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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似乎被她的話嚇到，後面包裝東西時都沒再說話，一副送瘟神的模樣。在將陳薇送出去時，又遞過去一張名片：“後續我們店裏還會推出其他活動，比如評選活動，後續反饋也可以通過這些告知我們，會有一些額外的其他豐富的獎勵哦。”
名片和普通的名片不太一樣，簡約好看，倒是符合店裏的風格，陳薇將其一起裝進口袋裏，繞過店裏中間巨大的陳品櫃時，目光不經意間瞥到一面巨大的墻壁。
也是屬於店鋪裏的裝修風格，看上去像是這個世界的世界版圖，不同的是上面還有很多像是便利簽一樣的東西貼在上面，走近看過以後才發現竟像是留言板一樣的內容。
內容很多都沒什麽太多意義，店裏的另一名店員在查看內容後會將其分門別類地收進箱子裏，有一些則是就那樣留在墻壁上，
店長收拾完東西看到她駐足在這裏，連忙走過來道：“有興趣嗎？不止可以在上面寫留言，我們也可以幫您把想要說的話寄給對方，可以指定日期的那種。”
漆黑的眼珠緩慢移動，餘光停留在那名店長身上。
陳薇回去時買了不少零食，她以前也很喜歡吃，大概是小時候沒有，長大以後就報覆性進食，一直到她有次吃撐進醫院洗胃。縣城醫療條件很差，一路把她給轉送到市裏的醫院。
那是她為數不多離開縣城的經歷，只是肚子撐破似的痛苦讓她無暇關心縣城以外的景色，雖然她一直都漠不關心的模樣。
也是想要給秋柔雲買東西時，陳薇才發現她對秋柔雲的了解是多麽的淺薄，比如說她只知道秋柔雲似乎沒有哪兒挑食，但卻喝不了牛奶，所以那種用牛奶和茶葉煮出來的奶茶她是喝不了的，只能喝奶精兌的奶茶。還很討厭胡蘿蔔、香菜和土豆，不愛吃豬肉和魚肉。
飯量不大，吃零食就會變身跟個大胃王一樣。
陳薇買了兩袋子的小吃回去，推開門秋柔雲還在看書，看上去壓力很大，疲色在臉上顯露出來，但在看到陳薇時，她臉上又綻放出溫柔的笑容，起身朝陳薇走過來。
“外面好玩嗎？”秋柔雲一邊問，一邊伸手抱住陳薇的胳膊，目光從她買來的東西裏面掃過，在發現都是吃的以後又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這外面有很多賣吃的嗎？”
陳薇將東西都放到桌上，袋子堆積在一起又松散開，袋口沒有被系緊，一松散食物的香味就飄出來，聞得人肚子咕咕叫。將東西放到桌上，陳薇轉身將凳子勾過來，懶洋洋地坐在上面，好整以暇地看向秋柔雲：“這裏這麽偏，哪兒來的賣吃的？”
“倒是有游客會從這邊走。”陳薇說著伸手從衣兜裏掏出手機，開始搜索那人說的官網，查看起小行星的價格，嘴裏道：“不要吃太多，等會兒晚飯就該吃不下。”
秋柔雲還很矜持，唇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手指輕輕巧巧撥弄開袋子口：“外面的東西很多都不幹凈，少買一點才對，吃不完才叫浪費。”
陳薇打量秋柔雲的神色，像是在分辨她是真的心疼浪費，還是只是單純嘴上說說，片刻後她道：“吃不完可以分點給別人。”
雖然房間是自己訂的，但是一個樓層基本上都是自己校友或者鄰校的，像秋柔雲這種優秀學生在其他學校的學生也經常聽說過，偶爾秋柔雲還會去鄰校幫忙，所以陳薇說的也沒錯，秋柔雲是真有可能認識別的學校的人。
秋柔雲下意識就想拒絕，她用牙簽紮進炸得酥脆的平菇送進嘴裏，想要拒絕地話剛到嘴邊，忽的又改變主意，她露出以往的笑容對陳薇道：“確實應該和同學也分享分享，你要一起去嗎？”
陳薇興致缺缺地搖頭，秋柔雲就直接拎起桌上的零食出去了，她大概猜得到秋柔雲是想要去幹嘛，又覺得秋家人都不在，不會出什麽事就懶得管。
其實只要秋柔雲自己覺得開心就可以了，陳薇懶得去阻止。
她拿著手機不停支付，期間陳雅打電話過來問她是不是要籌備俱樂部，還說她最近有幫忙留意不錯的人，說是組建俱樂部她可以把看好的教練簽過來，等會兒就能把對方的名片推送過來。陳薇簡單解釋過幾句，說自己暫時還不急著組建俱樂部。
那邊沈默一會兒，陳雅問她：“我剛剛收到短信通知，說你花了一筆錢出去。我記得今天你是陪秋柔雲過去參加競賽的。”
這都是委婉的說法，如果不是對陳薇足夠相信，估摸就該懷疑她是不是去賭博了。
陳薇：“買了一個小行星。”
陳雅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想說什麽玩意兒，話剛出口就反應過來，隨後又滿含笑意道：“給人買的生日禮物？”
陳薇沒說話算是默認，陳雅就又揶揄：“看不出來還挺舍得的。”
陳薇終於有了反應，語氣淡淡的：“又不是我的錢。”
陳雅一噎，好氣又好笑，嚴格說起，陳薇的話也沒說錯，這些錢都是陳雅和父母給陳薇的，但是由陳薇自己說出來，在好笑之餘，又有種別扭的感覺。就好像明明是一家人，陳薇總是將他們劃分的很清楚——雖然錢也沒少用就是。
只要不是走什麽歧途，陳雅倒是覺得無所謂，甚至有種妹妹終於會花錢的感覺：“我再給你轉一筆錢，沒錢了就和我說一聲。過幾天回來用不用我去接你們？剛好這幾天我比較有空，爸媽這個月底也要回來了，你和小雲的事……”
最後一句陳雅沒說話，語調意味深長，像是在勸陳薇早點定下來，又擔心陳薇沒有想明白。其實她自己也很矛盾，一來是妹妹年紀還小，她總擔心這只是少女一時新鮮的喜歡，說不定再過個幾年就不喜歡了。所以這個時候就定下來會不會不太好。
話音一轉，陳雅：“先訂婚也是不錯的。”
陳薇怔住，她還不知道陳家父母要回來的事，這種感覺很奇怪，可能是因為她自己沒父母的緣故，哪怕明知道陳家父母是假的，她還是會覺得不自在：“再說吧。”
掛斷電話房門被人敲響，陳薇以為是秋柔雲回來：“進來吧，門沒鎖。”
進來的卻不是秋柔雲，而是一個非常嬌小、長相驚艷的女生，她怯生生地推開門站在門口，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裝著一汪春水，有些害羞地開口：“陳、陳學姐，我、我是隔壁班的程宜。”
如果不是她開口喊了句“陳學姐”，陳薇一定會以為她是走錯的，只是心中有些疑惑，她又不是來競賽的，對方找她幹嘛？目光下移，瞥到對方手裏緊緊捏著的粉紅信封，因為過於緊張，那張信封已經被捏得皺巴巴的。
陳薇知道秋柔雲在學校裏受歡迎的態度，她和秋柔雲在一起後就沒對外公布過，也就只有成子豪知道她倆是一對的事——並且那時候還是假的情侶。現在沒人知道她和秋柔雲的關系也正常。
