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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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鳳溪
劉清推門而入，首先嗅到撲鼻的血腥味，他走向床邊：“起來吧，我給何康把脈”。
直到劉清喚何笙第三遍，何笙才有所反應，看到劉清的那一瞬間，簡直像看到了有求必應的觀世音菩薩。
他松開何康，一把攥住劉清胳膊：“劉大夫救救他，救救他”。
“哎呀，你讓開才好讓劉大夫看病呀，不然只會耽誤病情”，劉媽跟進來勸道。
聽罷，何笙終於下床，屏息靜氣看劉清給何康診斷。
他盯著何康蒼白的臉頰，淚珠子直直往下淌，根本停不了。
要是何康沒救了，他也死了陪他去，反正活夠了，日子只有受苦的份。
“你給他喝藥了？”劉清問。
“劉大夫，我跟著您方子抓的藥，他剛喝沒幾天”。
他從劉清臉上看不出好壞的神色，更著急了。
劉清出口安撫：“莫慌，我先看看，還有氣”。
大約半炷香功夫，劉清檢查了何康的舌頭和眼睛，以及腹部。
“沒事，能把那些藥材找齊，很不容易了”，劉清收手，轉身坐到桌邊，打開藥箱道：“繼續喝，方子沒問題，只是猛了些，你往裏面調點蜂蜜就是”。
何笙緊跟劉清身後：“他真…沒事了？”
劉清搖頭，又拿出兩盒藥擺到桌面上：“把汙臟嘔出來是正確的，不必擔心”。
“謝謝！”
何笙喜極而泣，旁邊劉媽聽了，也打心底為他高興。
劉清從懷裏掏出一方白帕，遞給他：“擦擦，別把眼睛哭壞了”。
何笙沒接帕子，拿袖子擦幹眼角，抓起來桌上的藥：“沒事兒，這藥咋服用？”
劉清收回帕子：“你的氣色也不好，近來應該會有乏力困頓的癥狀，每日服用兩次”。
“沒事，我睡兩覺就好了”，何笙攥著藥，心裏實在不知如何感激他。
“怕什麽”，劉媽在一旁說道：“你祖母在的時候，就很看好你們，何笙，我說句真心不討好的話，寧家不適合你，不如跟著劉大夫去過安生日子”。
劉媽語出驚人，兩位當事人都楞住了，劉清正當而立之年，一身醫術行遍雲峰，未曾娶妻，說媒的從沒斷過，只是他從沒應下。
何笙幹笑，將帕子放回桌上：“劉媽，您就別開玩笑了，劉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傳出去擋了他姻緣，我就是天大的罪過”。
劉清背起醫藥箱子，不欲再聽，告辭道：“你們先給何康換身幹凈衣服，等他的藥喝完了，我再來看”。
劉媽道：“雨還沒停呢，劉大夫休息會兒，一會兒天就亮了，吃完早飯再走”。
“不必”。
劉清毅然告辭。
送走劉清，何笙剛翻出給何康換的幹凈衣服，忽然一激靈，扔下衣服飛快去追劉清。
“劉大夫！劉大夫！”
他著急大喊，可門口哪裏還見人影。
寧楚月呢，怎麽沒看見寧楚月？
他若回來了一定會來找他。
越想越急，何笙原地打轉，滿屋子亂喊：“寧楚月！寧楚月！”
半炷香過去，無人應答。
直到一身蓑衣的寧慧生開門出來，他才止住喊聲。
…
卯時雨終於停了，山中天光不見，霧氣綿綿。
何笙忍不住冷得打顫，五指僵硬牽著照夜繼續往前，聲音逐漸微弱：“寧楚月…”。
不知走了多遠，好像都快到金鳳溪了。
一路順著大路走，天色太暗，根本找不見人。
他席地而坐，滿面疲憊，準備等天亮些再原路返回找一遍。
可實在是太冷了，徹骨地冷，打寒噤根本止不住，只有肚子稍微有點兒熱氣，全身的熱量都流向那裏。
他卸下渾身的力氣，靠在樹幹上，不敢想寧楚月萬一在路上發生點兒什麽，該怎麽辦。
右手摸到幾個圓溜溜的東西，他抓起來近看，竟然是山板栗。
將板栗揣到篼裏，忽得，腳踝處被什麽砸了一下。
他吃力扭頭四看，什麽也沒有。
又是一下，這回他清清楚楚看到是塊石頭，從頭頂扔下來的。
擡頭看去，竟然是一只面露兇相的猴子。
猴子朝他齜牙咧嘴，石頭塊從它掌心飛向地上何笙的腦門。
還好閃的快，見猴子也下樹來，何笙連忙爬起來，牽著照夜要走。
猴子哪肯放過他，飛快跳落在地，追趕上何笙，爬到他背上，一爪子下去，刺撓得很，甩都甩不掉。
沒想到猴子這麽難纏，何笙狼狽地攀到馬背上，借助馬鞭揮向背後。
猴子躲避鞭子跳回地上，朝何笙“呲呲”兩聲，眼神並不甘心。
