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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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飆

陳薇沒說話,漆黑深邃的眼瞳移向眼角看向許彤,無聲的凝視像黏膩的沼澤讓人喘不過氣,許彤這才發現陳薇並沒有秋柔雲形容的那麽好說話。

即使陳薇一句話也不說,依舊讓她後知後覺的感到害怕,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覺得陳薇是那種會突然悄無聲息抹斷她脖子的那種人。

如果陳薇這時候反駁她,又或者是對她冷嘲熱諷,那許彤就有理由列舉出一條又一條的例子和原因,全方位從各個角度打擊對方。

嚴格來說,其實也不叫打擊,只是陳訴事實。

許彤擔心陳薇會一個不爽站起來甩她巴掌,猶豫片刻站在離陳薇遠一點的地方,又等了會兒都沒見陳薇說話,一直提起的心臟就又悄悄松落,覺得陳薇可能就是長的漂亮了點,看著有些高冷兇狠,實際上和其他女生也沒什麽區別,和以前也還是一樣,是個只能靠家裏的享樂草包。

她垂著眼,是平常打量人的不屑目光,只用餘光看人。

“我記得初中你們兩個雖然是同個學校,但是不在一個班級……也就是後來你們成了鄰居稍微熟悉以後,上高中才死皮賴臉要來我們班的?”許彤說到這裏又是一聲嗤笑,“最後還是家裏給捐了樓才進的班裏。”

陳薇依舊沒說話,她掀起眼皮看了許彤一眼,語調冷淡:“想說什麽?”

陳薇不搭理還好,一開口許彤就覺得戰鬥意志上來,說起話也越發有力量:“以前的事重覆提也確實沒意思,但你想讓我說小秋的‘優秀’,那確實太多了。”

作為校內風雲人物,那些各種頭銜都不用再說,從小到大就是一個發光體,不管是從外在榮譽還是家庭背景,是隨便拎出去一個都會讓人覺得讚嘆優秀的程度。那些學生代表和社媒知名的、不知名的大小獎拿個遍,參加過的展比別人看過的還多,不管是出名的還是籍籍無名的,都愛說自己是秋柔雲的摯友。

“如果說這個世界是一部小說,那她就是天生的主角。”

許彤感慨一句,陳薇目光微動,依舊沒有說話,於是許彤繼續抒發情感:“剛成年能做什麽?像我們這個圈子的人能做的也有很多,但無非就是在社交上更優於普通人,獲得更多的知名度,通過各種方式渠道進入更高層次的圈子,好為以後的事業或者家族拓展人脈。”

“稍微差一點,我們念的大學又會差點哪兒去?大學裏的那些潛力股在未來有一天也可能會幫上忙,況且像我們這些人也不會局限在國內。”

許彤拍拍陳薇的肩膀:“好好珍惜現在大家還以同學身份的聚會吧,以後要是再見面,其他同學身上貼滿各種優秀發光的標簽,而你還是個一事無成的‘富二代’,希望到時你還能安慰自己平凡可貴。”

似乎自己都被自己說服,也許有優越感,但這份優越感平時很少會體現出來,只是在一個對比下,許彤忽然就覺得心態平衡了很多,她勾唇笑了笑,覺得陳薇這會兒看著也不礙眼了,只覺得她有點可憐。

“不說和小秋對比,你就和其他人對比,你有什麽拿得出手的嗎?背景,還是你這個人?”許彤站姿放松,輕輕靠著後面的桌子,雙手環抱居高臨下地俯視陳薇,“你是不是覺得,還是有挺多人喜歡你的?”

“這也確實是事實,但他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還是喜歡你的臉,又或者是你背後的陳家,你想過這些嗎?”許彤自認為已經看穿這份喜歡背後的膚淺,忽然覺得這樣針對陳薇也沒什麽意思,她松開雙手插進褲兜,聳了聳肩:“人都有慕強的心理,現在小秋喜歡你只是因為一時的荷爾蒙,等到以後想要再維持這單薄的喜歡,就需要一方竭力去維護,甚至放下自我。”

“當她去往的天空更加寬闊,認識的人更多的時候,你在她眼裏也就不再具有任何吸引力,沒有人能接受另一半的碌碌無為。你眼裏的‘愛情’,在以後她的眼裏,也終究會變成曾經的不成熟不懂事,這才是真正擊碎你們感情的利刃。”

許彤扯了下嘴角,秋柔雲不在,她連假笑都覺得多餘,漫不經心地站直身體離開。

“畢竟結婚都還有離婚的,你說對吧?”

