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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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武成晚如願吃到他的小痣,一時分不清是什麽滋味,什麽酸甜苦辣,都比不過張揚放縱得逞那一刻的心滿意足。他攥陳萃的手,雙手牢牢鎖住,陳萃是他唯一的手語朋友,就像他要用手來表達語言,手成為第二張開口的嘴,他時時愛拉陳萃的手,宛如只有他二人相通的世界裏的第二張嘴的親密接觸。

陳萃是他啞巴這麽多年裏,第一個學著手語磕磕絆絆跟他交流的人。他此前從不知道,被人遷就是這般容易。僅僅只是不需要他口袋裏一直裝著筆和紙。

他咬他唯一手語朋友軟軟的頰,意到濃時,恨不能不管不顧,去吃那雙因為痛呼而微啟的粉色的唇。

他不敢。動了情的人,一開始就把主動權給交出去了。

他改松開陳萃的手,用寬又松的懷抱和陳萃膩著。窗外的喧鬧漸漸遠了,白天看不到樹的影子,只能覺出灰又黯的光,把滿室掩映得秘密重重。

陳萃竟未掙紮一絲一毫,他心再度動了,狠狠地顫,好似這顆心是為陳萃跳的,全然的陷進去,無法自拔。

有那麽喜歡嗎?他自己也分不清。

過了良久,陳萃才叫他的名字,問能不能回家,再晚就要沒車了。陳萃的遲鈍令他不得不莽撞詢問:

必須要考完試才能談戀愛嗎?

陳萃頰上霞雲流溢,半圈牙印,凹出幾分慌張,不由自主的結巴:“不,不,不知道,知道啊,能不,能,就是,寫…寫信郵,郵給你。我有,點兒喘,喘不過,氣。”

他瞧進去陳萃的慌張,不合時宜的笑,笑的陳萃癡癡的望著他不言語。

一樣,兩個都一樣。

他把陳萃送回家,不忘提醒信一定記得寫。

武成晚收到信是在臘月二十六,大寒,小年已過,零一年的年初。陳萃寫信告訴他,只要不耽誤他的學習,陳萃都可以配合。他看信紙上陳萃窩的小小的字,惱陳萃把情書寫的這麽死板,一句想念和喜歡都未曾提及。一面又用膠帶把信封住,過了膜的信紙能放更久不褪色。

翌日,臘月二十七,鎮上人頭攢動,還有這時候出門置辦年貨的。

武成晚隨武徽金出門買炮,市場地上滿是紅色紙屑,莫名的喜氣隨每個人的鞋底漫游世界。花生瓜子糖,大喇叭裏不疊聲的放。他仗著個子高,在人群中看到市場前門賣對聯的檔口,那對蹲下挑揀年畫的父子。

十來日不曾見,陳萃著一身紅色短襖,白皙,嶄新,亮的像一旁年畫裏頭掉出來的。他跟武徽金示意離開,步子邁得又大又急,他想見他。

這時他才知人山人海一詞也可用於表達想念,一股腦的迫不及待讓他穿過山,穿過海,抵達陳萃。

陳萃正跟陳鋼買對聯,武成晚的出現讓他眼前一亮。

跟我走。

武成晚叫他。

陳萃跟陳鋼說了兩句,就跟著武成晚離開這喧鬧之地,到了一處僻靜的場所。武成晚盯著他看,看他那身新襖,往常學校裏穿多了黑白灰,乍看紅色新鮮,便眨也不眨地看。陳萃被看的不好意思,小聲說:“別看了。”

他對陳萃比劃道:好看。

陳萃糖人一般被他看化了,簡直要融成甜膩膩的稀,沒有筋和骨,用軟綿綿的手去捂他的眼睛,讓他別看。

他掀動嘴角,痞裏痞氣的笑,被蒙了眼睛也要無聲的對陳萃說:可愛死了。

陳萃赧然,緊緊抿著唇,不懂他為什麽要說這種話。陳萃只是穿了陳麗梅新買的衣服,新年圖個喜慶,陳萃其實不舍得穿,也不太能接受這麽艷麗的顏色。總覺得不好意思。

武成晚被陳萃松開眼睛,就見陳萃伸出右手,給他看因為長時間握筆而畸形的中指。陳萃說他這十幾天都有在認真學習,每天抄筆記,背單詞,背課本,很努力!

武成晚給他揉那根手指,誇他聽話。

陳萃猶豫了一會兒,突然拽拽武成晚袖口,讓他低頭。他把頭勾下,陳萃從口袋裏掏紅繩出來,上面還吊著一塊兒翡翠,環著他頸項把吊繩給他戴上。他擡頭之際陳萃正正摟著他,咫尺的距離,他笑著要親陳萃的嘴,被陳萃慌著躲開。

他並不在意,轉而去看那條紅繩,陳萃臉紅的要命,解釋說東西…不貴,去廟裏燒香的時候求的。武成晚摸翡翠的質地,很輕,就是寺廟門口,那些假僧人賣的冒牌貨。無所謂,陳萃要是給他廟裏價值不菲的珠串,他才是真的受不起。這玩意兒就挺好,他愛不釋手的看。

陳萃也糾結這東西要不要給他,送禮,太輕的話,像把人也輕賤了。所以陳萃特意挑了靠近廟門口的,貴了些的給他買。能保平安呢!陳萃真心實意的拜過,對著菩薩彎腰的時候默默念著來年成晚要健健康康,萬事順遂。

真招人稀罕。武成晚掐掐他的臉,生了留人的心,問他能不能在家裏睡一晚再回去。陳萃為難道年關家裏忙,他爹可能不會同意。

武成晚思忖片刻,道忙也是家裏人忙,少他半天一晚的功夫,也不會怎麽樣。

陳萃動搖了,拐回去想問問陳鋼同不同意,哪成想回去看見武徽金跟陳鋼正在一起采買年貨,倆人有說有笑的。陳萃心裏酸一下,知陳鋼鐵定是占了人家的便宜,不然不會賠這麽多笑臉。他又不想在武成晚家裏待了,現在就想拉著陳鋼回去。

他和陳鋼都是不能以彼此為榮,甚至是讓彼此難堪的存在。

武徽金會來事兒,要開著皮卡把陳鋼那堆年貨都送回去。武成晚借機挽留陳萃,陳鋼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一路上陳萃都低著頭不說話,直到把陳鋼送回家,武徽金帶他們回去那會兒,武成晚敏銳的察覺到陳萃的不對勁,問他怎麽了,他犟著要往武成晚手裏塞錢。

武成晚一頭霧水,問他倆這輩分,給的什麽錢?壓歲錢?

陳萃那點兒可憐的自尊讓他說不出話來。武成晚把卷成豆角頁的錢給他折整齊,平整的塞到他口袋裏,末了不忘拍一拍,讓他別那麽斤斤計較。這些都不是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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