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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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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

陳薇打量秋柔雲的表情,對方也在看她,她覺得秋柔雲現在的表情要更加生動一些。如果可以,她當然更希望秋柔雲能得償所願。

不管是報覆秋家,還是未來的人生道路,希望秋柔雲都能始終如一有這樣的神情。

陳薇還在思索,就見秋柔雲的表情很快又慢慢轉變,從喜悅將信將疑再到懷疑,這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接著她就聽到秋柔雲問道:

“那我現在能登陸你的游戲賬號嗎?”

在這件事上還挺執著的,陳薇唇角微彎,點頭默許。

秋柔雲臉上的笑容很快又收回,低頭登陸上陳薇的游戲賬號。

前段時間她為了了解這款游戲,專門搜羅很多相關的視頻,大數據推送後又看到很多因游戲結緣結婚的,還有一些亂七八糟被小三的。其中還刷到過有剪輯陳薇以前事跡的視頻,秋柔雲就在心中默認陳薇還是和以前那樣。

現在稍微有點人氣的主播都很難做到專一,就算專一到最後還是會分手,秋柔雲還沒有那麽大的自信確信陳薇會愛她一輩子。當然一輩子很遠,她想著還是先抓住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至少在陳薇現在也很愛她的情況下,將一切有可能的跡象都掐死在源頭,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熟悉的加載畫面過去,秋柔雲對這款游戲的操作還是比較迷茫,但是查戰績、親密度和好友這種東西她已經非常熟練,已經在腦子裏演練過無數遍。

查戰績,往下翻基本上都是雙排。她心中一淩,想也沒想直接點開,要看看到底是哪個狐貍精,然後發現是成子豪——對方的昵稱實在太好辨認了。

將顯示的每一場雙排戰績都點開看,一直翻到最新戰績,顯示是快半個月以前的時間,她心中不由有些欣慰的同時,又在疑惑陳薇後面怎麽不玩了。

點開後,第一眼:居然有個女生?!

第二眼:這名字有點眼熟。

她扭頭問陳薇:“你和別的女生雙排?”

陳薇楞住,她印象中自己沒有和別的女生雙排過,如果真的有,那大概率是原主打的……只是這麽久了,她打的戰績還沒有覆蓋住嗎?她順著秋柔雲指的方向看過去,目光落在“片片雲”的游戲ID上,沈默住。

秋柔雲也在觀察陳薇的表情,她敏銳地抓住陳薇的遲疑:“你認識她?”

“是我們班的女生嗎?”

“你喜歡她?”

最後一句是秋柔雲半開玩笑問的,結果陳薇竟然點點頭:“是喜歡。”

秋柔雲腦子忽的一片空白,她握緊手機,心裏閃過千絲萬縷的情緒,甚至已經開始整理好給哪些bot投稿讓大家避雷陳薇了,一邊又忍不住為陳薇開脫,只是打個游戲而已,又沒有發生什麽。

手指下意識點進這個女生的主頁,又忍不住去看這個ID,心道這人到底有哪裏好的?她明明就沒看到過陳薇身邊還有別的女生!明明上次還在酒店毫不猶豫地拒絕過一個女生……

越看越眼熟,再一翻戰績,打個人機都能打出2.8的低分,真是夠菜的。

她嘴裏拉踩:“這樣的人配得上你嗎?”

陳薇認真道:“我覺得很配。”

秋柔雲克制不住地冷笑一聲,直接點擊舉報,理由是故意送死。

做完這一切又繼續往下翻,越翻越覺得熟悉得可怕,但她身邊認識的打游戲的人也就兩個,一個陳薇,一個成子豪。成子豪雖然天天管陳薇大佬大佬的喊,但也不代表打人機能打出2.8……

秋柔雲心頭一顫,她伸手摸出自己的手機。雖然不常玩這個游戲,但想著陳薇她就一直沒有卸載,像游戲賬號這種東西她連密碼都設置是自動記住密碼,點擊就登陸上游戲。

太久沒有登陸,一上線就是各種提示老友回歸,提示她領取各種福利。

好不容易把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給關掉,秋柔雲終於找到自己的賬號主頁,上面大喇喇地顯示“片片雲”三個大字,她這才陡然想起當初註冊小號的時候,隨手取的個名字。

