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什
關燈
小
中
大
安什
周圍吊腳樓門口都有一個大缸，缸上面專門立了小棚子。
“格裏仕，這些缸有什麽用處？儲水的嗎？”寧楚月問。
格裏仕搖頭：“裏面放的肉，封缸肉可以放很久，就是味道大，所以我們一般把它放外面”。
“上面的棚子是防雨的麽？”
“對”。
他們聊著正好走到村長門口，大門敞開。
村長的屋子除了紅綢緞，沒什麽特殊之處，門口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
“格裏仕！他們是誰！”
人未現，一個姑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幾人順眼看去，被竹窗裏突然探出來的腦袋嚇一大跳。
那姑娘紮著垂髫髻，圓圓乎乎的腦袋，臉蛋也十分白凈，可愛極了。
格裏仕瞧她一眼：“古娜花，村長呢？”
古娜花的眼珠子在寧楚月他們幾人之間來回轉悠，最後定定瞥了何笙一眼，關上窗戶。
“爹爹，你快來，格裏仕帶著一群人上門參加招親來了！”
“…………”。
“…………”。
“…………”。
“…………”。
格裏仕多見不怪，淡然一笑，回頭對寧楚月他們解釋：“我們的古娜花喜歡英俊的男子，可惜木錯山和周圍幾個村落上門來的男人她都不滿意，不過………好像對諸位挺歡喜的”。
不等他們幾個開口說句話撇清一下，村長古吉罕便走了出來。
古吉罕一身普通打扮，白發白須，身形頗矮。
他先打量格裏仕身後男人們一眼，才笑瞇瞇側身對格裏仕說：“進來進來”。
“古吉罕村長，”寧楚月率先出聲，喊住古吉罕與格裏仕。
他生怕一進屋就解釋不清了，四個裏面就有誰原地和古娜花成親。
古吉罕與格裏仕回頭看他。
寧楚月清嗓子，很少有覺得這麽難開口的時刻。
“我們登門拜訪，想和您談一筆大買賣”。
古吉罕語氣平鋪直敘，似乎沒興趣：“什麽買賣？”
“木錯山水草豐美，牲畜養得極好，我們想將此處的好東西帶到外面去，讓外面的人嘗一嘗這山間美味”。
古吉罕擺手“誒”了一聲：“我對這個沒興趣，倒是挺看重你給我做女婿”。
寧楚月臉色微僵：“村長……”。
“爹爹，我不要這個，我要那個穿藍色衣服的小哥哥”。
古娜花撒嬌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
古吉罕首先去看寧楚月的衣服，發現是黑色的，立馬繼續看其他幾個人，最後皺眉盯著何笙。
“這個有什麽好？古娜花，你聽爹的，”古吉罕苦口婆心勸說：“你現在不懂 ，找男人就要找黑衣服這種”。
古娜花語氣執著：“我就喜歡秀氣白凈的！否則我不嫁”。
“傻姑娘，花拳繡腿不頂事兒，將來遇到難處他第一個跑路”。
何花拳繡腿笙又著急又尷尬，拉寧楚月的胳膊。
他是哥兒，娶不了姑娘，豈不是讓人家斷子絕孫，古吉罕村長豈不是要活剮了他。
寧楚月往後退一步，將郭玄與林子各往前推一把：“我們已經成親了，村長可以考慮考慮他們”。
我們已經成親了。
何笙的心怦怦直跳，感覺要跳出來了。
模棱兩可的答案，在場的除了當事人，誰也沒察覺出異樣來。
“誒，我有喜歡的人了”，林子擺手，被寧楚月瞪回去。
郭玄笑道：“你喜歡誰”。
“妙緣茶莊的茶娘呀”。
“妙緣茶莊？”
“嗯！”
“快點兒跟上”，寧楚月在前面喊。
“來啦”。
古吉罕沒有糾結太久，矮子裏面挑將軍，林子與郭玄也算是還不錯的。
四人心情覆雜地走進了村長家大門。
招待他們的是四碗奶白香醇的羊奶，古吉罕收起盤子，先進後屋。
何笙端起羊奶抿了一口，眼睛一亮，鮮羊奶太好喝了。
他埋頭接著喝。
“我說過，要帶你喝草原上純正的奶，記得麽？”
寧楚月見何笙一碗奶見底，嘴皮上糊了一層白色，十分自然地伸手替他擦幹凈，將自己的一碗移到他面前。
何笙點點頭：“真好喝，香香濃濃的”。
“這幾日帶你喝遍，還有牛奶，味道羊奶甜些”。
