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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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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藥

池依水一進來就被公寓裏如同狂風過境的慘狀給驚訝到,這和池依水第一次來到公寓時簡直大變模樣。

她從秋宜口中知道,洛虞是一個相當愛幹凈的人,或許自己做家務的能力不怎麽樣,但愛幹凈的程度是絕對不允許她把房間搞得這麽亂。

尤其是在不開燈的時候還好,一打開燈就是如同狗子拆家一樣的崩潰場景。

再然後就是客廳裏散落一地的各種藥丸和膠囊,就好像洛虞家裏是開醫院診所的,幾乎無從下腳。

池依水將門關上,她敏銳地發現,洛虞並沒有完全喪失意識,至少在聽到動靜時,還會朝她這邊看過來一眼,只是眼睛半睜著,很快又閉上。

臉色比公寓的白墻還要慘白,嘴唇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

不,也不應該這樣說,洛虞嘴唇是有顏色的,但那不過都是洛虞自己咬破嘴唇灑出來的血跡。

可嘴唇咬破的血跡不應該有這麽多,她看到沙發上還有點點血跡,還有染著血的紗布和衣服,出血量不是特別大,不然池依水估計就該報警了。

她站在門口逐步朝洛虞走過去,離得近了,有關洛虞的慘狀就更加明顯,她也終於發現是哪個位置出的血了。

她站在洛虞腳邊,以居高臨下的姿勢俯視著洛虞,心中升騰起一種十分奇怪的心態。

大概就是在小說上看到洛虞這麽慘,和真實的以肉眼看到洛虞這樣慘的心態吧。

洛虞是精神上有點毛病,不能受到刺激,看文時曾經有配角提起過洛虞家裏的事,但說起時大多都用一種心照不宣的鄙夷神色和戲謔。

那時的池依水和讀者都只想看洛虞和阮沁之間的感情,再到後面洛虞被虐的直接黑化,導致更加無人去關心洛虞到底都經歷過什麽。

比照去追尋洛虞的個人經歷,還不如來罵作者兩句更加痛快。

於是到現在池依水直面洛虞現在的模樣時,她心裏是相當震撼的。

而洛虞也虛弱得躺在地上,好像客廳裏的燈光太過刺眼,她無法睜眼,眼淚從她半瞇著的眼睛裏流出來,那模樣和平時的高高在上的霸總模樣相差太多,以至於池依水站在原地楞了幾秒,才想起來自己該做什麽。

有一種,看到重傷瀕臨死亡的流浪貓的感覺,周圍是步履匆匆的路人。

她下意識就想要掏出手機打電話,忽然又想起洛虞在電話裏讓她不要打120,於是池依水又放下手機,她把買來已經溫度冷下來的奶茶放到一邊,俯身將躺在地上十分狼狽的洛虞給抱到沙發上。

池依水抱著洛虞,感覺洛虞輕飄飄的,禁不住說了句:“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這麽瘦,感覺渾身上下沒幾兩肉。

沙發很臟,上面到處是染著血跡,看上去像兇殺案現場,不過這會兒也來不及考慮幹不幹凈的問題,總比一直讓洛虞躺在地上要好得多。

她俯身公主抱把人抱到沙發上,等松開時就發現手上的血跡,那是從洛虞後頸上染上的,好像有在結痂。

池依水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頗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最後還是翻出藥箱,打算先幫人止血,止血過程中洛虞也不怎麽安分,趴在她懷裏扭動,像是想要翻身遮掩住自己後頸的傷。

池依水聲音聽上去頗為無奈,說出去的話倒是相當管用:“再不聽話我就打120了。”

也不知道洛虞為什麽這麽抵觸醫院,但當池依水這麽說時,洛虞又會變得非常老實,乖乖的任由她幫忙包紮傷口,等到把血跡擦幹以後,池依水才發現洛虞後頸被指甲撓得血肉模糊,隱約還能看到陳舊的傷痕。

後頸腺體的位置沒有一塊好的皮膚,除了指痕,還有利器劃傷的痕跡,這些陳年舊傷結痂成格格不入的嫩白色,在今天又被撓破,被血色浸染,形成可怖的樣子。

一般人怎麽可能對自己這麽狠?

可公寓裏只有洛虞一個人,所以這些痕跡都只能是洛虞自己留下的。

池依水怔住,她知道洛虞有發病的這個設定,可具體是怎麽發病她並不知道。現在她心想,怪不得洛虞發病以後再出現,偶爾作者會寫,她的脖子纏著紗布。

池依水看小說並不怎麽仔細,並不會一字一句地看下去,當初看到這裏時只覺得應該是作者想要塑造一個病弱美人攻,所以並沒有太在意。

現在想想,那塊纏著脖子的紗布應該就是想要遮掩後頸傷口的紗布,畢竟如果只是單單遮掩後頸的話,很容易被人知道她哪裏受傷,容易引起別人的誤會,所以只能整塊紗布纏繞著。

池依水心情覆雜,她沒有幫人處理過傷口,盡管努力動作輕點,但難免可能會碰到傷口讓人感覺到疼痛。

可洛虞就好像已經徹底沒了意識,不管池依水怎麽擺弄,洛虞都是一聲不吭的,仿若一個精致的人偶娃娃。

池依水動作一頓,她探頭去看洛虞,就見洛虞半睜著眼,並沒有真的失去意識,大概是燈光刺眼,她漂亮的眼睛裏總是有眼淚,將濃密的睫毛都濡濕,看著就像是被人淩虐過。

池依水沒什麽安慰人的經歷,想了想,她和洛虞說:“痛的話就說。”

洛虞沒有任何反應,池依水頓了頓,又說:“想哭也是可以的。”

她雖然不太會哄人,但如果是洛虞的話,她還是很願意去嘗試的,至少此刻,她到現在為止都沒有討厭過洛虞。

洛虞也不知道把她的話聽進去沒,只是眼瞼動了動,重新閉上眼睛,似乎累極了,看她模樣好像完全感知不到後頸的疼痛。

池依水差點就以為她抱著的是一個漂亮的假人,她忍不住在想,洛虞把後頸撓成這個樣子,她真的沒感覺嗎?

