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保證退路和追堵方案。

03和其他人一起是為IK工作的地下黨，是專門訓練的一支小隊。但他們成立的時間很短，因此剛加入的03也只是新手。

他們是分散開來尋找那個AI的，現在聯絡的同伴還沒趕來，03打算獨自上樓去探探風。

在這種居民樓裏不好動用顯眼的熱武器，可普通的刀具對這個AI估計也沒什麽用。他一邊走一邊悄悄把手腕上的小型發射武器和拇指上戒指狀的□□劑調整好，以應對不時之需。

這些是上司特別為那個AI打造的，特別是這淡藍色病毒式藥劑能麻痹它的中樞系統，切斷它的能量轉換和供應系統。

四下無人，03環顧一圈擡手敲門，隨後閃到門邊靜候門開。

·

門敲響的時候甘草正在為洗澡和姜韞抗爭。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洗嗎？”甘草滿手泡沫疑惑道。

姜韞扒著盆邊死活不肯進去，對於踩了甘草一頭泡沫的行為毫不愧疚。

而101舒舒服服地呆在窩裏並發出了嘲笑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貓身體裏待久了，自己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很多貓的習慣，並隨著時間流逝逐漸加深，最明顯的就是怕水。

“喵喵喵！”姜韞尖細的貓叫都嚎出來了，在甘草手裏一陣亂扭。甘草怕抓疼了他，手裏不由得松了一松，就被濕漉漉的貓咪瞅準機會扭滑了出去。

然後姜韞就二連跳蹦到了高處，拼著老臉躲在上面不肯下來。

甘草仰頭滿臉無奈，他鼻尖上還沾著被貓甩上來的一點白沫。看姜韞那架勢，他只好不甚熟練地低聲哄著。

他哄到一半姜韞就突然出聲打斷他：“等等。”

他耳朵動了動，仔細辨認音源，“哎，甘草，有人敲門。”

在甘草去開門的時候，101已經自覺主動地咬著幹燥的毛巾，把它拖到了落地的姜韞身邊，讓他在毛巾上打滾吸幹水珠。

筒子樓的門老式而破舊，上面是沒有貓眼的。其實每一次甘草開門都緊繃著神經，在不確定外面是誰的情況下他寧願謹慎一點。

因此當看到門外空無一人時他就已經做出後退的反應了。

“啪。”

從武器筒裏發射出的針型武器離甘草僅半厘米，但它在沒能繼續前進，而是被抓在手裏一把捏碎。

伴隨在武器後面的是03強力的拳頭。甘草這時候表現出超凡的反應力，他極快矮身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兩人在門口打了起來。

越打03越吃驚。他原本打算趁甘草後退站不穩的時候攻其不備，卻沒想到AI反應驚人。不僅如此，03汗水淌了下來——這家夥的力氣也太大了！纖瘦白皙的手指如同鐵箍，他現在接的每一拳每一腿都沈重無比，一圈下去虎口震得發麻。

甘草纏的很緊，並且一直防著暗器。近身是他的強項，他不會讓這個人再有機會用發射器。

聽到動靜的姜韞站在原地不動聲色，他圓潤的眼睛裏映出門口纏鬥的兩人，異常冷靜地在03身上快速巡視著，試圖尋找他的破綻。

幾招之內兩人就已經打進了屋裏，甘草的臉上和身上都挨了一拳，面色開始蒼白。

咦，那家夥拇指那裏……姜韞瞇起眼睛。他似乎很在意那個戒指，總是在不自覺地保護它……

“宿主，甘草有危險！”101尖叫起來，“怎麽辦？武器層打不開！”

姜韞一口叼起101往那兩人方向跑，接近的時候猛地一甩，將101拋到03身上，“咬掉他戴戒指的手指！”他自己則去先關門，隔絕外面蠢蠢欲動的嘈雜。

101下意識按照宿主下的指令執行，03的註意力被近在咫尺的甘草吸引，忽略了那兩個小動物，或者在他眼裏那只是兩只不足為懼的小玩意。

正對著03的甘草倒是眼尖地看到了貓和豚鼠的小動作，他心裏第一次生出一些可以稱為急迫的情感。

03對自身感知還是很敏銳的，就算是被毛團鉆了衣服也沒亂動作。等擋下來甘草一腿後，他看都沒看就把在衣服裏亂竄的101捏在手裏，握住的手不斷用力。豚鼠被他捏的痛叫，感覺內臟要被從嗓子裏擠出來了。