頭一次經歷幫情敵送情書給自己女朋友，陳薇覺得蠻特別的，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又從房間裏本就準備的飲料裏隨意拿起一瓶秋柔雲不愛喝的飲料遞過去，語調聽不出什麽情緒道：“有什麽事嗎？”
在她說話後，程宜就更緊張了，情書在她手裏險些被撕爛。
陳薇眼瞳下移，掃過程宜的發頂，把水遞過去就退後幾步拉開和對方的距離——對方看著好像很怕她，像極了那種很脆弱的小動物，一點風吹草動就拔腿逃跑。
秋柔雲也是那種看似很脆弱的生物，也很柔軟，但在面對她時，卻總是梗著脖子強裝鎮定的模樣，現在回憶起來竟還覺得挺可愛的，至少不會看上去一副要暈倒的模樣。
陳薇想著，開口道：“秋柔雲出去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她想說讓對方先回去，到時候秋柔雲回來了她跟秋柔雲說一聲。
結果剛剛還顫巍巍十分害怕的女生仿佛腳底生根，她臉頰已經漲得通紅，始終不敢擡眼去看陳薇，說話更是細聲細氣的，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但就是不肯走。
陳薇離得遠，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又擔心萬一自己上手被人弄哭就更不好，索性就讓對方在房間裏待著算了。一邊在腦子裏回想程宜是誰，最後發現自己連自己班上同學都記不住，更別說隔壁班的學生了。
陳薇的頭發又長長很多，她懶得打理，又嫌棄頭發太長擋眼睛，到後面就自己套個小皮筋抓抓前面的頭發，在腦後綁了個小揪揪，剩下的長發就非常隨意地披散著。從側顏看去，就多了雌雄莫辯的俊美與淡漠，目光下垂時，濃密鴉羽似的睫毛就將眼底的鋒芒給遮掩一大半，如同斂去光芒的利劍。
程宜在旁邊看得入神，同學總在討論陳薇的臉，老說什麽濃顏系、淡顏的，她都聽不懂，她只知道每次看到陳薇時，同學和她就會一起忍不住屏息，心臟咚咚狂跳。前幾天從老師那裏聽說陳薇好像要休學，一想到以後看不到陳薇，程宜就覺得心裏難過。
沒想到來參加競賽，聽到人說陳薇也跟著來了，這才鼓足勇氣將自己一直沒敢拿出來給別人看的情書帶過來，她知道像陳薇那樣家世優越的人肯定看不上她，可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她會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在後悔。
她見陳薇往沙發一坐就不動彈，只擡擡下巴讓她自己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就知道陳薇是誤會她，以為她是來找秋柔雲的。
她雙腿發顫地往陳薇那邊走，手指捏著皺巴巴的信封往陳薇面前遞，她壓低腦袋根本不敢去看陳薇。也是離得近了以後，才發現陳薇美得驚人，根本就沒辦法直視。
捏著信封的手還在打顫，說話聲線也在顫抖：“陳學姐，我、我喜歡你很久了！請收下我的情書。”
陳薇：？
她目光下移看到程宜手裏的信封，上面畫了很多愛心，這種只在視頻裏看到過的東西，居然真的有人給她送？陳薇擰眉，總覺得這種東西和她聯系在一起很違和，又覺得程宜眼光也太差了，竟然會喜歡她這種人？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動靜，臉上還帶著笑意的秋柔雲從外面回來，等她看清屋內情況後，臉上的笑意就慢慢消失掉。片刻後，她笑了笑：“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被人撞見自己給陳薇送情書這件事，程宜本就通紅的臉已經紅得快冒煙了，手裏捏著的情書都快拿不穩了，她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卻不得不出聲打招呼：“秋、秋學姐，打擾了。”
秋柔雲臉上笑容不變，她狀似十分友好地貼過來，伸手接住程宜手裏的信封遞給陳薇，無辜地眨眨眼：“是程宜啊，我們不是同年級嗎？怎麽叫我們學姐啊？”
程宜見情書被秋柔雲抽走就想喊，又見秋柔雲把情書塞到陳薇手裏，心裏頓時湧起一陣感激。實際上情書送出去後她就想走的，只是她才剛動了一下，秋柔雲就已經拉著她往靠近陳薇的沙發那邊坐下去。
程宜臉頰通紅，說話磕磕巴巴道：“我是今年跳級上來的。”說話間，她忍不住悄悄去看陳薇，就見陳薇沒什麽表情地拿著她的那封情書在看，頓時又將腦袋垂下去不敢再看。
“原來是這樣啊，程宜同學好厲害啊。”秋柔雲依舊溫柔地笑著說，只是那語氣怎麽聽都有些奇怪，“也是，程宜這麽厲害，不像我，來參加競賽都要人陪呢。”
程宜也覺得這話有些奇怪，她連忙道：“沒有的事，不厲害。”
她說一句就要看一眼陳薇，仿佛陳薇臉上寫著答案一樣。秋柔雲深呼吸運氣，笑得越發溫柔：“也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不知道程宜也在這裏，都是我的錯……要不然，我和程宜換個房間吧？”
她說完話就去看陳薇的反應，沒想到程宜竟然也跟著她一起去看陳薇。
陳薇：……
秋柔雲心裏頓時躥出火氣，她嘴上客氣客氣，程宜還真想和換房間？主要是陳薇竟然也不說話，她擔心陳薇真的同意，心裏一下就又忐忑起來。
陳薇並沒有拆開那封情書，只是放到一邊，雙手環抱地看向兩人，兩個人就一同緊張起來，陳薇剛要開口，那邊秋柔雲忽然打斷道：“程宜，如果你要換房間，你室友不會說什麽嗎？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程宜被秋柔雲吸引註意力，她細聲細氣道：“我室友，她、她都知道。”
秋柔雲臉色青了一下，她轉頭看向陳薇，眼底似有明艷的灼火在跳動，嘴上卻柔柔道：“微微姐姐，我們換房間會不會打擾到你啊，我是無所謂，我就是怕你睡不著，畢竟你今天很晚才睡呢……”
秋柔雲一副體貼細致的模樣，程宜聽了也跟著擔憂地望向陳薇，開口道：“如果很麻煩那就算了，陳學姐好好休息就行，是我太不懂事了，打擾到學姐了。”
秋柔雲忍了又忍，沒說話。
陳薇在看秋柔雲，因為秋柔雲和程宜坐在一起，所以程宜誤以為陳薇在看她，終於稍稍褪去的紅暈就又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如同羞答答的玫瑰。她本來不覺得陳薇這樣的人會喜歡她，可看到陳薇的反應，心底就忍不住升騰起某種隱秘的渴望。
陳薇學姐，會不會也有一丁點的可能喜歡她呢？
