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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食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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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食居

裏木是什麽?

寧楚月想了想,旁邊夥計搶先解釋道:“裏木就是黃色的果肉,最初從元國傳來,裏木渴水也是元國的特色飲品。”

“正解”,寧楚月點頭稱讚:“我家夥計比不得小兄弟閱歷豐富,什麽都知曉”。

“……”。

何笙難得回嘴:“我也是吃過裏木的”。

寧楚月挑眉一笑:“何時?竟不知你背著我和林子吃美食”。

“就是上回那個香櫞,一樣的味道”。

香櫞?

夥計皺眉思考片刻,搖頭道:“這個我倒沒吃過,下回要好好去找找”。

寧楚月悠然道:“兩者是很相似,品種不同罷了”。

聽完,夥計扭頭同何笙說:“這一片兒有很多吃的,我都很熟悉,你想吃什麽喝什麽,可以問我”。

何笙含笑點頭:“多謝小哥”。

“小事小事”,夥計不在乎地擺手。

寧楚月拍拍何笙肩膀:“你們要吃什麽,只管買,都算到我頭上”。

夥計率先激動道:“哈哈,謝謝寧老板!”

聊完天,渴水也喝完,寧楚月有事要先行離開,何笙將他送至門口,聽他道:“下午有空我就來接你,若沒空,就叫林子來,你想上茅廁就跟剛才那夥計說一聲,他會答應的”。

何笙若有所思地回頭看小哥,小哥正在臺上整理東西,腦門兒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很快也擡頭看向他和寧楚月,露出和善的笑容。

何笙回報小哥以笑,轉頭頷首,原來剛才是在幫他打好關系。

“東家晚上回鋪子吃飯嗎?”

“晚上我來接你,我們就在外面吃,如果林子來,你們吃了再回去,不用管我”。

“好,知道了”。

何笙擺手催寧楚月離開:“東家快去忙吧”。

“嗯”,寧楚月應聲,大步流星離開。

當日下午,白記關門時,何笙賣了七十二匹布出去,大賺一筆不屬於自己的銀子,不過算算提成,也夠美段時間了。

鎖好櫃子,三言兩語打發走來接他的林子,他揣著沈甸甸的銀子,在街邊買了個燒餅,邊吃邊回到滿月商鋪。

鋪子已經落鎖,他直徑回了自己房間,把藏在衣服裏的銀袋子拿出來,仔細點數,一共二百十六兩。

天吶,簡直不敢相信。

何笙攤坐在椅子上,眼眸裏的驚訝光芒久久沒有褪去。

沒想到寧楚月那日摸黑拿的布,一日功夫竟然賣了這麽多錢。

有頭腦的人果然窮不了,在雲峰的話,自己何年何月才可能賺到兩百兩。

感慨之餘,何笙把銀袋子小心收好,轉身出去伺候照夜。

“明日有空給你找些嫩草回來吃,今天先將就吃點”。

何笙拿著刷子給照夜順毛,跟它絮絮叨叨地嘮嗑。

照夜像聽懂了般,揚頭嘶鳴兩聲,溫順甩甩尾巴。

刷了會兒,何笙放下毛刷,摸摸照夜的脖子,轉到它的右側,準備給他的槽裏倒點水。

“……咦”。

何笙放下水瓢,發現馬屁股後邊有個臟兮兮的大石槽,都被雜草給遮住了,很不顯眼。

他走近蹲下,仔細打量石槽,這個和前面餵馬的槽形狀相似,但是大了許多,扒拉走雜草後,裏面還有泥巴,依稀能看見幾根蔫了的蔥。

應該不是寧楚月值錢的寶貝。

心裏打好算盤,他很快吃力地挪石槽到自己屋外窗戶下。

洗洗刷刷清理一番,培土進去,一個像樣的菜圃就捯飭好了。

何笙歡歡喜喜從房間拿了私房錢,到集市上買雪豆苗和萵苣苗,要不是克制著自己,差點就把旁邊的幾只小雞仔給牽回來了。

石槽裏一半種雪豆,一半是萵苣,栽好之後淋上充足的水。

這些事忙完,天已大黑,寧楚月與林子依舊沒有回來。

何笙又趕忙燒水沐浴,回到房間一覺黑甜,睡到第二天林子清晨來開門。

“昨晚你去哪兒了,現在才回來?” 何笙揉把眼睛,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和朋友喝酒”,林子嘿嘿笑道,快步往後邊走:“東家今天要去隆和昌號,叫我提前準備禮物”。

“東家去隆和昌號做什麽?”何笙跟著他往後,好奇地問。

林子回到自己房間,翻箱倒櫃道:“咱們東家是要做大事的人,你別瞎問”。

難怪不見人影,原來在綢繆大計。

何笙打著哈欠往竈臺走:“林子哥,吃早飯沒?”