甘草停了下來。

03挑了挑眉，向他揮了揮吱哇亂叫的豚鼠：“你的？”

他心裏還有點詫異，看不出來這AI居然還鐘情於這種孱弱的小寵物。

剛想一把捏死這只作亂的豚鼠，03突然看到對面的甘草臉上露出見面來第一個笑容，淺淡而冰冷。

他心下一怵，危機感讓他想都沒想就擡起胳膊試圖發射武器。

但來不及了。

他眼前一黑，一團嬌小的陰影擋在他眼前，最後映出眼簾的是鋒利的爪子，自上而下快速劃過。

“啊啊啊——”血液從眼眶裏飆出，03雙手捂住流血的眼睛踉蹌後退，劇痛讓他再也顧不得攻擊甘草。

101從松開的手裏跌落在地上，咕嚕咕嚕滾了一圈，剛好撞在甘草腳邊，被人溫柔捧起。

而抓瞎03眼睛的姜韞再次輕巧一跳，把他手臂上扣著的武器扯了下來。這還多虧了前面101夠不到戒指轉而不懈地找尋捆綁開關，也感謝開關就在內側。

“咚。”金屬武器掉落在地。姜韞松了口氣，把它叼起來拖走。

03心裏滿是怨毒，他依舊捂著眼睛做出難受的假狀，其實悄悄轉動拇指，把戒指對準甘草。

輕輕哢噠一聲，戒指內部悄然打開，泛著淡藍色的針尖對準側對著他的目標。

眼看針管就要發射出來，甘草卻像是預料到了什麽一樣，突然回頭沖了過來。

03被他這一驚一乍弄得反射性手抖了一下，該射出去的針沒射。甘草抓住機會，抓著手腕扯過03捂眼的兩雙手，以不容抗拒地力量包裹著他的手，在他驚恐的眼神裏壓向裸露的脖子。

尖利的針尖輕而易舉地刺穿了皮膚，緩慢而深重地壓了進去。

同時甘草腳下一掃，03控制不住慣性向前倒去。甘草翻身壓上他的背，另一只手緊緊捂住03的嘴，抓著他手腕的胳膊用力一掰——

“唔！”03眼睛大睜，冷汗瞬間遍布全身。他的兩條胳膊竟硬生生被甘草扭斷了。

甘草從痙攣的手指上摘下戒指，舉起來看了看就扔進下水道。

“果然是這玩意。”當初追捕他的時候就用過類似的東西，沒想到那家夥死性不改又來了。

03已經昏了過去。

“這什麽東西。”姜韞過來問道。

“專門用於破壞系統的病毒，我不能挨，小米也不行。”甘草抹了把流出的汗，“這裏已經不安全了，我們必須得盡快離開。”

101在腦海裏示警：“甘草、姜韞，遠處有人來了！”

姜韞和甘草撲到窗口躲在窗簾後探頭看過去，遠處果然來了兩個和03差不多裝扮的陌生人。

”他們找過來了……”

姜韞和甘草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小米，必須屏蔽定位信號！”

姜韞覺得既然暴露了，那甘草的定位也肯定被那些人分享開。而甘草更清楚，一旦他的定位被分析掌握，那人說不定據此就能長期鎖定他，他可不低估那家夥的手段。

總之，在事態惡化前必須竭盡所能消除這個隱患。

101很快反應過來這其中的利害，也顧不上心疼能量，咬牙啟用系統進行信號追蹤和清除。

甘草則果斷扭頭開始快速收拾東西。他草草把東西收好，粗暴地把貓鼠也塞進去，背著包打開門。

走廊上比較安靜，甘草家剛好在拐角側，剛剛的打鬥沒有暴露在樓底下人眼中。而樓裏的人往往趨利避害，不願意惹麻煩，就算聽見動靜也裝沒聽見，倒是方便了甘草。

“等這件事情一過，你丫給我都解釋清楚！”姜韞躲在他身後背包裏郁悶地爆粗口。

他不就想扶貧個人回家麽！至於這麽折騰他？

“好。”甘草往上掂了掂包，看著已經走到樓下的兩個捕手，眼中平靜無波。

直到看著他們進了樓他才毫不慌亂地轉身繞到了另一邊，直接攀著窗戶往下爬，三兩下就從五樓下去，轉身消失在狹窄的巷道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細粉絲的地雷，愛你

