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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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亨當鋪
何笙秉承著不給寧老爺留下說辭的信念，給寧楚月的傷腿追加抹藥。
上完藥，天也黑了。
三人無所事事，只有睡覺。
一日經歷大起大落，疲憊不堪，他們躺在稻草叢上卻難以入眠。
三人一言不發，這樣的安靜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直到何笙輕輕翻身，不自覺嘆了口氣。
“怎麽了？”
寧楚月的聲音在黑暗中有些冷，不如白日裏那種掛在臉上的客套嬉笑。
何笙睜開眼，此去跟著寧楚月外出，比他從雲峰到胡州坎坷多了，以前路上窮是窮，但也沒被人這樣關著，只等任人宰割，以後還不知道會遇見什麽呢。
“睡不著”，他輕輕地答。
“過來，給你看個東西”，寧楚月從胸前掏出火折子拉燃。
黑暗中突然亮光，林子與何笙都刺啦地皺眉睜眼。
林子先湊過來：“東家，看啥呀”。
寧楚月背過身：“你想抄生意經麽”。
“不想不想不想”，林子頭搖得像撥浪鼓，連連退回自己的位置。
寧楚月從袖子裏摸出張紙，朝何笙揮揮：“教你認字”。
黑漆漆的，認什麽字？
林子在腹中無語完，側身睡自己的大覺。
可認字對現在的何笙來說，特別特別有吸引力，他現在的好學心直達頭頂心，都快沖破腦袋了。
想著，他微微揚起身子，先看看林子方向。
林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似是對他們沒什麽興趣。
他又回頭去看寧楚月，本著對知識的渴望，最終小心翼翼挪向寧楚月。
好一會兒，何笙才在寧楚月身邊找到合適的位置。
寧楚月見他乖巧縮在自己旁邊，心裏莫名舒服極了。
何笙盯著寧楚月握著紙條的手，半天沒等到他下一步動作，奇怪地仰頭看去。
———寧楚月笑的…有點怪怪的。
“…………”。
寧楚月的火折子掃過何笙的臉，見他臉上有打退堂鼓的趨勢，忙斂笑，正經攤開紙張。
“今晚我教你把上面的字認全”。
何笙接過紙條，迎著暗淡的光線翻看，有些認得，有些不認識。
他好奇地問：“這是啥”。
“當票”。
寧楚月修長手指指著最上面的四個字，輕輕念道：“大、亨、當、鋪”。
“大亨當鋪？”
“嗯”，寧楚月眼光微動，指尖順著上面的墨跡勾勒出什麽輪廓，很天馬行空。
“畫的啥？”何笙沒看明白。
“懷風。”
說起懷風，何笙腦子裏又浮起它那高大俊逸的樣子，實屬自己見過的馬裏最靚的一匹，像他主人一樣。
“大亨當鋪，懷陵長安街，半年活當，四百兩贖之”，寧楚月閉眼倒背如流。
何笙對著當票上的字一一聽過，裏面只有幾個認得，但不妨礙他給寧楚月找錯。
“寧大哥，有個字念錯了”。
“哪個？”寧楚月睜眼。
何笙指著倒數第二個字：“這個字念賣，不是贖”。
寧楚月瞅眼錯別字：“進步挺大，會挑錯了”。
被誇後，何笙咧嘴，可還沒笑完，寧楚月便打斷他：“當鋪的人故意寫錯的，字有頭無耳，防止別人冒領”。
所以“贖”字是故意寫成“賣”，方便寧楚月回去對證。
何笙恍然大悟，由衷感嘆：“當鋪真聰明”。
寧楚月點頭讚同：“當鋪這個行當能存活數百年，必定有些東西在的”。
何笙又問：“懷風是活當，應該能把它找回來吧？”
火折子快滅了，寧楚月蓋滅它，打了個哈欠：“不一定，遇到好價當鋪也賣了，等我回去贖馬，他頂多賠我幾兩銀子，再道個歉，我也沒辦法”。
“那怎麽辦？”何笙啞口。
上一世他知道，懷風記是寧楚月在一場戰亂中遇到的。
當時他在邊境做生意，突發戰事，奔走逃亂時，在處破爛的茶攤後遇到了懷風。
懷風那時候身披鍍金黑皮馬鞍，毛色發亮，一看便是那個大官兒的戰馬，平時被照料得極好。
寧楚月當即拽住馬繩，翻身上馬後，馬卻認主不走。
恰逢敵軍掃蕩戰場，距離他們不到五丈，千鈞一發之際，懷風通靈性般飛沖而起，帶他脫離險境。
“真這樣的話，當鋪主人大發善心，說不定能告知我懷風的去處”。
