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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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戲份不多,劇組還是給她們安排了房間。

白天只拍攝了布置好的場景部分,剩下的還有幾個場景,到時候都會隨男女主的戲份一起拍攝。晚上一些主要人物還會拍一些夜戲。

夏瀅和白霜拍完戲兩個人就在卸妝,隱約能聽到婁苓的哀嚎,說是經紀人又給她接了一檔節目,一檔亂七八糟的網綜。

隔著人,婁苓聲音聽上去充滿活力和哀怨:“經紀人對網綜不再那麽抵觸是好事,問題是,這檔綜藝的班底名單看上去就不太靠譜。”

硬要說的話,那大概就是去扶貧的,以一己之力帶動整個節目。

她覺得經紀人有點高估她了。

尤其是——

“我一個唱跳愛豆,去一個演技類綜藝節目當導師,他們沒事吧?!”

婁苓說完,整個化妝間都低低笑起來,又很快忍住。

婁苓不在意,見她這樣,化妝師摁住她的頭,提醒她,說話還帶著笑意:“別動。”

婁苓吐了下舌頭。

白霜的妝造比較簡單,這會兒已經卸完妝在等夏瀅,化妝師已經在收拾自己的東西,她手支著下巴望著婁苓:“是不是開價很高,這麽離譜經紀人都想讓你接。”

婁苓眼睛往上移,似在回憶,最後肯定道:“給我開的簽約價的確很高,感覺這檔節目的投資方財大氣粗,就是眼光很有問題。找我這麽個歌手去當演技評委老師……”

怎麽看都不太靠譜。

夏瀅對婁苓的發展路線是相當了解的,因為她的幹涉,劇情大部分都出現偏差。對於婁苓來說也並不全是壞事,至少婁苓和白霜兩個人都少走了些彎路。

她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動作,耳邊是婁苓和白霜還在探討這檔節目的導演,聽到婁苓說起整個班底都很稚嫩,尤其是這檔節目的導演居然是一個剛畢業毫無作品的小姑娘。

“……我記得這屆畢業的導演系有挺多個畢業作品出圈的,我去搜過,一共出圈的就有12個,結果上面沒有她名字。”婁苓的聲音有些含糊,聽上去像是化妝師正拿著小拇指給她塗口紅,隱約能聽到化妝師在說“閉眼”。

“我想,會不會是‘拍不好電影就得被迫回家繼承家業’的大小姐,來玩票的?”婁苓感覺自己越說越對,手一錘在自己掌心發出清脆的“啪”聲,“不然怎麽會眼神差到找我去當導師?”

“再說了,請歌手當表演導師,那不應該找白霜嗎?白霜現在名氣可大了,幾個音樂博主都快把她吹到天上去了……”

化妝室內再也忍不住笑起來,大概是沒想到明星也會自己吐槽自己,也會這麽八卦。婁苓大大方方的態度,讓她酸溜溜的語氣只會讓人覺得好笑。

果然,婁苓對眾人笑她的事滿不在乎。

白霜有些無奈,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模樣,用發卡將垂落的頭發給夾住,即使“下班”也要始終保持精致的模樣,“你也很優秀,多看點他們說你好的。”

事實上並沒有婁苓說的那麽誇張,只是像當初出道時的相愛相殺那樣,哪怕現在她和婁苓的關系非常好,這些博主也非常喜歡將她倆放在一起比較,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多的是,婁苓在音樂方面表現出來的天賦,始終籠罩在白霜的光環之下,不管是創作能力,還是。她對歌曲改編的創作能力,早已被不少人吹捧為天才。當然也會有人對此嗤之以鼻,認為只是一檔節目的“造神計劃”,一個靠外力堆砌出來的,盛名遠大於實力的、被包裝出來的傀儡。

批判她的創作能力拙劣,聲線呆板和局域性,以及帶起的低齡審美等等。

從她在《天籟之音》的創作到她的外在,無一不被批判個夠。

偏偏又因為不能激起眾怒而指責反駁,還得約束粉絲不要進行網暴等等。

婁苓本身並不介意網上說的這些話,畢竟能和前公司因為合約而撕逼,還能簽上《完美假期》那樣的綜藝,就足以說明婁苓內心的強大。況且,她也並不覺得自己比白霜差多少,嘴皮子上的扯頭發沒有意義,她還是更願意用實力說話。

這樣想著,她突然轉過頭,化妝師正在給她做頭發造型,一個不註意扯到她頭發,婁苓哎喲一聲。

化妝師連忙松手,重新握住那縷頭發松了力道:“你別瞎動啊,等會兒頭發扯下來你這裏就該禿了。”

婁苓痛得眼淚花都含在眼裏,伸手揉了揉被扯痛的頭皮,“我這不是想和白霜說話嗎?”