————

跑了跑了，終於跑了

話說姜韞和甘草性格都是有缺陷的，這是有一點端倪的

☆、坦白

甘草拖家帶口依然跑的無影無蹤，最後得到消息的杜誠掀翻了桌子。

“廢物！廢物！”他氣到口不擇言，大聲向對面低眉順眼的孫銘英發洩自己的怒火。

孫銘英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嘆了口氣。杜先生的脾氣隨著年紀的增長而進化，就算是他也偶爾有點受不住了。

他無視杜誠身後的一片狼藉和癱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光禿鸚鵡，繼續平穩而無奈地火上澆油：“……我們追查不到他了。”

他能不知道麽！杜誠恨得牙癢癢。發來的定位還沒等001解析出來就遭到攔截，對方直接摧毀了所有定位信息，速度之快讓001都沒來得及備份。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反應如此迅速，更驚駭的是AI居然真的找到了能幫他做到這種地步的幫手，難道真的是那人回來了？

他下意識排除了那團能量體的可能，在他看來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他杜誠是不會被自己的東西反噬的。

“那接下來怎麽辦？”孫銘英低垂著眼。他們在這個AI上面已經花費了大量精力，在孫銘英看來這實在是不能理解也沒有必要的事情，畢竟對方並不是什麽窮兇惡極的危險品，他不能理解先生對這個AI的執著。

要不是他發誓追隨杜先生，換個別人孫銘英早就撂擔子不幹了。

比起整天擔憂一個不知何時爆炸的□□，不如先好好經營手頭的公司，將新科技推廣到各家各戶。

所以最後孫銘英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先生……研究進展的順利嗎？”

言下之意是，您已經很久沒有新進展了，這和杜誠以前的產出速度大相徑庭。關鍵是公司的盈利大頭一向是杜誠的新品承擔的，其他科研開發者速度要慢很多。杜誠速度過慢就意味著市場份額的逐漸流失。

杜誠好歹活了這麽多年，哪能聽不懂孫銘英吞吞吐吐下的未盡之意，登時大怒：“滾！”

孫銘英閉口，面露歉意離開了。

等他一走杜誠就癱軟在沙發上，雙目無神。他已經是個老年人了，頭發花白，視力也開始退化，精力一晚不如一晚。曾經能通宵熬三天的身體，如今再也不能那麽有活力。

即使染了發，不戴眼鏡，龜縮在地下不社交，也依然阻擋不了時間的侵蝕。杜誠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從身體各處流走的生命力，骨頭縮水彎曲，皮膚一點點變松弛。

時間在殘忍的一勺勺刮走他的未來，就像刮一塊沙瓤西瓜一樣。

所以杜誠非常慌張。他比任何人都怕死，也更不願在死前還得不到他想要的研究對象。而且最近他越來越感覺到這個世界對他的排斥，時間上了發條，這種緊迫感讓他幾欲發瘋。

而本來他已經見到了曙光，他以為自己即將得到了，但現實卻給他重重一擊。這對於一個等待太久窺見希望的人來說太殘忍了。

他抓著頭發，再次踹了地上半死不活的001鸚鵡一腳，眼神陰狠，“總會有辦法的……我一定會贏……”

“再給我點時間，時間……”杜誠的腦筋開始運轉，“能量體還沒消失，它還沒離開這個世界……”

他爬起來撲到實驗桌前繼續實驗。現在再怎麽辦也於事無補，他只能忍著發狂的念頭繼續等，然後在這一段時間裏做出新的產品。雖然他並不是很在意自己公司的死活，但IK公司還要做大，他現在還需要IK。

**

半個月後。

已經是入冬時節，天氣越來越冷，寒風席卷的街道上人群行跡匆匆。

繁華商業街的對面就是各種陰暗的通道，那裏是流浪漢們和街頭賣藝者常聚的地點。

墻上是各種張牙舞爪的塗鴉，在隱約的光線裏拉扯出扭曲的線條。甘草裹著大衣，懷揣著一貓一鼠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七倒八歪的流浪漢門，不太自然地走到了鐵欄桿門邊坐了下來。

