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博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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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楚月等到車裏堆的貨物也都全拿出來填補，兩籮筐終於快要見底，隊伍終於沒什麽人了。
“楚月，我能再拿個不？”張娘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繞了過來，不好意思地看著寧楚月：“我的妹妹本來也能來拿，家裏有事絆住了”。
“拿唄”，寧楚月彎腰去翻籮筐底部，不好意思道：“張娘子，蜂蜜沒了，要不多給你幾盒糕點？”
“成成成”，張娘子連連點頭，嘴上沒少說好聽的話：“祝你們三年抱倆，多多益善”。
寧楚月聽得美滋滋的，心裏比吃了蜜還甜，伸手去拿第四盒糕點，“啪嗒”一聲，被一只瘦手打落回去。
寧楚月擡頭，是一臉不善的何笙。
何笙趕過來，等張娘子拿了三盒糕點走遠後，自顧自拿起一盒糕點：“寧少爺要娶哪家千金，我也沾沾喜氣”。
寧楚月圍著何笙轉一圈，看他眼神不太高興，緊張道：“你不開心？還是怪我自作主張……”。
何笙不搭話。
“我只當你收下那梅花四連環戒指，就是明白了我的心意，我現在置辦好彩禮，去何老夫人墳前請示”。
“別犯渾！”何笙見他真要走，拉住道，主要是怕寧老爺為難他，再關個幾天幾夜不給飯吃。
“放心，我自有辦法對付他”，寧楚月收回腳，本就是個假動作，他自明白何笙會攔住自己，這會巴巴兒牽住他，一個勁兒揉捏央求：“就應了我吧？啊？”
何笙不答，只反問他：“我拖著何康，要照顧他一輩子，你願意？”
“管你們一輩子，就算他以後成家了，我也管”。
何笙擡頭看他，至少此刻說這句話時，寧楚月是真心的。
足矣。
“還能領糕點和蜂蜜不？”一個婆子突然出現在眼前，打斷二人說話。
“不好意思，沒了，阿婆”。
聽罷，婆子惋惜離去。
何笙抓住籮筐邊緣要擡起來，小聲罵道：“回吧，敗家”。
寧楚月擡起籮筐：“以後讓你管家，我敗不了”。
駕車到家，寧慧生在大堂的屋檐下站著，看到二人，直接領著寧楚月這個逆子跪進祠堂，直到晚上都沒開門送進去一口水。
寧慧生這回沒有為難何笙，知道問題根源出在自己兒子身上。
等到子時，寧家祠堂的門打開了。
寧楚月跪在五排靈牌前，燭火明明滅滅，照耀著牌位上的名字。
一般人家裏只有神佛龕供奉祖先牌位，寧楚月的爺爺是寧家長子，從前寧家不在雲峰，也不知犯了什麽事兒，從南邊兒舉家逃來，據說以前是個百來號人的大家族。
日子好些以後，寧楚月就在家裏騰出一間屋子專門供奉祖先牌位。
寧楚月看著最上面一個牌位，寧仙祥。
他歪頭想了想，好像記得寧慧生講過，根據留下來的殘本記載，這位祖宗官居前前前前朝宰相。
“在祖先面前無所遁形了，知道自己胡鬧過頭沒有？”
寧慧生在窗戶外駐足片刻，觀察著寧楚月一舉一動，終是推開門走向團墊上的寧楚月。
“我如果說沒有，爹準備關我幾日？”
“明天你大爺爺要來，休得在親戚面前丟臉”。
寧楚月冷哼：“原來是怕我給您丟臉”。
寧慧生拳頭緊了又松，坐到旁邊椅子上，無奈極了：“你們在胡州朝夕相處，有了感情，所以想成婚？”
“對，就像爹曾經經歷過的一樣”。
寧慧生沈默片刻：“你喜歡他什麽？幾年新鮮勁過去，你還會喜歡一個哥兒麽？那時候再想重新開始一切都會不一樣”。
“如果您說的好姑娘是趙萍萍，那也沒什麽後悔，況且於我而言，哥兒與姑娘都一樣”。
“怎麽會是萍萍呢”，寧慧生不與他置氣，話都在關鍵上：“你在外這麽多年，有多辛苦只有自己知道，在胡州找個好靠山，結門好親事，豈不錦上添花？”
“兒子不靠別人也能成事”。
“從前的確虧待你，現在只想你過得容易點”。
“成全我與何笙”，寧楚月撂下話：“不管您同不同意，正月初八，我找人算過，必須要與何笙成婚，您不同意，我就搬出去自個兒辦，從此分了家，誰也別找誰”。
“你還在怪我，你阿娘去世不到一年，我另娶”，寧慧生嘆氣：“等你當了父親，成了家業，就會明白”。
寧楚月換了個跪姿緩解膝蓋疼痛：“我氣的從來不是這個，而是爹明明看見她欺負我，卻無動於衷”。
“我能怎麽樣？把她和你弟弟趕走？讓你弟弟變成和你一樣？”
寧慧生走到寧楚月面前，俯看他的頭頂：“你阿娘走的那一刻，你就該明白，你要靠自己闖出一番天地，撐起這個家”。
“是你和趙素芹的家！不是我的！”
寧楚月怒視寧慧生：“我早沒家了，現在我要建立自己的家，你卻不同意，還要橫插一腳”。
他說著擡袖揉眼，這一刻好像站到了寧慧生的位置，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卻一絲一毫也不能讚同。
如果將來他有孩子，定一好好疼愛，絕不讓孩子受任何委屈。
寧慧生的臉在靈牌前的燭光下顯得特別疲憊，一張臉滿是溝壑。
他輕輕嗅著鼻尖的香火氣，許久縈繞不散，提醒他自己這個一家之主應該有的理智。
“開春鴻博書院招生，雲峰縣令有兩個推薦名額，想辦法把你弟弟送進去”。
呵。
寧楚月冷笑過後，慢聲道：“育才書院也是西南邊兒數一數二的，招學生不設門檻，只要有志於學業，不分貧富與地域，均可入學，滿壽若願意，我建議去育才”。
“育才有招書考試，你弟弟做了去年的題目，根本過不了”。
“既然不是讀書的料，何必去鴻博書院？”
“你，我沒指望了，滿壽不能隨你這般隨性而為！”
“這是條件嗎？”寧楚月看著寧慧生，像看仇人一般冷漠，他一直都知道寧慧生的偏心，可又覺得自己如今對此反應還是如此激烈，真是沒用令他羞愧。
“是一個對你失望至極的父親，他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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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楚月等到車裏堆的貨物也都全拿出來填補，兩籮筐終於快要見底，隊伍終於沒什麽人了。
“楚月，我能再拿個不？”張娘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繞了過來，不好意思地看著寧楚月：“我的妹妹本來也能來拿，家裏有事絆住了”。
“拿唄”，寧楚月彎腰去翻籮筐底部，不好意思道：“張娘子，蜂蜜沒了，要不多給你幾盒糕點？”
“成成成”，張娘子連連點頭，嘴上沒少說好聽的話：“祝你們三年抱倆，多多益善”。