何笙連忙策馬離開此地。
猴子在後面追趕一段路後，終於停下來，憤恨朝何笙的方向空撓幾把。
何笙騎了好一會兒，才敢扯停照夜。
他暗暗嘆氣，真是沒出息，被一只猴子趕得到處跑。
一番亂走，此時四周環境更加陌生，不知不覺竟然跑到一條山間小路上。
來都來了，他牽著照夜繼續向前，不抱希望地隨口喊了喊：“寧楚月！”
當然沒人回答，除了斑鳩叫聲。
他走累了，松開手中韁繩原地打坐。
照夜埋頭吃了會兒草，突然往前拽去，仰頭要往左邊的山坡上跑。
“誒誒！”
何笙只來得及抓住韁繩的尾巴，被迫帶著往前跑。
剛上山坡，出現在眼前的是懷風那栗色的英勇身姿，簡直讓何笙喜極而泣。
他撒下照夜，跑到懷風身邊，一個勁兒摸它：“你主人呢？”
懷風眨眨眼，甩動尾巴。
“寧楚月！”他又開始四處喊道。
“這兒呢”。
幹巴的嗓音不知從何處傳來，但很近。
何笙循著聲音往上看，一邊爬上去，扒開藤蔓。
寧楚月正卡在一棵樹長歪的古榕枝間。
“……”。
還活著…太好了。
看清人後，他趕忙一鼓作氣爬上去，臨到寧楚月跟前，也不管他現在的姿勢如何不方便，只管死死抱住他。
昨夜那些胡思亂想全部拋之腦後，現在他什麽都不怕了，何康病好了，自己也能存錢，只要和寧楚月在一起開開心心，管別人怎麽說，大不了帶著何康一起去胡州，再也不回來。
“何康怎麽樣？”寧楚月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語氣極其無奈。
何笙絲毫不撒手，生怕他又不見了：“劉大夫看過，沒事了”。
寧楚月放心點頭，又說：“要不先把我弄下去？腰好疼”。
懸掛半宿，不疼才怪。
何笙連忙把寧楚月慢慢放下來，攙扶著他下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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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劉清喚何笙第三遍，何笙才有所反應，看到劉清的那一瞬間，簡直像看到了有求必應的觀世音菩薩。
他松開何康，一把攥住劉清胳膊：“劉大夫救救他，救救他”。
“哎呀，你讓開才好讓劉大夫看病呀，不然只會耽誤病情”，劉媽跟進來勸道。
聽罷，何笙終於下床，屏息靜氣看劉清給何康診斷。
他盯著何康蒼白的臉頰，淚珠子直直往下淌，根本停不了。
要是何康沒救了，他也死了陪他去，反正活夠了，日子只有受苦的份。
“你給他喝藥了？”劉清問。
“劉大夫，我跟著您方子抓的藥，他剛喝沒幾天”。
他從劉清臉上看不出好壞的神色，更著急了。
劉清出口安撫：“莫慌，我先看看，還有氣”。
大約半炷香功夫，劉清檢查了何康的舌頭和眼睛，以及腹部。
“沒事，能把那些藥材找齊，很不容易了”，劉清收手，轉身坐到桌邊，打開藥箱道：“繼續喝，方子沒問題，只是猛了些，你往裏面調點蜂蜜就是”。
何笙緊跟劉清身後：“他真…沒事了？”
劉清搖頭，又拿出兩盒藥擺到桌面上：“把汙臟嘔出來是正確的，不必擔心”。
“謝謝！”
何笙喜極而泣，旁邊劉媽聽了，也打心底為他高興。
劉清從懷裏掏出一方白帕，遞給他：“擦擦，別把眼睛哭壞了”。
何笙沒接帕子，拿袖子擦幹眼角，抓起來桌上的藥：“沒事兒，這藥咋服用？”
劉清收回帕子：“你的氣色也不好，近來應該會有乏力困頓的癥狀，每日服用兩次”。
“沒事，我睡兩覺就好了”，何笙攥著藥，心裏實在不知如何感激他。
“怕什麽”，劉媽在一旁說道：“你祖母在的時候，就很看好你們，何笙，我說句真心不討好的話，寧家不適合你，不如跟著劉大夫去過安生日子”。
劉媽語出驚人，兩位當事人都楞住了，劉清正當而立之年，一身醫術行遍雲峰，未曾娶妻，說媒的從沒斷過，只是他從沒應下。
何笙幹笑，將帕子放回桌上：“劉媽，您就別開玩笑了，劉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傳出去擋了他姻緣，我就是天大的罪過”。
劉清背起醫藥箱子，不欲再聽，告辭道：“你們先給何康換身幹凈衣服，等他的藥喝完了，我再來看”。