當時的她還比較多愁善感,情緒豐富,想著不要暴露她自己的同時,又忍不住加了個“雲”字進去,也有一點暗搓搓想看陳薇會不會認出來的心思。

現在看來,陳薇剛剛回答的那幾句話就很有深意。

她深深地懷疑,陳薇可能認出來這是她的號,但她自己沒有想起來……

她佯裝鎮定地挨個點擊系統提示的小紅點,手指慢吞吞地領取一樣又一樣的獎勵,餘光間瞥向陳薇,就見對方正一手撐在車窗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

秋柔雲心中一淩,手指更慢了,仿佛正在仔細閱讀上面的內容,直到她點開右上角的信封,系統提醒她剛剛被人舉報,客服核實後扣除她的信譽分。最後結尾還冠冕堂皇地提醒她認真對待每一場比賽。

秋柔雲:……

陳薇覺得她的反應很可愛,見秋柔雲遲遲沒有說話,她故意湊近問:“怎麽不說話了?”

秋柔雲回過神,面不改色關掉舉報信,又關掉手機,若無其事道:“就是覺得,玩下游戲沒什麽的。”生怕陳薇都問,又假裝非常忙碌地聯系別人詢問藏酒的事。

秋柔雲在對待討陳家父母歡心這件事上非常用心,前面或許還是在裝樣子,到後面還真就聯系到好幾個人,有一部分則是會直接跨省給送過來,因為價值昂貴的緣故,還專門配備保鏢。在景市也聯系上一個,是周家的公子。

陳薇對周鴻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感覺在哪裏聽過。

秋柔雲直接開口道:“這是秋瑞波的未婚夫。”

陳薇了然點頭:“之前在宴會上,聽人說周鴻是被她撬走的?”

秋柔雲勾唇笑了下,她可以是溫柔無害的笑,也可以流露出譏笑,竟還有心思開玩笑道:“秋家的傳統手藝。”

看來這個周家也不是什麽好人,陳薇大概有猜到秋柔雲為什麽要找到周家了,她看不上周家,秋柔雲肯定也看不慣周家。也不知聯系上秋柔雲,是周家倒黴,還是秋柔雲太過幸運。

兩人一起去了富人區的某個私人會所,會所的人似乎都認識秋柔雲,看到就是畢恭畢敬地將兩人帶到另個比較私密的別院,仿制的唐風的古色古香,加上透紗的帷幔隨風飄動,景色九分,加上意境也就滿分。

秋柔雲是這邊的常客,很快就有侍者送來她常用的套餐。

食材很新鮮,陳薇不怎麽喜歡吃生的,也就沒怎麽動。

秋柔雲則是用會所這邊的筆記本在查看郵件,陳薇在旁邊給她剝了個水果,一擡眼就全是英文,看也看不懂。

秋柔雲扭頭咬住水果,口齒有些含糊不清,嘴唇張得很小:“這是法文。”

陳薇沒有絲毫被人戳破是文盲的羞愧,面不改色地誇讚:“精通各國語言,挺好的。”以後再被人趕出來,接點翻譯的活兒也能生活得很好。當然最好這種事以後都不要再發生。

秋柔雲來了興致,她一目十行地看完郵件,眉眼都因興奮彎得像月牙,覺得不夠就又再看過一遍,輕聲細語地和陳薇解釋:“當初的合同是唐紀那一支簽的。”

陳薇挑眉,大概明白秋柔雲的意思。

果然,秋柔雲又笑著說:“如果合同出問題,那就是唐紀他們負責。”

唐紀就是上次和秋柔雲她們乘坐同一輛車的三個人,陳薇猜想合作應該是秋柔雲談下來的,唐紀團隊的人過來摘桃子,秋柔雲也就順勢把合同事宜交給對方。

說不定還演了會兒戲,假裝被摘桃子的憤怒之類的。

陳薇:“這合同有很大的漏洞嗎?”