在兩人期盼的目光下，陳薇終於開口：“是打擾到了。”
有人開心有人失落，程宜目光黯淡下來，這和拒絕沒什麽兩樣，但一陣一陣的傷心還是不可避免的襲上心頭，她頗為失落道：“對不起學姐。”
秋柔雲看向程宜，又去看陳薇，心裏也止不住地緊張起來，陳薇會不會心軟？好像陳薇一直都很喜歡吃這套，秋柔雲心中懊悔，覺得自己剛剛不該那樣說的。
陳薇一言不發地起身，伸手將那封情書重新還給程宜，程宜楞楞地盯著信封沒有說話，眼睛慢慢蓄起眼淚，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樣。
陳薇把情書又往程宜面前送了送，聲音松散平淡：“謝謝你的喜歡，我有女朋友了，我舍不得她難過。”
秋柔雲心似乎被高高提起，心尖綻放出煙火般騰空，她看向陳薇，那雙漆黑的眼眸正平靜地看著她，漂亮的眼睛裏滿是她的倒影。陳薇收回目光重又看向程宜，見她不拿，就自己伸手抓起程宜的手握，讓她拿到信封。
“對、對不起。”程宜死死抓著情書，再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低垂著頭從沙發上站起來，語氣裏滿是哽咽，在又說過一遍對不起後，轉身往門口快步走去。
快要離開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陳薇和秋柔雲，滿臉淚痕地問：“陳學姐，你的女朋友是秋學姐嗎？”
秋柔雲心臟仿佛提到嗓子眼，承認自己有女朋友就已經讓她很開心了，如果陳薇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倆的關系，其實也沒什麽的。至少陳薇今天已經拒絕過一個愛慕者。
陳薇看了秋柔雲一眼，點頭：“是的。”
程宜看向秋柔雲，秋柔雲渾身緊繃，已經做好對方會突然沖過來發難的準備。結果程宜只是眼睛紅紅地朝她鞠躬，大概是知道自己說話細聲細氣，所以再說話時努力提高聲音：“對不起學姐，我不知道你們是一對，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很對不起。”程宜顯然很傷心，說話都是帶著哭腔的，“祝你們幸福。”
說完就嗚嗚哭著出門，還體貼地將門給輕輕帶上。
神經緊繃的秋柔雲：……
陳薇正在看秋柔雲，就見秋柔雲忽地輕呼出一口氣：“綠茶。”
陳薇略略感受了下，覺得由秋柔雲說出這句話挺好笑的，她重新懶散地坐回去，剛想問秋柔雲出去分享零食的成果如何，就見秋柔雲已經拿起消毒噴霧將程宜坐過的地方噴過一遍，一邊噴還一邊說：“她審美還不錯，香水不難聞。”
陳薇本來沒搭理，只是秋柔雲時不時地吐槽，讓她沒忍住戳破秋柔雲的外強中幹，她拿著手機翻閱，嘴上道：“我看你不是挺喜歡她的嗎？”
秋柔雲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毛瞬間炸起，臉頰微紅：“誰喜歡了……”
過了會兒，又說：“就是覺得人還不錯。”
把房間簡單整理過，秋柔雲還是忍不住心底的那點歉意，狀似找陳薇商量一般：“要不然我送她瓶香水吧？”
陳薇用餘光看她，面上沒什麽波瀾：“如果她願意收的話。”
被這麽一提醒，秋柔雲才想起她和程宜是情敵，她嘀咕了句：“如果她不再喜歡你，我倒是可以送。”
這件事過去後，秋柔雲就又開始刷題，空餘的時候還要抽空開視頻會議——雖然從陳薇的角度來看，那更像是家族會議，並且那家族的人還少得可憐，怎麽看怎麽像是反派在密謀。秋柔雲倒是從來不避諱她，以至於陳薇聽到不少“弄誰誰”的話，偶爾還涉及到某某大人物的喜好。
陳薇覺得這些很無聊，也有些聽不懂，不如花心思給秋柔雲準備生日禮物來得有意思，她還給秋柔雲送了一個玫瑰莊園，不過景市栽種玫瑰的地方不多。如果要送那還是得花很長一段時間，總能將人的期盼給延長很久。人有了掛念就不會那麽想死了。
在考完的第三天，秋柔雲和其他人一起出去過一趟。陳薇也出去看過玫瑰莊園的地址，這邊是依靠在景市遠山的山腳下，在種下幾十株幼苗，累得直起腰看過去，入眼的就是郁郁蔥蔥的景色，巍峨群山被濃霧飄飄裊裊地遮擋住，有那麽一剎那，陳薇以為自己回到那個在夢裏沒有盡頭藏著人命的村子裏。
景色是美的，人是醜陋的。
換過一身衣服，陳薇就又被司機送回去。到酒店的時候秋柔雲還沒回來，陳薇累得很，洗過澡就蒙頭睡覺。臨近傍晚被秋柔雲給叫醒，旁邊還放著兩份晚飯。
秋柔雲說到今天和那群同學去到稍遠的地方，發現那邊竟然有一座寺廟，廟裏有一棵許願樹。他們過去的時候正好碰到有人來還願，說這座寺廟很靈驗。秋柔雲他們就想掛牌子上去，她想要的有些多，想多掛幾個，結果被阻止說掛一個最容易靈驗。
“最後就只掛了一個。”秋柔雲說話有些低落，她想要得太多了。
陳薇剛睡醒還有些倦怠，心想她是太久沒幹活了，才種了幾十株就累成這個樣子，聞言懶懶道：“你還信這個？”
秋柔雲沒說話，伸手把帶回來的飯給打開：“說是這邊口碑最好的店裏打包帶回來的。”
那群人直接就在店裏吃的，只有她想著陳薇一個人吃飯可能會覺得寂寞，所以硬要打包兩份，就在旁邊幹坐著等其他人吃完。現在想想她真的是夠傻的，一個人吃頓飯哪兒有什麽落不落單的。
陳薇伸手將筷子掰開，語調裏還帶著惺忪：“大不了，我們多去幾個寺廟掛牌子。”
她說話漫不經心，看上去就像是隨口一說，秋柔雲卻知道，陳薇這樣說就是真的這樣打算的，於是她又覺得帶兩份飯回來是值的。
吃過飯，陳薇就去倒垃圾——秋柔雲嫌棄飯菜味道大，又不想動。
陳薇也不想動，秋柔雲就白蓮花地說了很多話，陳薇聽夠以後就默默起身。
兩個人都有點累，洗漱後就躺床上。陳薇本來下午睡了會兒應該是不覺得困的，可能是太久沒幹活，身體繃不住，不一會兒就又困了。
秋柔雲就在這時捏著手機靠過來，她眼睛還有點紅，看上去又好像沒什麽異常。陳薇觀察了一會兒，就見秋柔雲手心裏攤開兩顆糖，跟獻寶似的問她：“寺廟的小沙彌送的，你喜歡什麽口味？”
陳薇掃過一眼水果硬糖：“我們剛刷過牙。”
吃了又得折騰，她自己本來就困，秋柔雲明天還得考試，一折騰明天就該犯困了。
秋柔雲跟沒聽見似的，將手心往陳薇那邊更近一步：“喜歡什麽口味？”
陳薇捏起兩顆糖看了會兒，一個草莓味，一個蘋果味，她拿走了蘋果味的。秋柔雲草莓過敏，所以很喜歡帶草莓味的東西——還不能是那種真的帶有草莓果肉的。
聽上去很嬌氣，偏偏能吃的又只能是劣質糖精的東西。
陳薇拿過就要撕開包裝，結果秋柔雲手庫擦一下搶過她手裏的糖，不慌不忙將草莓糖給放到一邊床頭櫃，在陳薇問出口之前，又將蘋果味硬糖的包裝撕開，當著她的面將糖含進自己嘴裏。
陳薇正要開口，秋柔雲已經撐著床坐起來，又朝著陳薇懷裏趴下來。