何笙埋頭把寧楚月那碗也咕嚕喝下半碗，留著一半舍不得喝，準備慢慢品嘗。
這時，古吉罕帶著古娜花走出來。
“古娜花，只有這兩個是沒成親的，你選選，要是都不滿意，就把他留下來”。
古吉罕指著寧楚月道。
一聽，何笙連羊奶也不喝了，放下來一把拽住身邊的寧楚月。
古娜花誰也不看，就直勾勾盯著何笙，倔強道：“我就稀罕他！”
“我…我……不能人…道”。
“人”字一出口，寧楚月暗道不好，連捂他嘴都來不及。
“你？”
古娜花花容失色，一句話都蹦不出來，可見得眼圈紅了。
林子也站起來，決定先下手為強。
哪知他一張嘴更加震驚四座，直接讓郭玄無了個大語。
“我喜歡男的！”
如此連番被折辱，古娜花捂著嘴，“嗚嗚嗚嗚”跑開了。
古吉罕哪裏見自己女兒受過這氣，他眉毛一擰，開口要罵。
吊腳樓下此時傳來急促的聲音。
“村長村長，不好啦！”
古吉罕依舊怒視眼前幾個男人，語氣不好地大聲吼道：“怎麽了？”
“安什的娘又把家裏點著火了，周邊幾個鄰居正在圍攻他家呢，吵得不可開交”。
古吉罕懊惱低罵兩句，直接沖下樓，一邊吼道：“見鬼蛋！去把她廢物兒子叫回來”。
“是！”
格裏仕也跟在古吉罕後面走了。
寧楚月跟到門口，朝三人招手：“走，我們也去看看熱鬧”。
“好！”
轉移了焦點，還有的熱鬧看，三人暫時將面臨的困境放下。
由於鄉親們的註意力在安什他娘身上，大家沒怎麽註意到他們，有也只是草草瞟他們幾眼，嘀咕兩句這誰啊？
見沒人回答，大夥兒還是津津有味看安什她娘被幾個鄰居圍著罵。
寧楚月他們聽了好一會兒，才大致明白事情的起因。
博桑兒年少喪夫，有個兒子叫安什，已成婚另住，只有博桑兒獨居在此。
近年來博桑兒的神志越發不清，幾次都讓家裏險些燒光了，殃及鄰裏。
“停，你們對著吵也沒用，她聽得懂麽！”古吉罕對著幾個吵得正兇的婆子吼道。
婆子見著是古吉罕，收斂了些，眼神卻刀刀盯著博桑兒。
安什姍姍來遲，滿臉尷尬地向罵罵咧咧的鄰居道歉。
“好了，都給我安靜”。古吉罕再次大聲嚴厲地吼。
寧楚月抱臂觀察古吉罕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等到人群徹底安靜下來，古吉罕才再次開口，這次語氣稍微緩和許多：“大家都明白，博桑兒的病無法根治，我們要理解，給予她一定的照顧”。
“到現在為止，發生了四五次，老這樣也不是辦法啊，村長”，人群中有人抱怨道。
“是，我知道大家的難處”，古吉罕點頭承認，安撫大家的情緒：“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考慮，也想出來一個對策”。
“什麽對策？”眾口一詞道。
“安什”，古吉罕喊了一聲。
人群裏的安什慢慢站出來，望著古吉罕，神色閃躲。
“你成家三年了，按理說各方面都比較穩固，也是你孝順母親，反哺她的時候了”。
安什一聽，立即解釋：“村長，我每天回來給我娘送飯，照顧她，大家夥兒都是看在眼裏的，我婆娘身體也不好，接過去沖撞了我娘”。
“哪來這麽多借口，自己親娘都不養，任由她麻煩鄰居，安什，真沒良心”。
“是啊是啊，當初你娘養你吃了那麽多苦，現在你不管她了，小心遭雷劈”。
安什滿臉尷尬，但也沒法真硬氣地把他娘接回去，只好沈默。
“不把你娘帶走，我就把她趕到外面去，過不了這個冬天就凍死了，你也省心”。
“你！”
安什的尷尬轉彎憤怒，卻也是敢怒不敢言。
“這個方案你不采納，安什，你想怎麽樣？讓你娘繼續住在這兒是不可能了”，古吉罕開口阻止爭吵。
安什捉住亂走的博桑兒，朝她吼道：“娘！別折騰了！你到底想怎麽樣啊？我都要被你逼瘋了”。
博桑兒自然聽不懂，仍然癡癡傻傻地想離開安什身邊。
“村長，”寧楚月走到古吉罕身邊。
“幹什麽？”古吉罕焦頭爛額，沒心思搭理他。
“想請教您準備如何解決此事？”
古吉罕眉頭一吊，語氣不大好：“不用你一個外鄉人操心”。