秋柔雲眉眼溫柔地看向陳薇,點點頭:“能夠把唐家都拖垮。”

唐紀團隊裏也有她的人,當初和國外供應商簽訂的合同她也看過,大致上沒有什麽問題,但實際上在合同裏還有一條看似微不足道的:如發生經濟糾紛將以當地的法律為標準。後續秋柔雲覺得不對勁,還專門讓人去查過這家公司之前的案例,然後就有了一些有趣的發現。

哪怕是龐然大物都得被撕扯下一大坨肉,這件事結束必然是元氣大傷,之後想要再對唐家做什麽,可就再容易不過了。

“……不過唐震年齡都這麽大了,就算判刑也不會真把他怎麽樣。”秋柔雲微微嘆息,覆又撫掌微笑:“不過他現在的結果,我也覺得還不錯。”

醫院的人她已經買通一大半,等到唐家倒下,唐震也沒什麽繼續活著的必要了。

系統聽著秋柔雲的打算,一個勁兒懷疑是不是自己出問題了,這都還不算黑?它連連在陳薇的腦海裏呼喊:“宿主,不能讓秋柔雲這樣繼續下去啊,她這樣是不對的!”

陳薇卻不這樣認為,她現在已經明白為什麽秋柔雲作為一個能被秋家隨意擺布的人,卻是原文裏的反派了。只是簡單給男女主添堵的小角色還夠不上反派。

秋柔雲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之後黑化的,最後又搭上別的勢力,遠不是小小的秋家能比擬的。也只有是這樣,才會和京城秦家對上,做到事事給男女主添堵。

她來到這裏後,有一定程度上影響到秋柔雲的決定,於是本該鉆牛角尖針對男女主的秋柔雲,將目光放在秋家和唐家上——而這兩家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從某種角度來說,還應該給秋柔雲頒發一個見義勇為獎。可能就是這樣的原因,所以秋柔雲的黑化值不僅沒有上漲,甚至還在穩定下降。

在將唐秋兩家徹底解決以後,秋柔雲的黑化值就該清零,而她的任務也就算是徹底完成。

陳薇沒有給系統解釋這些,而是扒拉系統查看秋柔雲的黑化值,依舊穩定停留在個位數上,她輕松一口氣,心想她的推斷應該是對的。

黑化值是什麽?應該就是一個人做惡事的標準。

系統還在陳薇腦海裏叫鬧,陳薇不勝其煩,冷淡地在腦子裏道:“怎麽不對?唐家是秋柔雲逼著他們跳坑的嗎?秋家是什麽無辜存在嗎?”

系統一楞,簡單的智腦讓它無法思考人性的覆雜,只是根據過往經驗,只覺得秋柔雲心思縝密的計算和反派一樣一樣的。

陳薇在腦海裏嘆息:“當法律無法為正義伸張時,其他人又要怎麽活?”

她以前長得地方可是有很多不少齷齪事,並不覺得秋柔雲過分。

系統忍不住開始檢查陳薇的靈魂,深深懷疑陳薇是被原主穿了,但原主只是一段系統自動生成的數據。不管它怎麽檢查都沒有檢查出陳薇有什麽問題,它只能得出結論,陳薇是戀愛腦,她被秋柔雲給教壞了。

郵箱裏有很多郵件,秋柔雲只是粗略看過標題,有些會點開看,有些不會。

末了她轉頭問陳薇,眼睛帶著絲絲魅惑,又像是陳薇的錯覺,她伸手輕輕勾起陳薇衣領的扣子:“你上次說組建職業戰隊的事怎麽樣了?”