從頭到尾陳薇都只說過一句話,她冷硬的表情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話太少,透露的情緒也太少,不過許彤覺得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不管如何,相信她那些話對陳薇來說肯定是有影響的。而且自己的判斷也一定是對的,像秋柔雲這種不斷要求自己的人,真的能接受另一伴一輩子的“平庸”嗎?

拋卻陳家帶給陳薇的背景光環,她身上沒有任何一個閃光點,連班上最普通的學生都比不上。

哦對,她還有一張臉。

但僅靠淺薄皮囊的喜歡,也會同樣因為皮囊和淺薄而失去這份喜歡。

如果要說許彤是背後挑撥離間的小人,那可不一定,她只是將事實以更加殘忍的口吻說出來了而已,即便她現在不說,兩個人未來也一樣會遇到這樣的問題。

沒一會兒,秋柔雲就和許彤、劉悅有說有笑地從衛生間的方向走過來,當看到陳薇還在原地等自己後,秋柔雲又對兩人說了什麽,便和對方分別,轉而朝陳薇走過來。

許彤走前意味深長地看過陳薇一眼,又揚聲對秋柔雲道:“下個月舒揚的音樂會你一定要來,你不是挺喜歡舒揚的嗎?這些票都是我好不容易搶到的。”

秋柔雲眼睛明亮,如同正在發光的星辰,她略顯矜持地點點頭:“會的,到時候我和薇薇會去F國的。”

許彤笑:“那就一言為定。”

旁邊的劉悅眼裏滿是羨慕,但為了一場音樂會花那麽多錢,還要辦簽證出國訂酒店這些,最後壓力還是壓在父母身上,雖然她已經靠自己拿到的獎學金分擔了很大一部分的壓力,最終還是舍不得,也去不了。

“你們去過就當我也去過了。”

劉悅笑著說,臉上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平衡和自卑。

陳薇坐在離三人遠遠的木制長椅上,幽深的目光如同一把穿過時間隧道的鑰匙,她清晰地看到也聽到,三個人口中說的只是一場音樂會,冥冥之中她卻像是看到三個人未來的人生軌跡。

在她們還天真以為只是討論了一次簡單隨意的行程,實際上已經是在分道揚鑣。

她見過太多走出縣城的人再也沒回來過,被留下來的人終其一生都被困囿在原地。

就連她自己都不確定,當下現在每一個無心之舉會不會也在以後,無聲無息地命中自己。

許彤和劉悅一起離開,許彤的目光覆雜中摻雜有憐憫,劉悅則是面帶揶揄,滿臉“我們都懂”的深情,很快就拉著許彤離開。

秋柔雲朝陳薇走過來,隨口說起許彤過來找她的事,說是早就給她準備好的生日禮物,本來很以為差點就送不出去了,其中還有其他同學準備的,她後來才知道,這群人是打算再給她“補”一個。

關於秋柔雲休學這段時間說法有很多,很大一部分都認為秋柔雲是出國深造,也有一部分說在別的地方看到過秋柔雲,說她其實沒有出國。

在另一個圈子的流言蜚語,匪夷所思的並沒有人討論。

秋柔雲驚訝之餘點頭同意,神情有些覆雜:“還挺……”

她沒有說完,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體會到。人生是同樣需要閱歷的,光靠別人嘴巴說和紙上看到的還遠遠不夠,只有切身體會以後,才會懂得這份友情的珍貴。

秋柔雲很清晰地知道,這份友情只適合保存在回憶裏,因為當那群同學知道她和唐震的傳聞後,就不會再用現在這種眼神看待她。而另一部分也會因為利益不一定會疏遠她。

話沒說完,陳薇已經看出她的意思:“我先訂房間。”

其實回去也無所謂,來回都有司機接送,況且景市治安很好,並不擔心路上會有什麽事。路程遠也沒關系,晚上車少閉上眼休息一會兒,也能很快回去。

秋柔雲覆雜的神色很快收斂起來,對陳薇低眸淺笑:“那我們先過去吧。”其實她倒不覺得有需要在這邊酒店留宿,只是以防萬一。

說是在畢業聚會之餘又給秋柔雲補一個生日蛋糕,所有人情緒都很高昂,先前本來是準備瞞著給秋柔雲一個驚喜的,但沒想到許彤竟然會提前告訴秋柔雲,於是一群人只能提前開始轟轟烈烈布置包廂。

