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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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導執導的大型仙俠劇選角剛開拍時,男女主兩邊的粉絲就已經在微博做數據宣傳,各種造型絕美、仙氣飄飄的花絮在瞬刻和其他短視頻上層出不窮,一條花絮能被十幾個營銷號反覆發布,並且流量不低。

可以說是未播先紅。

婁苓從《超級偶像》出道,在《完美假期》爆紅圈粉無數,加上後續參加的幾檔靠譜綜藝,讓她的人氣更上一層。比之白霜人氣是不差的,缺的是代表作。

於是在宣布男女主角演員時,除卻婁苓本身龐大的粉絲支持外,也難免會讓人覺得“太不靠譜了”,以及“婁苓資源是不是太好了點”之類的話,暗示婁苓“走後門”。

畢竟前段時間橙子傳媒的性醜聞事件才剛剛降下熱度沒多久。

這種言論自然是能被壓下去的,但架不住有心人將這件事推到大眾眼前,於是婁苓經紀人不得不在粉絲群裏安撫大家:婁苓絕對沒有經過什麽不正當手段獲得這個角色。

悄悄暗示透露幾句:是婁苓的一位朋友,邀請婁苓參演的。

不管大眾信不信,粉絲反正是信了。

《仙途》暑假正式開播,前三集播出就引起無數話題討論,實在是觀眾們早已經看慣情情愛愛、N女爭一男的俗套劇情。第一集便是女主宗門被幾大仙門與世俗大家圍攻,以清剿魔族血脈為由,逼迫女主宗門交出至寶。

最終幼年女主懷揣著至寶在宗門長老的保護下坐上傳送陣離開,在像是被血染透的月光下,受傷力竭倒在草堆中。在瀕死之際,遇到一名絕色女子。之後便是拜在女子座下,十年如一日的刻苦修煉。

出師後就以散修身份,前往宗門大比。與人結伴同行,得到消息,當年宗門並未全部被滅口,有部分人被囚禁起來,就在此次舉辦大比的宗門禁地。

之後便是女主在路上和其他天之驕子搗毀某邪修,以人命來堆修為的窩點,並從中救下男主。——一個滿身狼藉的奴隸和其他人關在骯臟的豬圈中,被眾人孤立,像是深陷在沼澤裏的螻蟻。

結尾只露出男主驚鴻一瞥、模糊不清的面容。

男主是夏瀅工作室剛成立那會兒,費芝從原本的老東家帶著跳槽的葉稀元。非專業,僅是因一張臉就被簽進這一行,之後沒有合適的角色資源,一直不溫不火,公司也就漸漸不上心。

《仙途》的角色一大半也都是夏瀅公司的藝人,男主角除了外形合適外,也在內部試鏡過,最後才敲定的葉稀元。

在外貌上,葉稀元絕對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雖然造型上顯得有些邋遢,但最後一幕葉稀元的眼神直入人心,不少人直到結尾演員名單都出來以後,才驟然回過神來。

網上有關《仙途》的討論居高不下,這次電視劇的妝造做得非常華麗和符合審美,已經很快有美妝博主開始做仿妝教程。

除造型外,《仙途》的選角也引得無數人熱議,無非就是現在出場的每一個角色都有超凡脫俗的感覺,各有自己的特點。比如說,在未開播前,婁苓的臉他們已經看到過太多次,可在這部劇裏的造型和服裝上明顯都用心,給人一種陌生又熟悉的美感,仿佛是平行世界的婁苓。

還有男主同樣也是,面容俊美,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看過來時有種被擊中的感覺。

其中最為引人註意的是,在第一集裏出場的一對同性道侶——也就是收養女主的修仙者。

原著完結的時候反響平平,沒想到播出後卻一炮而紅,光是後臺收益就增加無數。有些看完前三集覺得不過癮的就來惡補過原著,劇情和原著或多或少有著細微的出入,但大致情節沒什麽區別。