夏瀅的妝容已經卸幹凈,瑩白的皮膚稍稍用力一點,就能在上面留下淡紅的痕跡,大概是眼唇卸妝水有些敏感,她眼睛有些發紅,眼尾也如同沾染緋色的眼影,透著股破碎感。

白霜目不轉睛地盯著夏瀅,頭也不回地說:“你坐那裏也能說。”

婁苓不敢再轉頭,只是用眼角餘光去看,隱約感覺白霜應該是在看她,就道:“雖然網上都在誇你,但我一直不覺得我比你差。”

就像是在超級偶像時期那樣,她和白霜的粉絲一直是打投最多的,雖然盡管後來,兩個人誰也沒能組團成道。可就和當初一樣,她始終不認為自己比白霜差。

不會寫歌她會去學,現在經紀人也在幫她安排老師。現在導演說她演技不錯,她把這件事告訴經紀人後,對方又說幫她聯系老師。總之,她當初一腳踏進這個圈子時,就暗暗發誓一定要付出所有的努力。

“你等著吧,我一定會超過你……”婁苓說話的聲音漸漸弱下去,因為她忽然想到,明明最初她對標的人就不是白霜來著,這是不是說明,她在努力的同時,白霜也在進步?

哪怕對方現在已經達到不少新人踏入這個圈子時所艷羨的對象。

婁苓猛地擡起頭,把化妝師嚇了一跳,心道還好這次她捏著婁苓頭發的力度沒那麽大。

婁苓的目光變得堅毅,她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剛進入娛樂圈的青澀已經不在,與公司撕逼時的疲憊也盡數掃去,她覺得屬於自己的時代即將到來。當看到旁邊時,目光一凝,一下轉頭,再次扯到頭發。

化妝師“哎喲”一聲:“你這是幹嘛啊?”

婁苓捂著發根痛苦道:“她倆啥時候走的?”

化妝師連忙撥開她的手想要看看頭發怎麽樣,發現頭皮沒有紅就還好,不過掉了幾根頭發,估計還得拿假發片墊一下:“早走了。”在你中二發言的時候。

眼見婁苓說不出話,眼淚將要流出來時,化妝師連忙驚呼:“別別別,寶貝兒忍住啊,我這還沒定妝呢,小心等會兒把妝弄花了……來,腦袋望起來。”

婁苓沈默不語地擡起腦袋,好半天才把眼淚憋回去,拿著手機給白霜和夏瀅發短信控訴兩人。

【夏瀅:晚上請你吃燒烤。】

婁苓撇嘴,她又不像這兩人一樣,怎麽吃都吃不胖的體質,還是需要克制和運動的,當即手指噠噠噠要反駁,群裏就跳出白霜的信息。

【白霜:偶爾吃一次沒事。小助理說,你經紀人要和姐姐的工作室簽合同,今晚應該是不會來的。】

說著,夏瀅那邊發來她和費芝的聊天截圖,儼然就是下午那會兒發出邀約後,很快就通知對方啟動這部網劇項目的事,並且還指定女主角是婁苓。

再後面就是費芝說已經和婁苓經紀人約好的事。

整個工作室都知道夏瀅對婁苓和白霜的態度,就連兩人的經紀人也都知道,夏瀅給出的資源只有好的,就沒有差的。因此婁苓的經紀人幾乎都沒怎麽猶豫就同意下來。

婁苓打字:【怎麽我經紀人沒跟我說這事?】

剛發出去,經紀人的電話就打過來,說是給她接了一部網劇女主角。

“不要覺得網劇不好,這也得看出品人是誰。就比如之前,不也是靠著網綜《完美假期》翻身的嗎?你就去吧,合同我已經簽下來了,你要是不去就是違約。你放心,劉姐就從來沒坑過你。”經紀人說話如同機關槍,嘟嘟噠噠一頓亂轟,大約是覺得已經把婁苓說服了,語調也就慢下來,“都是熟人,你夏瀅姐特意給你的女主角,這你總該放心吧?沒有亂七八糟的事。”

婁苓心情覆雜,無親無故的,夏瀅和白霜對她實在太好了。

她決定了,這段感情她一定會幫忙好好維護!