看起來大家為秋柔雲補生日興致非常高,幾乎都不需要秋柔雲做些什麽,但不知道是不是看陳薇心裏不爽,又或者是出於別的目的,這群人也沒少使喚陳薇。

只要陳薇想要撂挑子,這群人就會搬出“你不想給秋柔雲親手布置她的生日嗎”,雖說陳薇和家裏人都給秋柔雲舉辦過生日,但一想到這麽一大群人,也代表秋柔雲過去的一段美好回憶,似乎也沒有必要在這時候和這一群人太過計較。

這群人也還算是有分寸,捉弄人也沒有太過分的,也可能是顧忌秋柔雲心情,對陳薇最多是小事上刁難一下。

至少這群人是這麽想的,只是當陳薇走神直接用打氣筒打爆一個氣球後,一個個子有些高挑的女生立馬出聲指責陳薇,她翻白眼語氣不耐道:“怎麽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不會是故意的吧?”

她聲音不大不小,周圍嘻嘻哈哈的人聽見了也當沒聽見,沒有一個人要搭理解圍的意思。

都是一個班的,身份差距就算有但也不算太大,裏面還有一些以前本來就看不起陳薇的,如果不是陳薇和秋柔雲走得近,平時他們都不會多給陳薇一個眼神。

現在有人想給陳薇難堪,其他人也不會阻止,看似在各忙各的,實則都在偷偷觀察,他們不介意在陳薇“反抗”的時候再扔一塊石頭。

只是陳薇的確是比以前漂亮很多,哪怕她只是坐在那裏漫不經心地做那沒有人願意做的打氣球的活兒,依舊有不少人在偷偷看她,還有人想要拿出手機拍幾張照片。

和秋柔雲一樣,陳薇在學校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對比那些流傳在論壇的神圖來說,陳薇本人已經越發漂亮,也越發高冷。有人找她說話,陳薇也依舊是愛答不理的樣子,偏偏找她搭話的人只聽到她說一兩句話就心滿意足了。

而另一部分在暗中觀察的則越發心裏不滿,陳薇憑什麽站在秋柔雲身邊,除了一張臉和投個好胎以外,又有哪一點配得上秋柔雲的?

聽到那女生冷聲嘲諷,陳薇將打爆的氣球隨手扔到垃圾桶裏,掀起眼皮不冷不淡地朝那女生看了一眼。

陳薇沒做過的事情太多,做過的事也太多,只是打氣球而已,對她來說還算不上侮辱。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來這邊太久,以至於她也開始漸漸把自己當個人了,換做以前別人說這種話,沒人罩的直接當面把人打一頓;有人罩的,那就私底下偷偷找機會套麻袋把人打一頓。

現在,她連這女生是誰都不知道,背後又是哪個大家族更是一無所知,但不妨礙她現在就把人教訓。

說實在的,不用瞻前顧後地教訓人,這種滋味確實讓人很難放手,如果就這樣“回去”,想來她肯定很快也會死在某次和別的勢力交火中,也可能是在經過某條無人小巷的時候,莫名其妙就“失蹤”了。

她見過太多這樣“失蹤”的人,也無法保證下一次失蹤的會不會是“她”。

想到這裏,陳薇忽然又覺得一切怪沒意思的,手裏的打氣筒被扔到地上翻滾兩三下終於停住,那一小袋的氣球被放在旁邊的茶幾上發出被壓下去的塑料袋聲響。

當陳薇這樣做的時候,先前還在嘻嘻哈哈、各聊各的人終於停下他們的動作,全都看向陳薇,也不知道是想看陳薇發脾氣,還是看陳薇委屈服軟。總之,沒有一個人說話,他們都在等陳薇的反應。

陳薇坐的位置是這群人臨時找出來的一個獨凳,刻意放在沙發對面,就像擺明各自立場一般。陳薇坐下的時候沒說什麽,被分配打氣球的時候也是一句話都沒說就接受了,於是讓這樣人產生一種她很好欺負的錯覺。

這會兒陳薇坐在凳子上沒說話,伸長腿,氣定神閑地看著眾人,唇角輕勾,若有似無地笑了下。

坐在對面的人情不自禁感到一陣害怕,被裹挾著的劉悅這會兒終於察覺到不對,先前她也問過,讓陳薇一個人來打氣球是不是不太好,被這群人以“陳薇不是什麽都沒說嗎”給堵回去。

