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鄉情更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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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鄉情更怯
“寧老板，”何白榮看著浩浩蕩蕩的馬隊，笑著朝寧楚月拱手祝賀：“看來您不虛此行呀”。
寧楚月拍他肩膀，朗笑道：“還是何白榮兄弟指點到位，一路暢通無阻”。
“哪裏哪裏，寧老板吉人自有天相”。
二人一路寒暄回到妙緣茶莊。
譚香有事外出，不過也特地吩咐廚房做了一桌好酒好菜。
他們吃飽喝足後，何白榮帶著寧楚月他們轉看打包好的茶葉。
“一共兩千斤，寧老板沒問題吧？”何白榮穿梭在茶包之間，淡聲笑問。
鼻尖纏繞著淡淡茶香，寧楚月身心舒展許多。
“當然，不然我弄這麽多馬來幹什麽”。
何白榮微微挑眉，在他耳旁小聲道：“這麽多馬的確讓我很意外，寧老板是否醉翁之意不在酒？”
“哪裏有什麽醉翁之意，胡州，乃至大吳的馬，行情如何你還不知道？我千裏迢迢運回去，賣掉它們保個本就要燒高香”。
何白榮了然一笑，不再追問。
大致了解了茶包的數量，分好類，寧楚月實言道：“即使這麽多馬，兩千斤也夠嗆”。
何白榮蹙眉：“這個困難在您眼底就不算事，您稍微想想辦法，輕而易舉就能解決”。
“原本也沒想出來，只是在月河附近遇到一位故交，他能幫我運送一千斤茶葉回去，只是需要在貴安接貨物”。
“貴安？”
“嗯，離胡州不遠”，寧楚月說著要摸出地圖。
“我知道此處”，何白榮把寧楚月的手壓住：“沒問題，就貴安”。
聽到同意，寧楚月心底石頭才徹底落地。
“好，就這麽說，寧某擔保兩千斤茶葉完好無損送到胡州”。
何白榮點頭，又問：“很好奇寧老板那位朋友到底想的什麽辦法？”
寧楚月不準備瞞他：“他找到了走水路的途徑”。
“原是如此”，何白榮頓了頓，又說：“寧老板應當知道，茶葉受不得潮”。
“都考慮好了，”寧楚月摸了摸身側的馬，油光水滑的毛發，草源充足的地方養的馬就是好。
“舊友他們長途運輸酒物，這方面還算註意，捎帶送些石灰過去，他就明白了，況且現在是枯水季節，保證送到茶葉的質量不耽誤”。
何白榮終是應允：“寧老板辦事放心，何老莊主不會看走眼”。
巡完茶包，二人在涼亭喝著新茶，連夜親自盯著茶葉馱上馬。
臨近半夜，譚香才坐馬車回來。
遠遠碰到裝貨的隊伍，他錘了錘腦袋，晚間飲多了酒頭疼。
“二位還未歇息？這些事留給下人做就是，實在不放心，我叫管家盯著”。
寧楚月與何白榮拱手走來，寧楚月笑說：“專門等譚莊主呢，實在是有件事耽誤不得”。
譚香喝多了有些上頭：“譚某能辦一定辦”。
“想找幫主買些茶”。
譚香楞了楞，隨即說：“要什麽茶，送你就是”。
“譚莊主若非要送，寧某可就後悔張這個嘴了”。
“誒，你我之間……”，譚香還要放豪情壯語，被一旁管家拉住，知道他是醉言：“莊主，外面冷，不好讓兩位貴客多站，還是進屋說罷”。
“的確，咱們進屋再談”。
寧楚月隨即附和管家的話，一邊勸譚香先進屋幫內走。
若不是明早要趕路，推遲等譚香酒醒再說也不遲。
“好，進去說”。
譚香進屋後，一杯熱茶下去，暖和舒服許多，貿然也覺得剛才自己話大了，還好有管家跟著，不然要出醜。