“嗯,我知道了。”婁苓堅定道。

“那就好……”劉姐停頓了一下,又說,“雖然是網劇,又是熟人,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對待這部劇,要對得起支持你的人,對得起你的粉絲,不要敷衍了事。”

婁苓抽抽鼻子:“我知道。”這也是哪怕上一些奇葩的網綜,吐槽歸吐槽,但還是會認真錄制到結束的原因。

“我給你請了表演老師,劇本等對面發過來以後,我會直接發你手機上,多揣摩下角色。”劉姐滔滔不絕,“雖然你是一個歌手,但優秀的人做任何事,也是要全力以赴的。”

婁苓又嗯一聲,劉姐也不敢說太多,怕給婁苓造成太大的壓力,又叮囑幾句註意身體後,這才掛斷電話。

兩人收工的時候才下午五點,這邊天很早就暗下來,寒意侵襲讓人有些猝不及防,行人匆匆路過裹緊圍巾。經過兩人時,都會被兩人周身的氣質與非凡脫俗的外貌所吸引,紛紛放緩腳步打量起來。

這邊離影視城太近,離互聯網商業區也非常近,下班的上班族會從這條主道路過,時常碰到一些知名的或不知名的明星,還有一些網紅會到這邊來取景進行拍攝照片視頻。

除了這些人外,就是一些星探獵頭,在寒風瑟瑟中物色人選,走上前攔住人遞名片的動作實在是讓人忍不住聯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主道兩側也會挺有一些貼著防窺膜的車子,一些來這裏幽會的明星都會擔憂會不會被狗仔拍攝到。

白霜沒有怎麽來過這邊,倒是夏瀅探班劇組的時候來過——畢竟是自己投資出品的網劇,多少還是會有些不放心。而且先前蹭自己熱度宣傳綜藝和網劇的套路已經不好用了。

之前還能借著別的明星熱度來炒作,現在這幾部網劇都沒有什麽大咖位的前輩,這樣高頻率的轉發和炒作只會引來大眾反感,還不如到時候正兒八經的宣傳一番,靠口碑吸引路人。

夏瀅說起之前來這裏時的蕭條景色,以及前不久某位大導演拍攝歷史劇,按比例修築還原當時朝代的一些風貌,“到現在還沒有拆,直接給其他劇組用。”

還好當時她有先見之明,買下好幾部口碑不錯的古代小說。只等到時候IP熱度起來,一口氣啟動個七八個項目。到時候別說打造一個培養愛豆良好發展的完整流水線了,打造三四個都絕不在話下。

要知道這些網劇的投資都是低成本,而回報都是翻倍的。

加上劇能捧人,這些劇大部分都啟用的是自己工作室簽約下的新人,這些藝人一紅,對工作室一樣是非常有利的。而婁苓的經紀人也曾透露過,想要和夏瀅一樣成立工作室,但又不完全一樣,而是掛靠在夏瀅的傳媒公司。

當然,這些都還沒有徹底敲定下來,都是以後的事。

白霜唔一聲,看上去不怎麽在意。

於是夏瀅就沒再提這些事,而是提到說先去吃飯。

白霜稍稍提起一些精神,扭頭問她:“吃什麽?”

夏瀅仔細回憶一番,她當時來這邊都是匆匆忙忙的,對於這裏到底有什麽好吃的也不太確定,如果說自己來做,這邊也沒有廚房可讓她發揮實力的。不禁想到,是不是該在這邊也購置一套提供休息的公寓。

停頓片刻,她掏出手機給費芝發消息,詢問有沒有推薦的餐廳,嘴上道:“我上網搜一下。”

白霜唇角一彎,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這麽冷,直接回酒店。”

夏瀅應了一聲,還在等費芝回答,一扭頭就看到白霜裹著像一條白兔子——還是那種瘦長的。

大概是需要體態管理的緣故,哪怕穿著臃腫的白色到腳踝的長款羽絨服,白霜還是會給人一種十分纖細的感覺。白色的帽子被拉起來,繞著帽檐的一圈都帶有絨絨的兔毛,看著如同一團冰雪似的,顯得臉更小。

唇瓣就如同冰天雪地裏的淡粉色桃花,看著怪誘人的。

白霜往前走幾步發現夏瀅停下來,轉頭看她,漂亮的眼睛裏流露出疑惑:“怎麽了?”