寧楚月扭動僵硬的腰，不願再多談，把紙遞給他：“你拿自己的火折子看，有問題再問我”。
“哦”，何笙收起思緒，拉開火折子埋頭學字 ，遇到不懂的便問他，一邊在手心勾勒熟悉筆劃。
寫“懷陵”二字時，他指尖微頓，莫名跳不開這兩個字。
想了想，問出心中好奇：“寧大哥也去過懷陵吧？”
寧楚月點頭，頗為感慨地說：“當然，懷陵繁華之都，咱們這行自古闖南走北，怎麽沒去過懷陵”。
“哦”。
何笙說完，半天沒說話。
過了會兒，寧楚月覺得不對勁，奇怪轉身：“你到底想說什麽？”
何笙把當票合上：“懷陵姑娘到底有多好看？”
寧楚月回憶著，找出最準的詞來形容：“水靈”。
何笙長舒一口氣，試探道：“下次也帶我去長長眼唄，我都沒去過那種地方，到底是啥樣的？”
“有什麽好看的，我又不喜歡姑娘，不過”，寧楚月話鋒突轉：“反正咱們要經過那兒，你想去叫林子引你看，不打緊”。
不喜歡姑娘，原來寧楚月一開始就不喜歡姑娘，寧家老爺那樣看重他，知道的話，誒，替寧楚月想都不敢想。
何笙未再多言，繼續認真學字，不消一個時辰，便把所有字認全了，在滿足中黑甜入睡。
第二日早上，眾人還在睡覺，頭頂的瓦片再次被人揭開。
林子睡像極其不老實，滾來滾去，兩只腳丫不知撓到什麽，癢癢地兩腳相互直搔。
咦。
腳心好像搓到了什麽，粗硬紮肉。
他不耐地仰頭去看自己腳，一條麻繩正蕩在腳踝處。
困意頓消，他猛然擡頭，被瓦片中央的大臉盤子嚇得心停快拍了！
“啊啊啊啊！”
林子光著腳丫子一溜煙跳起來，嘴突然被人從後面死命捂上，快喘不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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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藥，天也黑了。
三人無所事事，只有睡覺。
一日經歷大起大落，疲憊不堪，他們躺在稻草叢上卻難以入眠。
三人一言不發，這樣的安靜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直到何笙輕輕翻身，不自覺嘆了口氣。
“怎麽了？”
寧楚月的聲音在黑暗中有些冷，不如白日裏那種掛在臉上的客套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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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認字對現在的何笙來說，特別特別有吸引力，他現在的好學心直達頭頂心，都快沖破腦袋了。
想著，他微微揚起身子，先看看林子方向。
林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似是對他們沒什麽興趣。
他又回頭去看寧楚月，本著對知識的渴望，最終小心翼翼挪向寧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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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楚月見他乖巧縮在自己旁邊，心裏莫名舒服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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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楚月笑的…有點怪怪的。
“…………”。
寧楚月的火折子掃過何笙的臉，見他臉上有打退堂鼓的趨勢，忙斂笑，正經攤開紙張。
“今晚我教你把上面的字認全”。
何笙接過紙條，迎著暗淡的光線翻看，有些認得，有些不認識。
他好奇地問：“這是啥”。
“當票”。