於是很快就有書粉給博主投稿,被剪輯成素材。

“……夏瀅飾演的問心真人和白霜飾演的清霜仙子,在原著中是一對同性道侶,”一名專門做影視劇八卦剪輯咨詢分享的博主道,博主沒有露臉,只配有電視劇裏出現的畫面,赫然就是夏瀅那張在劇中不似真人的臉,眼神冷漠地望著女主,“正因為兩人是同性道侶,被正派宗門和世家認為離經叛道、打為歪門邪道。……女主被傳送走的地方就是一個叫做蒼饒的大陸,按照書中的設定,就是三不管地界。”

“從前三集的內容來看,這對同性道路的出場不會太多,可能也是和某些主流觀念不同的緣故。總的來說,應該是能看到這對道侶同框……因為演員表已經說過‘清霜仙子’的扮演者。”

“當然,你們要是非常想磕真人的話,我也是可以講一丟丟的。夏女士和白女士的糖可太多了,強烈推薦一下《去你家》第一期夏瀅的家,合理懷疑對方口中說的‘朋友’就是白霜。感興趣可以細扒一下,因為有太多細節可以證明是白霜。”

白霜的專輯曲目已經敲定下來,這段時間都忙著錄歌。夏瀅基本上都會提前下班過去接人。

錄音棚這邊的工作人員基本上都熟悉她每天必來的事,見到她時都主動打招呼,然後將帶到休息室。當然,有時候夏瀅也會直接在外面等著。

夏瀅進到白霜的休息室時,就看到她放在茶幾上的平板。白霜很少用平板這些,主要是不方便攜帶,如果使用得太多可能還會多出很多隱私來,所以基本上都是由助理保管的。

上面正放著短視頻,夏瀅看過一眼拿起來,就發現講的是她和白霜的事。

點開評論區,不出所料,上面有磕CP的,也有黑子和粉絲強調兩個人沒有關系這種事。

夏瀅摸摸下巴,心道這些人都還沒有接受這個事實嗎?要是等到她倆真的公開宣布在一起,這群粉絲還不得哭死?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白霜才終於錄完歌,看上去狀態不錯,看到夏瀅後條件反射地抱住。

周圍的其他工作人員都已經見怪不怪,哪怕心裏有些猜測也只敢暗戳戳地想。

“是不是等得有點久?”白霜黏在夏瀅懷裏不出來,說話顯得很是親昵。

夏瀅一邊和眾人打過招呼,一邊往電梯的位置走,手搭在白霜的腰上,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

她按下電梯按鈕,聽到白霜像是沒有骨頭似的靠在她身上,“今天是最後一天,已經錄完了。”

“明天不來了?”夏瀅挑眉問。

如果是這樣,就說明白霜接下來能有一段時間休息。不過她隱約記得白霜的經紀人說過,之後還有幾個雜志封面的拍攝。是國內的幾大刊九月封面的拍攝。一般粉絲都會比較這些資源。

“明天不來了。”白霜說完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夏瀅以為她是在想之後新專輯宣傳的事,到時候肯定會上一些綜藝宣傳,還有一些簽售會。至於演唱會,最近應該是辦不了。

不過再過段時間,就到白霜的生日,到時候工作室可能會辦個生日會。

一路開車回去,停在紅綠燈口的時候,白霜扒拉著窗戶往外面看,夏瀅看了一眼問她:“在看什麽?”

“看看會不會碰到《去你家》的人。”白霜道。

“別人是在晚上去采訪的……”不過礙於被拒絕的次數太多,所以節目會從下午的時候就會物色采訪的人選,夏瀅想了想,開口道:“《去你家》的節目你碰不到,但是狗仔倒是有可能。”

尤其是白霜這麽將臉貼在車窗上,很容易被拍到。

白霜哎一聲將身體摔回座椅,說到新歌專輯的事,她決定自己的首張專輯名字就叫《夏》。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從後視鏡那裏打量著夏瀅的神色。

夏瀅啟動車子往超市的方向開,面上波瀾不驚,“這是打算公開了?”