夏瀅和她穿著同款的羽絨服,雪地靴在地面上跺了跺,往前走兩步在白霜面前停下。

白霜穿的鞋帶有跟,看上去還是比夏瀅矮了一點,她眨巴眼睛看著夏瀅,夏瀅上前傾身在她唇瓣上親了一口。

夏瀅說:“好涼。”

白霜白皙的臉頰慢慢泛起紅暈,她心臟狂跳,不自在地伸手去拉帽檐上的兔毛,用冰冷的手指去觸碰像是發燒一樣滾燙的臉頰,“你幹嘛啊?這邊狗仔很多的。”

說出來的話軟綿綿的,像是拉絲的糖漿,白霜都被自己這撒嬌的語氣嚇了一跳,她停住話,擡眼去看夏瀅。

就見夏瀅笑瞇瞇地湊上來,像兩只熊面對面地貼貼。

夏瀅說:“穿成這個樣,誰能認出我們?”

白霜覺得,這可不好說。對於夏瀅的親近又實在無法拒絕,只能被迫和人貼貼。

夏瀅伸手去牽白霜的手,被白霜拽著一起伸進她的衣兜裏,暖暖的。

兩個人沈默地走在主道的人行道上,周圍是與她們格格不入的匆忙路人,以及飛速行駛而過的汽車。一陣靠近湖邊的冷風襲來,能將人的臉都吹皺。

白霜嘀咕一句:“好冷。”

夏瀅收到費芝發來的微信,有一家離酒店很近的私人菜館,是會員制的。如果夏瀅需要,費芝倒是有這家菜館的會員。

夏瀅看了眼,確實離得很近,給費芝發消息:【有外賣服務嗎?】

費芝好半天才發來一句:【有錢就有外賣服務。】

夏瀅等不及了,她用身體撞了下白霜,白霜看上去有些懵懵的,像是被這見鬼的冷天氣給凍壞了一樣,一個沒站穩腳底打滑,往旁邊的石柱倒過去,就差撞在綠化帶的小樹枝上。夏瀅眼疾手快伸手將人拉住,緊接著,她也沒站穩跟著壓在白霜身上。

白霜發出悶哼的聲音,感覺自己的腰被咯到,半天起不來。

夏瀅放開手撐在地上爬起來,試圖把白霜也給拉起來,白霜動了兩下臉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倒是沒怎麽出聲,把夏瀅嚇了一跳,她蹙眉:“是不是哪裏摔到了?”

白霜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好受一點,依著夏瀅的力量慢慢坐起來,回頭一看好大塊石頭,不知道被誰搬到這裏來的,她皺著眉,手輕輕揉著後腰,嘶一聲:“估計青了。”

夏瀅最後是把人背回去的,還好已經離酒店不遠,不然這邊車也不好打。

兩個人的房間就挨在一起,白霜經常備著一些常用藥,所以這會兒兩個人都呆在白霜的房間裏。一進去就將空調打開,等到差不多室內暖和起來時,夏瀅才讓白霜把外套給脫掉。

白霜倒是年輕不怕冷的模樣,脫掉外套後裏面就穿著一條長袖,領口有些大,只有一條細線橫跨過漂亮如同天鵝般精致的鎖骨,說是藝術品都不為過。緊貼著的長袖顯得她雙臂細長,像是沒什麽肉似的,又似神話裏那些令人向往的少女。

烏黑的長發垂落,蜿蜒在裸露外的皮膚,顯得肌膚越發雪白。

唇瓣大概是因為疼痛而沒什麽血色,讓她顯得更加脆弱。

外套被扔在沙發上,她緩緩趴在床上躺下,伸長手臂反過來去夠自己的後腰,跟撒嬌似的和夏瀅委屈:“好疼啊。”

