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乖

關燈
不乖

後來她才明白,她的想法多麽多餘可笑。

父親從來不會為她和姜林的關系為難,在父親眼裏心裏,都是姜林的重要性遠遠多過她,更甚,她在父親心裏的分量輕如鴻毛,薄如蟬翼,在父親眼裏,淡如薄霧,她是可有可無的,又或者,在父親眼裏,和她們看她是一樣的,她是一個多餘的存在。

父親對姜妍要比待她這個親生女兒好一百倍一千倍。

又或許在父親眼裏,姜妍才是她在這世間唯一的親生女兒。

是她在乎的太多,而父親卻從不曾在意過她這個女兒。

唐照這少年年紀不大,卻有一雙銳利的眼睛和聰明的頭腦,陸晚唇角展現的一閃而過的苦澀,在場的其他人或許沒看到,但他卻敏銳的捕捉到了,他的註意力都在她身上,她的一顰一笑,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他都看在眼裏,沒有放過一個細枝末節。

唐照正要開口,陸晚笑了笑,又開口道,“以前是我一人帶他,現在有你們一起幫我帶他,我很開心。”

從未有過的開心。

他們對她真是好,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她很感動…

無以言表地感動…

陸晚感恩地緊抱了抱方見和白櫻,如果沒有她們,她該多難過呀,她的日子該多難熬呀。

她的擁抱在她們眼裏是撒嬌,方見和白櫻回抱她,手輕撫她背,語聲輕軟,“乖,我們以後會對你更好的。”

“乖,不要太感動。”

唐照,“…”

看著這一幕,他莫名地覺得礙眼。

這些話不應該是他來說才對嘛。

她們竟然搶先他說了。

唐照輕咳了一下,把袋子裏的食物擺放出來,輕淺的語氣含著不爽,“吃東西吧。”

方見不客氣地拿起零食吃,她吃東西時,眸光轉向篷外的落雨,她眉眼彎彎笑,“咱們在雨中吃零食,還挺浪漫的。”

白櫻輕點頭,眸光看向落雨,“嗯,吃著零食,賞著雨,是很浪漫。”

陸晚輕輕笑,“聽雨也很浪漫。”雨聲真好聽,她很喜歡聽雨落的聲音。

“我也喜歡聽雨。”唐照說話時,眸光不動聲色地落在陸晚身上。

她果然是最特別的,喜歡聽雨聲。

在雨中吹風,感覺又冷了幾度,陸晚將一薄款外套穿在陸通身上。

陸通童聲童語,“姐姐,我不冷。”

陸晚低聲溫言,“等你熱了再脫。”

陸通乖巧點頭,“好。”

唐照擡手在陸通頭上溫柔的輕揉了一把,“真乖。”

陸通對唐照甜甜一笑。

陸晚把溫水遞給陸通,“喝了水再吃東西。”

陸通聽話地喝水,喝了水,又拿濕紙巾給他擦凈手。

林念之看陸晚照顧陸通,艷羨道,“看到你這麽無微不至的照顧陸通,我都羨慕有你這樣的姐姐了。”

陸晚展顏一笑,笑容璀璨如星辰,語氣很豪邁,“叫聲姐,以後姐罩著你。”

林念之擺手拒絕,從容馬屁,“那也不必,我有照哥罩著就夠了。”

陸晚笑著打趣,“你這馬屁拍的很順溜啊。”

林念之無比坦然,無比厚顏,“我這哪裏是拍馬屁,我這都是真心實意。”

方見在吃東西的忙碌中豎起大拇指,口齒不清道,“論拍馬屁的功力我只服你。”

林念之看著口含東西說話的方見,身子不由往後退,“麻煩你咽下口裏的東西再說話,免得你噴了我遭殃。”

方見微微傾身,做出朝林念之噴的動作。

林念之見狀,快速閃身,避開她的噴。

他們看林念之的狼狽狀,撲哧輕笑。

方見也不是真的要噴林念之,只是順勢嚇他一下,見他躲開了,也沒再追他,而是繼續悠閑愜意地吃東西。

唐照神情散散,語聲悠悠然,“他聰明著呢,知道我罩得住他。”

方見咽下口中食物,眉眼彎彎笑,話說得無比清晰,他這話是說給林念之聽的,“你喊晚晚姐,我也罩得住你。”

林念之再次拒絕,“有我照哥罩我就夠了。”

陸通人小鬼大,“照哥聽我的,你喊我姐姐一聲姐姐,照哥才罩著你。”

林念之伸手在陸通小鼻尖上輕勾了一下,哈哈笑,“小孩,說反了,你聽照哥的。”

陸通仰臉看唐照,一雙大眼睛撲閃著,似是在詢問他。

唐照被陸通萌道了,他輕笑,“在這件事情上,聽通通的。”

林念之,“…”