後面劉悅說她可以和陳薇一起,又被另外的人給拉走。

先前還只是覺得奇怪,那麽現在劉悅終於發覺不對勁的地方,他們班的氛圍不說特別好,但這種涇渭分明的立場還是非常少見的,印象中每個同學都很和氣。更別提霸淩的事,她在這裏念了三年書,哪怕是隔壁班有,他們班也是沒有的。

劉悅莫名感到緊張,她咽了咽口水,從沙發上站起來:“還是我來吧,反正我也沒事幹,我打氣球還挺在行的。”

她剛要往陳薇這邊走,就猛地被人拉得失力重又坐到沙發上。

拉她的人聲音冷冷的:“需要你去?”

劉悅尷尬笑了笑:“都是同學,誰做都一樣……”

話說到一半,拉她的人嗤一聲笑出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坐在對面的陳薇忽然就站起來了,嚇得坐在沙發上的一群人如臨大敵似的往後縮了縮,似乎覺得被陳薇一個動作嚇成這樣很沒面子,又很快坐直身體。

陳薇倒是沒說什麽話,她只是掃了這群人一眼:“氣球你們自己打,愛搞不搞。”

反正她是沒興趣和這群人打嘴仗,如果有人能在這時候跳出來,她倒是能順勢把人給打一頓。這裏好像和她以前的世界也沒什麽區別,雖然這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知道的事。

陳薇轉身就走,她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不冷不淡,和誰都說不上親近。

以前和秋柔雲關系好的時候,給人感覺也沒那麽的生人勿近,只是有半個多月沒見,再見面時,其他人都還一身學生氣,陳薇卻猶如脫胎換骨一樣。如果不是她實打實地和他們同窗三年,這些人還真不敢相信面前的是陳薇,更像是小說裏金盆洗手的黑社會老大,又像只存在歷史上的黑手黨教父。

她不說話時就隱匿於黑暗中,存在感低得可怕,可當她站起來時,所有人都會下意識關註她,警惕她的一舉一動,甚至感覺到誠惶誠恐,仿佛這個包廂裏的所有人都是陳薇說了算。

之前還存有想要找事的人都要歇了這心思,甚至不敢再萌生陰陳薇一手的想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陳薇站起來走到門口,她動作隨性又瀟灑,拉開門的時候不帶一點猶豫,仿佛被她拋在身後的都是不值得她看一眼的垃圾。

當門被拉開到一半,一個被團成一團的廢紙直接砸在陳薇背後。

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陳薇回頭,坐在沙發上的一群人仿佛被嚇傻了一般,下意識集體搖了搖頭,幾乎異口同聲道:“不是我。”

目光從沙發掃到對面,是先前冷聲嘲諷的那個女生,對方擡了擡下巴:“是我,怎麽了?要不要哭著給你姐姐告狀,是不是還要‘天涼王破’?”

陳薇挑眉,她對這個女生其實沒什麽印象,只知道也是班上的,家境很優渥。

王琪冷冷地看著陳薇,見她不出聲又繼續道:“你除了靠家裏人,你還有什麽用?去給秋柔雲告狀?在我眼裏,你就是一個廢物,沒有陳家,沒有秋柔雲,你就是地上的一灘爛泥,你根本就配不上任何人,也就比投胎技術好一點。”

“我說你打個氣球都打不好,有哪一句是說錯了?”王琪面無表情地盯著陳薇,像是要證明自己說的話,她走過去撿起丟在地上的打氣筒和那袋氣球,隨手將氣球口插在氣筒上,一邊壓氣一邊道:“多說一句話就是在欺負你,你是不是就是這樣以為的?”

將氣球打好,王琪給氣球紮緊往前扔到陳薇面前,她冷笑一聲:“你問問身邊人,有哪一個是真心覺得你和秋柔雲般配的?”

“既然做不好,那就滾吧。”王琪說著,又拿出另一個氣球打氣。

陳薇瞇了瞇眼,笑了下:“說完了?”

王琪看著她:“你想說什麽?”

陳薇轉身把門關好朝王琪這邊走:“你說完就該輪到我了。”

在王琪還沒反應過來,陳薇已經將先前砸在她身上的那團廢紙給用力扣在王琪腦袋上,伸手掐著人後頸按在地上,在其他人驚呼想要過來攔住的時候,又將一個氣球塞到王琪嘴裏:“這麽喜歡吹氣球?這麽喜歡砸人?喜歡CPU?要不要我幫你CPU個夠?”

