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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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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籌備

何笙眼底劃過詫異:“夢裏……祖母在做什麽?”

寧楚月坐直,脫口而出道:“她來寧家找我,叮囑我以後好好照顧你”。

何笙心臟驟疼:“等咱們成親後,去墳前告訴祖母咱們的喜事”。

“自然得讓她老人家在下面安心,初九便去”,寧楚月咳嗽兩聲。

何笙起身給他倒水,寧楚月是真渴,一杯溫水喝完嗓子才好點。

他瞇著眼睛繼續同何笙說話,何笙多半時候簡單回話,聲音低沈而溫柔,沒一會兒又把寧楚月整睡著了。

兩人依偎在床上,一覺睡到天亮。

何笙輕手輕腳爬起來,摸了摸寧楚月的額頭,燒算退下來。

他洗漱後開始做早飯,竈臺上熬了一鍋白粥,切點牛肉碎,在路邊采來野菜,打個野菜湯。

再把寧楚月的藥燉上,喊何康起來吃早飯。

“阿康,待會兒吃完早飯,送你去找滿壽少爺玩兒,好不好?”

何康放下勺子,目光亮晶晶的:“好!”

“哥哥待會兒找張娘子有事,你就在寧家門口玩,有人找楚月哥哥,你就喊哥哥”。

何康幹飯的速度明顯加快:“好!”

“還是我去”。

寧楚月倚靠著堂屋門,一身寬松的薄衫,精神相比昨夜好許多。

何笙兩步走近,對他身上的衣服皺眉:“外面化雪呢,正冷”。

“穿多了疼,這樣正好”。

寧楚月走到竈臺旁邊,打水洗漱後,也坐到桌邊吃粥:“我定的東西都在兩家辦成,通知也很快,今日再去增加幾樣,今日你給張娘子那邊定下來就行”。

原本場地就打算在寧家,現在還要搭建辦事的地方。

何笙道:“都說好了,五百文一桌”。

寧楚月點頭:“可以,不算貴”。

“那就按照這個辦”。

寧楚月擦嘴起身:“早點回來,可能上午就有東西到”。

“嗯”。

吃完飯,他們又分頭行動。

何笙帶著何康下山,用半個時辰敲定回來。

很快就有人上門運送成親的東西。

第一波是各種糕點糖果,桂花如意糕、橙子、梨和柚子等攏共二十幾箱 。

“哥哥,我可想吃一塊這個”。

何康扒開紙箱子,一臉癡迷地看著裏面的東西。

何笙剛要阻止他,旁邊送貨的男人笑道:“何小相公,這是我們今年新做的喜糖,讓他嘗嘗唄”。

他擡頭看向男人,男人一臉瞇瞇笑,竟然是石壩子的林二福。

人稱林二鬼,好色,貪吃,一身葷肉。

“林二哥”,何笙點頭算同他打過招呼,走到喜糖邊查看。

各種包紙顏色不同,數了數,總共四色。

林二鬼挑出四種打開,展現給何笙看:“這叫四色喜糖,包括冰糖、冬瓜糖、橘糖和龍眼,象征四季分明、甜甜蜜蜜、白頭偕老。”

“謝謝,大過年的辛苦你們了”,何笙接過喜糖,將橘糖留下,剩下的都塞給何康。

何康有糖吃,也不嚷嚷要找寧滿壽。

“是寧老板大方,給我們加工錢,在家休息也無聊,不如出來活動一下”。

何笙沒搭話,好在林二鬼送完糖果,沒多久就走了。

何康吃飽糖果,跑到兩邊,擠到夥計隊伍裏瞎湊熱鬧。

何笙看著他亂跑也不管,撕掉橘糖餵嘴裏,屋前屋後都轉悠一圈,越吃越覺得橘糖美味,酸酸甜甜真好吃。

總體來看,屋子面前的空地上有十幾個人,敲敲打打,張貼修繕。

何笙當了會兒不太專業的監工,回到竈臺,耳邊沸騰的水聲很躁耳。

他往沸水裏加了半瓢水,思考晌午給大夥兒做什麽吃。

看情形一時半會兒忙不完,總不能讓人家餓著肚子幹活兒。

其中一個扛木棍的男人走過來,問何笙:“何相公,十張桌子都已擺好,寧老板昨天說要搭棚子,這會子想起來你們地上要不要紅毯子蓋一層,喜慶又好看”。

“搭毯子多少錢?”