白霜像是顯得有幾分不自然的模樣,等到夏瀅把車開到超市的地下停車場時,她才有些別別扭扭地開口:“我家裏人想要見你。”

夏瀅一頓,這是……要見家長了?

雖說她在商業方面像是個天才,但實際上感情經歷和一張白紙也沒什麽區別。要見對象的家人,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白霜已經從車上下來,站在一邊等夏瀅停好車一起坐電梯。結果見夏瀅停好車以後,遲遲沒動靜,繞到駕駛座那邊一看,就見夏瀅坐在座上像在發呆一樣,她擡手悄悄車窗,夏瀅才反應過來從車上下來。

從她不斷揪著帽子折疊、展開再折疊的動作看得出來,夏瀅很緊張,她問白霜:“這麽快就要見家長了?”

白霜臉一紅,嘴上道:“你不願意?”

夏瀅將被蹂躪得沒有形狀的帽子展開,隨便往頭上一扣,差點走出同手同腳的步伐來:“這不是,緊張嗎?”

白霜側眸看她,撲哧一聲笑出來,擡手挽住她的胳膊,“姐姐,別緊張。”

這不是說緊不緊張的問題,是夏瀅一想到要見家長就天然地感受到緊張,但願白霜的家長不會反對她和白霜在一起。

“你和你家裏人說的嗎?見家長的事。”夏瀅問道,了解得多一點才能百戰百勝。

原著小說裏並沒有怎麽描寫白霜家裏人的情況,和白霜在一起後,她也很少聽到白霜提到家裏的事,自然而然對這方面也就不太了解。至於她自己這邊……

便宜表弟被扔到變形節目裏兩期,這會兒真是再乖巧不過。雖然後面又故態覆萌,但卻是有想著去幫那個在窮鄉僻壤的貧困爺爺奶奶做點事,這段時間沒少聽說他在帶貨,帶的都是那邊鄉裏的土特產——帶動整個村子發展起來的副業。

倒是舅舅和舅媽兩人,因為溺愛兒子的緣故,看不得兒子受一點委屈,各種事都要親力親為。當然也會時不時問夏瀅要錢——然後被表弟給阻止。

讓人稀奇的是,夏暢還給她買過她禮物,見她不感興趣後就沒有再送過。倒是給她發來過微信消息,看上去挺隨意的:我知道你很有錢,很多東西你想要都可以自己買。所以我能做的,也就是支持你現在在做的,不管是你的愛情,還是你的事業。我們會是你的家人。

後面到底還是給送來夏暢呆在那邊農村的土特產。

白霜看到這些的時候還挺驚訝的,聽到說是她表弟送來的也沒說什麽,直接拿東西把編織袋掉落的泥土給掃幹凈,最後說了句:“這種都是純天然無汙染的,是有心了。”

夏瀅就忍不住想要抱抱白霜,白霜一個從來都只在超市挑貴的、進口的買,這種土特產估計都沒怎麽吃過。只因為這是夏瀅表弟送來的,才會那樣說一句。

不會嫌棄,不會抗拒。

只是可惜了,夏暢的關心,舅舅一家的關心,還是遲了些。

夏瀅僅有的溫情也就給了一個人。

“不是我說的……”白霜聲音弱下去,她伸手將口袋裏的口罩拿出來戴上,怎麽看都有些心虛的樣子,支支吾吾地把原因說出來。

她每個月偶爾都會回家一趟,她本來以為家裏人根本不關註她的事業,就跟之前隨便將她扔到某個有交情的朋友的公司——結果就出了橙子傳媒的醜聞。沒想到上次回家,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她的學霸哥哥和姐姐突然問起她感情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還特意放了她的那首歌《夏》,她哥哥更是調侃地說,這是她寫給心上人的歌。