帶著沐浴露的玫瑰香，以及漱口後的清香，最終融化成舌尖上劣質的蘋果甜香，唇齒間的交融，以及頭發披散下來落入頸側的冰涼酥麻。柔軟的腰肢如同水蛇一樣與她緊貼在一起，一只手便能輕輕松松地圈握住，手指不經意間蹭到衣擺裏，就能感受到細膩滑嫩的皮膚，帶著暖人的溫度。
蘋果味的硬糖在唇齒間緩緩融化，分泌出糖精的味道。糖果與牙齒碰撞，又被柔軟的舌尖纏弄，最終由碩大的硬糖在兩人唇齒間變小。
甜滋滋的，也不知道是這糖太甜了，還是懷裏的人本身就是枚甜甜的糖果。
纏綿的吻持續時間太長，以至於室內都發出讓人耳紅面赤的聲響。不知不覺間，秋柔雲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陳薇給壓在下方，來不及吞咽的口水從唇角流出，片刻後又被靈活的舌尖舔走，吮吸得她唇瓣和舌根都有些發疼。
“等會兒……”秋柔雲軟綿綿地出聲，她感覺有點呼吸困難，先前纏綿的吻在此刻似乎變得兇狠起來，連帶著想要呼吸都無法換氣。
她總是有種，陳薇要將她舌頭都吃掉的感覺。
她想要將那顆糖重新咬回來，卻被陳薇舔了又舔，身體都忍不住發顫，最後那顆糖被餵到秋柔雲嘴裏。陳薇起身離開，秋柔雲只能躺在床上呼呼喘氣，只覺得手腳都軟得厲害，也沒力氣爬起來。
過了會兒，陳薇倒是端了杯水過來放在床頭櫃的位置：“起來喝點水。”
秋柔雲緩過勁後，臉又慢慢紅起來，她盯著已經下床的陳薇，對方已經轉身又去倒了杯水，正站在桌邊慢慢地喝水，似乎在平覆，又像是在想什麽。
秋柔雲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臉，想要說話，一開口卻是甜膩得厲害的聲音，就像是剛剛承受過雨露而顯得柔軟的梨花：“怎麽不繼續？”
陳薇起初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過了幾秒才明白過來，握著水杯的手指停頓一瞬，才開口：“明天還要考試。”
秋柔雲這才想起，她感覺自己腰還有些軟，她沒有做過那種事，但如果是和陳薇，就會忍不住去想，她盯著天花板說：“你看過那種片子嗎？”
陳薇的聲音悶悶地從桌邊傳來：“沒有。”
秋柔雲心跳如擂，她摸摸發燙的臉頰，輕聲說：“考完不是要去泡溫泉嗎？那邊聽說景色很好，環境也很優雅，隔音效果也很好……”
陳薇沒說話，秋柔雲繼續道：“我……還問同學下載了幾部電影，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看。”
說到這些，哪怕是秋柔雲也忍不住感到羞恥，她似乎仍舊能想起雨夜那天她主動撲進陳薇懷裏，對方卻將她推開的事，僅僅只是片刻，依舊感受到陳薇的身體。
陳薇思緒飄遠，她沈默片刻：“我爸媽要回來了。”
秋柔雲腦子裏的旖旎瞬間消散，她半撐起身體問：“叔叔阿姨什麽時候回來？”陳家父母太久沒回來，以至於她都忘記了叔叔阿姨的存在，聞言手腳都緊張起來，她小聲問：“他們知道我們的事嗎？”
陳薇將杯子放下，轉身安撫：“早晚會知道。”
秋柔雲打量她臉上的神色，見她好像並不緊張，估計她心裏應該知道怎麽說，於是也跟著放下心來。一放縱一緊張，等真正放松下來後秋柔雲就感覺到困，她半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太困了，先睡覺吧。”
陳薇的聲音迷迷蒙蒙的：“你先睡吧。”
半夢半醒間，秋柔雲似乎聽到浴室裏傳來水聲，她勉強去看，發現是陳薇在洗澡，心中不由嘀咕她不是才洗過嗎，怎麽又在洗澡？只是太困，很快就沒精力去想這件事。
水流從頭頂傾瀉，陳薇用力搓著身體，直到皮膚泛紅仍能感覺到那種反胃，太過親密的接觸讓她喉間像是有胃酸湧出，總是能想到那具腐朽的身體壓過來，盡管對方什麽都沒有得逞。很多人都以為她應該和很多人做過，實際上並沒有，因為她無法適應和別人太過親密和長時間的觸碰。
混雜血腥氣與黏滑的屍體就在旁邊，伸手從屍體身上拿走那把斧頭，太過滑膩和脫力緣故，斧頭又砸進去。粘稠再也濺不出的血點子噴在臉上，她伸手去撿，鮮血迷蒙視野，手就觸摸到那具冰冷而皺巴粘膩的皮膚上。
陳薇洗完澡出來有些睡不著，看到桌上散放著一大把的糖果，伸手隨便拿了一顆，撕開放進嘴裏才發現是蘋果味的。她以為是碰巧拿到蘋果味的，垂眸一看發現只有蘋果味。
驀地陳薇很淺很快地笑了下，秋柔雲喜歡的草莓味只有一顆，沒想到她自己最後拿的也是蘋果味。
含進嘴裏鼓著腮幫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就漸漸彌漫開，那股惡心的感受也似乎沒那麽嚴重了。
糖吃完陳薇又去刷牙，輕手輕腳回到床上，秋柔雲很快就湊過來鉆進她懷裏，腦袋靠在她肩膀上。陳薇微微蹙眉，她心中想著事閉上眼睛，卻怎麽也無法入睡，那些過去的記憶如同深淵裏的陰影幻化成各種形狀的利爪，試圖也將她也拖入深淵。
在電閃雷鳴的夜晚她猛地被驚醒，發現外面並沒有下雨。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毫無睡意後將秋柔雲的手挪開，秋柔雲咕噥一聲，起身走到桌邊，隨手拿了一本秋柔雲的參考書，慢慢踱步回到床上。
借著昏暗的燈光翻看試卷上那些根本看不懂的題目，片刻這些題目就變成萬花筒以蚊香盤的形狀動起來，侵蝕人的意志，陳薇借著這股睡意緩緩入睡。
早上醒來的秋柔雲有些驚疑不定，她之前半醒半睡的時候看到陳薇挑燈夜讀，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醒來發現陳薇枕邊還真有一本她的書，不禁揣測起來，陳薇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難道她真的想要重新念書了？
那她送給陳薇的生日禮物，要不要再添幾本三五？
想了想，秋柔雲又打消這個念頭，覺得陳薇不一定會做。與其讓陳薇覆讀，不如讓她找點別的事做。秋柔雲還是猜不到陳薇為什麽突然變了，心中想著，總不能是因為自卑了吧？雖然她之前就看出來陳薇是個學渣。
陳薇睜開眼就對上秋柔雲欲言又止的目光，她擡手揉揉額頭，感覺昨晚睡得不怎麽樣：“幾點了？”
秋柔雲回答後，突然問她：“你之前說的俱樂部怎麽樣了？”
陳薇還有些沒睡醒，她閉了閉眼，反問她：“俱樂部怎麽了？”
秋柔雲貼過來，小聲道：“我想當俱樂部老板。”