負責的男人笑笑:“一輩子就辦一回,寧老板有錢呢,二兩銀子他出不起嘛”。

何笙從荷包又掏出一顆橘糖,腦子一邊思索,按寧楚月在,他肯定是要的,只是如今離開寧家,寧家雖未真的幫襯寧楚月許多,總覺少了一個倚仗,日後日子要省著過。

“喲!寧老板回來啦!”

在門檻邊擺凳子的夥計看到山坡下疾馳的馬,招呼大夥兒喊,好似兒子見了爹一樣高興。

“太好了!”

“正好,我還有好多地方要跟他確定”。

何笙放下水瓢:“…………”。

寧楚月健步如飛上坡回家,忙活一圈就當散了心,心情好很多。

他提著兩大袋子東西遞給最近來迎他的夥計:“買了些燒餅包子,大家夥兒中午就將就一下,實在沒空做飯”。

本來離晌午還有半個時辰,大家夥也都興沖沖地接過吃的:“多謝寧老板”。

另一個圍住他:“我正有事要跟您確定呢,地上要鋪毯子才喜慶,院子裏鋪了,三間房裏鋪不鋪?”

“必須一致,都鋪上”,寧楚月吆喝著,擠過人群,拎著一個小袋子走向竈臺邊的何笙。

他一邊招手:“阿笙,我好渴,倒杯水來”。

這個冤大頭。

何笙無奈搖頭,提著開水,一手拿盆和帕子,往寧楚月房間走。

“楚月哥哥!”

何康從屋後邊繞出來,直奔剛坐下的寧楚月。

寧楚月攤開小袋子,裏面是包好的茯苓餅與蔥香燒餅。

他遞給何康先看,何康選走一塊茯苓餅。

何笙先遞杯水給他:“你去三鬥縣了?”

“嗯,看了下咱們的喜服,快成了,我非常滿意“,寧楚月咕嚕咕嚕喝下溫水 。

他退掉外衣,舒舒服服讓何笙上藥。

“你說,咱們過完十五再慢悠悠返回胡州如何?”

寧楚月瞇眼暢想:“那時候天氣也稍微暖和些,阿康在路上也好受”。

如果說順利帶寧楚月回雲峰,是一件喜事,那麽與他成親,也算得一件喜上加喜,如今又讓他帶著何康一起返回胡州,一切再也沒有比這更完滿了。

“都聽你的”。

何笙迅速回答,心底的喜意簡直快要按捺不住。

“到時候先租個大點的住處,等攢夠錢就買一處好宅子,咱們就在胡州生根”。

何笙低頭給他吹吹背,乖巧道:“都好,你在哪裏我便在哪裏”。

後背上吹得暖呼呼的,耳旁又是這樣的話,寧楚月只覺此生有奔頭了。

“寧老板”,夥計站在門口喊一聲,胳膊耷拉著大紅花,打斷二人臉上實在不好意思:“我們準備裝飾屋裏啦”。

寧楚月淡定睜眼:“好,馬上來”。

何笙臉快速幫寧楚月穿上衣服,臉上染了一絲紅暈。

二人走出房門,屋外已經大變樣,各處掛上紅綢,貼上雙喜字,成親的氛圍越來越濃厚。

何笙要同寧楚月分吃燒餅,寧楚月沒接:“我吃過了,都是給你們買的”。

何笙餓得很,也不再客氣,埋頭吃掉一個燒餅,四個茯苓餅,打著飽嗝捂杯熱水嘬。

“我回來時,聽張娘子說了一件要緊事”。

何笙又摸了顆橘糖吃,一邊細細品嘗:“啥?”

“最低最低”,寧楚月咬牙切齒朝他比畫三根手指:“新婚前三天,新人不能見面,才能幸福長久”。

何笙微楞:“啊?”

他大約好像又懂了,但又不願意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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