朋友的話還是有道理的,把一個人的手腳捆起來鎖在家裏,她的思想還是會跑偏。沒有什麽是比讓對方徹底離不開自己更好的辦法了,她要讓陳薇不管是從物質、還是情感上,都離不開她。

秋柔雲才不會慢吞吞地一樣一樣實施計劃,首先就要先從陳薇的興趣上下手——她只在之前聽起陳薇說過要建戰隊的事,但後面不知道為什麽就再也沒提過。

陳薇眨了下眼,平靜拒絕:“不打算組建。”

秋柔雲有些詫異:“為什麽?”她能感覺出來陳薇對游戲並不沈迷,至於為什麽會突然要去打職業,她一直覺得有成子豪一直勸說的原因在。最主要的是,她偶爾能感覺到陳薇對這個世界的厭煩,就跟靈魂出竅一樣,空空的軀殼裏裝的是腐朽的雜草。

陳薇說要打職業,就像是空洞洞的一個人終於找到自己能做的事一樣,眼睛在放光。

她形容不出來這樣的感覺,就像是當初周蓉做出選擇後,感覺世界都瞬間失去顏色,看什麽都灰蒙蒙了無生趣一般。她覺得或許是陳薇遇到了什麽事,但陳薇在陳家順風順水,又能遇到什麽事呢?

她思索著,最後又道:“沒關系,什麽時候想打都行。”

陳薇隨意點頭:“也沒那麽重要。”

秋柔雲深深地看她一眼,想說不管重不重要,只要想就值得去做。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庭院入口處就傳來輕微的動靜,侍者帶著她們等了許久的客人到了。

進來的是兩女一男,穿的都是低調剪裁得體的西裝,妝容精致幹練,還帶著一絲浸淫生意場的狠辣,擡眼看過來時,銳利的眼睛像能看透心裏在想什麽。旁邊的男人則要遜色一些,普通平凡的臉上似乎滿是飽經風霜歲月侵蝕的痕跡,但一身氣質難以遮掩。

陳薇隱約能從這人的眼神中看出,對方手上似乎沾有人命,和這樣的人長期來往並不是什麽明智的決定。

這三人一臉公事公辦談生意的模樣,當坐下來一笑,那樣嚴肅的氛圍就被沖淡很多,尤其是在秋柔雲刻意說些幽默有趣的話時。在一些看似隨意的玩笑話裏加一些對方想要的信息,是秋柔雲一貫的伎倆,盡管這些信息對她來說不一定有用。

這三人顯然很認真地聆聽,他們也不多猶豫,很快就將自己帶來的酒給放到桌子上,詳細地介紹這些藏品的價值。陳薇這才知道,這男人並不是藏酒的主人,而是代替對方來的。

秋柔雲露出真摯的驚喜的笑容,她“哇”了一聲,雙手合十一副少女天真的模樣:“真的是太感謝了!這可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她笑瞇瞇道:“到時我的訂婚宴請一定要來。”

三人臉上沒有露出太過明顯的表情,眼裏卻閃過一絲詫異,他們猜想過秋柔雲要這些東西背後的用意,或許和新能源合作有關,或者和唐家的新型無人駕駛汽車技術有關,唯獨沒有想到秋柔雲會說到訂婚上。

而且秋柔雲這麽鄭重地提到訂婚,說不定又是什麽大人物。

想到這裏,三人很快就答應下來,表示一定會來,再適時送上祝賀,最後再不經意地詢問:“也不知道是哪位這麽幸運能娶到秋小姐。”

不管秋柔雲說不說,多少也會透露出些信息,他們在腦海裏快速過了一遍可能會和秋柔雲聯姻的人——和秋柔雲接觸過的人,基本上都知道秋柔雲對原來的秋家沒有任何感情,那麽這個婚事和秋家關系不大。最有可能就是背後的唐家,可能會和唐家的某個優秀後輩結婚。

一想到這裏,三人眼裏不約而同閃過同情,被老的玩了,又要送給小的。

陳薇嘴角抽搐,她不知道秋柔雲到底有沒有註意到對面三人的表情,又或者註意到了,出於惡趣味秋柔雲是故意這樣說的,也不知道等他們看到訂婚宴的邀請函上的名字,會不會驚訝了。

陳薇端起茶杯淺淺飲了一口,下一秒就感覺到秋柔雲突然抱住她的胳膊,對著對面三人笑意明顯道:“我的未婚妻就是薇薇啦。”