寧楚月聽得美滋滋的，心裏比吃了蜜還甜，伸手去拿第四盒糕點，“啪嗒”一聲，被一只瘦手打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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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楚月圍著何笙轉一圈，看他眼神不太高興，緊張道：“你不開心？還是怪我自作主張……”。
何笙不搭話。
“我只當你收下那梅花四連環戒指，就是明白了我的心意，我現在置辦好彩禮，去何老夫人墳前請示”。
“別犯渾！”何笙見他真要走，拉住道，主要是怕寧老爺為難他，再關個幾天幾夜不給飯吃。
“放心，我自有辦法對付他”，寧楚月收回腳，本就是個假動作，他自明白何笙會攔住自己，這會巴巴兒牽住他，一個勁兒揉捏央求：“就應了我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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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們一輩子，就算他以後成家了，我也管”。
何笙擡頭看他，至少此刻說這句話時，寧楚月是真心的。
足矣。
“還能領糕點和蜂蜜不？”一個婆子突然出現在眼前，打斷二人說話。
“不好意思，沒了，阿婆”。
聽罷，婆子惋惜離去。
何笙抓住籮筐邊緣要擡起來，小聲罵道：“回吧，敗家”。
寧楚月擡起籮筐：“以後讓你管家，我敗不了”。
駕車到家，寧慧生在大堂的屋檐下站著，看到二人，直接領著寧楚月這個逆子跪進祠堂，直到晚上都沒開門送進去一口水。
寧慧生這回沒有為難何笙，知道問題根源出在自己兒子身上。
等到子時，寧家祠堂的門打開了。
寧楚月跪在五排靈牌前，燭火明明滅滅，照耀著牌位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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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好些以後，寧楚月就在家裏騰出一間屋子專門供奉祖先牌位。
寧楚月看著最上面一個牌位，寧仙祥。
他歪頭想了想，好像記得寧慧生講過，根據留下來的殘本記載，這位祖宗官居前前前前朝宰相。
“在祖先面前無所遁形了，知道自己胡鬧過頭沒有？”
寧慧生在窗戶外駐足片刻，觀察著寧楚月一舉一動，終是推開門走向團墊上的寧楚月。
“我如果說沒有，爹準備關我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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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楚月冷哼：“原來是怕我給您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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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慧生沈默片刻：“你喜歡他什麽？幾年新鮮勁過去，你還會喜歡一個哥兒麽？那時候再想重新開始一切都會不一樣”。
“如果您說的好姑娘是趙萍萍，那也沒什麽後悔，況且於我而言，哥兒與姑娘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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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確虧待你，現在只想你過得容易點”。
“成全我與何笙”，寧楚月撂下話：“不管您同不同意，正月初八，我找人算過，必須要與何笙成婚，您不同意，我就搬出去自個兒辦，從此分了家，誰也別找誰”。
“你還在怪我，你阿娘去世不到一年，我另娶”，寧慧生嘆氣：“等你當了父親，成了家業，就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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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慧生走到寧楚月面前，俯看他的頭頂：“你阿娘走的那一刻，你就該明白，你要靠自己闖出一番天地，撐起這個家”。
“是你和趙素芹的家！不是我的！”
寧楚月怒視寧慧生：“我早沒家了，現在我要建立自己的家，你卻不同意，還要橫插一腳”。
他說著擡袖揉眼，這一刻好像站到了寧慧生的位置，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卻一絲一毫也不能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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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慧生的臉在靈牌前的燭光下顯得特別疲憊，一張臉滿是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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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寧楚月冷笑過後，慢聲道：“育才書院也是西南邊兒數一數二的，招學生不設門檻，只要有志於學業，不分貧富與地域，均可入學，滿壽若願意，我建議去育才”。
“育才有招書考試，你弟弟做了去年的題目，根本過不了”。
“既然不是讀書的料，何必去鴻博書院？”
“你，我沒指望了，滿壽不能隨你這般隨性而為！”
“這是條件嗎？”寧楚月看著寧慧生，像看仇人一般冷漠，他一直都知道寧慧生的偏心，可又覺得自己如今對此反應還是如此激烈，真是沒用令他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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