這裏不會被城管查封，而且門口不擋風，沒人願意來受凍，這裏倒是一片清凈空地。

他們一直向東走，三天前來到了新城市。在此期間他們一路上前行，走過了幾個城市，但都沒有呆長，怕被找到。所幸這半個月風平浪靜，但甘草並沒有放松警惕。

甘草坐到地上，兩顆毛絨絨的腦袋從他大衣裏探出來嗅了嗅，寒冷的夜風讓它們打了個噴嚏。

姜韞從衣服裏鉆出來，鉤著甘草的衣服爬上爬下。甘草被他弄得癢癢，忍不住笑了笑，讓蒼白的皮膚染上了一絲溫度。

“天氣太冷了，等下了雪再睡在這裏會生病的，甘草。”姜韞貼到甘草耳邊，拿柔軟細嫩的小肉墊去捂他被冷風吹得冰涼的耳朵。

甘草想了想鈍鈍地問道：“我會生病？”

“不會嗎？”姜韞在他肩頭趴下來，“你沒生過病？哦對了，你是AI，應該不會生病……”

甘草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指了指自己，“我沒生過病，但我知道生病很難受，所以我努力讓自己不會生病。”

姜韞眼睛在黑暗裏發亮，裏面閃動著溫軟的光澤。

在甘草模糊的記憶裏，他是目睹過有人生病的。那個看不清面孔的人躺在床上咳嗽，頭上搭著降溫毛巾，面容顯得孱弱而蒼白。

他應該是發燒了，甘草分析完後得出結論，而且高燒不退。

那人聲音沙啞低沈，語速因為昏沈而放慢，但是還是溫柔的。他聽不清那個身影在說什麽，但是他也一直在默默聽著。像是腦電波自動捕捉分析，不再使用音波，因而他殘留下關於對方的語氣印象。

他有沒有給他降溫？有沒有給他遞藥，或者是送他去醫院？不記得了，唯一留下來的只有含著疼痛的溫柔。

甘草由此知道生病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忌口、昏睡、疼痛、心情低落。

他不想變成這個樣子，這樣的話他就可以騰出手來去照顧生病的身邊人。

“腳還疼嗎？”

甘草查看完那只跛了的腳，搖了搖頭。和03交戰那天後甘草又走了這麽多路，曾經受傷的腳有些惡化，這兩天他走路都不太自然。

寒風刮過，在這種長通道裏狹管效應顯著，兩側高樓擠壓著風，讓它變得尖銳，像針一般強力刺入衣物和毛發。

姜韞又打了個噴嚏，胡須抖了抖。他是短毛貓，這種冷天對他來說還是有點受不住，於是他毫不客氣地鉆入甘草懷裏。

101自從半個月前差點用光能量後精力直線下降，平素都蔫蔫的，這種大冷天它肯定不會從溫暖的大衣內側口袋裏出來。

“都半個月了也沒動靜，看來小米那一手讓他們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你，我們應該可以在這個城市暫時歇一歇。”姜韞打了個哈欠，白天他沒睡足，“還要繼續往東走嗎？總得有停下的時候吧？”

甘草緊了緊衣服，把手揣進懷裏，貓自覺主動地蠕動過來，壓到他的手上面充當暖水寶。

手背陷入溫熱的柔軟裏，甘草舒服地瞇了瞇眼，翹了翹嘴角。

“還是要走的……我想去最東邊，去最東邊的海域看海。”他輕聲說道，“那邊的海很漂亮壯闊。”

有人說過要帶他去看海，他找不到那人，但也可以自己去。

姜韞已經快要睡著了，他含混不清道：“你要住在海邊啊。也行，特殊時候也方便偷渡出海逃到別處。”

完全沒覺得浪漫的氣氛被打碎了，甘草很認真地思考了下這個想法的可行性，隨後認可地點點頭。

“……不過咱們還是在看海前想辦法賺點錢吧。”姜韞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明顯是困得不行睡過去了。

一路流浪過來，他們身上所有的錢都即將要用完了，甘草走的太急，電腦破壞了沒帶，就算帶了也不方便。再說再快的接單也需要三四天錢才能到賬，這期間再不賺錢就要餓肚子了。

甘草有一點困意，他閉上眼靠在鐵門上，在盤算中漸漸睡了過去。

眼下已經要迎來月底的聖誕節，街上到處都是小彩燈和聖誕樹，聖誕老人的貼畫貼滿商家的大玻璃。路邊的樹上纏滿了管狀霓虹燈，彩色的燈光大方地分了一點到冰冷的鐵攔桿上，連帶著給靠在欄桿上沈睡的容顏染上了顏色。