陳薇差點一口茶噴出來,她是勉強忍住了,對面三人全都被茶水嗆到。

秋柔雲眼裏的笑意加深,她像是生怕三人不知道陳薇的身份,還特意介意一番:“景市陳家,陳雅你們知道吧?薇薇就是陳雅的妹妹,陳家的二小姐。”

三人還是頭次這麽失禮,連忙拿起紙巾擦拭,臉頰還有著尷尬的薄紅。其中一個利落短發的女人最先回神,她臉上是得體的笑容,還有幾分誠摯的祝福:“原來是二位的訂婚宴,到時我一定會來的。”

秋柔雲像是沒看到三人的失態,非常坦然地收下對方的祝福,還有心情開玩笑:“到時候得包個大紅包才行。”

以秋柔雲現在的人脈,加上陳家的勢力,到時候兩人的訂婚宴肯定大佬雲集,是個結交發展人脈的好機會,只要是有頭有臉的人,肯定都會去。

三人立馬就覺得這趟來得很值,一瓶酒的價值再昂貴,那也只是一瓶酒。不像和秋柔雲交好能得到更為實際的利益。

絲毫沒有想過,陳家夫妻知不知道這件事。

主要是他們覺得秋柔雲都這樣說了,陳家可能會覺得荒唐,但最終還是會答應下來。畢竟如果換成他們是陳家人,他們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在秋柔雲的刻意下,這番下午茶是相談甚歡。三人本來還想從陳薇嘴裏打聽一些有關陳雅的事,結果發現陳薇防備心很重,基本問不出什麽。擔心惹得陳薇不快,三人之後就沒再問了。熟不知,這只是因為陳薇對生意場上的事確實不怎麽了解。

秋柔雲看出她不愛和三人聊天,很快就暗示等會兒她們還有事,三人也就非常有眼色地告辭。

收下酒後,秋柔雲和陳薇又在會所待了一會兒才離開,陳薇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聽到秋柔雲忽然開口問她:“你是不是不高興?”

陳薇一怔,反問道:“為什麽這麽問?”

秋柔雲目光和陳薇對視,她臉上沒有笑意時,那張臉就顯得清冷而疏遠:“因為我和他們說,我們要訂婚的事。”

她似乎有些不高興,特意強調“我們”兩個字。

陳薇忽然就意識到,秋柔雲其實對她的情緒很敏感。她剛剛確實興趣不高,但不是秋柔雲以為的,她和別人說起兩人訂婚的事。

她只是……

“明明是你親口說的,”秋柔雲忽然有些委屈,她眼眶發紅固執地盯著陳薇,“你是自己說的要登到報紙上,還要讓全國人民都知道,還說過婚後出軌就得凈身出戶……這些,明明都是你說的。”她從來沒有逼迫陳薇做這些,盡管她心事全是這些。

“我沒有反悔。”陳薇最後只能這麽說,她的確是從來沒有想過要反悔。

秋柔雲還是站在原地不肯走,似乎一定要問出個原因來:“那你為什麽不高興?是因為要訂婚,還是因為訂婚對象是我?”

陳薇啞然,心道秋柔雲前面還能裝一裝,現在的模樣怎麽就跟在沈默中爆發創死所有人一樣?她有心想要問,又覺得自己真的問了恐怕也問不出什麽內容來,對方和她同樣沒有什麽安全感。

擁有的再多,得到的再多,依舊會覺得空虛和隨時被拋棄。

不管是說一遍,還是說十遍、百遍、上千遍,在某個脆弱的時刻,她還是會懷疑,會覺得沒有安全感。

她自己就是這樣,又怎麽去給另一個人安全感?陳薇沈默不語地上前將人抱進懷裏,她能感覺到秋柔雲在她懷裏輕輕顫抖,那是隱藏在面具下的纖細的心臟,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很低很冷靜:“我沒有不高興。”

秋柔雲好像哭了,她說話帶著一點鼻音,說話很通順:“那你笑一個給我看。”

