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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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武成晚跟應陽從天津回來,人曬的膚色深了些,他冬天捂白的那點兒,到夏天又全還回來了。

他跟陳萃約在咖啡館,西餐廳看上去格外小資,他來時陳萃已經在等了。於是大袋小袋的提給陳萃,吃的玩的,還有些勻出來讓陳萃分給室友同學。

著實多,陳萃要掏錢給他,他見陳萃非要這樣,幹脆道,都是親戚,用不著給。

陳萃被他一個親戚殺的猝不及防,連坐在這兒的立場都沒有了,徒生難過之心。

他也不願意多待,問: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回了。

陳萃低了低頭,說:“沒事,就是想見見你。”

武成晚聞言掀了掀嘴角,分不清是笑還是確鑿的譏諷,他擡起陳萃的下巴,蠻橫的讓陳萃直視他,開門見山的問:哪種想?是想弟弟了?還是想男人了?

陳萃張著眼睛,瞳膜裏倒影著他的惡劣,像渾身長了刺,刺的陳萃眼睛痛,心也跟著痛。

說話,怎麽不說話了?武成晚對著他顯得咄咄逼人,問道:是我自己走,還是你跟我走?

“去…哪裏?”陳萃還敢問。

武成晚回他:開房。

陳萃一路被他拽的踉蹌,到了賓館門口,人傻住,武成晚站在門內,不急於讓陳萃進來,而是問:想清楚了嗎?你就告訴我,你聯系我是因為不想跟我分手,還是因為不習慣身邊少了個人。

廊道昏暗暗的,陳萃沒有開口,而是用手語緩慢的回:能不能,給我點時間。

武成晚點頭,道:那就等你想清楚以後再聯系我,如果是要做朋友,沒必要,我不跟前男友做朋友。

他把門關上,不管陳萃是什麽反應。室內悶熱,他旋開電風扇,對著吹,卻始終有一股火下不去。小半年,跟陳萃都是藕斷絲連,他有時候也挺恨陳萃的,恨陳萃為什麽不一股腦跟他稀裏糊塗的走下去,要是不愛,前面又委曲求全做什麽?陳萃只知自己是哥哥,難道就沒設身處地的想過他知道兩人關系以後是什麽態度?

他對陳萃從來沒有猶豫過。

如果他想,他可以對陳萃使任何手段,軟的,硬的,只要陳萃聽話。可是呢。他真怕陳萃到頭來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

大頭電視機旁放著煙卷打火機和避孕套,他拆了煙盒的塑封,點了支煙,他現在也學會抽煙了。以前為著陳萃才不沾的,後來沾上也不能全說是因為陳萃,他也有需要宣洩的時候,不是學業,陳萃比學業難多了。再這樣纏下去他得為陳萃長第一根白頭發。

大二這年是武成晚最忙的時候,新開的專業課,以及課題競賽,簡直是無暇顧及其他。

到入秋以後,陳萃約過他一次,他不跟陳萃廢話,直接給了陳萃一個酒店地址,讓陳萃來。

那天陳萃比約好的時候遲到了近一個小時,武成晚坐在酒店的電腦桌前,聽他擰門進來,壓根兒不回頭看他。他呼吸節奏是平和的,說明他不是路上堵車或臨時有事,興許是在樓下徘徊,對著這家酒店進進出出了。

不願來可以不來。他做著手頭的事,沒理陳萃。

陳萃來了就小心翼翼的坐在床邊,等他忙完,從晚上八點等到十一點,及至陳萃蜷縮在床腳睡著,他才回頭,看陳萃睡著以後毫無防備的樣子。

他給陳萃褪了鞋和外套,把人塞進被窩,陳萃側著縮了縮脖子,紅繩露出來,他食指挑著,緩緩,看到那顆菩提。

後半夜他才睡,一覺到天亮,陳萃先醒,看到他還以為是半年前,摟著脖子在他耳朵窩叫小晚。

武成晚醒來就覺得不對勁,陳萃的激靈是在武成晚把他推下床後,他抱著被子,窘紅一張臉,武成晚數落他:別不自覺。

陳萃去洗漱時發現自己脖子上的菩提不見了,於是著急的問他:“我的…珠子呢?”

武成晚攤開手掌,陳萃去拿,被他避開,回說:東西是我的,現在物歸原主。

陳萃無措道:“能不能…送給我?”

武成晚回:不能,因為我不想。

陳萃懊惱,來一趟,還把自己的珠子給弄丟了。實在沒臉找他討。

就這麽不溫不火到寒假,莫賢讓武成晚回來的時候跟哥哥一起回,先讓哥哥在自己家裏住幾天再回去。武成晚沒轍,叫陳萃配合著好好演戲,別漏馬腳。

第一個發現他倆關系異常的是小武哥,小武哥現在也竄個子,過段時間不見就是一個樣兒。他好熱情,陳萃私心覺得,他比他哥熱情一萬倍。

“哥哥,你跟我下去打羽毛球。”小武哥叫陳萃,他不喊武成晚是因為武成晚太高,他接不住武成晚的球。

小武哥一邊發球,一邊問:“哥哥,我哥惹你生氣啦?你倆咋不說話?”

陳萃被他問的差點沒接上球,胡亂道:“沒有。”

小武哥歪頭,說:“不可能,絕對吵架了,飯桌上我哥都不看你。他咋著你了嘛,你跟我說,我讓他給你道歉。”

陳萃肩膀一垮,不知道怎麽回。

小武哥幹脆球也不打,過來哄他開心,“我哥聽我的,不許他討厭你,他得喜歡你,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陳萃哭喪著臉,被踩著痛處,愈發無言。

小武哥是好孩兒,晚上不睡覺拉著兩個哥哥打紙牌,鬥地主,打到自己睡著,被武成晚抱著回屋睡覺,他被武成晚放到床上的時候醒了,嘟嘟囔囔的問:“哥,你倆和好了嗎?”

武成晚揉了揉他的頭發,讓他別管。他一骨碌的爬起來,說:“不行,爸說了,我得管你。”

武成晚笑,說管個屁。

小武哥栽到他懷裏,說他不文明,一壁童言無忌道:“哥哥長得好看,不像會欺負人,一定是你,你去道歉。”

武成晚擰他耳朵,說越是漂亮的心腸越壞,知不知道。

小武哥說:“不信!哥哥好,哥哥講話軟軟的,比我們班女孩子還善良。”

奧,武成晚心說,你的哥哥氣起人來也能比你們班女孩子還氣人。又跟他鬧了會兒,才把他哄睡著。

而這個年關,卻比以往都難過,因為非典,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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