三人小品一壺清茶，寧楚月花了五百兩銀子只得十斤上好的“雲清茶”。
第二日一早，五人告別茶莊，直直朝著胡州繼續趕路。
到底是隊伍太龐大，在何白榮的關照下，雖然一路平平安安，幾乎用了一個半月，才接近胡州。
走時天氣尚屬炎熱，如今已經感受到秋的寒意。
五人都把夏天的衣服疊加一層穿上，也抵不住陰雨天的冷。
“東家，把阿笙借我暖暖吧”。
林子凍得瑟瑟發抖，看著懷風背上緊緊貼著的兩人，一時有些艷羨。
纏纏綿綿的秋雨掃在臉上，自己更加顯得淒苦。
寧楚月借口冷，非要與何笙同騎一程，他一手牽馬繩，左手探進何笙的腰間取暖。
真舒服啊。
他手一點兒也不老實，弄得何笙動都不敢動，生怕後面的人看出什麽來。
“你找郭玄或者何白榮湊一對就是”。
“咦……”。
林子聯想那個畫面，渾身一陣惡寒，不知道為什麽，他就覺得抱著何笙就不惡心，真奇怪。
陰雨天，黑得快，寧楚月估算著路程，喊停隊伍，決定原地歇息 ，明日到何家莊送完茶葉，再進胡州城。
他們正好找到一處可以避雨的山崖下。
“此處應該離連望嶺不遠了吧？”
“連望嶺”三字一出，何笙看向郭玄，眼底帶了一絲同情。
“嗯”，郭玄點了一下頭：“繞過山崖往前走幾裏就是”。
何笙小聲說：“此處離郭大哥家也不遠了，是否需要回家看看？”
原來郭玄是連望嶺的人。
何白榮的手捧著火苗，眼底劃過驚訝。
“不用”。
見他不願多談，何笙那句“節哀”也張不開嘴，那天早上他從山上下來，第一個見到的就是郭老爺子。
老爺子的音容笑貌歷歷在目。
郭玄半晌又淡笑：“前往木錯山之前都打理完了，還是早些把寧老板的生意做了要緊，爺爺也會更高興”。
“我很讚同郭兄弟的話，老人家在天上也是願意看到這幅場景的”，寧楚月點頭，不再多說。
靠近胡州，人煙漸漸多了起來。
“誒，大官人們，你們這馬賣嘛？”
一個樵夫背著兩大捆木柴下山，瞧見馬隊，驚喜道。
林子瞧了樵夫一眼，打趣道：“怎麽，大哥，你準備上山騎馬砍柴？”
樵夫將柴火放到地上，眉飛色舞，似要詳細嘮嘮：“村裏要舉辦賽馬大會，我也想弄匹好馬參加，畢竟有五百兩的賞銀呢”。
寧楚月往火裏添加跟柴，看向樵夫：“賽馬大會？”
“對呀，咱們村的陳大善人舉辦的，懸賞五百兩，買下賽馬大會的冠軍馬”。
陳大善人，一聽就是村裏的有錢大老爺。
“他舉辦賽馬大會所為何事？”
“不知道，大善人興許圖個高興唄 ”。
“也是”，寧楚月笑笑，林子接話道：“老哥，你怎麽找馬找到這兒來了？”
想到此事，樵夫捧腹大笑：“說來也好笑，咱們村能找出十匹馬就了不得了，大善人非要舉辦賽馬大會，不過這麽高的賞金，沒馬也得變戲法，變兩匹出來”。
林子附和道：“我看這位陳大善人是個好心人，弄個活動讓大家夥兒熱鬧熱鬧”。
何白榮撞林子胳膊一下，打趣道：“明兒你也做個林大善人”。
“哼！”
“諸位說遠了，”樵夫打量馬群，兩眼放光：“到底能不能賣一匹給我呀？”
“你出多少錢？”林子追問。
“呃……”，樵夫思索片刻：“十兩銀子”。
“老兄，這夢未免做得太美了些”，林子噴道：“這麽好的馬，你想用十兩銀子博五百兩”。
“誒”，樵夫搖頭否認：“這位弟兄怎麽能這麽說呢，我一年能攢十兩銀子不得了了，再說價錢好商量嘛”。
“老哥，馬不賣”，寧楚月打斷還想說話的林子，對樵夫道：“天色不早了，你還是早點下山回家吧，免得家裏人等”。