陳薇緩緩睜開眼，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秋柔雲一本正經地補充：“潛規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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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屬於店鋪裏的裝修風格，看上去像是這個世界的世界版圖，不同的是上面還有很多像是便利簽一樣的東西貼在上面，走近看過以後才發現竟像是留言板一樣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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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薇回去時買了不少零食，她以前也很喜歡吃，大概是小時候沒有，長大以後就報覆性進食，一直到她有次吃撐進醫院洗胃。縣城醫療條件很差，一路把她給轉送到市裏的醫院。
那是她為數不多離開縣城的經歷，只是肚子撐破似的痛苦讓她無暇關心縣城以外的景色，雖然她一直都漠不關心的模樣。
也是想要給秋柔雲買東西時，陳薇才發現她對秋柔雲的了解是多麽的淺薄，比如說她只知道秋柔雲似乎沒有哪兒挑食，但卻喝不了牛奶，所以那種用牛奶和茶葉煮出來的奶茶她是喝不了的，只能喝奶精兌的奶茶。還很討厭胡蘿蔔、香菜和土豆，不愛吃豬肉和魚肉。
飯量不大，吃零食就會變身跟個大胃王一樣。
陳薇買了兩袋子的小吃回去，推開門秋柔雲還在看書，看上去壓力很大，疲色在臉上顯露出來，但在看到陳薇時，她臉上又綻放出溫柔的笑容，起身朝陳薇走過來。
“外面好玩嗎？”秋柔雲一邊問，一邊伸手抱住陳薇的胳膊，目光從她買來的東西裏面掃過，在發現都是吃的以後又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這外面有很多賣吃的嗎？”
陳薇將東西都放到桌上，袋子堆積在一起又松散開，袋口沒有被系緊，一松散食物的香味就飄出來，聞得人肚子咕咕叫。將東西放到桌上，陳薇轉身將凳子勾過來，懶洋洋地坐在上面，好整以暇地看向秋柔雲：“這裏這麽偏，哪兒來的賣吃的？”
“倒是有游客會從這邊走。”陳薇說著伸手從衣兜裏掏出手機，開始搜索那人說的官網，查看起小行星的價格，嘴裏道：“不要吃太多，等會兒晚飯就該吃不下。”
秋柔雲還很矜持，唇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手指輕輕巧巧撥弄開袋子口：“外面的東西很多都不幹凈，少買一點才對，吃不完才叫浪費。”
陳薇打量秋柔雲的神色，像是在分辨她是真的心疼浪費，還是只是單純嘴上說說，片刻後她道：“吃不完可以分點給別人。”
雖然房間是自己訂的，但是一個樓層基本上都是自己校友或者鄰校的，像秋柔雲這種優秀學生在其他學校的學生也經常聽說過，偶爾秋柔雲還會去鄰校幫忙，所以陳薇說的也沒錯，秋柔雲是真有可能認識別的學校的人。
秋柔雲下意識就想拒絕，她用牙簽紮進炸得酥脆的平菇送進嘴裏，想要拒絕地話剛到嘴邊，忽的又改變主意，她露出以往的笑容對陳薇道：“確實應該和同學也分享分享，你要一起去嗎？”
陳薇興致缺缺地搖頭，秋柔雲就直接拎起桌上的零食出去了，她大概猜得到秋柔雲是想要去幹嘛，又覺得秋家人都不在，不會出什麽事就懶得管。
其實只要秋柔雲自己覺得開心就可以了，陳薇懶得去阻止。
她拿著手機不停支付，期間陳雅打電話過來問她是不是要籌備俱樂部，還說她最近有幫忙留意不錯的人，說是組建俱樂部她可以把看好的教練簽過來，等會兒就能把對方的名片推送過來。陳薇簡單解釋過幾句，說自己暫時還不急著組建俱樂部。
那邊沈默一會兒，陳雅問她：“我剛剛收到短信通知，說你花了一筆錢出去。我記得今天你是陪秋柔雲過去參加競賽的。”
這都是委婉的說法，如果不是對陳薇足夠相信，估摸就該懷疑她是不是去賭博了。
陳薇：“買了一個小行星。”
陳雅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想說什麽玩意兒，話剛出口就反應過來，隨後又滿含笑意道：“給人買的生日禮物？”
陳薇沒說話算是默認，陳雅就又揶揄：“看不出來還挺舍得的。”
陳薇終於有了反應，語氣淡淡的：“又不是我的錢。”
陳雅一噎，好氣又好笑，嚴格說起，陳薇的話也沒說錯，這些錢都是陳雅和父母給陳薇的，但是由陳薇自己說出來，在好笑之餘，又有種別扭的感覺。就好像明明是一家人，陳薇總是將他們劃分的很清楚——雖然錢也沒少用就是。
只要不是走什麽歧途，陳雅倒是覺得無所謂，甚至有種妹妹終於會花錢的感覺：“我再給你轉一筆錢，沒錢了就和我說一聲。過幾天回來用不用我去接你們？剛好這幾天我比較有空，爸媽這個月底也要回來了，你和小雲的事……”
最後一句陳雅沒說話，語調意味深長，像是在勸陳薇早點定下來，又擔心陳薇沒有想明白。其實她自己也很矛盾，一來是妹妹年紀還小，她總擔心這只是少女一時新鮮的喜歡，說不定再過個幾年就不喜歡了。所以這個時候就定下來會不會不太好。
話音一轉，陳雅：“先訂婚也是不錯的。”
陳薇怔住，她還不知道陳家父母要回來的事，這種感覺很奇怪，可能是因為她自己沒父母的緣故，哪怕明知道陳家父母是假的，她還是會覺得不自在：“再說吧。”
掛斷電話房門被人敲響，陳薇以為是秋柔雲回來：“進來吧，門沒鎖。”
進來的卻不是秋柔雲，而是一個非常嬌小、長相驚艷的女生，她怯生生地推開門站在門口，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裝著一汪春水，有些害羞地開口：“陳、陳學姐，我、我是隔壁班的程宜。”
如果不是她開口喊了句“陳學姐”，陳薇一定會以為她是走錯的，只是心中有些疑惑，她又不是來競賽的，對方找她幹嘛？目光下移，瞥到對方手裏緊緊捏著的粉紅信封，因為過於緊張，那張信封已經被捏得皺巴巴的。
陳薇知道秋柔雲在學校裏受歡迎的態度，她和秋柔雲在一起後就沒對外公布過，也就只有成子豪知道她倆是一對的事——並且那時候還是假的情侶。現在沒人知道她和秋柔雲的關系也正常。
頭一次經歷幫情敵送情書給自己女朋友，陳薇覺得蠻特別的，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又從房間裏本就準備的飲料裏隨意拿起一瓶秋柔雲不愛喝的飲料遞過去，語調聽不出什麽情緒道：“有什麽事嗎？”
在她說話後，程宜就更緊張了，情書在她手裏險些被撕爛。