父母倒是顯得有些驚喜,非常開明地說:“如果是認真的,就帶回來吃頓飯。”

和以前不一樣,現在的白霜倒是願意多說幾句話,想也沒想地就答道:“當然是認真的。”

只是性別和她一樣。白霜說出來時,她還以為全家人都會反對,結果幾人像是沒覺得有哪裏不對的樣子,只讓兩個人都有空的時候,就約回來吃飯。

夏瀅瞄一眼白霜,心裏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和家裏人關系不好。”

白霜一楞,似乎沒想到夏瀅會這樣想,直到兩個人坐電梯都進超市以後,才十分糾結地問,“為什麽會覺得我和家裏人關系不太好?”

問完以後又像是後悔,改口道:“那你什麽時候有空來我家?”

這有些太突然了,夏瀅感覺自己都還沒有做好準備,如果是找借口拖延的話,她相信不管自己說什麽白霜都會信,猶豫片刻,她道:“能不能過幾天?我有點太緊張了。”

白霜忍不住笑起來,口罩擋住她的臉,只能看到她眉眼彎彎的模樣,漆黑清澈的眼裏滿是夏瀅的身影,“這你還緊張?”

夏瀅不以為恥,“讓你去見我舅舅舅媽,你緊不緊張?”

白霜腦補了一下那畫面,沒再吱聲。

夏瀅到底還是把自己的家庭情況和白霜介紹過,以及她和舅舅一家的覆雜情況也一並說了。對於僅有的有血緣關系的親戚,夏瀅其實並沒有太多的關系緊密的感覺,還是會覺得陌生。

出於道德層面上,這家人要是再遇到問題她或許會幫忙,但也算是仁至義盡了。那套房子本來就是原主父母留給原主的,能同意這一家繼續住下去,夏瀅覺得自己已經很不錯了。

雖然小說裏的事情還沒有發生,但怎麽可能做到絲毫不介意呢?而且她不是原主,又怎麽能代表原主說去釋懷。

夏瀅還沈浸在原主的經歷中,這個角色是在原著裏甚至連配角都算不上,只是個用來襯托女主的、微不足道的角色之一。很多內容都是在穿過來以後,大概是按照原著進行,也可能是這個世界的意志自動補齊。總之,夏瀅穿過來的時候,的確是接收到有關原主的記憶。

她唯一清晰知道的是,這是個小說世界——當然這也只是之前的想法。

挽著胳膊的手悄無聲息地往下滑落,鉆入夏瀅的手心,再與之十指相交。

夏瀅從思緒中回過神,垂眸去看,白霜依舊緊緊靠著她,拉著她往零食區的方向走。面上看著風淡雲輕,實際上非常緊張的模樣。察覺到夏瀅並沒有掙開手後,白霜才小聲地問她:“那你會來的,對吧?”

像是怕夏瀅不高興,或者她也總是患得患失的緣故,又非常平靜地補充一句:“如果實在不想見,我和他們說一聲就行。”

兩個人都對彼此這輩子都無法擁有合法結婚證這件事心知肚明,不能結婚,那麽見不見家長這件事也就顯得不那麽重要。至少,對於白霜來說,為了夏瀅,她可以放寬自己的任何底線。

只要夏瀅依舊在她身邊,只要夏瀅不離開。

白霜對零食並不是多麽喜歡,她會刻意控制自己的身材,但很喜歡買零食——最後大部分都進了夏瀅的肚子裏。兩個人的手臂緊緊貼在一起,夏瀅能感覺到白霜汗濕的手。

她松開白霜的手,從自己兜裏掏出紙巾,細致地給白霜擦手指間的汗水。

白霜驀地就臉紅感到不好意思,因為自己的手出汗。

夏瀅像是看穿她的想法,輕輕地,低低地和她說話,“什麽事都做過了,現在還害羞?”