夏瀅去衛生間搓過手,手捂熱了才過來。她拿起被白霜找出來的藥箱,從裏面翻出紅花油來,體態修長的她走過來時,無形中對於躺在床上的白霜造成了一定的壓迫感。

白霜不自覺地捏緊了被子,漂亮的指甲泛起玫瑰般的血色。

“要是太嚴重,那還是得去醫院看看。”夏瀅皺緊眉頭地說,“畢竟摔到腰是個很危險的事。”

白霜轉頭去看夏瀅,躺在床上的她越發顯得楚楚。

從她的視角看過去,夏瀅不笑的時候會顯得整個人都克制,眼神也是冷漠的,讓人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想要捂熱她眼裏的溫度。總覺得自己會成為她的唯一。

白霜收緊雙臂,腦袋枕在手臂上,唔一聲,倒是沒反對夏瀅說的話。

夏瀅將她衣擺撩上去,雪白的肌膚就展露在眼前,上面赫然有一團粉色,那是之前摔倒時壓在石頭上的痕跡,現在看著還好,估計再過一會兒,或者到明天的時候,就會變成駭人的青紫色,就像是被人欺負過。

手指落上去,輕輕揉了下,沒發現碰到骨頭,夏瀅稍稍松了口氣,聲線也不再那麽緊繃,總算是有點松懈下來:“沒有傷到骨頭,不用去醫院。”

她看上去冷淡的眼睛轉向白霜,眼神無端就柔和下來:“不過你要受點罪了。”

還好白霜沒什麽需要吊威亞的戲,不然就得耽誤劇組進度,或者忍痛拍攝。

白霜嗯一聲,夏瀅拿著紅花油坐在旁邊,似乎有些無從下手的無措:“淤血要揉開,會有點痛……”

白霜也有些緊張,但是她忍痛還是可以的,於是咬著腮幫道:“嗯,你塗吧。”

夏瀅沒做過這種事,難免有些緊張。要是面前的換成是婁苓,她完全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但是換成白霜,她就覺得被揉的不是白霜,是她自己了,拿著紅花油好半天下不去手。

白霜也在看她,靜靜凝視著她糾結的神色,微微側身,擡起腿踩在夏瀅的腰上,夏瀅伸手握住她的腳踝,面帶不解地看她:“怎麽了,害怕?”

白霜搖搖頭,“你快點吧,不然光是給我塗藥之前的時間,也是一種折磨。”老想著要忍痛,結果夏瀅遲遲不動手。

夏瀅覺得她說的也是,於是將紅花油倒在手心搓熱,再按壓上淤青的地方,緩緩揉開。

揉了一圈,能聞到上面散發出濃烈刺鼻的藥味兒,有些嗆人,還很難聞,這種味道很難消除。

白霜笑了一聲,夏瀅幾乎屏住呼吸地扭頭去看白霜,問她:“怎麽了?”有些不明白白霜為什麽不覺得痛,反而是笑出來。

“你這樣塗藥是沒有效果的。”白霜說話間,神色中流露出無奈,“得用點力。”

這時候的白霜感覺,夏瀅才叫甜妹,她只是外表看著很禦姐而已。

夏瀅挑眉,琢磨出白霜話裏的意思,“那你別怕痛。”

心一狠,夏瀅用上了足夠的力度,白霜一個沒防住,叫了出來,心道摔得那一下是比她想象中的要狠一些,但願今天把淤血揉開後,明天會好一點。或者別影響她明天拍戲才是真的。

手沒有拿開,溫熱的,一點都不冰冷。可實在太痛了,漂亮的眼睛裏蓄滿淚水,幾乎將枕頭打濕,白霜咬著枕頭竭力克制住聲音,但難免還是洩露出幾聲嗚咽,直到揉過一圈後,白霜臉上都是細密的汗水,將發根都弄得潮濕。

白霜都有些恍惚地問夏瀅:“好了嗎?”感覺整個人都脫力了。

夏瀅打量片刻白霜的狀態,擰著眉,滿屋子都是紅花油的味道,好半天她松懈下來,能看到她肩膀也跟著一垮,“但是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白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覺得睫毛也是濕的,她迷蒙地問:“什麽事?”