劉媽道：“雨還沒停呢，劉大夫休息會兒，一會兒天就亮了，吃完早飯再走”。
“不必”。
劉清毅然告辭。
送走劉清，何笙剛翻出給何康換的幹凈衣服，忽然一激靈，扔下衣服飛快去追劉清。
“劉大夫！劉大夫！”
他著急大喊，可門口哪裏還見人影。
寧楚月呢，怎麽沒看見寧楚月？
他若回來了一定會來找他。
越想越急，何笙原地打轉，滿屋子亂喊：“寧楚月！寧楚月！”
半炷香過去，無人應答。
直到一身蓑衣的寧慧生開門出來，他才止住喊聲。
…
卯時雨終於停了，山中天光不見，霧氣綿綿。
何笙忍不住冷得打顫，五指僵硬牽著照夜繼續往前，聲音逐漸微弱：“寧楚月…”。
不知走了多遠，好像都快到金鳳溪了。
一路順著大路走，天色太暗，根本找不見人。
他席地而坐，滿面疲憊，準備等天亮些再原路返回找一遍。
可實在是太冷了，徹骨地冷，打寒噤根本止不住，只有肚子稍微有點兒熱氣，全身的熱量都流向那裏。
他卸下渾身的力氣，靠在樹幹上，不敢想寧楚月萬一在路上發生點兒什麽，該怎麽辦。
右手摸到幾個圓溜溜的東西，他抓起來近看，竟然是山板栗。
將板栗揣到篼裏，忽得，腳踝處被什麽砸了一下。
他吃力扭頭四看，什麽也沒有。
又是一下，這回他清清楚楚看到是塊石頭，從頭頂扔下來的。
擡頭看去，竟然是一只面露兇相的猴子。
猴子朝他齜牙咧嘴，石頭塊從它掌心飛向地上何笙的腦門。
還好閃的快，見猴子也下樹來，何笙連忙爬起來，牽著照夜要走。
猴子哪肯放過他，飛快跳落在地，追趕上何笙，爬到他背上，一爪子下去，刺撓得很，甩都甩不掉。
沒想到猴子這麽難纏，何笙狼狽地攀到馬背上，借助馬鞭揮向背後。
猴子躲避鞭子跳回地上，朝何笙“呲呲”兩聲，眼神並不甘心。
何笙連忙策馬離開此地。
猴子在後面追趕一段路後，終於停下來，憤恨朝何笙的方向空撓幾把。
何笙騎了好一會兒，才敢扯停照夜。
他暗暗嘆氣，真是沒出息，被一只猴子趕得到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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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他牽著照夜繼續向前，不抱希望地隨口喊了喊：“寧楚月！”
當然沒人回答，除了斑鳩叫聲。
他走累了，松開手中韁繩原地打坐。
照夜埋頭吃了會兒草，突然往前拽去，仰頭要往左邊的山坡上跑。
“誒誒！”
何笙只來得及抓住韁繩的尾巴，被迫帶著往前跑。
剛上山坡，出現在眼前的是懷風那栗色的英勇身姿，簡直讓何笙喜極而泣。
他撒下照夜，跑到懷風身邊，一個勁兒摸它：“你主人呢？”
懷風眨眨眼，甩動尾巴。
“寧楚月！”他又開始四處喊道。
“這兒呢”。
幹巴的嗓音不知從何處傳來，但很近。
何笙循著聲音往上看，一邊爬上去，扒開藤蔓。
寧楚月正卡在一棵樹長歪的古榕枝間。
“……”。
還活著…太好了。
看清人後，他趕忙一鼓作氣爬上去，臨到寧楚月跟前，也不管他現在的姿勢如何不方便，只管死死抱住他。
昨夜那些胡思亂想全部拋之腦後，現在他什麽都不怕了，何康病好了，自己也能存錢，只要和寧楚月在一起開開心心，管別人怎麽說，大不了帶著何康一起去胡州，再也不回來。
“何康怎麽樣？”寧楚月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語氣極其無奈。
何笙絲毫不撒手，生怕他又不見了：“劉大夫看過，沒事了”。
寧楚月放心點頭，又說：“要不先把我弄下去？腰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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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笙連忙把寧楚月慢慢放下來，攙扶著他下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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