她最終還是心軟地沒有再繼續追問,仿佛只要陳薇願意哄她一下,她也可以扮演一個裝聾作啞的人。

陳薇沒有笑,她伸手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絲絨的盒子,單手打開磁吸的暗扣,從裏面拿出環狀的物體。她拉開兩人的距離,撈起秋柔雲的手,在秋柔雲還略顯茫然的表情中,將那枚戒指推進秋柔雲的手指。

“這是我準備的訂婚戒指。”陳薇說。

秋柔雲一哭,整張臉都紅紅的,她現在還沒有徹底哭鬧起來,但眼睛紅紅的,就連鼻尖也紅紅的,像是在冰天雪地裏被凍傷似的,眉眼下垂,帶著說不盡的委屈,像是被主人拋棄的狗狗。

她看向自己剛剛被陳薇戴上戒指的手,被淚水打濕的睫毛糊成一條厚重的“線”,她睜大眼睛,目光如同被黏在戒指上。在聽到陳薇說這是訂婚戒指時,小巧白玉的耳朵還動了動。

那是個造型非常簡單的戒指,很像陳薇的風格。但上面又鑲嵌一顆很大的鉆石,搭配其他粉粉嫩嫩的碎鉆,明顯是秋柔雲喜歡的色調和精致華麗的設計。

結合了兩個人的喜好,明顯是很久以前就找人定制的。

秋柔雲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又想笑又想哭,她站在原地瞪著戒指,又去看陳薇,最後再也克制不住,一整個人埋進陳薇的懷裏,淚水往陳薇的衣服上擦。

好半天,她聲音才悶悶地響起:“都怪你,我妝花了。”

陳薇很沒情商地回了句:“你素顏也很漂亮。”

最後到底是在會所重新補了個妝,會所這邊也會提供大牌的化妝品,秋柔雲情緒很快就回轉。陳薇擔心她還想再追問之前的事,收到陳雅的消息後就直接把手機都遞給陳雅。

看起來陳母似乎要更容易討好,她喜歡偏藝術和浪漫的東西,就是一束花她也會開心很久——當然前提得是作為驚喜送的,還得是朋友家人這樣特定的人群。

秋柔雲覺得一束花的誠意肯定不夠,加上有送給叔叔的藏酒做比較,在價值上肯定不能輸太多。她忍不住道:“如果是以前,我的藏畫可是很多。”

不過離開秋家時,除了一身衣服,她什麽都沒帶。

陳薇擡眼看她:“我以為你會很介意提起以前的事。”

秋柔雲笑了下,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微微有些咯手的戒指:“我之前也以為我會很介意,從來沒有想過,再提起來會這麽輕松。”

她低頭去看那枚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的戒指,語調自然:“可能是以前拼命想要的東西,現在也沒那麽想要了。”

不,嚴格來說,已經不想再要了。

再回頭,總覺得自己一直在和假想敵於遙搶一堆垃圾。

當然現在也沒有特別輕松,但至少會讓她覺得人間值得。

景市很少有畫展,秋柔雲以前收藏的畫基本上都是去國外買下的,現在有名畫家的畫倒是能買到,只是想要挑選稱心如意的還是有難度,不管是運送還是保存,都不是很方便。實在不行就只能再送點別的收藏品。

最後倒是買到一份手工工藝品,勝在創意精巧。她們拍了張照片發給陳雅,陳雅看到後都忍不住稱讚,說她們眼光不錯,陳母收到一定會喜歡。

擔心晚上狀態不好,秋柔雲很快就提出回家,想要給叔叔阿姨一個完美的印象,疲態肯定是不行的。

趕在陳父陳母回家前,兩個人先回到家,秋柔雲還想再去接機,被陳薇給攔下來:“有司機就行。”

陳薇出門一天覺得多少還是有點累,索性就在房間裏休息。

她不在,秋柔雲也沒有什麽待在外面的心思,忐忑不安地在臥室裏來回踱步,時不時查看電腦用筆記本給人遠程回覆文件。

眼看時間差不多,直接給所有人發去通知,到明天之前,都不要再聯系打擾她。

秋柔雲焦慮著焦慮著就忍不住犯困,當她腦袋一點一點,考慮要不要去床上睡時,就聽到外面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她立馬走到窗戶邊朝外看去,是陳家司機平時開的那一輛。

她扭頭喊陳薇:“薇薇快起來,叔叔阿姨回來了!”