“別管我,中午我要跟著東家吃香喝辣去,空空肚子正好”,林子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裏,費老勁心思挑出個像樣點的東西,一盒老陳茶餅。

接下來的幾日,雨絲錦賣的很順利,只是這些天寧楚月來的很少,不知在忙什麽,中途分三次把錢都拿走。

賣布的第十日下午收攤時,林子牽著照夜來接他。

林子把三個空箱子拴到馬背上,扭頭對何笙說:“東家叫咱們把東西先弄回去,再去翠食居吃飯”。

去翠食居吃飯做什麽?

何笙心裏泛起疑惑,犒勞他們這幾日辛苦嗎?還是結算提成?

何笙好奇,但也沒問,馬不停蹄和林子回商鋪後,又趕往翠食居。

翠食居乃胡州數得上前幾名的大館子,寧楚月請客吃飯,一般經常來這兒。

此樓有三層,下兩層主要是供吃飯的地方,頂樓比較小,只有一個雅間,留給貴人觀景,坐攬城內熱鬧繁華的景色。

寧楚月正端坐在二樓靠窗的包間內,點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手端翠綠茶,手腳頗有節奏地拍打,隨著底下大堂伶人的歌聲。

他瞧著林子領何笙火急火燎走進翠食居大堂,手指停下來。

門口迎送的夥計忙得腳不沾地,隨手給他們引了下櫃臺,就朝著後面進來的華服大老爺露出燦爛笑容:“大人快裏邊請!”

林子心底哼了哼,越過食色酒氣沖天的桌子,奔向大櫃臺。

堂內實在太嘈雜,他高聲問掌櫃:“寧老板坐在何處?”

掌櫃的擡頭,先是瞇眼笑,掃了大堂一圈,恁沒找出個空閑的夥計,抱歉地走出半步,引他們到樓梯口:“寧老板在二樓左手邊第三間,勞煩您受累上去”。

林子想再懟他兩句,何笙扯扯他袖子:“走吧,東家等著呢”。

林子深呼一口氣,只得作罷,跟著何笙上樓。

寧楚月翹著二郎腿,招呼他們坐下,面色著實輕松平和許多,不似前些日子賣雨絲錦前那般緊繃。

“東家,我們把東西全部打包收拾回鋪子,家裏也收拾了一下,您沒久等吧?”

林子屁股剛落座,嘴巴巴沒個停。

隔壁有喝酒劃拳說話的,鬧哄哄的,聲音聽著很小,寧楚月搖頭,看向何笙:“這幾天你辛苦了”。

何笙站起來倒兩杯茶,遞給林子一杯,自己捧住一杯,掌心燙呼呼的:“不辛苦,都是應該的”。

寧楚月含笑擡手,示意他們快吃菜:“今天點了一壺桂花釀,大家都喝兩杯?”

“好咧,我可饞壞了”。

林子興沖沖站起來,先給寧楚月斟滿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低頭問何笙:“你能喝點吧?”

何笙舔了舔唇,點頭道:“能喝一點”。

“哈哈,那就喝點!我千杯不醉,放心,待會兒萬一你醉了,我背你回去”。

話音剛落,何笙看著眼前杯子被林子倒滿,心裏開始打鼓,畢竟以前只是小酌幾口,沒喝過這麽一大杯,待會兒不會喝醉了吧。

可是對面寧楚月已經自酌起來,桂花襲人的香氣撲鼻而來,他也忍不住舉杯先淺嘗一口。

微甜,香醇濃厚,甚是好喝。

幾杯下肚,寧楚月又點了一壇上來,三人就著菜一邊閑聊。

何笙咬口竹筍,脆嫩爽口,酒香醇濃,略帶回甘。

“何笙,給你,賬清了”。

寧楚月提起腳下的袋子,放到何笙面前:“上回欠你三十一兩,買布抽成二十五兩六百文,這個月的工錢一起,我也不找零了,裏面一共五十七兩”。

何笙看著錢袋子沒動,反問:“東家給隆和昌號的錢還清了?”

雨絲錦只有兩千四百兩的收入,五千兩欠款如何能。

“夠了”。

寧楚月知他再顧慮什麽,把錢袋子往前推給他:“一場壽宴,可不止雨絲錦來錢的路子,你放心,絕不讓你在胡州失去活計,滿月商鋪會越來越好,以後還要漲工錢呢”。

“真的嗎?!”林子咽下菜,興奮道。

“當然,”寧楚月頓了頓:“不過能不能漲,還得看你們願不願意幫我一個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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