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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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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

何笙從後門和林子進屋,回到房內簡單收拾一下後,騰出一個竈臺專門燒水,另一個竈臺上何笙剁排骨,清洗血水。

林子點火燒好水,寧楚月先洗澡,自己與何笙輪換著去。

何笙這邊排骨清洗出來,林子草草沖完澡便出來接替他洗菜打雜。

寧楚月洗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何笙都洗完了。

他慢悠悠走向竈臺邊的何笙,天氣暖和了,也不怕冷,單薄的衣服褂子草草系了幾下,一走一褶,裏面的胸肌若隱若現。

跟勾引似的,何笙瞅了一眼便移開。

孟浪!

他正正經經回頭熱水焯排骨,倒油翻炒起來。

林子在空地處捯飭行李,他現在也特別期待此行出門。

有錢,有東家,路上可以遇到許多不同的風景和人,想想應該會很有意思。

寧楚月與林子在那邊兒思緒飄飄,只有何笙忙得熱火朝天。

他往鍋裏倒水,加入花椒、 八角 、幹辣椒、 桂皮和香葉 ,蓋鍋開煮。

剛騰出手,又移到石槽前摘菜,雪豆和萵苣的葉子長的還不大,嫩綠可愛,再過些日子,必定十分繁茂。

他有些心疼地薅起來放到盆裏,前鋪外面響起震耳的鑼鼓聲。

“賣貨咯,%i#@"

外面老爺子一連串輸出,喊得什麽何笙沒太聽清,像是胡州老輩人,很重的鄉音。

寧楚月著急往外走,似乎要攔住老爺子,一邊喊林子:“快,端個大碗出來”。

“來了來了”,林子扔下箱子,立馬擡腳躥到竈臺,騰出最大一個湯碗跟著寧楚月到前廳去。

“東家,老人家賣啥的呀?”

林子見鋪子門口有個老人挑著東西,正坐下歇息。

老人替寧楚月笑答:“醪糟咯,東柳醪糟”。

“東柳醪糟?”

林子來胡州這麽些年,都沒吃過,見識短淺地看向寧楚月。

寧楚月道:“東柳醪糟不是胡州的,產地離這兒有些遠,是貴安一帶特色,俗話說醪糟三百碗,不如東柳一湯匙”。

林子聽罷,主動端著空碗湊到老人身前:“那您可得多打點兒”。

老人呵呵大笑,給打了滿滿一大碗,林子先端進去,留寧楚月在後面付錢。

何笙蹲在地上洗菜葉子,一邊回頭問林子:“端的啥?”

“東柳醪糟”。

“醪糟呀”,何笙激動站起來,把青菜放到簸箕裏,圍著林子看鼎鼎大名的東柳醪糟。

林子把碗遞給他:“你看你看”。

何笙捧著大碗低頭嗅了一下,很是香甜。

“正好晚上喝”,他把醪糟放到一邊,往另一個鍋裏倒水開始燒。

寧楚月跟著進來,何笙道:“東家,我準備做桂花米酒,成不?”

寧楚月有些恍然,看著竈臺上忙碌的何笙,心底劃過一絲溫情。

“都行,隨你怎麽弄”。

何笙擡頭與寧楚月的視線對上又移開,低頭攪弄出一小半醪糟。

水開後倒進水中煮,他又在行李中翻出幹桂花,稍微煮開後撒上一小撮,盛起醪糟桂花湯。

很快院子裏彌漫著溫暖香甜的氣息。

剩下的醪糟打包存進瓷罐。

瓷罐是寧楚月給的,何笙小心翼翼抱著精美小巧的瓷器,忍不住問:“東家,它不是啥古董吧?”

寧楚月見他小心謹慎的樣子,悶笑兩聲:“放心用”。

“那就好”,何笙放心咧嘴,清洗幹凈瓷瓶後,把碗裏剩下的醪糟灌進去,幹幹凈凈,一滴也不剩,最後收進箱子裏。

竈臺上的排骨也煮的差不多了,加入香菇和米粉,堪稱完美的一鍋亂燉。

“對了,”林子突然想起來一個東西,問何笙:“上次咱們用的那個烤爐打包沒?”

“早裝好了”。

“阿笙,你可真會過日子”,林子嘿嘿笑道:“我收回之前說的話”。

何笙回到竈臺盛排骨:“什麽話?”

