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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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武成晚收到陳萃的留言是在晚上,告訴他到學校了,說要忙找兼職的事情,暫時先不到小胡同住。武成晚隔了會兒才回了一個嗯,別的什麽都沒說。

開學,盡是喜氣洋洋的臉,愁腸的人不多。上個學期的課題拿了獎,武成晚被同組的人叫去聚餐。男生多,女生少,剛開席就上啤酒,玻璃酒杯碰的叮當響。

他現在已經沒有在口袋裏裝筆的習慣了,好在應陽也跟來了,能充當個翻譯。就是那個為他學了手語的室友,應陽腦子靈光,學什麽都快。當然,前提是有心。

他們預備這個學期再開一個新課題,說到這個,一張圓桌像是坐不下他們這十來個人般,喧鬧的要命。

後來就是都喝多了,應陽酒精過敏,沒喝,幫著叫人善後,一回頭發現武成晚還在飯館的大堂坐著,走神。

“回宿舍還是胡同?”他問。

武成晚遲鈍,回他:胡同。

應陽把他架起來,讓他帶路,離得近,車都沒叫。早開化了,夜間風涼,涼中透著能把樹木叫醒的本領,枝尖喚出新芽,在無限的黑暗中蜷縮,一掃光禿禿的模樣,連夜晚都充斥著生機。

開學得有一個月了,春天要來了。他跟陳萃也有一個月沒聯系了。

應陽說他這地界找的好,不擠,住的舒坦。他把胳膊從應陽肩膀拿開,回應陽道找這地兒就找了很久,除了貴,沒毛病。

應陽說是吧是吧,再怎麽著這也是首都。兩人回去路上還在交流,他喝多了腳步有點兒浮,慢吞吞的像踩了雲。應陽就把他重又架起來,認命的帶他走直線。

大門開著,直接進了,應陽怕擾著老人家說話音量都不自覺的降,武成晚聽不清,低頭附耳過去,大院裏的燈郁黃,陳萃蹲在窗格下,看見的就是他朝應陽湊耳,應陽不知說了什麽,兩人都帶笑的模樣。

陳萃怔怔地看應陽進來,這間院子從沒進過外人,如今應陽不僅進了,還同他姿態親密。陳萃蹲久了腳麻,扶著墻緩緩站起來,地上撒出他的影子。

武成晚看見他就不笑了,應陽叫陳萃說:“搭把手。”

陳萃走過去,應陽把人“移”到陳萃肩膀,他那麽高的個子,陳萃被他壓的歪斜了一下。應陽開玩笑的碰了下他肩膀,說:“餵,別把人壓壞了。”陳萃聽不出好賴話,一手環他後背,一手抱他臂膀,全然的占有。

“謝謝。”陳萃小聲。

應陽擺擺手,說走就走了。

陳萃吃力的摟他抱他進屋,他被應陽架著的時候看不出來,人有那麽重,絲毫都不配合。陳萃聞到他滿身的酒氣,喃喃道:“喝那麽多。”

他坐在床邊,單眼皮半闔,良久,掀了掀,回:沒醉。

陳萃不信他,出去打熱水,回來擰毛巾給他擦臉擦手。萬幸他沒耍酒瘋,只是在陳萃給他擦手的時候,笑著湊上去要親陳萃的嘴,陳萃驚的躲他,一下子站了起來。

武成晚嘴角還沒落下去,看向陳萃時仍在笑,問陳萃:怎麽了?

“你…喝多了。”陳萃不肯正面回答問題。

武成晚道:也沒那麽多,至少神志還是清醒的。

他把手語打的很慢,慢到對陳萃來說像是一種煎熬。就像他起身,鐵了心要同陳萃親熱,慢慢,慢慢彎下的腰,和貼近的唇,夥同咄咄逼人的酒氣,叫陳萃在最後一秒掙開他,狼狽道:“我們不能這樣。”

武成晚臉上表情平淡,反問:以前都可以,現在為什麽不能?

陳萃目光閃爍,翕動的唇洩露他的遲疑,半晌,回說:“因為我是你…哥。”

武成晚笑的莫名其妙,他道:那就不要照顧我,不要當我哥,我不需要。

“可我就是…”

對!哥哥,你就是我的哥哥,今天是,明天是,這輩子都是。所以呢?

武成晚問陳萃,所以呢?我們要怎麽辦呢,哥哥。

陳萃頓住,像被他戳著脊梁骨,問這輩子還要不要做人。

武成晚道:怎麽不早點找到媽媽呢?早一點找到,早知道就可以不跟我談戀愛了,不是嗎?哥哥。

陳萃無言以對,就好像真的有這種可能性存在,那麽他們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後悔嗎?武成晚問他,一壁報覆性道:高三那年,你不是問安雨給你送東西的人是不是媽媽嗎?我也問了,通過安雨問了她三次,她都不見。要是見了,我能認不出她嗎?要是見了,我還敢躲在宿舍裏親你的嘴吃你的舌頭嗎?哥哥。

陳萃被他折磨的直搖頭,他扯著嘴角無所謂的笑,分不清到底是在折磨誰。就算那年知道了這層關系又怎麽樣?他要喜歡誰就喜歡誰,絕不改變。

“別說。”陳萃懦弱的想要逃離,被他一把拽住,擲在床上。

他撫摸陳萃的淚痣,脈脈溫情,情感萬分割裂。陳萃在他手下發抖。可他非是,要吻陳萃那張嘴,吻到苦澀,吻到陳萃抵觸的咬他舌尖,鐵銹味兒隨之蔓延。疼痛,酸澀,倒了他的牙,讓他清醒,讓他無法再沈淪。

“你別…犯渾。”陳萃睫毛掛上水珠,可憐楚楚。

他道:是,你說得對。若到最後成了互相傷害,那一定不是愛的本意。

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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