白霜沒吱聲,倒是老實地把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來讓夏瀅擦。

“你倒是自覺。”夏瀅輕笑一聲,“另一只手都沒牽過,怎麽也有汗?”

白霜嘴硬,“熱的。”

怕把人逗過頭,夏瀅沒再說什麽,捏著那團紙放進口袋裏,忽然開口:“我有點緊張,過兩天吧。”

白霜站在原地呆了一瞬,扭頭去看夏瀅。

夏瀅強裝鎮定道:“叔叔阿姨,還有你哥哥姐姐……都有什麽喜好,初次登門該買點什麽才好?”

【反派當前黑化值降至7。】

回去後,白霜表現得非常熱情,如同一條發情的水蛇,夏瀅覺得自己都快被纏死了,也終於明白什麽叫累死的牛。——確實太累了,她感覺自己都要死在床上,實在太荒唐了。

主要是夏瀅剛想休息一會兒,白霜就會拉著她說想要。

正常伴侶本就有滿足道侶需求的義務。更何況被白霜那樣水汪汪地看著,夏瀅很快就招架不住。

在白霜的建議下,夏瀅很快就買好初次登門的東西,換上了只穿過一次的非常正式的小西裝,開著自己最為昂貴的豪車——當然不是白霜送的那輛,她無比慶幸自己當初叫費芝幫她買車的事,不然臨時買要等落地上牌照等等,又是一段時間過去。

一切都準備好以後,夏瀅就正式登門拜訪。

說是回家吃個飯,實際上也只是針對於白霜而言。對於夏瀅來說,無非就是一頓盤問。

先是白霜的哥哥姐姐,兩人對她和白霜的感情生活並不會太過幹涉,基本上是白霜喜歡,在他們眼裏就算過關。最多再考驗下夏瀅的人品。聊到事業上時,兩個人對夏瀅的看法就又發生了改變。

他們只以為夏瀅是個運氣較好的投資者,不過是乘了國內娛樂空缺的東風。聊得越發深入後,才發現夏瀅在其他領域的見解,並且非常驚訝地發現,夏瀅原來就是去年那個攪動股市風雲的“神秘人”。

“沒想到,竟是早有所耳聞。”白霜哥哥神情覆雜道。

當時都以為應該是個四五十歲的大牛,萬萬沒想到當事人竟然這麽年輕,還成了自家小妹的女朋友。

白霜姐姐倒是非常滿意,“這說明是緣分。”

夏瀅倒不覺得有什麽可惜,她相信這雖然是一個依托小說衍生出來的世界,但也附帶有一定的劇情作用。不然按照夏瀅的發展和白氏家族企業的龐大,兩者應該早就有接觸。

一直沒能見面,無非便是,世界意識早已認定白霜的“隕落”。那麽白家人也就成了不必要認識的人。

在見過白霜的哥哥姐姐後,就又輪到白霜的父母。

白霜給夏瀅遞了杯果汁,心裏本能對家裏人的做法感到抵觸,明明所謂的家人對她也沒有那麽在意,現在只是談個戀愛,嚴陣以待的態度就仿佛她是白家的掌上明珠。

她垂眸沒再說話。

夏瀅卻是喝了幾口果汁將杯子放到一邊,伸手摸摸白霜的腦袋,在這一刻她察覺到白霜失落的情緒,下意識安慰道:“見見家長,也算是過了明路,算是給我個名分。”

白霜本來還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間被她逗樂,擡頭盯著夏瀅看,只覺得夏瀅怎麽都好看。

夏瀅剛要去樓上見白霜的父母,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白霜捧住臉,微微一墊腳親了她一口。

夏瀅很緊張:“這在你家,不太好吧?”

