“他還想去菜坊?”

“嗯”,何笙點頭:“臭小子還挺執著的,感覺我忽悠不了他兩天,就得吵著去了”。

寧楚月沈吟兩聲:“我支持你的想法,等攢點錢了,送他去讀書,男兒志在四方,他小小年紀,既然從雲峰出來了,病也好了,就該立志高遠,而非拘泥在菜坊裏”。

聽他說完,何笙既感動又欣慰,抱著他的胳膊一頓撒嬌。



何笙回菜坊上工三天,寧楚月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這日他囑何康買回來兩斤豬排骨,破天荒地從中午就開始搗鼓了。

“我來吧”,敦兒在旁邊看著動作僵硬的寧楚月。

“不用,你跟阿康玩”。

何康百無聊賴站在雞圈旁邊,有一把沒一把餵食。

“有什麽好玩的,這麽大了就知道玩麽,沒趣”。

“…”。

寧楚月瞅他一眼,沒搭腔,孩子大了,到討人嫌的時候了。

以後他的娃要敢這麽跟他說話,兩巴掌拍腫屁股。

“行,你不玩,幹正事,去把我的屋裏那幾個土罐子拿出來,揭開曬太陽”。寧楚月揮動鍋鏟,指著房間道。

何康哼哼,不情不願照做搬出來六個土罐子,揭開後啥也沒看到。

他無語道:“種的什麽寶貝?”

“豆芽”。

“…哦”。

在寧楚月的指揮下,何康捯飭六個罐子,又是澆水,又是撒土的。

吭哧吭哧弄完,剛喝口水的功夫,何笙下工趕了回來。

“好香呀?!”

何笙提著一袋子東西,都沒來得及放,看寧楚月在竈臺邊忙活,簡直是驚喜到不能再驚喜了。

“排骨冬瓜湯”,寧楚月揭開蓋子展示成果。

冬瓜和肉都算燜透了,顏色看著不錯。

“手藝不錯嘛”,何笙誇道,一邊放下袋子,拿出裏面的桃子:“我去洗幾個,待會兒吃”。

寧楚月瞅了眼,桃子個頭勻稱,粉嫩嫩的,布滿細小絨毛,成色很不錯。

“哪兒來的?”

何笙彎腰舀水洗了一個遞給敦兒:“別人給的”。

“誰這麽大方。”

何笙沒答,又想起方才孫小婉抱頭痛哭的場景。

只因為他提起了馬頭山的蕓豆雞蛋,拖來一句家裏的娘親和哥哥都想她了。

“誒”,何笙把另一個洗好的桃子遞給何康,又開始搓洗下一個。

“嘆什麽氣?”寧楚月撈起排骨裝進湯蠱,留下一小半重新加水。

“沒什麽”,何笙搖頭,把桃子遞到他嘴邊:“嘗嘗,可大了”。

寧楚月咬一口桃肉,香甜多汁,清香撲鼻,確為消暑解渴佳品。

他支吾不清指著腳下的水盆:“給一起洗洗”。

何笙低頭看盆裏的青菜,眼熟得很。

……不就是勞什子借春草麽。

他看得肚皮一緊,後退半步:“洗它幹啥?我不要吃藥”。

見他不動,寧楚月彎腰自己洗了:“陳大夫說的方子不是藥,是食補,她說這胎不穩固需要調養”。

何笙看他扔進去一大把借春草,無奈妥協:“好吧,不過你得陪我一起吃”。

“行呀,沒問題”,沒煮好一會兒,寧楚月笑著摟出湯和菜:“就怕你待會兒吃不夠,嚷嚷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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