寧楚月修長手指指著最上面的四個字，輕輕念道：“大、亨、當、鋪”。
“大亨當鋪？”
“嗯”，寧楚月眼光微動，指尖順著上面的墨跡勾勒出什麽輪廓，很天馬行空。
“畫的啥？”何笙沒看明白。
“懷風。”
說起懷風，何笙腦子裏又浮起它那高大俊逸的樣子，實屬自己見過的馬裏最靚的一匹，像他主人一樣。
“大亨當鋪，懷陵長安街，半年活當，四百兩贖之”，寧楚月閉眼倒背如流。
何笙對著當票上的字一一聽過，裏面只有幾個認得，但不妨礙他給寧楚月找錯。
“寧大哥，有個字念錯了”。
“哪個？”寧楚月睜眼。
何笙指著倒數第二個字：“這個字念賣，不是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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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贖”字是故意寫成“賣”，方便寧楚月回去對證。
何笙恍然大悟，由衷感嘆：“當鋪真聰明”。
寧楚月點頭讚同：“當鋪這個行當能存活數百年，必定有些東西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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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快滅了，寧楚月蓋滅它，打了個哈欠：“不一定，遇到好價當鋪也賣了，等我回去贖馬，他頂多賠我幾兩銀子，再道個歉，我也沒辦法”。
“那怎麽辦？”何笙啞口。
上一世他知道，懷風記是寧楚月在一場戰亂中遇到的。
當時他在邊境做生意，突發戰事，奔走逃亂時，在處破爛的茶攤後遇到了懷風。
懷風那時候身披鍍金黑皮馬鞍，毛色發亮，一看便是那個大官兒的戰馬，平時被照料得極好。
寧楚月當即拽住馬繩，翻身上馬後，馬卻認主不走。
恰逢敵軍掃蕩戰場，距離他們不到五丈，千鈞一發之際，懷風通靈性般飛沖而起，帶他脫離險境。
“真這樣的話，當鋪主人大發善心，說不定能告知我懷風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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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何笙收起思緒，拉開火折子埋頭學字 ，遇到不懂的便問他，一邊在手心勾勒熟悉筆劃。
寫“懷陵”二字時，他指尖微頓，莫名跳不開這兩個字。
想了想，問出心中好奇：“寧大哥也去過懷陵吧？”
寧楚月點頭，頗為感慨地說：“當然，懷陵繁華之都，咱們這行自古闖南走北，怎麽沒去過懷陵”。
“哦”。
何笙說完，半天沒說話。
過了會兒，寧楚月覺得不對勁，奇怪轉身：“你到底想說什麽？”
何笙把當票合上：“懷陵姑娘到底有多好看？”
寧楚月回憶著，找出最準的詞來形容：“水靈”。
何笙長舒一口氣，試探道：“下次也帶我去長長眼唄，我都沒去過那種地方，到底是啥樣的？”
“有什麽好看的，我又不喜歡姑娘，不過”，寧楚月話鋒突轉：“反正咱們要經過那兒，你想去叫林子引你看，不打緊”。
不喜歡姑娘，原來寧楚月一開始就不喜歡姑娘，寧家老爺那樣看重他，知道的話，誒，替寧楚月想都不敢想。
何笙未再多言，繼續認真學字，不消一個時辰，便把所有字認全了，在滿足中黑甜入睡。
第二日早上，眾人還在睡覺，頭頂的瓦片再次被人揭開。
林子睡像極其不老實，滾來滾去，兩只腳丫不知撓到什麽，癢癢地兩腳相互直搔。
咦。
腳心好像搓到了什麽，粗硬紮肉。
他不耐地仰頭去看自己腳，一條麻繩正蕩在腳踝處。
困意頓消，他猛然擡頭，被瓦片中央的大臉盤子嚇得心停快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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