白霜反而很冷靜的模樣,她親完以後又靠到夏瀅懷裏,“我們已經是過了明路的情侶。”

“這不是……還沒見過你父母嗎?”夏瀅還是覺得很緊張,這畢竟是在白霜家裏,在老丈人和丈母娘眼皮子底下輕薄人女兒,感覺始終不太好。但要讓她把白霜給推開,她又做不到。

好一會兒白霜才放開她,把她帶到書房門口,非常鄭重地模樣說:“如果我爸媽不同意,我就和你私奔,我們移民去國外。”

夏瀅剛想開玩笑說怎麽可能,如果不同意肯定得慢慢來。血濃於水,她不可能那麽自私地因為兩人的感情,就要求白霜和家裏人斷絕關系,不然這就和哄騙女人的人渣有什麽區別?

當然,她覺得白霜說的大概也是在開玩笑,只是一對上白霜的眼睛就楞住了。

白霜的神情非常認真,仿佛說到做到一樣。

夏瀅來不及多考慮白霜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白霜就已經敲響房門:“爸,媽,夏瀅來了。”

單從白霜的視角來看,就好像她和家人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可從白家人的角度來看,明顯是十分疼愛白霜的。

白霜的父母對夏瀅的問題就要多一些,在他們看來白霜作為家裏最小的女兒,性格就要單純很多,而且明顯不擅長人際關系。剛進娛樂圈出道沒多久就談了個聲名狼藉的女友,怎麽看都像是乖乖女被壞女人引誘了。

最開始白霜和夏瀅在一起這件事,白家人都還不知道。是白霜高調發微博的那天,白父的好友提到這件事,他們才驚覺家裏最小的孩子談戀愛了。

當然,他們並沒有馬上就詢問白霜是怎麽一回事。

事實上,他們對待白霜也有一種朦朦朧朧、隔著玻璃罩子的感覺,既陌生又覺得疼愛,思索再三後還是打算先調查一下夏瀅的背景。最先看到的就是那些所謂金主包養的傳聞,最後才是夏瀅的個人經歷。

在十幾歲的時候輟學,意外進入娛樂圈,靠著尖酸刻薄嘲諷人的風格而在娛樂圈掀起話題度,成為黑紅的綜藝咖。單看這些,他們就覺得這人應該是非常擅長揣摩人心的,白霜和夏瀅在一起絕對會吃虧。

直到看到後面,臉色稍霽。

夏瀅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投資、出品等等,以及到後面對橙子傳媒的出手——很少有人能查到這一步,是因為白家在官家也有自己的人,能知道更多詳細的內容。以及橙子傳媒高層打自家女兒主意的事。

“……也不知道為什麽,以前竟然沒有註意到過這些事。”白父說話喃喃,在詢問夏瀅有關橙子傳媒的事,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便生出這樣的感慨來。

夏瀅面帶微笑,實際上心裏卻在瘋狂呼叫系統,詢問這是怎麽回事。

系統說話還是那麽支支吾吾:“是劇情作用力,為了讓配角們按照自己的路線走。在某方面就會有不可抗力的東西來引導大家。”怕夏瀅再繼續問下去,它連忙道,“但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很多劇情都被改變,像這種情況以後都不會再有。”

白霜的父母對夏瀅算是相當滿意,之後又細心問過幾句話,就叮囑兩個人好好過日子之類的話。

對於原主舅舅一家,夏瀅是覺得現在雖然沒有發生,但不代表不介意。可如果這樣的情況換到白霜和她的家人身上,那又該怎麽勸說對方不介意?

況且,她隱隱有所感覺,白霜雖然不像她那樣知道原本的情節,但對於特定的人還是會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就如同上次看到的那個橙子傳媒的男人時,那種顯而易見的厭惡。

她唯一比較能確信的是,白家人肯定沒有對白霜做過什麽。

留在白家吃過飯,白父白母本來還想留兩人留宿,最終被白霜給回絕,白家人只能作罷。

把人送到門口時,白母走過來替白霜整理衣服,說話是典型的慈母,“現在天氣熱,你本來身體就不好不耐熱,夏天能少接工作就少接,有空就多回來看看你爸媽。有事情就和我們說,知道嗎?”