她到底是不敢在陳家喊陳父陳母公公婆婆,平時調戲下陳薇就算了,真要這樣喊她自己就該鉆到地縫裏去了。

陳薇還有些犯困,秋柔雲看到從車上下來的是陳雅,又看了一分鐘,發現車上再沒有其他人以後,她就又對已經從床上起來,往她這邊走的陳薇道:“是姐姐回來了,叔叔阿姨還沒有到。”

陳薇還有點犯困,臉上帶著些許睡意,她靠在窗邊,可能是因為兩個人說話聲音也不小,陳雅本來在朝大門走的,忽然擡起頭朝她倆看過來。

秋柔雲嚇了一跳,腦袋直接撞到陳薇的下巴,陳薇痛得彎腰捂住自己的下巴。

秋柔雲這會兒也顧不上兩人被陳雅發現的事,她轉身焦急地去看陳薇的下巴,陳薇眼睛有點濕潤,她擺擺手,好半天才開口:“沒事。”還好她當時沒說話,不然就該咬到舌頭了。

“你是練過鐵頭功嗎?”陳薇還是沒忍住。

秋柔雲有點不好意思,看到陳薇下巴紅了一片,心裏就犯虛,怎麽就叔叔阿姨要回來的時候把陳薇給撞成這樣了啊……到時候該怎麽解釋?

她眼睛飄忽不定地看陳薇,又去往樓下看,車子已經開走,樓下也不見陳雅的身影,估摸是已經回來了。

“到時候叔叔阿姨問起來怎麽辦啊……”秋柔雲聲音發虛地問。

“這還用想?”陳薇脫口道,隨即意識到秋柔雲反應不對,一低頭就對上秋柔雲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只是略微一想就知道秋柔雲在擔心什麽,無非就是覺得有關自己的傳言本來就不好聽,又撞到她,擔心陳父陳母對她印象更加不好。

陳薇心裏莫名就泛起一陣酸意,揉下巴的手驟然放下:“就說是過敏,要不然就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秋柔雲心裏就覺得甜滋滋的,本來就是心虛,聽到陳薇這樣維護她,心虛甜蜜又變成愧疚:“肯定很疼吧,都怪我……”她愧疚過三秒,又說,“但我們這樣撒謊會不會不太好啊。”

之前陳薇還挺喜歡把下巴擱秋柔雲腦袋上的,這會兒下巴疼也放不了,她將人揉到懷裏到抱枕,手摸了摸秋柔雲纖細的腰,把人摸得渾身發軟:“有什麽不好的,聽我的就行。”

秋柔雲就順勢靠在她懷裏,還企圖擡腿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她身上。

陳薇醒了以後就睡不著,秋柔雲在房間裏待久了也覺得煩躁,兩人索性就去到樓下,正好和在樓下休息的陳雅打了個照面。

陳薇正在打電話,看到兩人後就對電話說了句“晚點再給你打”,隨後掛斷電話,心情很好地對兩人道:“路上堵車,爸媽晚點就到……”

看出秋柔雲的忐忑後,陳雅忽然又道:“你倆訂婚的事我已經和爸媽說過了。”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驚了,秋柔雲手腳發涼,陳薇倒是很淡定,她問:“爸媽什麽反應?”

陳雅笑了下:“你希望他們是什麽反應?”