“我有一策，獻予村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圍吊腳樓門口都有一個大缸，缸上面專門立了小棚子。
“格裏仕，這些缸有什麽用處？儲水的嗎？”寧楚月問。
格裏仕搖頭：“裏面放的肉，封缸肉可以放很久，就是味道大，所以我們一般把它放外面”。
“上面的棚子是防雨的麽？”
“對”。
他們聊著正好走到村長門口，大門敞開。
村長的屋子除了紅綢緞，沒什麽特殊之處，門口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
“格裏仕！他們是誰！”
人未現，一個姑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幾人順眼看去，被竹窗裏突然探出來的腦袋嚇一大跳。
那姑娘紮著垂髫髻，圓圓乎乎的腦袋，臉蛋也十分白凈，可愛極了。
格裏仕瞧她一眼：“古娜花，村長呢？”
古娜花的眼珠子在寧楚月他們幾人之間來回轉悠，最後定定瞥了何笙一眼，關上窗戶。
“爹爹，你快來，格裏仕帶著一群人上門參加招親來了！”
“…………”。
“…………”。
“…………”。
“…………”。
格裏仕多見不怪，淡然一笑，回頭對寧楚月他們解釋：“我們的古娜花喜歡英俊的男子，可惜木錯山和周圍幾個村落上門來的男人她都不滿意，不過………好像對諸位挺歡喜的”。
不等他們幾個開口說句話撇清一下，村長古吉罕便走了出來。
古吉罕一身普通打扮，白發白須，身形頗矮。
他先打量格裏仕身後男人們一眼，才笑瞇瞇側身對格裏仕說：“進來進來”。
“古吉罕村長，”寧楚月率先出聲，喊住古吉罕與格裏仕。
他生怕一進屋就解釋不清了，四個裏面就有誰原地和古娜花成親。
古吉罕與格裏仕回頭看他。
寧楚月清嗓子，很少有覺得這麽難開口的時刻。
“我們登門拜訪，想和您談一筆大買賣”。
古吉罕語氣平鋪直敘，似乎沒興趣：“什麽買賣？”
“木錯山水草豐美，牲畜養得極好，我們想將此處的好東西帶到外面去，讓外面的人嘗一嘗這山間美味”。
古吉罕擺手“誒”了一聲：“我對這個沒興趣，倒是挺看重你給我做女婿”。
寧楚月臉色微僵：“村長……”。
“爹爹，我不要這個，我要那個穿藍色衣服的小哥哥”。
古娜花撒嬌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
古吉罕首先去看寧楚月的衣服，發現是黑色的，立馬繼續看其他幾個人，最後皺眉盯著何笙。
“這個有什麽好？古娜花，你聽爹的，”古吉罕苦口婆心勸說：“你現在不懂 ，找男人就要找黑衣服這種”。
古娜花語氣執著：“我就喜歡秀氣白凈的！否則我不嫁”。
“傻姑娘，花拳繡腿不頂事兒，將來遇到難處他第一個跑路”。
何花拳繡腿笙又著急又尷尬，拉寧楚月的胳膊。
他是哥兒，娶不了姑娘，豈不是讓人家斷子絕孫，古吉罕村長豈不是要活剮了他。
寧楚月往後退一步，將郭玄與林子各往前推一把：“我們已經成親了，村長可以考慮考慮他們”。
我們已經成親了。
何笙的心怦怦直跳，感覺要跳出來了。
模棱兩可的答案，在場的除了當事人，誰也沒察覺出異樣來。
“誒，我有喜歡的人了”，林子擺手，被寧楚月瞪回去。
郭玄笑道：“你喜歡誰”。
“妙緣茶莊的茶娘呀”。
“妙緣茶莊？”
“嗯！”
“快點兒跟上”，寧楚月在前面喊。
“來啦”。
古吉罕沒有糾結太久，矮子裏面挑將軍，林子與郭玄也算是還不錯的。
四人心情覆雜地走進了村長家大門。
招待他們的是四碗奶白香醇的羊奶，古吉罕收起盤子，先進後屋。
何笙端起羊奶抿了一口，眼睛一亮，鮮羊奶太好喝了。
他埋頭接著喝。
“我說過，要帶你喝草原上純正的奶，記得麽？”
寧楚月見何笙一碗奶見底，嘴皮上糊了一層白色，十分自然地伸手替他擦幹凈，將自己的一碗移到他面前。
何笙點點頭：“真好喝，香香濃濃的”。
“這幾日帶你喝遍，還有牛奶，味道羊奶甜些”。
何笙埋頭把寧楚月那碗也咕嚕喝下半碗，留著一半舍不得喝，準備慢慢品嘗。