白霜嘴唇動了動,她一個眼神,夏瀅就知道她想說什麽,大概率不會是什麽好聽的話。

夏瀅牽著白霜的手微微一用力,白霜沒有看她,只是沈默半晌後點點頭:“知道了。”

白母有些驚訝,甚至有些失態地握緊白霜的另一只手,反應過來連忙松開,她眼睛紅紅的,“讓你們這些小輩看笑話了,我就是……太敏感了。前段時間做了噩夢,這個夢不太好,醒來以後就老想著你。”

像是生怕白霜遇到困難不肯和他們說,白母繼續道:“就算不願意和我們講,你也要多找找朋友,不要總想著有事全一個人憋在心裏,想著一個人抗。”

【反派當前黑化值降至6。】

白霜回應道:“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黑化值在反反覆覆的增加和減少,最終停在“3”這個數值上。

大概是覺得馬上就能完成任務,系統顯得話多了很多,它忍不住和夏瀅一起猜測起剩下的3點該是什麽:“我是真沒想到,白霜的黑化值竟然還和她家裏人有關,明顯就是誤會啊!”

“看來你知道得很多。”夏瀅勾唇說了句。

“不不不,我才不知道這些。”系統連忙否認,生怕夏瀅再問它什麽,索性消失不見。

雖然它沒有說出完整的真相,但夏瀅已經大概猜測到什麽,就像是劇情作用和世界意識的補充,那些不在原文裏有的情節,會以另一種形式來彌補。如果是幸福的家庭,白霜沒理由會變成現在這樣抗拒回家的樣子。

在經過超市時,夏瀅忽然扭頭問白霜:“想吃冰淇淋嗎?”

白霜明顯在走神,大概是在想白家人的事,被夏瀅一問好半天才回過神,然後肯定地點頭:“要。”

夏瀅將車停在路邊,自己戴上帽子和口罩就下車跑進商場。

這是她們經常回家會路過的地方,有一家非常好吃的冰淇淋商家,白霜有段時間非常喜歡吃。最近錄歌想要保持良好狀態,所以這些辛辣生冷的東西都忌口,想著白霜已經錄完歌,夏瀅才會這麽說。

排隊排了得有二十來分鐘,大概是周末的原因,商場人非常多,時不時有小孩打鬧尖叫著從長長的隊伍橫穿而過。這些都不是最煩人的,主要是,總會有人過來問夏瀅要微信。

一小會兒的時間,夏瀅就拒絕了七八個,有男有女。

買到冰淇淋後,夏瀅竟然有種松口氣的感覺。

白霜捧著冰淇淋,給夏瀅挖了一勺餵過去,“人很多嗎?”

夏瀅唔一聲,“是很多。”說著就拉過安全帶系上,啟動車子準備回去。

這邊路上人不多,加上周末車子開得更慢,白霜在車上吃冰淇淋是沒什麽問題的。

“……我不是不喜歡他們。”

夏瀅還在想事情,忽然聽到白霜開口,她扭頭去看,就見白霜正低著頭挖著冰淇淋吃,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只小奶貓,嘴巴很小的模樣,也確實很小。

“只是記憶可能不太那麽美好吧。”

白霜一直覺得這是自己最不堪的記憶,明明是白家最小的女兒,在家裏卻更像是一個外人,一個透明人。沒有人關心她,沒有在意她,也沒有人抱過她,她就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哪怕是這樣,偶爾也會得到厭惡的眼神,和充滿驚訝疑惑的詢問“你怎麽在這裏?”。