“你還沒有洗澡。”夏瀅沈著冷靜地說。

白霜內心嗚哇一聲,眼睛裏的眼淚就滾落下來,“意思是,還要再上一次藥嗎?”真的太痛了,跟用過酷刑一樣,她感覺自己寧願去醫院一趟。

將枕巾都打濕,眼睛哭得紅紅的。

夏瀅拿著熱毛巾給她擦臉,耐心地像是在哄幼兒園的小朋友:“沒事的,淤血已經揉開了,再塗藥我會看輕一點的。”

白霜不理她,兀自流淚。

夏瀅看得心癢癢,湊過去親親她的眼睛,聲音越發溫柔:“乖寶寶,不哭。”

白霜完全無法抵抗她這個語氣,當即就淪陷投降,十分委屈地說:“你說過的,要輕點。”

夏瀅將被子給白霜拉上,轉身打算去把毛巾洗一洗掛起來:“你先睡一會兒。”

塗過藥以後要好受一點,白霜委委屈屈地縮在床上,這會兒感覺沒那麽疼了,好像只要不扯到腰都是好的。緩過來以後就和夏瀅撒嬌:“肚子餓了。”

夏瀅從衛生間裏出來,讓費芝幫忙點個外賣。

房門就被人敲響。

夏瀅和白霜對視一眼,夏瀅擦擦手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婁苓在外面。像是剛收工的模樣,身上穿著厚外套,頭發像是被風吹得淩亂,站在門口時顯得有些吊兒郎當的,還時不時回頭好奇地張望。

夏瀅停頓片刻打開門,“有什麽事?”

婁苓看到門被打開,下意識就要往裏面走,突然意識到面前的人身高不對——白霜哪兒有這麽高,再一聽聲音有些耳熟,擡頭和夏瀅目光對上,楞了楞,她往後退一步查看門牌號,遲疑地問:“這不是白霜的房間?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夏瀅沒說話,側身示意她先進來,“是小霜的房間,你過來幹嘛?”

“還能幹嘛?當然是來問問……”婁苓話說到一半停住,“誒,不對啊,夏姐你們……”

雖然知道兩個人是情侶關系,可這酒店住了一大半影視城的人,來來往往一個擡頭就能碰到圈內人,兩個人也不至於就這麽點時間也要膩在一起吧?

想到這裏,婁苓聲音微妙起來,旋即正色道:“沒事,我會給你們打掩護的。”

“不過……還是稍稍註意一點吧?”婁苓忍不住道。

夏瀅腦袋上冒出個問號,不解地問她:“你在說什麽?”

“這什麽味?”婁苓沒在意夏瀅的話,她的註意力很快就被屋內濃厚的奇怪的味道所吸引,感覺像是各種混合物的香味糅雜在一起,有好聞的,也有難聞的。

門口到床邊有一小截的過道,躺在床上的人是看不見門口過道的人。

白霜:“姐姐,是誰啊?”

婁苓想也沒想地往裏面走,一邊回應:“是我,你們倆吃飯了沒?不是說請我吃燒烤嗎?”

走到裏面,和白霜大眼瞪小眼後,婁苓終於意識到不對,不經大腦開口:“你們這才收工沒多久吧,怎麽就躺床上了?”

白霜的臉雖然被擦過,但依舊能看出剛剛哭過的樣子,就連頭發都帶著旖旎的感覺,被子將她整個人都蓋住。在開著空調熱氣騰騰的室內,多少顯得有些奇怪。

婁苓腦袋裏閃過無數個想法,最終定格在一個令人感到羞恥的18禁的畫面上,臉頰頓時紅成一片,說話也有些過分羞恥:“我、我這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白霜回來躺了那麽一會兒早就覺得肚子餓了,加上婁苓說到燒烤,也跟著情不自禁分泌出口水來,覺得這時候吃燒烤正是時候,又聽到婁苓說什麽不是時候,當即反駁:“不,正是時候。讓姐姐點外賣吧。”

她想起什麽,在石化的婁苓的註視下,對夏瀅道:“姐姐,你外賣點了嗎?那家餐廳有燒烤嗎?”