樵夫一眼就看出寧楚月是主事的人，聽完便立即死心，挑著柴火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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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老板，”何白榮看著浩浩蕩蕩的馬隊，笑著朝寧楚月拱手祝賀：“看來您不虛此行呀”。
寧楚月拍他肩膀，朗笑道：“還是何白榮兄弟指點到位，一路暢通無阻”。
“哪裏哪裏，寧老板吉人自有天相”。
二人一路寒暄回到妙緣茶莊。
譚香有事外出，不過也特地吩咐廚房做了一桌好酒好菜。
他們吃飽喝足後，何白榮帶著寧楚月他們轉看打包好的茶葉。
“一共兩千斤，寧老板沒問題吧？”何白榮穿梭在茶包之間，淡聲笑問。
鼻尖纏繞著淡淡茶香，寧楚月身心舒展許多。
“當然，不然我弄這麽多馬來幹什麽”。
何白榮微微挑眉，在他耳旁小聲道：“這麽多馬的確讓我很意外，寧老板是否醉翁之意不在酒？”
“哪裏有什麽醉翁之意，胡州，乃至大吳的馬，行情如何你還不知道？我千裏迢迢運回去，賣掉它們保個本就要燒高香”。
何白榮了然一笑，不再追問。
大致了解了茶包的數量，分好類，寧楚月實言道：“即使這麽多馬，兩千斤也夠嗆”。
何白榮蹙眉：“這個困難在您眼底就不算事，您稍微想想辦法，輕而易舉就能解決”。
“原本也沒想出來，只是在月河附近遇到一位故交，他能幫我運送一千斤茶葉回去，只是需要在貴安接貨物”。
“貴安？”
“嗯，離胡州不遠”，寧楚月說著要摸出地圖。
“我知道此處”，何白榮把寧楚月的手壓住：“沒問題，就貴安”。
聽到同意，寧楚月心底石頭才徹底落地。
“好，就這麽說，寧某擔保兩千斤茶葉完好無損送到胡州”。
何白榮點頭，又問：“很好奇寧老板那位朋友到底想的什麽辦法？”
寧楚月不準備瞞他：“他找到了走水路的途徑”。
“原是如此”，何白榮頓了頓，又說：“寧老板應當知道，茶葉受不得潮”。
“都考慮好了，”寧楚月摸了摸身側的馬，油光水滑的毛發，草源充足的地方養的馬就是好。
“舊友他們長途運輸酒物，這方面還算註意，捎帶送些石灰過去，他就明白了，況且現在是枯水季節，保證送到茶葉的質量不耽誤”。
何白榮終是應允：“寧老板辦事放心，何老莊主不會看走眼”。
巡完茶包，二人在涼亭喝著新茶，連夜親自盯著茶葉馱上馬。
臨近半夜，譚香才坐馬車回來。
遠遠碰到裝貨的隊伍，他錘了錘腦袋，晚間飲多了酒頭疼。
“二位還未歇息？這些事留給下人做就是，實在不放心，我叫管家盯著”。
寧楚月與何白榮拱手走來，寧楚月笑說：“專門等譚莊主呢，實在是有件事耽誤不得”。
譚香喝多了有些上頭：“譚某能辦一定辦”。
“想找幫主買些茶”。
譚香楞了楞，隨即說：“要什麽茶，送你就是”。
“譚莊主若非要送，寧某可就後悔張這個嘴了”。
“誒，你我之間……”，譚香還要放豪情壯語，被一旁管家拉住，知道他是醉言：“莊主，外面冷，不好讓兩位貴客多站，還是進屋說罷”。
“的確，咱們進屋再談”。
寧楚月隨即附和管家的話，一邊勸譚香先進屋幫內走。
若不是明早要趕路，推遲等譚香酒醒再說也不遲。
“好，進去說”。
譚香進屋後，一杯熱茶下去，暖和舒服許多，貿然也覺得剛才自己話大了，還好有管家跟著，不然要出醜。
三人小品一壺清茶，寧楚月花了五百兩銀子只得十斤上好的“雲清茶”。
第二日一早，五人告別茶莊，直直朝著胡州繼續趕路。
到底是隊伍太龐大，在何白榮的關照下，雖然一路平平安安，幾乎用了一個半月，才接近胡州。
走時天氣尚屬炎熱，如今已經感受到秋的寒意。
五人都把夏天的衣服疊加一層穿上，也抵不住陰雨天的冷。