陳薇眼瞳下移，掃過程宜的發頂，把水遞過去就退後幾步拉開和對方的距離——對方看著好像很怕她，像極了那種很脆弱的小動物，一點風吹草動就拔腿逃跑。
秋柔雲也是那種看似很脆弱的生物，也很柔軟，但在面對她時，卻總是梗著脖子強裝鎮定的模樣，現在回憶起來竟還覺得挺可愛的，至少不會看上去一副要暈倒的模樣。
陳薇想著，開口道：“秋柔雲出去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她想說讓對方先回去，到時候秋柔雲回來了她跟秋柔雲說一聲。
結果剛剛還顫巍巍十分害怕的女生仿佛腳底生根，她臉頰已經漲得通紅，始終不敢擡眼去看陳薇，說話更是細聲細氣的，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但就是不肯走。
陳薇離得遠，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又擔心萬一自己上手被人弄哭就更不好，索性就讓對方在房間裏待著算了。一邊在腦子裏回想程宜是誰，最後發現自己連自己班上同學都記不住，更別說隔壁班的學生了。
陳薇的頭發又長長很多，她懶得打理，又嫌棄頭發太長擋眼睛，到後面就自己套個小皮筋抓抓前面的頭發，在腦後綁了個小揪揪，剩下的長發就非常隨意地披散著。從側顏看去，就多了雌雄莫辯的俊美與淡漠，目光下垂時，濃密鴉羽似的睫毛就將眼底的鋒芒給遮掩一大半，如同斂去光芒的利劍。
程宜在旁邊看得入神，同學總在討論陳薇的臉，老說什麽濃顏系、淡顏的，她都聽不懂，她只知道每次看到陳薇時，同學和她就會一起忍不住屏息，心臟咚咚狂跳。前幾天從老師那裏聽說陳薇好像要休學，一想到以後看不到陳薇，程宜就覺得心裏難過。
沒想到來參加競賽，聽到人說陳薇也跟著來了，這才鼓足勇氣將自己一直沒敢拿出來給別人看的情書帶過來，她知道像陳薇那樣家世優越的人肯定看不上她，可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她會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在後悔。
她見陳薇往沙發一坐就不動彈，只擡擡下巴讓她自己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就知道陳薇是誤會她，以為她是來找秋柔雲的。
她雙腿發顫地往陳薇那邊走，手指捏著皺巴巴的信封往陳薇面前遞，她壓低腦袋根本不敢去看陳薇。也是離得近了以後，才發現陳薇美得驚人，根本就沒辦法直視。
捏著信封的手還在打顫，說話聲線也在顫抖：“陳學姐，我、我喜歡你很久了！請收下我的情書。”
陳薇：？
她目光下移看到程宜手裏的信封，上面畫了很多愛心，這種只在視頻裏看到過的東西，居然真的有人給她送？陳薇擰眉，總覺得這種東西和她聯系在一起很違和，又覺得程宜眼光也太差了，竟然會喜歡她這種人？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動靜，臉上還帶著笑意的秋柔雲從外面回來，等她看清屋內情況後，臉上的笑意就慢慢消失掉。片刻後，她笑了笑：“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被人撞見自己給陳薇送情書這件事，程宜本就通紅的臉已經紅得快冒煙了，手裏捏著的情書都快拿不穩了，她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卻不得不出聲打招呼：“秋、秋學姐，打擾了。”
秋柔雲臉上笑容不變，她狀似十分友好地貼過來，伸手接住程宜手裏的信封遞給陳薇，無辜地眨眨眼：“是程宜啊，我們不是同年級嗎？怎麽叫我們學姐啊？”
程宜見情書被秋柔雲抽走就想喊，又見秋柔雲把情書塞到陳薇手裏，心裏頓時湧起一陣感激。實際上情書送出去後她就想走的，只是她才剛動了一下，秋柔雲就已經拉著她往靠近陳薇的沙發那邊坐下去。
程宜臉頰通紅，說話磕磕巴巴道：“我是今年跳級上來的。”說話間，她忍不住悄悄去看陳薇，就見陳薇沒什麽表情地拿著她的那封情書在看，頓時又將腦袋垂下去不敢再看。
“原來是這樣啊，程宜同學好厲害啊。”秋柔雲依舊溫柔地笑著說，只是那語氣怎麽聽都有些奇怪，“也是，程宜這麽厲害，不像我，來參加競賽都要人陪呢。”
程宜也覺得這話有些奇怪，她連忙道：“沒有的事，不厲害。”
她說一句就要看一眼陳薇，仿佛陳薇臉上寫著答案一樣。秋柔雲深呼吸運氣，笑得越發溫柔：“也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不知道程宜也在這裏，都是我的錯……要不然，我和程宜換個房間吧？”
她說完話就去看陳薇的反應，沒想到程宜竟然也跟著她一起去看陳薇。
陳薇：……
秋柔雲心裏頓時躥出火氣，她嘴上客氣客氣，程宜還真想和換房間？主要是陳薇竟然也不說話，她擔心陳薇真的同意，心裏一下就又忐忑起來。
陳薇並沒有拆開那封情書，只是放到一邊，雙手環抱地看向兩人，兩個人就一同緊張起來，陳薇剛要開口，那邊秋柔雲忽然打斷道：“程宜，如果你要換房間，你室友不會說什麽嗎？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程宜被秋柔雲吸引註意力，她細聲細氣道：“我室友，她、她都知道。”
秋柔雲臉色青了一下，她轉頭看向陳薇，眼底似有明艷的灼火在跳動，嘴上卻柔柔道：“微微姐姐，我們換房間會不會打擾到你啊，我是無所謂，我就是怕你睡不著，畢竟你今天很晚才睡呢……”
秋柔雲一副體貼細致的模樣，程宜聽了也跟著擔憂地望向陳薇，開口道：“如果很麻煩那就算了，陳學姐好好休息就行，是我太不懂事了，打擾到學姐了。”
秋柔雲忍了又忍，沒說話。
陳薇在看秋柔雲，因為秋柔雲和程宜坐在一起，所以程宜誤以為陳薇在看她，終於稍稍褪去的紅暈就又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如同羞答答的玫瑰。她本來不覺得陳薇這樣的人會喜歡她，可看到陳薇的反應，心底就忍不住升騰起某種隱秘的渴望。
陳薇學姐，會不會也有一丁點的可能喜歡她呢？
在兩人期盼的目光下，陳薇終於開口：“是打擾到了。”
有人開心有人失落，程宜目光黯淡下來，這和拒絕沒什麽兩樣，但一陣一陣的傷心還是不可避免的襲上心頭，她頗為失落道：“對不起學姐。”
