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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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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餘生

寧楚月整理思緒,不疾不徐道:“蕓蕓坎四面環山,道路曲折,唯有一茶子河出入蕓蕓坎,可利用為其快速通路”。

“快速通路?”王耀宗頓住,隨即又說:“是指水路?”

寧楚月點頭:“不錯,充分利用茶子河”。

王耀宗對這個答案很失望: “我們試過,水勢有枯有落,效率並不高”。

“恰好能利用此規律,實現高效的運輸方式”,寧楚月轉身拂了下衣服,掃視全場。

嘖,這個宿大海真慢。

“怎麽說?”王耀宗饒有興趣地靠近寧楚月幾步。

“自然是………”,寧楚月吐了一口氣,盯著酒堂正門口,直到身影出現,他才緩緩展唇:“自然是說來話長”。

王耀宗與王耀東兩兄弟:“???”

慍怒間,忽地一道身影疾步匆匆,像風似的奔向臺子。

“人在這”。

眾人等看清來人的臉時,何白榮微喘著在寧楚月耳邊輕飄飄丟下一句。

在場的人一看是何白榮,紛紛看向臺上跪著的三人,何白榮不在裏面,其中一個又是誰?

不等他們弄清楚,寧楚月咧嘴朗聲道:“你再晚來一步,差點就編不下去了”。

他第一次見何白榮出手,還不賴。

何白榮反手將手中男人搡到地上,腳死死踩住他腰板。

那人擡起頭來,對上寧楚月淡定的視線。

“宿兄,好久不見”。

宿大海鼻青臉腫,笑得極醜:“我不叫宿大海,我叫吳珺嵐,人稱吳三手”。

“吳珺嵐”,寧楚月輕念一遍,美玉珺,山風嵐。

他微微嘆息,爹娘對孩子的寄望,於吳三手而言,太重了。

“吳珺嵐???”

對面王耀宗驚道,眼裏閃過詫異:“十年前,白水村吳三醒中舉人,你是他兒子吧?”

何笙在面罩底下提眉,好好舉人家的孩子,怎會淪落為江洋大盜?

吳國舉人,不用繳納賦稅,還有一定俸祿養家。

雲峰老家十幾年就出了寧慧生老爺一個秀才,本指望著寧楚月再登一級,可惜他卻半道離家,出門做生意。

“老子是舉人,就不允許兒子做賊麽”,宿大海哈哈大笑,語氣嘲諷。

“是啊,太傅還有叫花子娘呢”,王耀東走過來,伸腿踹他:“偷竊我王家的秘方?作何居心,快說!”

吳珺嵐舔舐嘴角血跡,不甚在意道:“賊能為什麽,不過是沒錢花,偷秘方換錢罷了”。

“誰出價讓你偷的?”

在場所有人都默契地安靜下來,等吳珺嵐供出背後主使。

寧楚月也盯著他,看他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吳珺嵐吐口血水:“聽不懂人話麽,老子偷秘方是為了賣錢,這不還沒找到買主麽”。