今年聖誕前沒有下雪，幸運的我們。

姜韞迷迷糊糊想到。

隨後意識又沈入睡眠的深海之中。

**

在路上的時候甘草就已經和姜韞坦白了，因而他才能知道是IK公司沒有再派人追來。

甘草說，他是一個AI，確切地說是IK公司生產的家務型AI。可以說他是SIA系列最初的模板。

自己從深眠裏蘇醒卻失去了以前大部分記憶，而睜開眼面臨的就是IK對他的圍攻和追捕。

他小心地走出空無一人的頂層存儲室，在懵懂中面臨的就是布好的陷阱。

雖然他不記得自己如何得罪了IK高層，但是不妨礙他確確實實極其討厭那個領頭的老人，也就是杜誠。

他想他應該失憶前認識這個人的，這種厭惡感直白鮮明，突如其來。

甘草知道自己是特殊的。身為AI卻敢於反抗人類；明明是家務型卻擁有武力。後來他仔細想想就估計杜誠當時的表現和態度應該是想把他抓起來搞研究，而沒打算銷毀自己。

但他不喜歡，他逃了。

並且驚喜地發現自己像個真正的人類一樣啥特殊功能也沒有，除了稍聰明的腦子和稍強一點的武力值。

甘草還有閑心的想了下，是不是幹家務幹久了力氣也比較大。

逃跑當然是付出了一點代價，比如那只跛了的腳，是被打傷的。他畢竟剛蘇醒，還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甘草覺得自己好像睡太久了把中樞系統都睡傻了。

當初沒得到及時治療留下了病根，好在腳現在正在慢慢好轉，雖然可能不會痊愈到正常狀態，但未來應該也不會影響正常走路。

最重要的是，他要遵守一個約定去找人，不能被困在私人實驗室裏。不記得赴約理由、赴約時間、赴約地點和赴約對象都沒關系，他答應了就要做到。

“然後你就都知道了，我就遇到了你。”甘草托著下巴，瞇起眼睛突然說道，“說不定我等到了呢？”

他看著姜韞，眼裏第一次有一些別樣的神采。

隨著他的講述，姜韞腦中漸漸浮起了什麽畫面，但是很微弱，很快便被巨浪打散。他使勁搖了搖頭，耳朵都耷拉下來貼在腦袋邊。

現在看來IK不僅沒有對甘草死心，反倒一直試圖找到他，甚至SIA系列都含著制作者不可告人的私心，明晃晃一種宣戰。

·

甘草曾經檢查過全身包括內部系統，很高興並沒有在自己身上發現什麽隱蔽的監控器。

他的身體是用最好的材料制作的，甚至模擬出了心臟血管血液等等。如果不拆開內部，單就外表而言，他就像是個真正的人類。

不知道這是不是類人AI的普遍待遇？甘草一直有個想法，但沒找到機會去證實。

因為杜誠表現的太在意他了，而且那天的架勢簡直是告訴他，他們早就盯上他了，就等自己蘇醒，然後甕中捉鱉。

他被單獨放置在一間空房間裏，而他在逃跑時分明看見其他類人AI都排列在一起。

另外，自己身體內的一切無不是用最好的材料制作的，可以看出制作者的龐大心血和血本。這是好事嗎？恐怕並不是。

花心思意味著在乎，在乎意味著特殊。

所有的一切都似乎能串聯起來。

而這正是甘草需要思考和證實的——現在他身體裏這種頂級配置是所有類人AI都有的，還是獨他一份？

可惜他那天光顧著逃竄，其他區域進不去。而他在那天之後再沒有遇上和他情況類似的AI，只好暫且存著這個疑惑。

甘草也想過看看小米，但可惜101和他情況並不相同，畢竟101是直接數據生成，模擬自然到位，並不具有參考性。

當然，這個猜疑他誰都沒說。

**

姜韞也和甘草說了一點他的情況。

自己是死而覆生，101也就是小米幫助他從別的世界過來，出了點意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姜韞肯說，一是甘草足夠真誠，二是甘草足夠敏銳。