這時，古吉罕帶著古娜花走出來。
“古娜花，只有這兩個是沒成親的，你選選，要是都不滿意，就把他留下來”。
古吉罕指著寧楚月道。
一聽，何笙連羊奶也不喝了，放下來一把拽住身邊的寧楚月。
古娜花誰也不看，就直勾勾盯著何笙，倔強道：“我就稀罕他！”
“我…我……不能人…道”。
“人”字一出口，寧楚月暗道不好，連捂他嘴都來不及。
“你？”
古娜花花容失色，一句話都蹦不出來，可見得眼圈紅了。
林子也站起來，決定先下手為強。
哪知他一張嘴更加震驚四座，直接讓郭玄無了個大語。
“我喜歡男的！”
如此連番被折辱，古娜花捂著嘴，“嗚嗚嗚嗚”跑開了。
古吉罕哪裏見自己女兒受過這氣，他眉毛一擰，開口要罵。
吊腳樓下此時傳來急促的聲音。
“村長村長，不好啦！”
古吉罕依舊怒視眼前幾個男人，語氣不好地大聲吼道：“怎麽了？”
“安什的娘又把家裏點著火了，周邊幾個鄰居正在圍攻他家呢，吵得不可開交”。
古吉罕懊惱低罵兩句，直接沖下樓，一邊吼道：“見鬼蛋！去把她廢物兒子叫回來”。
“是！”
格裏仕也跟在古吉罕後面走了。
寧楚月跟到門口，朝三人招手：“走，我們也去看看熱鬧”。
“好！”
轉移了焦點，還有的熱鬧看，三人暫時將面臨的困境放下。
由於鄉親們的註意力在安什他娘身上，大家沒怎麽註意到他們，有也只是草草瞟他們幾眼，嘀咕兩句這誰啊？
見沒人回答，大夥兒還是津津有味看安什她娘被幾個鄰居圍著罵。
寧楚月他們聽了好一會兒，才大致明白事情的起因。
博桑兒年少喪夫，有個兒子叫安什，已成婚另住，只有博桑兒獨居在此。
近年來博桑兒的神志越發不清，幾次都讓家裏險些燒光了，殃及鄰裏。
“停，你們對著吵也沒用，她聽得懂麽！”古吉罕對著幾個吵得正兇的婆子吼道。
婆子見著是古吉罕，收斂了些，眼神卻刀刀盯著博桑兒。
安什姍姍來遲，滿臉尷尬地向罵罵咧咧的鄰居道歉。
“好了，都給我安靜”。古吉罕再次大聲嚴厲地吼。
寧楚月抱臂觀察古吉罕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等到人群徹底安靜下來，古吉罕才再次開口，這次語氣稍微緩和許多：“大家都明白，博桑兒的病無法根治，我們要理解，給予她一定的照顧”。
“到現在為止，發生了四五次，老這樣也不是辦法啊，村長”，人群中有人抱怨道。
“是，我知道大家的難處”，古吉罕點頭承認，安撫大家的情緒：“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考慮，也想出來一個對策”。
“什麽對策？”眾口一詞道。
“安什”，古吉罕喊了一聲。
人群裏的安什慢慢站出來，望著古吉罕，神色閃躲。
“你成家三年了，按理說各方面都比較穩固，也是你孝順母親，反哺她的時候了”。
安什一聽，立即解釋：“村長，我每天回來給我娘送飯，照顧她，大家夥兒都是看在眼裏的，我婆娘身體也不好，接過去沖撞了我娘”。
“哪來這麽多借口，自己親娘都不養，任由她麻煩鄰居，安什，真沒良心”。
“是啊是啊，當初你娘養你吃了那麽多苦，現在你不管她了，小心遭雷劈”。
安什滿臉尷尬，但也沒法真硬氣地把他娘接回去，只好沈默。
“不把你娘帶走，我就把她趕到外面去，過不了這個冬天就凍死了，你也省心”。
“你！”
安什的尷尬轉彎憤怒，卻也是敢怒不敢言。
“這個方案你不采納，安什，你想怎麽樣？讓你娘繼續住在這兒是不可能了”，古吉罕開口阻止爭吵。
安什捉住亂走的博桑兒，朝她吼道：“娘！別折騰了！你到底想怎麽樣啊？我都要被你逼瘋了”。
博桑兒自然聽不懂，仍然癡癡傻傻地想離開安什身邊。
“村長，”寧楚月走到古吉罕身邊。
“幹什麽？”古吉罕焦頭爛額，沒心思搭理他。
“想請教您準備如何解決此事？”
古吉罕眉頭一吊，語氣不大好：“不用你一個外鄉人操心”。
“我有一策，獻予村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