後頸是Alpha和Omega的腺體,會分泌信息素,這也是他們尋找契合一方的一個重要器官,別說不是腺體了,光是有個人抓撓自己的脖頸,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痛。

偏偏洛虞就好像後頸和她的靈魂分開了似的,完全不覺得痛一樣,這會兒還閉上眼睛一副要睡覺的樣子。

池依水很想搖醒洛虞,問她到底痛不痛,但思考她剛剛才發病完,還是不要再刺激,於是也就沒再說話。

傷口太多,都是些細碎的傷口,密密麻麻,有些不太好清理,主要是池依水沒見過這種場面,尤其是自己去清理時,生怕自己一個動作幅度過大,就能再次把傷口給崩開流血,導致二次流血。

只能說清理了個大概的樣子,上藥池依水沒找到合適的,塗了一點藥水就找紗布給纏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池依水似乎又聞到了一股香水味。

這道味道十分的熟悉,因為池依水從來沒有聞到過這種味道,並且相當好聞,好聞到深入骨髓,幾乎是一聞到這個氣味,池依水就知道這是什麽了。

拜上次的經歷,她知道這是洛虞的信息素的氣味,如果不是系統及時幫她控制住,恐怕上次她和洛虞就沒辦法好好地坐在客廳詢問那天到底發生什麽事。

她第一次就經歷過被信息素支配的恐懼,只覺得這設定是相當的反人類,因為一旦發情,人的意識就不受控制,哪怕面前坐著的是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只要發情了,人類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沖上去,將人給……那什麽。

當時看文的時候並沒有出現這種情況,所以池依水就覺得這設定還行,但等自己真的遇到後,池依水覺得還是早點完成任務回自己的世界最好。

這樣至少她還能控制自己的意識,選擇跟喜歡的人在一起。

想到喜歡的人時,池依水無意識地瞥一眼洛虞,洛虞這會兒已經閉上眼睛,過長濃密的睫毛一顫一顫的,就像振翅欲飛的蝶翼,有一種脆弱的美感。

池依水不知道洛虞現在是清醒的還是昏迷的,她摸摸鼻子,在腦袋裏問系統:“現在什麽情況,我怎麽又聞到洛虞身上的信息素氣味了?”

系統這會兒也跟著悄悄出來,它也被洛虞的慘狀給嚇了一跳,聽到池依水問它,這才悄悄出來,小聲回答:“可能是因為她一直在抓撓後頸腺體的緣故,應該是沒有發情的。”

想了想,這個世界的設定也不是它一個系統能決定的,其實系統也不能打包票洛虞沒有發情,所以它又悄悄補充一句:“但是也有可能發情了。”

池依水:“……謝謝你毫無建樹的建議。”

池依水找了紙巾將自己的鼻子堵住,不過那股香味還是很快就傳進她的鼻子裏,搞得她鼻子癢癢的,她不由擔心道:“我等會兒不會也發情吧?”

系統安慰她:“你放心好了,這世界的abo設定對你起不了作用,簡單來說,你在這個世界其實是個性無能。”

池依水:“……不知道為什麽,不是很高興得起來。”

池依水就要把紙抽掉,猛地一回神:“不對啊,那上次呢?”

系統:“上次是突發情況,宿主你的靈魂和身體還沒兼容好。”

雖然……但是,聽到這個世界的信息素對自己起不了作用後,池依水還是放心下來,她將紙巾丟出來,覺得堵著鼻子實在太難受。

她看著洛虞,發現洛虞慘白的臉頰終於有了一點好轉,泛著淡淡的紅暈。

剛剛發病過的洛虞怎麽可能會臉頰泛著紅暈呢?池依水第一反應就是,洛虞可能是生病發燒了。

她伸手碰了碰洛虞的額頭,感覺到一陣滾燙,心中有些納悶之餘,還是找了感冒藥餵給洛虞。

洛虞這會兒就像小孩子非常抵觸吃藥,不管池依水怎麽餵都不肯張嘴。

池依水盯著洛虞完美無瑕的臉看了會兒,她說:“再不吃,我就打120,讓醫生來餵你吃。”

本來不太抱希望的,卻見洛虞竟然慢慢睜開眼,漂亮的眼睛滿是雨打梨花般的脆弱,她說:“討厭你。”

明明在她對這個世界不抱任何希望的時候,就那樣不經她同意地闖進來,粗魯蠻橫地把她從沼澤泥潭裏拉出來。

她張嘴把藥含到嘴裏,舌尖不經意間碰到池依水的手指尖,池依水飛快地收回。

洛虞虛弱地瞥她一眼,眼底盡是晦澀。

【反派當前黑化值降至85。】

【反派當前黑化值降至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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