曾經一度認為自己不該存在這個世界上,不然她留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

當然,小孩子還是會對家庭的溫暖抱有一絲希望的。直到白家的三個孩子遭到綁架,他們解救出哥哥和姐姐,卻把她給忘記,任由她被漏網之魚的綁匪帶走。

最後是被一個正在打擊人販子拐賣的民警給察覺到不對,救下來的。

直到派出所的民警通過DNA比對,將她送回白家的時候,白家人才想起,原來他們還有個小女兒。

不過他們並沒有安撫這個被嚇傻了的孩子,而是責備她自己到處亂跑走丟,才會被人販子帶走。

血濃於水的親人不歡迎她,所有人都把她當透明。這個世界不愛她,她也無法坦然地擁抱這個世界。

在音樂上展露出來的天賦,既像是白霜的精神寄托,又像是冥冥之中有一道聲音在指引她這樣做,就像是既定的命運無法避開。那是她第一次向家裏人提出要求,而這也是白家人首次重視她的要求,滿足她在音樂上的所有要求。

去參加超級偶像或許是她做過最離經叛道的事,她像是瘋了一樣。白家人只在最初阻攔了一下,然後就隨她去了,就好像不管白霜做任何事,都無法讓他們心生波瀾。

最後沒能順利成團出道,這種越發明顯的挫敗感更是將她擊潰,好像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被世界無聲地否決。

就像是這個世界在展示,如何將一個完整的人擊碎成一片一片的,如何去摧毀一個人的靈魂那樣。

既殘忍又麻木。

這些記憶對白霜來說,無疑是痛苦的,因為她不是紙片人,而是活生生的一個人。

夏瀅將車停在路邊,她拿出紙巾給白霜擦眼淚,那些鹹濕的眼淚很快將紙巾打濕成一團,又或者滴落在香甜的冰淇淋中,融化在裏面。她將白霜抱在自己的懷裏,能感覺到被靠著的肩膀很快被濡濕,承載著白霜柔軟的委屈。

白霜不再說話,只是一抽一抽的身體就能感受到她無盡的委屈。

夏瀅只覺得心疼,就連之前看小說的那種心疼都顯得膚淺起來,她不禁覺得自己應該早點來的。要是能從小就出現在白霜身邊該有多好,她會告訴白霜,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孩。

好一會兒,白霜終於擡起她哭得鼻子紅紅的臉,眼睛也紅紅的,她對夏瀅說:“還好今天沒化妝,不然就把你衣服弄臟了。”

夏瀅笑起來,很快又笑不出來,只覺得心臟密密麻麻的心疼。

因為白霜努力擡起小臉揚起笑容來,她對夏瀅說:“但是後來我終於明白了,我經歷的這一切,都是在為遇到你而準備的。”

夏瀅便再也克制不住,她重新將白霜抱進懷裏,這一次不是為了接住白霜的眼淚,而是怕白霜看到自己哭的丟臉模樣。她覺得很難受,她甚至不敢告訴白霜,她所經歷的那一切,世界並沒有給她任何的回報。

這個對她始終不夠友好的世界,給了她坎坷的一生,又給了她極其悲哀的結局。

白霜卻以為,世界是將夏瀅當做禮物送給了自己。

白霜伸手想要推開夏瀅,想說自己沒事,可當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打濕肩膀上薄薄的布料時,她呆怔住,像一尊雕像。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夏瀅的臉。指尖觸碰到想象中如同珍珠一樣的水滴。

像是怕驚動小動物那樣,白霜小聲地問她,努力想要擡起腦袋看看夏瀅:“夏瀅,你是在哭嗎?”

為我哭的嗎?

夏瀅覺得有點丟臉,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抱著白霜不讓她擡頭,聲音有抑制不住的淚意,“眼睛進沙子了。”

車窗都關著,哪裏來的沙子?只有冷氣而已。

努力想要擡起腦袋的白霜不動了,她輕輕笑起來,眼睛還紅著,手卻落在夏瀅後背拍撫,“眼睛很不舒服的話,我可以幫你吹吹。”

【反派當前黑化值降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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