秋柔雲看向程宜，又去看陳薇，心裏也止不住地緊張起來，陳薇會不會心軟？好像陳薇一直都很喜歡吃這套，秋柔雲心中懊悔，覺得自己剛剛不該那樣說的。
陳薇一言不發地起身，伸手將那封情書重新還給程宜，程宜楞楞地盯著信封沒有說話，眼睛慢慢蓄起眼淚，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樣。
陳薇把情書又往程宜面前送了送，聲音松散平淡：“謝謝你的喜歡，我有女朋友了，我舍不得她難過。”
秋柔雲心似乎被高高提起，心尖綻放出煙火般騰空，她看向陳薇，那雙漆黑的眼眸正平靜地看著她，漂亮的眼睛裏滿是她的倒影。陳薇收回目光重又看向程宜，見她不拿，就自己伸手抓起程宜的手握，讓她拿到信封。
“對、對不起。”程宜死死抓著情書，再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低垂著頭從沙發上站起來，語氣裏滿是哽咽，在又說過一遍對不起後，轉身往門口快步走去。
快要離開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陳薇和秋柔雲，滿臉淚痕地問：“陳學姐，你的女朋友是秋學姐嗎？”
秋柔雲心臟仿佛提到嗓子眼，承認自己有女朋友就已經讓她很開心了，如果陳薇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倆的關系，其實也沒什麽的。至少陳薇今天已經拒絕過一個愛慕者。
陳薇看了秋柔雲一眼，點頭：“是的。”
程宜看向秋柔雲，秋柔雲渾身緊繃，已經做好對方會突然沖過來發難的準備。結果程宜只是眼睛紅紅地朝她鞠躬，大概是知道自己說話細聲細氣，所以再說話時努力提高聲音：“對不起學姐，我不知道你們是一對，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很對不起。”程宜顯然很傷心，說話都是帶著哭腔的，“祝你們幸福。”
說完就嗚嗚哭著出門，還體貼地將門給輕輕帶上。
神經緊繃的秋柔雲：……
陳薇正在看秋柔雲，就見秋柔雲忽地輕呼出一口氣：“綠茶。”
陳薇略略感受了下，覺得由秋柔雲說出這句話挺好笑的，她重新懶散地坐回去，剛想問秋柔雲出去分享零食的成果如何，就見秋柔雲已經拿起消毒噴霧將程宜坐過的地方噴過一遍，一邊噴還一邊說：“她審美還不錯，香水不難聞。”
陳薇本來沒搭理，只是秋柔雲時不時地吐槽，讓她沒忍住戳破秋柔雲的外強中幹，她拿著手機翻閱，嘴上道：“我看你不是挺喜歡她的嗎？”
秋柔雲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毛瞬間炸起，臉頰微紅：“誰喜歡了……”
過了會兒，又說：“就是覺得人還不錯。”
把房間簡單整理過，秋柔雲還是忍不住心底的那點歉意，狀似找陳薇商量一般：“要不然我送她瓶香水吧？”
陳薇用餘光看她，面上沒什麽波瀾：“如果她願意收的話。”
被這麽一提醒，秋柔雲才想起她和程宜是情敵，她嘀咕了句：“如果她不再喜歡你，我倒是可以送。”
這件事過去後，秋柔雲就又開始刷題，空餘的時候還要抽空開視頻會議——雖然從陳薇的角度來看，那更像是家族會議，並且那家族的人還少得可憐，怎麽看怎麽像是反派在密謀。秋柔雲倒是從來不避諱她，以至於陳薇聽到不少“弄誰誰”的話，偶爾還涉及到某某大人物的喜好。
陳薇覺得這些很無聊，也有些聽不懂，不如花心思給秋柔雲準備生日禮物來得有意思，她還給秋柔雲送了一個玫瑰莊園，不過景市栽種玫瑰的地方不多。如果要送那還是得花很長一段時間，總能將人的期盼給延長很久。人有了掛念就不會那麽想死了。
在考完的第三天，秋柔雲和其他人一起出去過一趟。陳薇也出去看過玫瑰莊園的地址，這邊是依靠在景市遠山的山腳下，在種下幾十株幼苗，累得直起腰看過去，入眼的就是郁郁蔥蔥的景色，巍峨群山被濃霧飄飄裊裊地遮擋住，有那麽一剎那，陳薇以為自己回到那個在夢裏沒有盡頭藏著人命的村子裏。
景色是美的，人是醜陋的。
換過一身衣服，陳薇就又被司機送回去。到酒店的時候秋柔雲還沒回來，陳薇累得很，洗過澡就蒙頭睡覺。臨近傍晚被秋柔雲給叫醒，旁邊還放著兩份晚飯。
秋柔雲說到今天和那群同學去到稍遠的地方，發現那邊竟然有一座寺廟，廟裏有一棵許願樹。他們過去的時候正好碰到有人來還願，說這座寺廟很靈驗。秋柔雲他們就想掛牌子上去，她想要的有些多，想多掛幾個，結果被阻止說掛一個最容易靈驗。
“最後就只掛了一個。”秋柔雲說話有些低落，她想要得太多了。
陳薇剛睡醒還有些倦怠，心想她是太久沒幹活了，才種了幾十株就累成這個樣子，聞言懶懶道：“你還信這個？”
秋柔雲沒說話，伸手把帶回來的飯給打開：“說是這邊口碑最好的店裏打包帶回來的。”
那群人直接就在店裏吃的，只有她想著陳薇一個人吃飯可能會覺得寂寞，所以硬要打包兩份，就在旁邊幹坐著等其他人吃完。現在想想她真的是夠傻的，一個人吃頓飯哪兒有什麽落不落單的。
陳薇伸手將筷子掰開，語調裏還帶著惺忪：“大不了，我們多去幾個寺廟掛牌子。”
她說話漫不經心，看上去就像是隨口一說，秋柔雲卻知道，陳薇這樣說就是真的這樣打算的，於是她又覺得帶兩份飯回來是值的。
吃過飯，陳薇就去倒垃圾——秋柔雲嫌棄飯菜味道大，又不想動。
陳薇也不想動，秋柔雲就白蓮花地說了很多話，陳薇聽夠以後就默默起身。
兩個人都有點累，洗漱後就躺床上。陳薇本來下午睡了會兒應該是不覺得困的，可能是太久沒幹活，身體繃不住，不一會兒就又困了。
秋柔雲就在這時捏著手機靠過來，她眼睛還有點紅，看上去又好像沒什麽異常。陳薇觀察了一會兒，就見秋柔雲手心裏攤開兩顆糖，跟獻寶似的問她：“寺廟的小沙彌送的，你喜歡什麽口味？”
陳薇掃過一眼水果硬糖：“我們剛刷過牙。”
吃了又得折騰，她自己本來就困，秋柔雲明天還得考試，一折騰明天就該犯困了。
秋柔雲跟沒聽見似的，將手心往陳薇那邊更近一步：“喜歡什麽口味？”
陳薇捏起兩顆糖看了會兒，一個草莓味，一個蘋果味，她拿走了蘋果味的。秋柔雲草莓過敏，所以很喜歡帶草莓味的東西——還不能是那種真的帶有草莓果肉的。
聽上去很嬌氣，偏偏能吃的又只能是劣質糖精的東西。
陳薇拿過就要撕開包裝，結果秋柔雲手庫擦一下搶過她手裏的糖，不慌不忙將草莓糖給放到一邊床頭櫃，在陳薇問出口之前，又將蘋果味硬糖的包裝撕開，當著她的面將糖含進自己嘴裏。
陳薇正要開口，秋柔雲已經撐著床坐起來，又朝著陳薇懷裏趴下來。
帶著沐浴露的玫瑰香，以及漱口後的清香，最終融化成舌尖上劣質的蘋果甜香，唇齒間的交融，以及頭發披散下來落入頸側的冰涼酥麻。柔軟的腰肢如同水蛇一樣與她緊貼在一起，一只手便能輕輕松松地圈握住，手指不經意間蹭到衣擺裏，就能感受到細膩滑嫩的皮膚，帶著暖人的溫度。