他承認他其實有些看走了眼。甘草只是不愛說話，情緒有些遲鈍，但並不代表他腦子不好使，很多事情他只是看破不說破而已。

姜韞有些懊惱地捶捶腦袋。他應該一開始就提醒自己的，在甘草發現他異樣的時候。

大概是相處久了習慣了他的個性，漸漸就放下了警惕，覺得甘草是個傻乎乎的單純的小可憐，總想著保護他。

結果人家是個鋼牙小白兔，事實證明他只是對於人際交往和情感問題回避或者不解，但大事不含糊。真要對戰保護自己和他人的時候也能毫不手軟，幹凈利落，能忍能放。

原本對於這種沒有心理障礙，直接殺死一個人的行為姜韞應該是害怕的，結果他連象征性地瑟縮都沒有，而是打心底裏漠然無感。

姜韞後來經歷過一些事情後再回頭審視自己這裏表現時，才發覺了自己潛意識的冷漠。

·

甘草是在說完那句“我可能等到了”後直勾勾地看著姜韞，姜韞被他盯得有些僵硬，磕磕巴巴說：“你怎麽了？”

沒想到甘草直接說：“你是不是小米帶過來的？”

姜韞：“……”

101：“……”

這話有意思了，可我怎麽接？！

101是直接溜了，這種事情還是天將降大任於宿主，自己是多說多錯。

姜韞含混良久，試圖遮掩過去。他的態度很能說明問題，甘草點點頭，“看來是了。”

“……”

“帶你過來總要有條件吧？”甘草自顧自分析下去，“你們雙方總需要付出點什麽……你曾經付出什麽？或者說你未來能給小米提供什麽？”

大哥我跪了！

人都察覺到了，瞞著也沒意思。姜韞迫不得已，硬著頭皮也坦白了自己的任務，不過沒說內容。

雙方終於都漏了底。

作者有話要說： 我居然離deadline前半個小時趕完了字數_(:Ⅰ」∠)_

日更的flag還是倒了……

我總是寫著寫著就忘了受跛腳的設定……今天碼字的時候驚覺……

回頭還需要修修前面orz

大家還看到什麽重大設定bug可以告訴我

☆、道歉及後續

首先非常抱歉一聲不吭消失了這麽久……鴿子都滿天飛了。

因為種種原因，包括邏輯不通、寫不下去、準備考研等等，我手頭這篇連載文算是坑掉了……但是這一直也算是我的一個心病，畢竟我大綱還是有寫的。

所以最近思考了很久，決定這兩天把後文補上，不過是以大綱的形式（心虛）

然後會有比較詳細的番外，關於甘草和姜韞的過往（好吧其實是我一開始就非常想寫的一個梗）

番外可能一兩章……看我能寫多長。

不知道還有多少人還對這篇文抱有期待（應該也沒幾個了嗚嗚嗚），在此我再次道歉，真的非常對不起，這篇文我並沒有做好規劃，是我的失誤讓故事鴿掉了。

也希望這份大綱後續能勉強回饋一點還真心等待這篇文的讀者們的心意。

下一本不出意外應該是恐怖無限流，但是因為考研還有其他事情，下一本真正發表時間不好說，並且我決定全文存稿後再來，我實在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後續1

1.

第二天醒來，甘草他們迎來了沒下雪的聖誕節。

甘草揣著一貓一鼠走過了幾條街後，就看見在中心廣場上有流浪歌手們在賣藝，彈著吉他放開歌喉，讓祝福的歌聲感染整個中心廣場。

歌手們身邊圍了很多安靜聽歌的人，他們聽完後大力鼓掌，然後把錢打賞給歌手們。

這給了姜韞啟發，他想起來甘草在之前打工的時候跟著一個歌手學了吉他。眼下靠棋盤論壇賺錢仍有被逮到的危險，幹脆不如去賣藝吧。

於是甘草在姜韞和101的攛掇下同意了。他借到了吉他彈了一首，然後幸運的是，在聖誕節喜慶的氛圍烘托下，有位店家把廢棄多年的一把舊吉他送給了甘草。

“聖誕節快樂，孩子。”老店家笑呵呵祝福著。

姜韞跳進老人懷裏蹭了蹭他的臉頰表示感謝，把老人逗得開懷大笑。

2.