林子摳頭懊惱:“說怕你以後被媳婦兒欺負死,現在我甚至有點兒羨慕你以後的媳婦兒,不知誰有這個福氣,誰家姑娘能把日子過得這樣細致”。

不等何笙開口,寧楚月在窗臺上給紫堇澆水,高聲道:“管好自己,少操心別人”。

“哦”。

林子摸著頭回到行李旁繼續收拾,寧楚月則回到房間收拾東西。

天剛入黃昏十分,飯全部做好。

“東家,林子,可以吃飯了”。

何笙把爐子和菜端到石桌上,奔走呼喊正要去前鋪的寧楚月,和在不見人影的林子。

兩個男人向倦鳥歸林般,在何笙這個大管家的呼喚下迅速圍到石桌邊。

今日忙活一頓,他們肚子裏簡直能吞下去一頭牛。

爐子裏的火正旺,煮的鍋裏咕嚕咕嚕直冒泡,水汽順著上升,散發出食物的香氣。

林子盯著鍋裏的排骨,直吞口水。

何笙先給寧大老板倒碗桂花醪糟湯,再給林子和自己倒滿。

他和林子坐下來拿起筷子,眼巴巴兒看著寧楚月,等他開口。

寧楚月見二人的模樣,舉起筷子好笑道:“吃啊,還得等我開金口呢”。

聽罷,何笙端起桂花醪糟,滿足的大飲一口。

真好喝。

排骨燒的很入味,寧楚月咬了一口,突然被美食治愈,那些糟心事短暫的停下來。

他還沒決定明日是否出發,也沒告訴林子與何笙郭玄的事。

林子把骨頭吐到一旁,心想這趟出門有何笙在,幸福感簡直是蹭蹭上漲。

“要是咱們這兒養條狗,吃剩的骨頭就不會浪費”。

“我覺得養頭豬更好,年底還能吃肉”,何笙提議。

林子搖頭,嗦了一口粉條:“阿笙,咱們不能總想著吃的,養狗還能看家護院,多好”。

何笙不讚同道:“咱們鋪子裏人來人往,要是狗把人家咬了怎麽辦?”

“把它拴著就行”。

“那怎麽行,一直拴著多可憐”。

“誰家的狗不是一直拴住”。

“誒誒,別吵”,寧楚月見二人說的越來越得勁兒,立馬制止。

何笙與林子雙雙看向寧楚月,不約而同問道:“東家,你覺得哪個好?”

東家覺得那個都不好!

“你們把鋪子當牲口圈呢,我看養只招財貓不錯”。

“不行!”

“不行!”

“……”。

二人停止爭論,埋頭啃骨頭。

寧楚月涮了一筷子青菜,又嫩又新鮮,一大口下去,特別爽口。

“明早………”。

他欲言又止,望著何笙與林子。

二人雙雙擡頭看寧楚月,等他把話說完。

可惜寧楚月半天沒下文。

林子問:“東家,明早啥時候出發?“

寧楚月長嘆一聲,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他的停頓,聽得何笙和林子更加心慌慌,不會剛才郭玄來,有什麽變化吧。

甭管之前多不情願,現在突然說不去,該多惋惜。

天暗了,院子裏的樹被風刮的彎了腰。

“等下”。

寧楚月起身,在周圍點兩個燈籠,頓時昏黃的燈光籠罩在石桌周圍。

“郭玄家裏遇到事不能同行,給咱們的行程造成了極大風險,只有他能全程帶路”。

三個人突然沈默下來,林子與何笙都放下筷子,沒了吃美食的心思。

半晌,何笙道:“沒關系,不去在胡州也挺好,我才不想走這麽遠呢,路上太辛苦了”。

這樣就能早些催寧楚月回雲峰,還能沒風險地攢更多錢,他在心裏安慰自己。

“的確”,林子跟著道:“不出門也挺好的,現在路上亂的很,在胡州呆著安全”。

決定就在一息一瞬間,寧楚月靜看他們片刻,忽然低笑:“誰說不出門了?”

何笙與林子擡頭:“嗯?”

寧楚月從懷中抽出半張羊皮:“地圖我都濫熟於心了,這趟必然是要去的”。

“我就知道,咱們東家鐵骨錚錚,不畏困難,豈是這麽容易放棄的!”林子變臉賊快,立馬給他拍馬屁。

狗腿二號何笙出沒,站起來給寧楚月續上桂花米酒:“東家,等會兒我做幾個饅頭,明早咱們熱一下就能吃,不耽誤出門”。

對於二人的舉動,寧楚月很是受用,剛欲說話,旁邊林子丟了顆雷。

“阿笙,今晚我就跟你湊合一晚吧,我把床上都收拾幹凈了,你還可以叫我起床,免得睡過頭”。

他給何笙夾了一塊排骨,萬分獻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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