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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別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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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別胡州

幾人登車,除了何笙,其餘都會駕車,輪流換著來,第一個自然是林子先來。

“東家,出了城,咱們往哪裏去?”

一車的人,除了寧楚月,誰也不知道路線。

寧楚月手上拿著一本書,翻走一頁:“出城往北邊走,到淮安一帶,今日咱們的目標就達到了。”

林子長嘆,這般指路的法子,只怕是到目的地的前一天,才知曉,真是保密得很。

何笙與何白榮眨眨眼,對目的地到底在哪裏不太有興趣的樣子。

他悶聲瞧著寧楚月手裏的書,名字有四個字,能認出來三個。

《士○商要》。

何笙的視線或許對於知識的渴望,有些明顯不遮掩。

搞得寧楚月悻了一下,以為自己看得什麽不良書籍。

他扭頭翻看書皮,一下子明白何笙的意圖,淡然對對面何白榮說:“這本《士類商要》內容詳盡,不知榮兄弟看過沒有,如果沒有,不妨路上輪著看”。

閉目養神的何白榮:“………”。

“我對做生意的確有些興趣,如此多謝寧老板”。

原來那個字念類,何笙在心底把筆畫多練了幾遍,食指還悄悄在腿上比劃。

剛出發,大家的新鮮勁還很足,時間過得也快。

出了胡州城,何笙與寧楚月面對面坐著,除了閉眼歇息,就是扭身看外面風景。

馬車路過一條河,看到一簇花,見到幾只鳥,眼底都會劃過驚喜。

與當初風餐露宿來胡州,此次出行,心境大抵是不同。

“看,那兒有一只朱鷺!”

何笙指著水邊一只優雅的朱鷺,它正在啄頸,體態優雅。

“真的耶!都說遇到這種祥瑞之鳥,咱們的行程一定順順利利”。

林子在外面驚呼。

寧楚月的心思也從書頁轉移到對面窗邊,瞧了會朱鷺,目光也不知不覺移到了何笙的脖頸。

他覺得何笙的脖頸比朱鷺的還好看。

何笙穿的一身深棕長衣,尖領處疊有一層白色的裏衣,顏色簡單,卻不顯沈悶,露出頗為修長的脖頸,皮膚細膩偏白,隱隱而下藏入衣領深處的鎖骨。

寧楚月也覺得在那隱秘的地方,目光駐足過久,下意識移開,一邊咳嗽著掀開自己這邊的窗簾。

散漫的太陽灑落進來,讓人懶洋洋的。

他合上書本,看向何白榮:“榮兄弟,你在家莊一直做鏢師?”

何白榮睜眼,目光微爍,轉向寧楚月:“是的,小人是莊子裏的鏢師”。

“還是何莊主還是殷實大氣,”寧楚月彎唇,極少有做生意的莊子自己養鏢師,大多在鏢局雇傭,能省不少錢。

何白榮勾起唇角笑笑:“何家莊建莊以來,一直是自己養鏢師。”

寧楚月點頭,又問:“榮兄弟去過哪些地方?”

“小人年紀輕,沒去過太多地方,最遠在懷陵,其餘都在胡州城附近”。

“莊主能叫你來,看來很器重和信任你,還有,大家出行相互幫助,算得朋友,都平輩相稱”。

不等何白榮答話,林子在外面羨慕地插話進來:“聽說懷陵盛出美女,是不是,榮兄弟?”

“我…”,何白榮微作停頓:“不知這些,去懷陵也是辦事,來去匆匆”。

寧楚月哼笑一聲,接著道:“懷陵的確美人多,坊間都唱,懷陵女子腰兒細,臉兒白,一搖一晃千金散”。

“……”。

何笙沒想到寧楚月這麽直白形容,脖子都扭僵了,也沒好意思回頭進車裏。

林子興沖沖地,像貓兒見了魚:“等以後有機會……”。

“不用等以後”,寧楚月打斷他:“咱們這回也會途經懷陵,絕對有機會領略懷陵姑娘一二”。

“真的嘛,哈哈哈,謝謝東家”。

林子光是想想,眼角都笑出了花。

何笙腦袋一扯,縮回車內,對幾個男人的反應嗤之以鼻。

祖母說得沒錯,男人都是花心大蘿蔔,見異思遷。

林子在外面哼哼調子,想起什麽道:“傳關於懷陵有個傳說”。

“什麽傳說?”