“對,我就是投胎技術好,你要是不服氣就去cpu王家,讓王家業績超過陳家。就是臉長得好,你嫉妒你去整容啊,你看秋柔雲會不會因為你長得好看喜歡你。”

其他人已經從沙發那邊沖過來,七手八腳地想要將陳薇給拉開,卻在這時候發現陳薇力氣大得可怕,王琪臉被壓在地上根本動不了,只能發出嗚嗚的叫聲。

“不是喜歡在沙發上看嗎?怎麽,你們也想過來吹氣球?”陳薇扭頭掃一眼過來想要幫忙的人,她現在總算是明白了,人就是這樣,不管放在哪個地方,什麽身份什麽地位,只要你表現得好欺負,那麽什麽臭蟲都敢過來踩一腳。

她目光停在許彤身上,許彤被她目光嚇得渾身一冷,生怕下一個被按在地上吹氣球的人就變成自己,嚇得連連後退,只能躲在其他人身後。

陳薇深呼吸喘了口氣:“來一個就差不多,沒完沒了是真當人沒脾氣?是不是非得發火才知道怎麽尊重人?”

剛剛那群一臉霸淩犯樣的人這會兒都跟個鵪鶉似的,瑟瑟發抖地看著陳薇,陳薇重新轉回頭,似乎還能聽到那群人松口氣的聲音,她低頭去看被她按在地上的人,王琪已經不覆剛剛桀驁不馴的樣子,嘴裏咬著氣球嗚嗚哭著,涕淚橫流,身體也因害怕不自覺顫抖。

陳薇深呼吸平緩下來,她重又低頭去看王琪,伸手將她耳發給別到耳朵邊,看到對方眼睫毛和碎發都打濕一片,她聲音很輕,但在現在極度安靜的包廂裏卻清晰得每個人都能聽到她說話。

“不是喜歡打氣球嗎?不是很會嗎?你把這個氣球吹起來紮好,我就松開你。”

陳薇力道不大,經常和人動手,自然而然知道一些巧勁,有的是辦法能將人死死壓在地上。她抵著王琪沖劉悅招了招手,聲音有些低沈:“麻煩幫我倒杯酒。”

其他人不敢動,劉悅抖著手倒了一杯給她端過來,邊上有人悄悄拿出手機發消息,陳薇看過去,那人嚇得手機掉在地上都不敢撿,生怕陳薇“發瘋”把她也抵在地上吹氣球。

王琪這會兒心裏怕得要死,嗚嗚哭了會兒見陳薇沒有要放開的意思,只能一邊哭一邊吹氣球,每次抽噎的時候剛剛吹起來一點的氣球就會漏氣,她只能忍住抽噎將氣球一點一點吹起來。

陳薇倒是沒怎麽看王琪,她另只手接過杯子呷過,仿佛不知道這個包廂的人因為她的舉動而變得一片死寂,她覺得這群人不懂尊重,她不介意給這些人上一課。

其他人只能眼睜睜看著王琪被壓在地上吹氣球,這時候有人希望王琪吹快一點,好讓陳薇滿意趕緊離開這裏。總之,擠滿人的包廂裏除了陳薇,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

在王琪吹到一半時,包廂的門被人推開,一束光從外面照進來。

過來的正是先前有人偷偷發消息通知來的秋柔雲,像是看見救兵一樣,站在靠近門一邊的人立馬喊了聲秋柔雲,緊接著開始告狀。

“陳薇瘋了!就因為王琪說讓她打個氣球,陳薇就把王琪按在地上讓她吹氣球!”

其他早就被嚇懵的人這會兒也像是終於找到主心骨,不管事實是不是這樣,也都還是跟著七嘴八舌添油加醋控訴陳薇的行為,不管到底是誰挑事又或是火上澆油,像陳薇這種情緒極其不穩定的人,他們都希望秋柔雲能再好好考慮下兩個人的訂婚。

“讓她趕緊把王琪放了吧!她剛剛還想打王琪的!”

“就是,她還說要把王琪家裏也給搞破產!”

秋柔雲聽了幾句,目光很快就落在背對包廂門的陳薇身上,以及被壓在地上的王琪,對方看到她就像看到救星一樣,直接吐掉嘴裏的氣球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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