一般餐廳不會提供燒烤,也就只有專門做燒烤的才會有。但很多餐廳是不一樣的,足夠有錢就能有。何況先前夏瀅和她說過是一家私房菜館,像這種食材比較多的私人菜館,是有可能能做的。

就是怕比較麻煩的是,人家想已經出單了,她們在臨時下單不太好。

夏瀅也沒有察覺到婁苓的反應,從旁邊拿起手機就和費芝發消息,想了想,幹脆打電話去說。

婁苓不敢再看白霜這一副經歷過什麽的樣子,只敢盯著地板,三四秒以後,她忍不住轉頭想和夏瀅說算了,她也不是今天非要吃燒烤。

一扭頭就看到夏瀅在打電話,覺得不太好打斷別人,打算等夏瀅打完電話再說,目光無所事事地到處看,然後就落在夏瀅的手上——上面還有水的痕跡,明顯是剛洗完手。

剛洗完手……

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的白霜……

婁苓不敢再想下去,低頭去看地板,只覺得地板真好看。

以及,自己是不是格局還不夠大?

瞧瞧夏瀅和白霜兩個人,剛做完事就能神色坦然地邀請她一起吃燒烤。而她,分明幹這檔子事的不是她,羞恥的卻是她。

再也坐不住了,婁苓從房間裏走出去,經過夏瀅的時候,夏瀅終於打完電話,看到婁苓要去拉門的動作,詫異地問:“去哪兒?”

婁苓臉色尷尬:“我想起我有東西忘記拿了,我過去拿。”

夏瀅哦一聲,點點頭:“行,那我就不關門了,你拿了直接過來。”

婁苓:?

婁苓:!!

婁苓:“不不不,得關門得關門,我還有其他事。”

夏瀅看著她,神色不解:“什麽事?”

婁苓回頭就對上夏瀅的目光,眼睛往左看,又對上白霜的目光,她含糊道:“不方便說……反正等燒烤來了你們再叫我就行了。”

估計等到那時候,兩個人應該也收拾好了。

聞言,夏瀅雖然覺得婁苓有些怪怪的,但也沒有再挽留,只應了一聲“好”。

兩個人都是剛到影視城,很多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助理請假回老家處理事情,白霜的行李就那樣堆放在房間裏,顯得有些亂糟糟的。本來夏瀅就打算幫忙收拾的,這會兒白霜更是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

不過躺了一會兒她就嫌熱,又覺得沒洗過澡太臟了,躺了一會兒就起來說要洗澡。

房間已經被夏瀅收拾得差不多,聞言讓她先把洗澡水放出來,過一會兒浴室就該暖和了。沒辦法,影視城附近的酒店設施都比較差,空調都感覺有些老舊,開了好半天房間裏才稍微有些暖意。

最後將窗戶打開敞了一會兒,屋子裏難聞的紅花油味道才終於消散。

聽到浴室裏的水聲停了以後,夏瀅又把窗戶給關上,她站在窗邊朝外面看,雖然沒下雪,但蕭瑟的道路依舊能讓人感覺到冬天來了。

“沒想到竟然過得這麽快。”夏瀅喃喃道,偶爾她也會有些恍惚的時候。

白霜洗完澡,渾身帶著熱氣,出浴室掃視一圈看到夏瀅,穿著浴袍就走過去,從後面依戀地抱住夏瀅,聲音自帶甜味:“在看什麽?”

夏瀅的目光瞥到下面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人從影視城裏出來,還有些穿著劇組服裝的群演從外而入。她收回目光,轉身將白霜抱進懷裏親了親她烏黑的發頂:“看外賣員來沒來……趕緊把衣服穿上,小心凍感冒。”

夏瀅已經幫她把衣服放在床上,白霜拿起衣服剛準備換,就發現自己手機上收到幾條消息,點開就看到白霜發來的好幾條消息。

【婁苓:沒想到啊,下手真快!】

【婁苓:上一秒還懷疑夏老師是不是性冷淡,下一秒你倆就……在一起了?】

【婁苓:不過我算了算時間,夏老師是不是不太行啊?感覺也太快了點?】

【婁苓:而且你倆也太不註意了,得虧進去的是我,換一個人你倆的戀情就該公開了……還是得註意點吧……】

兩分鐘後。

【婁苓:需不需要買點助興的玩具?夏老師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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