這個世界同性戀結婚還是偏少數,陳家父母再開明,接受度再高,也要講究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這麽大個事情突然一下子就告訴他們,還是在電話裏面說的,陳薇幾乎能猜到兩個人該是什麽反應。

原本是打算來給她慶祝生日送禮物的,到了以後就該是打斷她的腿。

秋柔雲顯然比陳薇更害怕,被陳薇牽著的手甚至開始冒冷汗,如果不是經歷的事情足夠多,放在以前軟弱性格的自己,這會兒可能已經撒腿跑掉了。當她感受到冰冷的戒指,又像是被人狠狠用錘子敲了下,緊接著陳薇握緊她的手,她聽到陳薇的聲音還是那麽冷淡,又平靜。

“他們能接受是最好的。”

聽到這句,陳雅的表情似乎變得有些奇怪,像是在疑惑陳薇為什麽要這麽說。她臉上的笑意漸漸變淡,目光在兩人間游移,似乎在打量揣摩什麽。打量得足夠久後,她張唇想要說話,外面就又是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大廳裏的三人同時往別墅外去看。

通過透光好的窗戶能隱約看到外面的動靜,是陳家不常用的車子,很快就有人從車上下來。他們沒有馬上進來,而是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拿出很多東西。

管家從門口迎出去,非常殷切地從他們手上接過那些東西。像是一個人還不夠,很快又有兩個女傭過去幫忙。

大概三分鐘的時間,一道充滿活力的女聲在外面響起——

“小雅!小薇!爸爸媽媽回來了!”

一樓的大門是直接敞開的,馮香蘭拎著幾個購物袋從外面進來,臉上是明媚的笑容,看到正對大門的陳薇後就立馬小跑過來,嘴上還在喊:“乖女兒!想不想媽媽?我知道你肯定很想!”

陳薇都來不及回答,對方就直接將她抱住,因為馮香蘭個子矮小,整個人跟個少女似的撲到她懷裏。

馮香蘭抱完陳薇,一扭頭又去抱陳雅。陳雅掛著無奈笑容地承受母愛的熱情,她任由馮香蘭親她的臉,一邊問:“在外面玩得開心嗎?”

馮香蘭:“開心!這次我和你們爸爸帶了很多很多紀念品!本來是早早就要到家的……”

她話沒說完,陳海程就從外面進來,他後面還跟著提著大包小包的管家、傭人和保鏢,他和馮香蘭一模一樣,人還沒到眼前,聲音就先到達:“女兒們!想不想爸爸?爸爸也很想你們!”

陳海程倒是沒有像馮香蘭那樣每人給個擁抱,而是將帶回來的禮物的給放到茶幾上,細數他們在海外帶回來的紀念品,本來是要更早一點回國的,談完生意就在附近旅游一圈,又被合作夥伴邀請,去到對方的國家玩了一圈,回來的時候還曬黑了。

將這些禮物拆開,陳海程和馮香蘭終於註意到秋柔雲,對方站陳薇稍靠後的位置,見兩人看向她,立馬緊張得手腳僵硬,她擡手打招呼,很是拘謹:“叔叔阿姨好,我是秋柔雲。”

明明已經很擅長應付這樣的事,只是因為對象是陳薇的父母,秋柔雲就緊張得快要說不出話來。

陳薇輕飄飄地瞥向秋柔雲,對方之前還特自信大膽地喊公公婆婆,這會兒就像是被人綁架一樣,拼命對她使眼色。

到底是舍不得,陳薇認命地就要先一步迎接暴風雨,就聽到馮香蘭略顯驚訝和驚喜的聲音響起:“這就是小雲啊!長得也太漂亮了,和薇薇很般配啊!”

陳薇和秋柔雲瞬間楞住,秋柔雲看向陳雅,就見陳雅優雅地端起茶盞,一副深藏功與名的模樣。

馮香蘭說著就起身給了秋柔雲一個擁抱,說什麽陳雅和陳薇都有,怎麽也要給秋柔雲補上。她抱著秋柔雲不撒手——主要是兩個女兒都比她高,秋柔雲和她站在一起身高就差不多,很合適。

她越發滿意,接上之前的話:“就是小雅跟我們說了小薇和雲雲的事,所以我們又耽擱了一會兒去買禮物了……”說著她嗔怪地看陳雅一眼,“也怪小雅不早點說,我們都回國了,只能匆匆忙忙在國內買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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