甘草第一次嘗試這樣的藝術行為，感覺十分新奇。他從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展示自己，這對於他而言是個挑戰。

開始的時候他微微低垂著眼，嗓音放不開，看起來有些羞澀。

姜韞才不管那麽多。他大大方方跳下來，圍著甘草轉圈圈，左搖右擺，揮爪子給他打call。

即使沒有人聽你唱歌，我也會是你最好的聽眾。

甘草看著耍寶的姜韞，實在是忍不住笑了。他嘴角微微上揚，琉璃眼睛好像盛著一汪流動的溫柔。

人漸漸被吸引過來。

“只收現金，謝謝大家捧場。”

傍晚的時候，甘草收了攤。他今天拿到錢夠他買一個香香軟軟的大面包，再加一盒熱牛奶。

他把甜軟的面包撕成三份，咬著面包，看著自己的貓和豚鼠埋頭到白軟面包裏大口享受，就剩下兩個並排在一起顫顫的毛屁股。

3.

長得好看，唱得好聽，身邊的寵物又萌又軟，再加上只收現金，甘草很快就火了起來，每天來聽他唱歌的人總是很多。

甘草比其他歌手收入要多，這其中少不了姜韞和101的功勞。他們倆一左一右乖乖呆在甘草肩膀上，經常賣萌，偶然會讓善意的人們摸一摸。

大家從沒見過這樣神奇的組合，貓鼠也能安靜的呆在一起。

很快大家夥都知道了，廣場那裏總有個面癱臉的小帥哥帶著一只漂亮的灰紋貓咪和一只肥肥的豚鼠在唱歌。

當然人紅是非多，流浪歌手也是需要管理的，他們有各自劃好的地盤。現在甘草來了，楞頭青打破了規矩，必然要被排擠。

甘草不太在意這些。他很快就離開了這座城市，帶著一把破吉他、一只貓和一只豚鼠繼續踏上旅途，向著希望的目的地前進。

4.

雖然是真正意義上的“窮游”，但他們流浪的很開心。

甘草一路走一路唱，靠著一把吉他賺僅夠溫飽的生活費。而姜韞和101則表面上天天咬耳朵提醒對方註意保暖不要生病，實則借機廝打在一起。

天大地大，無所歸處，這種空曠荒渺的自由感可能會逼瘋一般人，但甘草很習慣，如魚得水。

他站在人來人往的地鐵站、廣場、街頭唱歌，開始和其他歌手一樣洋溢著開心。

姜韞感到最好的一點是，這樣的流浪讓甘草逐漸變得更有有人情味。在此之前的甘草似乎還是難以理解一些事情，常常漠然以對。他對於這個世界仍然是生澀地、笨拙地應對著，像一個剛從隔離區解放出來的孩子，希望並努力去理解，但總是找不到方法。

在經過長時間的接觸人群後，甘草不得不學著去和各種人打交道。好的人壞的人、漂亮的醜陋的、熱情的冷漠的……他自己也沒有察覺，這張精致的臉不再僅僅有細微的波動，而是開始出現更多的情感表達。

他變得越來越柔和圓潤。

不知何時，甘草的兜裏總揣著一包糖果，很便宜的那種玻璃糖，小巧精致而且味道甜美。

當孩子們親近他和姜韞，向他們傳遞純真的善意時，甘草會彎下腰摸摸孩子的頭發，然後笑著遞給她們每人一塊糖。

“哥哥，你的貓好可愛啊。”孩子們仰著頭，眼睛閃動著光澤。

甘草蹲下來抱起灰紋貓，擡起它的前肢打招呼似的對孩子晃了晃，輕輕道：“謝謝，你也很可愛。”

5.

姜韞作為一只貓，當然，他點亮了更多的賣萌技能。

比如他拋下人的羞恥心，順從本能，追著草編的逗貓棒打滾。

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他花了點時間安慰自己，然後又快速投入甘草的懷抱。

101恨鐵不成鋼：“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來做任務的！？”

正享受服務哼哼唧唧的姜韞僵硬了：“……”

他心虛地看了眼甘草，“任務？哦對哦，任務。”

想了想他又說：“你看甘草這麽努力，他能憑借自己的實力賺錢養家。其實我感覺我可以躺贏的。”

101：“……”行吧。

“不對啊，你這麽一說提醒我了，你到現在都沒讓我看見進度條，也不提能量攢了多少了。”姜韞瞇起眼睛，“你把你任務面板調出來讓我看看。”

這下子輪到1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