蘋果味的硬糖在唇齒間緩緩融化，分泌出糖精的味道。糖果與牙齒碰撞，又被柔軟的舌尖纏弄，最終由碩大的硬糖在兩人唇齒間變小。
甜滋滋的，也不知道是這糖太甜了，還是懷裏的人本身就是枚甜甜的糖果。
纏綿的吻持續時間太長，以至於室內都發出讓人耳紅面赤的聲響。不知不覺間，秋柔雲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陳薇給壓在下方，來不及吞咽的口水從唇角流出，片刻後又被靈活的舌尖舔走，吮吸得她唇瓣和舌根都有些發疼。
“等會兒……”秋柔雲軟綿綿地出聲，她感覺有點呼吸困難，先前纏綿的吻在此刻似乎變得兇狠起來，連帶著想要呼吸都無法換氣。
她總是有種，陳薇要將她舌頭都吃掉的感覺。
她想要將那顆糖重新咬回來，卻被陳薇舔了又舔，身體都忍不住發顫，最後那顆糖被餵到秋柔雲嘴裏。陳薇起身離開，秋柔雲只能躺在床上呼呼喘氣，只覺得手腳都軟得厲害，也沒力氣爬起來。
過了會兒，陳薇倒是端了杯水過來放在床頭櫃的位置：“起來喝點水。”
秋柔雲緩過勁後，臉又慢慢紅起來，她盯著已經下床的陳薇，對方已經轉身又去倒了杯水，正站在桌邊慢慢地喝水，似乎在平覆，又像是在想什麽。
秋柔雲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臉，想要說話，一開口卻是甜膩得厲害的聲音，就像是剛剛承受過雨露而顯得柔軟的梨花：“怎麽不繼續？”
陳薇起初還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過了幾秒才明白過來，握著水杯的手指停頓一瞬，才開口：“明天還要考試。”
秋柔雲這才想起，她感覺自己腰還有些軟，她沒有做過那種事，但如果是和陳薇，就會忍不住去想，她盯著天花板說：“你看過那種片子嗎？”
陳薇的聲音悶悶地從桌邊傳來：“沒有。”
秋柔雲心跳如擂，她摸摸發燙的臉頰，輕聲說：“考完不是要去泡溫泉嗎？那邊聽說景色很好，環境也很優雅，隔音效果也很好……”
陳薇沒說話，秋柔雲繼續道：“我……還問同學下載了幾部電影，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看。”
說到這些，哪怕是秋柔雲也忍不住感到羞恥，她似乎仍舊能想起雨夜那天她主動撲進陳薇懷裏，對方卻將她推開的事，僅僅只是片刻，依舊感受到陳薇的身體。
陳薇思緒飄遠，她沈默片刻：“我爸媽要回來了。”
秋柔雲腦子裏的旖旎瞬間消散，她半撐起身體問：“叔叔阿姨什麽時候回來？”陳家父母太久沒回來，以至於她都忘記了叔叔阿姨的存在，聞言手腳都緊張起來，她小聲問：“他們知道我們的事嗎？”
陳薇將杯子放下，轉身安撫：“早晚會知道。”
秋柔雲打量她臉上的神色，見她好像並不緊張，估計她心裏應該知道怎麽說，於是也跟著放下心來。一放縱一緊張，等真正放松下來後秋柔雲就感覺到困，她半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太困了，先睡覺吧。”
陳薇的聲音迷迷蒙蒙的：“你先睡吧。”
半夢半醒間，秋柔雲似乎聽到浴室裏傳來水聲，她勉強去看，發現是陳薇在洗澡，心中不由嘀咕她不是才洗過嗎，怎麽又在洗澡？只是太困，很快就沒精力去想這件事。
水流從頭頂傾瀉，陳薇用力搓著身體，直到皮膚泛紅仍能感覺到那種反胃，太過親密的接觸讓她喉間像是有胃酸湧出，總是能想到那具腐朽的身體壓過來，盡管對方什麽都沒有得逞。很多人都以為她應該和很多人做過，實際上並沒有，因為她無法適應和別人太過親密和長時間的觸碰。
混雜血腥氣與黏滑的屍體就在旁邊，伸手從屍體身上拿走那把斧頭，太過滑膩和脫力緣故，斧頭又砸進去。粘稠再也濺不出的血點子噴在臉上，她伸手去撿，鮮血迷蒙視野，手就觸摸到那具冰冷而皺巴粘膩的皮膚上。
陳薇洗完澡出來有些睡不著，看到桌上散放著一大把的糖果，伸手隨便拿了一顆，撕開放進嘴裏才發現是蘋果味的。她以為是碰巧拿到蘋果味的，垂眸一看發現只有蘋果味。
驀地陳薇很淺很快地笑了下，秋柔雲喜歡的草莓味只有一顆，沒想到她自己最後拿的也是蘋果味。
含進嘴裏鼓著腮幫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就漸漸彌漫開，那股惡心的感受也似乎沒那麽嚴重了。
糖吃完陳薇又去刷牙，輕手輕腳回到床上，秋柔雲很快就湊過來鉆進她懷裏，腦袋靠在她肩膀上。陳薇微微蹙眉，她心中想著事閉上眼睛，卻怎麽也無法入睡，那些過去的記憶如同深淵裏的陰影幻化成各種形狀的利爪，試圖也將她也拖入深淵。
在電閃雷鳴的夜晚她猛地被驚醒，發現外面並沒有下雨。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毫無睡意後將秋柔雲的手挪開，秋柔雲咕噥一聲，起身走到桌邊，隨手拿了一本秋柔雲的參考書，慢慢踱步回到床上。
借著昏暗的燈光翻看試卷上那些根本看不懂的題目，片刻這些題目就變成萬花筒以蚊香盤的形狀動起來，侵蝕人的意志，陳薇借著這股睡意緩緩入睡。
早上醒來的秋柔雲有些驚疑不定，她之前半醒半睡的時候看到陳薇挑燈夜讀，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醒來發現陳薇枕邊還真有一本她的書，不禁揣測起來，陳薇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難道她真的想要重新念書了？
那她送給陳薇的生日禮物，要不要再添幾本三五？
想了想，秋柔雲又打消這個念頭，覺得陳薇不一定會做。與其讓陳薇覆讀，不如讓她找點別的事做。秋柔雲還是猜不到陳薇為什麽突然變了，心中想著，總不能是因為自卑了吧？雖然她之前就看出來陳薇是個學渣。
陳薇睜開眼就對上秋柔雲欲言又止的目光，她擡手揉揉額頭，感覺昨晚睡得不怎麽樣：“幾點了？”
秋柔雲回答後，突然問她：“你之前說的俱樂部怎麽樣了？”
陳薇還有些沒睡醒，她閉了閉眼，反問她：“俱樂部怎麽了？”
秋柔雲貼過來，小聲道：“我想當俱樂部老板。”
陳薇緩緩睜開眼，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秋柔雲一本正經地補充：“潛規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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