聽到這個,何笙不困了,挑著耳朵問。

“天帝下凡,在懷陵挑了三千美女上天侍奉,咱們也能和天帝一般享受,阿笙,到時候叫你開開葷”。

語氣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

寧楚月眼刀子嗖嗖飛向車門處林子的背後。

生怕林子看不見,腳踹車門一下,等他掀簾子探頭進來,才挑眉道:“少帶壞小孩子,不放你月錢,看你拿什麽花天酒地”。

“好東家,我就開開玩笑”,林子討饒道,心裏著實也不明白東家怎麽還把何笙當孩子,男人麽,總要做做壞事才能長大的。

何笙紅著臉,硬氣道:“大家能玩的,我也可以”。

寧楚月:“……”。

何白榮也瞅著何笙,面嫩臉薄的,身上一股子幹凈味,一看就沒開過葷。

笑鬧過後,林子繼續駕車。

一行四人在群山萬壑中疾馳,晌午時分,馬車停在一座野塘旁邊準備吃午飯。

何笙本著此行夥夫的職責,撅屁股在箱子裏扒拉瓶瓶罐罐,恨不得搞出七八個菜來。

“咱們簡單吃點,晚上進了村子就能借宿,吃口熱飯”,寧楚月道。

路還長,不急於第一頓就做多麽豐盛,路上不餓肚子就行,口味能稍有改善就要謝天謝地了。

“嗯”,何笙點點頭,手上動作卻一點兒沒慢,一會兒工夫找出來各種工具。

寧楚月無奈,只能由他去。

其實何笙做得並不覆雜,用鍋熱了幾片肉,夾在早上剩的饅頭裏,撒上佐料包起來,用油稍微炸過,每人分了兩個,他自己一個,再煮一大鍋紫蘇湯。

就地取材嘛。

紫蘇是在池塘旁邊薅的,加了小半盒烏梅幹和甘草,生津止渴,消熱靜心,大夥兒喝的很是暢快。

林子一碗飲盡,去添第二碗,對紫蘇湯讚不絕口:“阿笙,咱們這趟出來帶的那幾箱子累贅都不算什麽,你才是關鍵,帶著你什麽都有了”。

何笙心裏跟抹了蜜似的甜。

寧楚月聽得好笑:“林子把在鋪子對客人拍馬屁的勁兒用來了”。

“什麽馬屁,我這是真心實意的話,比真金還真!”

“哈哈哈哈哈”,何笙聽樂了,被人需要的感覺,還挺好。

四人吃過飯,稍作休息,簡單收拾過後便再次啟程。

這回何白榮主動接班,讓林子進來歇息。

林子吃飽喝足,一屁股坐下來,靠著車璧呼呼大睡。

何笙對窗外的景色也失去興致,閉眼想睡覺,特別對面還坐著寧楚月,只想一覺睡到天黑才好。

寧楚月手底的書半晌沒翻頁,擡眼瞧何笙半晌,看他眼皮子閉著,眼珠子卻不安分地轉來轉去。

他伸腳踢踢何笙的腳尖。

一動何笙就睜開眼了,渾身警覺看著寧楚月。

見他從懷裏摸出一塊方巾,不知包著什麽,鼓鼓囊囊的,遞給自己。

何笙遲疑片刻,寧楚月依舊固執伸遞給他。

無奈,何笙只好接過來,生怕惹醒了林子,悄悄打開方巾。

是一小捧冬瓜糖。

何笙眼睛微亮,吞了吞口水,在寧楚月的眼神監督下,含進一片糖。

冬瓜湯清甜有味,十分解膩。

寧楚月做口型道:“好吃嗎?”

明明也不是什麽寶貝,這樣遮掩的吃,倒有幾分意趣。

何笙偷笑著點頭,握著方巾遞向寧楚月,叫他也嘗一片。

此時此刻他無法將寧楚月與寧家融為一體。

原以為他會擺手拒絕,沒想到寧楚月伸手也摸了一片品嘗,二人背著林子,和車外裝聾作啞的何白榮吃的津津有味。

入夜前,他們如期抵達淮安地界,同時也饑腸轆轆,馬車裏肚子的咕嚕聲,連車輪子滾動都遮蓋不住。

他們抵達白水村後,四雙眼睛死死盯著外面,尋覓一處農戶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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