說話死欠的吳珺嵐和之前的宿大海截然不同,一時竟分不清哪一個才是他偽裝的。

“我看你想找死”,王耀東橫眉冷對,接過仆人遞來的鞭子。

王家九節鐵鞭,節節帶有倒刺,打過之處,體無完膚。

他五指纏繞,擰緊長鞭揮向吳珺嵐腦袋。

“咦”。

底下有人閉眼倒吸氣,這一鞭子下去不得血濺當場麽。

“等且慢,王老板”,寧楚月側身一橫,擡住王耀東的胳膊。

“我看你也活膩了”,王耀東瞇眼,手腕一轉,鞭子換到左手,抽向寧楚月。

一鞭子纏上寧楚月上胳膊,血水很快浸處袖子,滴落在地上。

“鬧夠了沒,阿東”,王耀宗這才出聲。

何笙對外面什麽都不清楚,可直覺不對勁,晃晃腦袋,頭罩紋絲未動。

“寧大哥”,他小聲呼喊。

寧楚月在嘈雜的人聲中聽到了,松開王耀東後,單手卷起袖擺,抹了把血跡:“沒事”。

何笙頂著黑布點頭,心裏的焦急一點兒沒減少。

“阿笙,你別怕,待會兒咱們摘掉套子,東家就把所有人幹趴下了,咱們就等著跟他逃出這個破酒堂子”,林子在旁邊有些心虛地安慰道。

寧楚月:“……”。

“我耐心快沒了,寧老板有何指教“,王耀宗瞇眼道。

寧楚月說:“您是商人,商人重諾”。

王耀宗道:“我未說過不放人,宿大海抓來了,沒錯,只是要你把剛才的話說完,便放了你和你兄弟,並以厚禮相送”。

寧楚月垂眸淡道:“王當家,咱們說好一碼歸一碼”。

“哼”,王耀東接過話:“不見棺材不落淚,大哥,先打一頓就老實了”。

聽罷,王耀宗依舊默聲。

何白榮移到寧楚月背後,眼光微爍,在場這麽多人,要是王耀宗反悔,任憑誰人都雙拳難敵四手。

寧楚月淡定從容,左手探進血袖,擡頭望著王耀宗:“王當家……”。

“耀東,放人”,王耀宗擡手打斷,朝王耀東揮手。

王耀東見狀,著人解開三人的手腳。

三人拉開面罩,稍作適應光亮,林子與何笙迫不及待跟到寧楚月身邊。

何笙湊近後,目光黏到寧楚月受傷的胳膊上,伸出手去想仔細看看,卻又怕弄疼他,只好揪著眉頭不言不語。

這時,張齊從底下人群中踏上臺階,看看何白榮,指著另一個像何白榮七八分的男人:“他是誰?!”

那天進去的明明四個人,現場卻有五個。

王耀宗瞥向張齊片刻,對王耀東道:“帶他們先帶下去”。

“是”。

不顧在場眾人的反應,很快五人被帶下臺階,中途假扮何白榮的那個人悄然離開隊伍。

推門進入一間房,王耀東站在門外沒進去,語氣較之前緩和許多:“諸位裏面請,我大哥忙完手上的事就來,裏面略備薄酒,大家請”。

寧楚月拱手而笑:“有勞”。

王耀東轉身離開。

林子率先進屋,激動喊道:“東家快來,好多吃的”。

屋內大桌上,滿滿一桌菜,有肉有酒,硬菜占大半。

這對現在劫後餘生的四人來說,真是久旱逢甘霖。

“能吃不?東家”,林子飛快回頭看寧楚月。

“會不會有毒呀?”何笙冷不丁道,他雖然也很餓,實在想不通王耀宗突然轉性。

林子哀嚎一聲:“王耀東絕對故意擺在這兒折磨我們呢,誒,要死也不能做餓死鬼吧”。

寧楚月開始打量屋內陳設,似乎對一桌子菜沒什麽感覺。

“不是,東家,你忍心看著阿笙挨餓麽,我們可是昨晚到現在滴米未進啊!”

聞言,寧楚月扭頭看何笙,見他面容頗為憔悴,一陣心軟:“餓了吧?”

“也不太餓,”何笙搖頭,指指寧楚月胳膊,還惦記著他的傷:“先包紮一下吧”。

“沒事兒,小傷不打緊”。

林子:“???”。

何笙還要說話,被寧楚月推肩入座:“不礙事,吃完飯再弄也不遲,王當家一番苦心,咱們可別浪費”。

林子突然覺得飽了,兩眼淚汪汪地看向何白榮,眼角抽抽寧楚月與何笙他們。

二位真是夠夠的。

何白榮掩唇而笑,順著坐下吃飯。

四人埋頭苦苦幹飯,滿足了胃口,又開始嘬熱茶。

林子打著飽嗝拍何白榮肩膀一下:“榮兄弟,你咋抓到吳三手的?”

何白榮擦幹凈嘴角:“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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