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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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給他們留門的是小武哥,甫一拉開門,他沖著陳萃喊了聲哥哥。陳萃被武成晚握著手一路沒放,進屋暖氣熏的身上棉襖又厚又重。

“哥!你喝酒!”小武哥生氣,瞪著兩只渾圓的眼睛,射出的目光紮在他哥身上。他哥脫了外套,穿一件黑色高領毛衣,蹲下來,捂他的嘴。他抗議的唔唔唔,都被武成晚一並截住。

陳萃看見他跟小武哥抵了抵額頭,牽起的嘴角在笑,小武哥一下子安靜了。

武成晚搓了把小孩兒的頭,拽著陳萃進屋去了。

進了屋才覺渾身的酒氣,這個點兒再去澡堂子洗也太晚了,家裏能洗,無非就是冷,將就將就得。武成晚先去洗澡了,留陳萃在屋裏,小武哥來了一趟,給他端了個果盤,裏頭盛滿零嘴兒,喊著哥哥吃。

陳萃幫他把武成晚給他弄亂的頭發捋順,他一頭紮進陳萃懷裏,陳萃僵硬了下,他太熱情了。

“哥哥,等會兒我哥要是這麽朝你身上栽,你記得接住他。”小武哥聲音悶悶的,隔著衣服,叮囑陳萃說:“我哥喝多了很黏人的。”

陳萃暗忖不會吧,他看上去很正常的。

真等武成晚出來,陳萃才知小武哥沒說假話。攏共喝了多少瓶?陳萃有點兒記不清了,他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往長毛地毯上一坐,行動遲緩的好似要睡著。

這會兒武家人應該都睡了,陳萃靠過去,跪在地毯上,接過他手上的毛巾,給他擦頭發。他發質比想象中要軟,陳萃手指穿過濕漉漉的發,一點點幫他吸幹水分。他坐著視線也能跟陳萃持平在同一水平線,烏黑的眸眼,直直望著陳萃,潮濕水汽像融掉的雪,悄無聲息的蒸發。

他擡手摸陳萃眼瞼下的小痣,陳萃垂下視線掃過他,默許了他酒後的行為。

陳萃後來就沒怎麽哭過了,他想陳萃這顆淚痣生的就像一顆棋,下到了制勝的一步,不然怎麽把陳萃那雙眼睛襯得如此。如此悲憫。

他倏地離陳萃又近幾分,陳萃放在他頭上的手霎時不敢動了,因為他的額頭正挨陳萃額頭,陳萃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像貼小武哥那樣笑了,但又有哪裏不一樣。鵝毛般的呼吸掃在陳萃嘴唇,陳萃不多時就要梗過去樣,不敢換氣。

陳萃甚至緊張的抓了他的頭發,這下他真的笑了,因為陳萃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他的視線沿陳萃小巧的鼻頭攀上來,對上陳萃出神的目光,陳萃的仰望於他而言無異於乞求。

僻靜,獨身。

武成晚低下頭,腮滾過陳萃的腮,徑自埋頭在他頸窩,深吸了一口氣。陳萃手無措的半舉著,像在投降。

又過了一會兒,武成晚如同睡醒了,拉著陳萃到桌前,說有生日禮物要送他。陳萃小聲辯駁說今天不是他生日,不要禮物。

武成晚送給他一支嶄新的鋼筆,陳萃眼熟,這跟武成晚習慣夾在口袋裏的鋼筆是同一個款式。他一直在拿他的筆。

武成晚同陳萃手語,表示好傷愁。

陳萃掂著鋼筆問他有什麽好愁的,他跟冼兵已經和好了,最近學習又沒困難,吃也吃的飽穿也穿的暖,愁什麽呢?

武成晚:自然是愁你。

陳萃驚訝的拿手指指自己,問為什麽是愁他。

武成晚就道下周都要期末考了,一個寒假見不著,他會不會趁此時機不學習?以及以他這樣的成績,怎麽能考得上大學?

陳萃臉上有些窘,幾乎是坦誠的開口:“我…學不好,那些課本上的知識,我撿不起來。考不上大學就不上了,後面跟著我爹學手藝。”

武成晚蹙了蹙眉,擰陳萃的臉,陳萃被他擰的差點叫出來。他斥責陳萃沒有上進心,一天到晚想著偷懶。大半夜,陳萃被他罵得要睡不著覺。

他從抽屜裏翻出牛皮紙包的筆記和習題冊,都是他高一高二這兩年用的,一股腦全給了陳萃,讓陳萃拿回家,寒假好好溫習,下學期來要認真聽講。

陳萃有一剎被點燃了學習的積極性,但這一剎那太短暫,比一根火柴燃燒的時間還要短。他現在一動腦筋就頭疼,實在學不進去,收了就是白白糟踐武成晚的心意。他想拒絕。

武成晚也料到了,他問陳萃:高中畢業以後,不想去更大的城市嗎?

陳萃說想啊,也想過,說不定以後就能去了。

武成晚直白地:跟我去北京。

陳萃傻眼,一種從未設想過的可能出現在他眼前。

武成晚扣他的手,十指交纏,兩人倒在地毯上聽Walkman裏面的搖滾樂。淩晨兩點半,他先睡著了。武成晚摘下他的耳機,把他抱起,兩人擠在下鋪,他朝武成晚的懷裏鉆。武成晚反倒睡不著了,愈發清醒,他疑惑陳萃會不會跟他走。

他向來知道,溫室是象牙塔,烏托邦只存在於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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