讓他喊陸晚姐,那是不可能的。

林念之“切”了一聲音,“他一小姑娘,哪有我大呀,她該喊我哥才對嘛。”

這一世的年齡她或許沒他大,但如果按照上一世的年齡她是比他大的,且大很多,“我心裏年齡比你大呀。”

林念之再再次拒絕,“你們女生心裏年齡上是早熟了些,但不能因為這個我就喊你姐呀。”

他頓了頓,輕咳了聲,略心虛地說,“我其實也很成熟的。”

他話音落,收到眾人鄙視的目光。

林念之,“…”

怎麽都不想他也很成熟呢。

郁悶呀…

方見一聲輕嘆,“你可真不乖,真不可愛,你真應該向通通學習,你看人通通都比你乖多了,比你可愛多了。”

林念之,“…”

雨停了,已是暮色降臨時分。

他們收拾好東西,一起去公交站,各自回家。

唐照叫了車,本來想送陸晚的,但被她婉拒了,他也沒再堅持。

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免得她被他的急切嚇跑了。

自周六帶陸通出去玩了一天,陸通對陸晚比以往親近了。

陸晚和陸通越親近,姜林和姜妍越生氣。

讓陸晚帶了三周,姜林怕陸通和陸晚更親近,她便不敢再讓她帶了。

不讓陸晚帶陸晚,攪擾她學習的計劃就沒那麽順利進行了。

照她這學習勁頭,說不定她還真能考個不錯的學校呢。

她是不會讓陸晚讀大學的,她讀大學花錢不說,還等於讓她長了翅膀飛走了,她是不可能讓陸晚掙脫掉她的禁錮的。

她絕不會養陸晚讀大學,陸晚該早些出去工作養自己,他們養了她這麽多年,她也該早些把欠這個家的還回來了。

不帶陸通,陸晚的日子也並沒有很清閑,姜林會讓她做飯洗碗,讓她洗衣服,讓她打掃衛生。

家裏有洗衣機,姜林卻說家裏的洗衣機壞了,全部讓她手洗。

家裏這麽多人的衣服全部讓她手洗,她可沒時間。

陸晚蹙眉看了眼那堆積如山的衣服,她心中冷笑,姜林和姜妍想讓她洗衣服,真是會異想天開,她們可沒資格讓她洗衣服。

陸晚試了洗衣機,確然是壞了。

看著壞了的洗衣機,陸晚不是懷疑是不是姜林和姜妍為了讓她洗衣服,故意弄壞了洗衣機,而是很肯定,這洗衣機就是她們故意弄壞的。

為了跟她為難,這麽得不償失的事,她們的確是做得出來的。

而且最近姜林最近時有透露出不想讓她再讀書的想法。

她不會再讓她們控制她,書她一定要讀下去,直到大學畢業。

陸晚跑到樓下找了家維修店想維修洗衣機,可是收費卻很高,她沒錢付。

陸晚給陸方打電話,想讓她出錢維修洗衣機,陸方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他的回答是,“洗衣機壞了就先手洗。”

聽到這樣的回答,陸晚心中一片冰涼,現在她很懷疑陸方聽了姜林的話,也是故意跟她為難,想讓她退學吧?

如果父親很堅持讓她輟學,再不給她交學費,她該怎麽辦?

還有一年高考,無論如何,這一年她都要堅持下去。

她是一定要高考的,決不放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雖說姜林和姜妍沒有資格讓她洗,但這衣服她還不得不洗。

陸晚思忖片刻,將她們的衣服泡進水盆裏,灑了洗衣粉,讓她們浸泡著,她回屋看書。

約莫半個多小時,她也不搓一下,直接換清水洗出來晾曬。

她們的衣服她隨便洗一洗,自己的衣服洗的很認真。

洗衣服做家務占用的時間陸晚是要補回來的,她最近睡的愈發晚,起的早了,一天睡不限幾個小時。

白櫻看著日益憔悴消瘦的陸晚,心疼的不行,她手指托著陸晚的下巴,看著她的黑眼圈和消瘦的小臉,她話語都是心疼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學習是很重要,但也要保護好身體呀,保存精力,更好的迎接高考。”

陸晚有氣無力,語聲蔫蔫,“別提了,姜林作的很,想著法子跟我為難,現在每天讓我做各種家務,不讓我讀書,尤其是姜林和姜妍的衣服,每天多到洗不完,你說她們一天也就穿一套吧,可她們每天都有一堆衣服要洗,我都不知道她們每天哪來這麽多衣服要洗,也不怕我把衣服給她們洗爛。”

方見聽了憤然道,“怎麽讓你用手洗衣服?洗衣機呢?”

陸晚冷笑,“洗衣機壞很久了。”

方見磨了磨牙,“壞了那麽久,一直不修嗎?”

陸晚語聲清涼,“如果修了,還怎麽讓我手洗衣服呀。”

方見氣的捶桌子,“就知道是她們搞的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