“東家，把阿笙借我暖暖吧”。
林子凍得瑟瑟發抖，看著懷風背上緊緊貼著的兩人，一時有些艷羨。
纏纏綿綿的秋雨掃在臉上，自己更加顯得淒苦。
寧楚月借口冷，非要與何笙同騎一程，他一手牽馬繩，左手探進何笙的腰間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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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林子聯想那個畫面，渾身一陣惡寒，不知道為什麽，他就覺得抱著何笙就不惡心，真奇怪。
陰雨天，黑得快，寧楚月估算著路程，喊停隊伍，決定原地歇息 ，明日到何家莊送完茶葉，再進胡州城。
他們正好找到一處可以避雨的山崖下。
“此處應該離連望嶺不遠了吧？”
“連望嶺”三字一出，何笙看向郭玄，眼底帶了一絲同情。
“嗯”，郭玄點了一下頭：“繞過山崖往前走幾裏就是”。
何笙小聲說：“此處離郭大哥家也不遠了，是否需要回家看看？”
原來郭玄是連望嶺的人。
何白榮的手捧著火苗，眼底劃過驚訝。
“不用”。
見他不願多談，何笙那句“節哀”也張不開嘴，那天早上他從山上下來，第一個見到的就是郭老爺子。
老爺子的音容笑貌歷歷在目。
郭玄半晌又淡笑：“前往木錯山之前都打理完了，還是早些把寧老板的生意做了要緊，爺爺也會更高興”。
“我很讚同郭兄弟的話，老人家在天上也是願意看到這幅場景的”，寧楚月點頭，不再多說。
靠近胡州，人煙漸漸多了起來。
“誒，大官人們，你們這馬賣嘛？”
一個樵夫背著兩大捆木柴下山，瞧見馬隊，驚喜道。
林子瞧了樵夫一眼，打趣道：“怎麽，大哥，你準備上山騎馬砍柴？”
樵夫將柴火放到地上，眉飛色舞，似要詳細嘮嘮：“村裏要舉辦賽馬大會，我也想弄匹好馬參加，畢竟有五百兩的賞銀呢”。
寧楚月往火裏添加跟柴，看向樵夫：“賽馬大會？”
“對呀，咱們村的陳大善人舉辦的，懸賞五百兩，買下賽馬大會的冠軍馬”。
陳大善人，一聽就是村裏的有錢大老爺。
“他舉辦賽馬大會所為何事？”
“不知道，大善人興許圖個高興唄 ”。
“也是”，寧楚月笑笑，林子接話道：“老哥，你怎麽找馬找到這兒來了？”
想到此事，樵夫捧腹大笑：“說來也好笑，咱們村能找出十匹馬就了不得了，大善人非要舉辦賽馬大會，不過這麽高的賞金，沒馬也得變戲法，變兩匹出來”。
林子附和道：“我看這位陳大善人是個好心人，弄個活動讓大家夥兒熱鬧熱鬧”。
何白榮撞林子胳膊一下，打趣道：“明兒你也做個林大善人”。
“哼！”
“諸位說遠了，”樵夫打量馬群，兩眼放光：“到底能不能賣一匹給我呀？”
“你出多少錢？”林子追問。
“呃……”，樵夫思索片刻：“十兩銀子”。
“老兄，這夢未免做得太美了些”，林子噴道：“這麽好的馬，你想用十兩銀子博五百兩”。
“誒”，樵夫搖頭否認：“這位弟兄怎麽能這麽說呢，我一年能攢十兩銀子不得了了，再說價錢好商量嘛”。
“老哥，馬不賣”，寧楚月打斷還想說話的林子，對樵夫道：“天色不早了，你還是早點下山回家吧，免得家裏人等”。
樵夫一眼就看出寧楚月是主事的人，聽完便立即死心，挑著柴火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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