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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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這一周過得太快,簡單的一個周六,周日下午就要返校。

原來班級宿舍都分配滿了,武成晚只能住到另外班級的宿舍,好消息是宿舍本來是八人間,但因為人沒住滿,加上他也只有四個人。唯一能保證的是一個宿舍都是同年級的,這樣方便大家時間一致。

他要住的宿舍在走廊盡頭,學生宿舍都是一副光線不足的樣子,白天不開燈,看上去又陰又寂。

下午兩點,來學校的人還少,莫賢要幫他理床鋪,被他拒絕了。因為別的上鋪都堆積的有行李,要麽就是碗筷和書本,不好動別人東西,他挑了一個空上鋪。下鋪其實有人,鋪藍白格的床單,被子疊的四四方方,這讓他沒有那麽抗拒。

收拾好床,備好住校需要用的物品,他神色依舊冷淡。

怕他不看自己,莫賢開口道:“先回去吧,上晚課的時候再來。”

他跟在莫賢身後,零交流的走出校園。

莫賢不知道怎麽跟他講,但顯然他現在還在慪氣,講了也不聽,不如過段時間沒那麽大脾氣了再說。

陳萃中午吃過飯收拾好背包就開始趕路了,走路差不多走快一個小時吧,等車也要時間。公交車走走停停,等到站點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了,好在可以直接到學校附近!

路上都是學生,他路過橋會停下來看裏面的死水,不是流動的水,有點兒臟,水也淺,不過下午的陽光撒上水面燦燦地,扶著石墩橋,他就有種在鎮上的感覺了。此時的鎮還在發展,規模雖小,邊緣廠區不少,再過個幾年就會成為某某市。

他到宿舍四點半,推開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上鋪的床褥,來…新室友了?他茫然的看向在宿舍坐著補作業的室友,沒開口問。他跟這個寢室的人其實不太熟,加上今天新來的一共四人,有兩個是同班的,經常回宿舍後講話,沒人理他,他也張不開那個嘴。約莫半個月了,還不知道室友的名字。

他放下書包,收拾好東西就回教室去了。

武成晚踩著晚自習的點兒來的,武徽金下午跟朋友打球去了,沒在家,不然又要對著他絮叨。他頂不耐煩的,稀裏糊塗的要住宿,沒一點兒自在,以至於到了教室,連書都懶得看,只想趴著睡覺。

陳萃扭頭就看見他的發旋了,別人都在寫作業,沙沙的動靜,冼兵藏了武俠小說偷偷看,只有他一個人在睡覺。不敢吵醒他,陳萃伸手幫他把要掉地上的筆給推回書桌上,看了兩眼他從書堆裏露出的側臉。他就很像城裏人,丁點兒都不村。陳萃評判人的標準是以自己家裏那片土地為基準的,一種是像自己但比自己強的人,一種是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武成晚燥的睡不著,陳萃那點動靜在他這裏被無限放大,等閑得發慌的陳萃幫他把桌上摞的高高的試卷用拇指抵整齊,他一把抓住了那只細瘦的腕子,直起身看到陳萃被捉包的驚慌。他好像拽住了兔子耳朵。

陳萃掙一下,他松開。

‘你好。’

‘吃飯了嗎?’

陳萃笨拙的沖他打手語,他有些楞,陳萃是這麽多人裏,除了他媽,第一個知道他不會說話以後對他打手語的人。連從小玩到大的冼兵都沒去學過。他當然不能因為這個就去對比冼兵,冼兵是正常人,不需要學習手語。

礙於他沒回,陳萃擔心是不是自己學的不標準,他們村上只有兩個聾啞人,他跑老遠去找他們學的。難道沒看懂?還是學錯了?陳萃不敢保證,就像口頭語言也分方言和普通話一樣,手語也分方不方言和普不普通了?

陳萃扭回去,給他寫紙條:我說的是你好,和吃了嗎。

武成晚拿到紙條,頭回留意陳萃的字體,有點兒圓,鈍鈍的。他回:知道。

陳萃松了口氣,心說還好還好,沒出洋相。又給他寫說:就學會了這兩句,別的記不住,我太笨了。

武成晚回覆:沒有。

什麽沒有?陳萃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在紙上寫了劃劃了寫,最後落成一句話,問說:你能教我手語嗎?

武成晚道:可以。

就這麽摸了三節課,鈴聲響起,武成晚沒動,冼兵扭頭問:“真住宿舍了啊?”

他點頭。

陳萃正準備走呢,一聽這個,無不好奇的朝他望。住…住校了啊?

“住幾零幾啊?我找你串寢去,哎要不你搬來我宿舍吧,我罩你。”冼兵流裏流氣的攬他肩膀,被他別開,邊在冼兵肩上給了一下,冼兵捂著肩膀笑,擠著他要一起回宿舍。

陳萃最後一個出來的,鎖了門,跟在他倆的後面。他倆身形相仿,冼兵壯點兒,武成晚看上去要比冼兵高,像倆體育生。他繞開武成晚的影子,小心不讓自己踩上。

武成晚快到宿舍門口才回頭,瞥見離得不遠不近的陳萃,被他一看,就立在原地不動了。

帶著冼兵認了門,先讓回去了,武成晚進宿舍,這時宿舍已經有兩個人了。見是他,那兩個人俱是一楞,別說,他倆還真知道他。哪怕他對這兩人很是陌生,點頭示意,那兩人也都回應了,看上去比他要熱情多了。

武成晚把莫賢分好的零食禮包給到新室友,他家裏一向大方,給零食還要買外國貨,提著紙袋沈甸甸的。實在周到。

等陳萃進屋,看到熟悉的身影,先驚後喜,毫不誇張地說,簡直像是見到親人了!

他的親人轉身,看清是他後頓了下,不如他表現的那麽明顯。

武成晚沒想到會是陳萃,黯淡燈光下陳萃的眼睛好比發著光,光圈曝在他身上,他被燙了下。陳萃不接他的見面禮,小氣摳搜道:“太不好意思了,我不能要。”

一句話把另外兩位給得罪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那邊紙袋被掂得嘩嘩響,像在宣洩一種不滿。

武成晚從襯衣口袋裏掏筆,在袋子上寫道:收下我會很開心。

陳萃為難的接過,倒不是說扭捏,而是平白就這樣收別人的東西,不好。天生的就受不得別人一點好。

武成晚用手語教他說謝謝,自己又回了不客氣。這個很簡單,陳萃默默記下,一直到上床睡覺,還在被子裏比手勢。

熄燈後,夜徹底靜下來。秋天的夜晚慣常好眠。

第一聲鬧鐘響起時,宿舍已經有人起床了,陳萃跟著起,困頓地去水房洗漱,男生都收拾的快,別人要走了,他驚訝的發現,武成晚還沒起!

陳萃不是那種會大聲叫起床的人,他站在下面小聲叫武成晚的名字,喊不應,只好踩上中梯,站在一定的高度,又小聲叫了句:“起床。”

“要遲到了。”

無動於衷。

陳萃傻眼,怎麽那麽會賴床?別人都學習去了他也睡得著覺?陳萃伸手推他,就像每天會接的牛奶瓶一樣,武成晚撈過陳萃那只手,習慣性朝被窩裏塞。

很硌。還很涼。

武成晚緩緩睜眼,望見陳萃亮的要出水兒的眼睛。四目相對,陳萃先敗下陣來,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急匆匆道:“快點起床。”

話音剛落,人就沒影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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