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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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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堂(1)

兩人剛進鋪子,林子守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在門口,旁邊架子櫃上什麽也沒擺。

“怎麽不把雨絲錦亮出來?”寧楚月問道。

林子長嘆一氣:“剛官府來人挨個通知,說下午有貴人要過路,主要的大路都得封,不得開張”。

什麽貴人,還得封路?

寧楚月皺眉,隨即一思考,卻沒想出個人選來,最近也沒聽到其他風聲。

也不是他們一家受到影響,實屬突發情況。

“那就回吧”,寧楚月彎腰去提箱子,一邊對何笙道:“把照夜牽過來”。

“好”,何笙點頭跑出去找照夜。

三人合力將雨絲錦放回鋪子,寧楚月剛換下新衣,端著一杯茶喝,林子就跑過來了。

“東家,這兒會也沒什麽客人,我想跟您告個假,有幾個鋪子的夥計約我出去玩呢,我想著跟他們也通通最近的氣”。

寧楚月剛頷首,想到了什麽,立即又道:“等等,順便打聽下午街上封路的事”。

“好咧”。

林子前腳高興地離開鋪子,何笙也換下新衣服來敲門。

“東家,晚上吃什麽,我準備做飯呢”。

“鋪子裏有什麽吃的?”寧楚月端著茶杯走出去,看向何笙。

“饅頭,還可以炒盤青菜,”何笙回憶竈臺上的東西,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無奈補充道:“或者我出去買”。

寧楚月走到何笙的窗前,將茶水倒入紫堇花盆裏,慢聲道:“不做了,我帶你出去吃”。

“…不是封路了麽?”

“有小路可以走”。

說完,他放下茶杯往門口走:“鎖門”。

鎖好門,二人走出鋪子,寧楚月問:“想吃什麽?”

這個想吃什麽範圍可就廣了,貴了不敢說,便宜了怕寧楚月看不上,中等八樣的有………

“東家,咱們去春之面館吧”。

寧楚月:“……”。

“怎麽總是這幾樣,”寧楚月有些好笑:“東家今晚帶你開開眼”。

說完,他把何笙往左邊小巷道裏引。

何笙看著漸黑的天色,突然想起寧楚月帶自己去拿雨絲錦。

這人怎麽老喜歡往小巷子裏鉆。

何笙跟在身後,一路穿過寂靜的黑暗,周圍人聲逐漸多起來,道路兩邊樹下都是飯後聊天說話的,還有摸黑路邊沖澡的,生活氣息愈發濃厚。

忽然,巷子盡頭亮敞起來,一處屋子前點了好大四個燈籠,照得門口十分明亮。

門上有一副對聯,他看了幾眼,認不全道:“金…未唱…”。

“金雞未唱湯先熱,紅日東升客滿堂”,寧楚月快速糾正道。

哼。

在雲峰多的是人不識字,何笙對於自己剛才鬧的笑話並不在意,只是默默多看幾遍對聯,趁機多學幾個生字。

二人都快進屋了,何笙感受到一陣陣濃濃的熱氣撲面而來,很是舒服。

“東家,這是做什麽的?”

“混堂”,寧楚月估計他沒見過這種地方,解釋道:“這裏是泡澡的,放松一下,明日有的忙”。

“泡澡???”何笙聲音提高幾分。

好好的帶他洗澡做什麽!

“不不不,我不泡”。

他著急搖頭,轉身要往回走。

寧楚月扯住他:“怕什麽,我和你單獨開個澡室,能吃飯又能享受,你體驗一回,下次還要求這我帶你來”。

何笙更不淡定了。

和寧楚月一起開一間澡室?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東家洗吧,我不洗”。

“有隔間,我們分開洗,沒什麽的”,寧楚月明白他擔憂什麽,繼續拽著他不放,一邊引誘:“真的特別舒服,和在家裏沐浴天差地別”。

一聽有隔間,何笙內心松動了些,只有他和寧楚月,又是分開的但嘴上還沒松動:“都是洗澡,能有什麽天差地別,我在鋪子裏洗也一樣”。

“不一樣”,寧楚月斬釘截鐵否定:“你就試一次,不喜歡立馬出來”。

就這樣,何笙半推半就進了混堂內的櫃臺上。

櫃上就一個老大爺守著,臨近晚飯時間,捧著碗吃飯。

“老人家,給我們來個獨間”。

老大爺慢悠悠擡起眼皮子看了他們一眼:“睡不睡覺?”

“睡”。

聽罷老大爺手揮向左邊簾子,大聲呼道:“兩位!裏面請!”

接著簾子後面響起稀碎的腳步聲,出來的是來招呼他們的婆子。

婆子專門引人進去,不負責別的。

她掀開簾子為寧楚月與何笙指路,一邊擡眼看二人一眼,見是年輕的俊小夥兒,嘴角沒自覺勾起來。

“公子來的真碰巧,澡堂子裏來了一群和你們差不多年歲的,洗完澡還能湊一桌聊天打牌”。

“是麽,等我們休息好了便出來逛”。

“好哩”,婆子停在一間小屋門口,掀開門簾,請他們進去:“二位裏面請”。

“多謝”,寧楚月瞅何笙亮眼,似乎在做什麽決定,半晌道:“給他配個女師傅,我找個勁兒大的就成”。

“沒問題”,婆子又問:“二位等會兒歇息要吃點什麽?”

“兩碗涼粉,一碟玫瑰酥,一碟花生米,兩斤鹵牛肉,一壺茶……還要一碗冰鎮羊奶”。

“好,馬上來”,婆子說著送他們進去,便轉身離開。

何笙跟著寧楚月進屋,靜靜打量周圍,屋子不大,四角的銅燈將屋內陳設映襯的頗為清楚。

裏面是個小水池,彌漫著白騰騰的熱氣,中間隔有簾子,左邊還有架子,地上擺的銅盆、銅壺、木屐、浴凳和一小瓷盤,盛放搓背的浮石。

再往上看,窗臺上一排玫瑰格外奪目,花開正艷。

四月裏玫瑰怎會開放?

帶著疑惑,何笙轉身,目光不自覺找向寧楚月。

“呃……”。

膽小的目光撞到寧楚月白花花的胸膛上,逐漸變得羞澀。

這人什麽時候把衣服脫了?

寧楚月對何笙躲避的目光視而不見,更加咄咄逼人,赤著上身畢竟他,催促道:“左邊架子上有幹凈的薄外衣,換上下水泡澡”。

說完,他走到另一半水池邊,隔著簾子淌下水。

何笙別扭地蹭到木架邊,拽下薄外衣,遲遲不好意思換上。

寧楚月在隔壁舒服地哼哼兩聲,不再管何笙,靠著石壁閉眼養神。

何笙又坐了小半會兒,屋子裏安靜極了,依稀還能聽到池子裏傳來的細碎小鼾聲。

誒,寧楚月這段日子估計也累的夠嗆,想來混堂放松放松。

想著,他慢慢放松下來,躲在簾子後換好衣服,悄咪咪下水。

水溫稍微偏熱,腳心落地時,底部石壁傳來一陣熱意,灼得他渾身打了個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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