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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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梅鶴清愛整潔,這本冊子也被整理得幹凈,上面的每一片紙頁都被修剪得整齊幹凈,膠水沒有臟兮兮地溢在外面,粘得牢靠。

越往後翻,批註就越多,字跡工整漂亮。

她蹲在地上翻冊子,時間長了,腿腳發麻,她索性就坐在了地毯上。

問:許小姐在《不同》當中原聲說的英語十分標準,學習英語口語應該不輕松吧。

答:還好。

批註:騙人,明明每天早晨五點鐘就做聽力了。

問:許小姐比較喜歡吃什麽?肉類和海鮮哪一個更喜歡?

答:都挺喜歡的,我不挑剔。

批註:更愛吃魚,吃魚的時候像只貓兒。

許翩然從第一頁翻到了最後一頁,又慢慢合上,她後背貼在墻角處,室內昏暗,空氣中隱隱有梅鶴清身上的味道。

入睡對於她來說,終於不再是一件困難的事。

下午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上,窗簾被拉出一個小縫,窗戶半開著,清爽的風並不讓人覺得寒冷。

許翩然撐起上身坐了起來,本來在懷中抱著的冊子擺在她的身旁,她揉了揉眼睛,看到他正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

原本被她翻出來的雜志都重新歸位,好像這件事沒被發現似的。

欲蓋彌彰。

“餓不餓?”他見她醒了,走上前去問她,領帶被解開掛在脖子上,領扣松了兩顆,脖頸線條利落漂亮,喉結滾動。

“不餓”,許翩然搖了搖頭,低頭指了指床上的冊子,沒安好心地笑嘻嘻地問他:“梅總,這是什麽呀?”

他停頓了兩秒,彎腰把她往裏推了推,坐在床沿上,有點委屈巴巴地跟她解釋:“你拍戲忙,有時候白天給你發消息,你半夜才能回我一句。”

“我是你的男朋友,還得看你的采訪解渴”,他探過身體,去吻她的唇,以尋找慰藉。

她把人推開,略微氣喘著去捏他的鼻子,他避過去,高挺的鼻梁蹭在她敏感的頸窩處,她癢得直笑,一邊要把人推開,一邊氣他:“梅總這麽正經,還能做出這種事,真是大開眼界。”

他悶悶地笑著,薄唇落在她的鎖骨上,啞聲問她:“哪種事?嗯?”

“偷偷的,像個變|態”,許翩然在他腰上擰了一把,結果上面都是硬硬的肌肉,擰一下的收效甚微,她咬著小牙根兒,就會偷偷使壞。

他聞言停頓了一下,一言不發地捏著她的下巴和她接吻,和剛才的小打小鬧不同,這一次處處撩人點火,她後背貼在硬硬的床頭上,眼睛閉緊,神思迷離時,他適時離開,得逞似的在她耳邊說:“還有比這個變|態的,試試?”

她把臉埋在枕頭裏,跟只鴕鳥似的。

梅鶴清脖頸上掛著的褐色領帶散在雪白的床上,他神情懶散,眼睛略微瞇著,翻身下床低頭整理袖扣,等會兒要和錢簡去市南辦事,他把人撈了出來,又是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跟剛才不是一個人,“收拾收拾,一起走。”

“現在才幾點鐘啊?”她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瓷白的手指穿過烏黑散亂的頭發,用手腕上的皮筋紮成了個馬尾,“梅老板今天礦工啊?”

“出去有事,放你一個人不放心”,他淡聲道,把扣子系好後,又彎腰拿起床上的領帶,這一次他沒再自己系,反而把領帶遞給了她,“幫我打領帶。”

許翩然低頭看了看,搖頭道:“我不會這個。”

他把她抱了起來,走到穿衣鏡前把人放下,握著她的手。

男人的手指溫度比她高,修長而漂亮,許翩然呆楞楞地看著她的手隨著他動作,總之怎麽完成的她不知道,只知道臉紅。

“學會了嗎?”

她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可能是時間要來不及,他也沒檢查學習成果,幫她拿來帽子和口罩,讓她戴好。

為了防止被拍,錢簡和許翩然先乘電梯,梅鶴清隨後。

到了目的地,許翩然被一個人留在車上,無聊到看周圍風景時,她的手機響了兩下。

是小六兒發來的微信。

小六兒:我準備和陳令訂婚啦啦啦!

許翩然:你不是不喜歡他嗎?

小六兒:[羞澀]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現在就喜歡他。

許翩然:為什麽?

小六兒:他能包容我的脾氣,能和我一起探討問題,三觀相合,而且他工作穩定,比我強。

許翩然:那真是恭喜了!

小六兒:你現在也是大明星啦!我去看不同了,你真的特別好!

許翩然:[抱拳]就那樣,你就是濾鏡太重。

小六兒:才不是!我等著你的好消息哦!趁著年輕穿婚紗,找個人疼你!

許翩然:[微笑]

對話結束後,她看到小六兒發了條朋友圈,喜悅都能溢出屏幕。

這才是訂婚呢,就這麽開心。

她拉下口罩,輕輕嘆了口氣,小腦袋貼在車窗邊上想得挺多,無一不是什麽時候才能給她的梅梅一個名分,越想越覺得對不起他。

晚上回了家,張姨準備好晚餐就離開了這裏。許翩然還是得喝粥,要過兩天才能恢覆正常飲食,梅鶴清就陪著她一起。

電視上正在播著娛樂新聞,恰好提到《長鞭》,女二號崔鑫不小心在拍戲時從樓梯上摔下來,手骨腿骨骨折,付蘭表示不會更換演員,所以劇組暫時停止了拍攝。

這不是件好事,多耗費一天的時間,產生的費用並不低。

她回頭看了眼電視,手機恰好也響了一下。

楊湖:崔鑫是低血糖犯了,不小心摔下去的,你也能趁著這個時候好好休息一下,調整一下。

她慢吞吞地回覆了一個ok的小豬表情包。

臨睡前,她還是抱著枕頭去梅鶴清那兒睡,夜語時,頗有幾分老夫老妻的感覺。

許翩然整個人都縮在他的懷裏,低頭玩他衣服上的紐扣,聲音低低的,“這次能陪你一陣子了,你也不用……剪雜志了。”

梅鶴清低低地笑了一聲,在她的腦門兒上親了一口,沒個正形,“那也得剪,你可是我的女神。”

“女神?你正抱著女神,滿足嗎?”她又拉著他的手玩,一會兒也閑不下來。

“滿足”,他瞇眼笑道。

她停頓了一下,覺得自己現在像是個渣男,哄自己另一半開心,可連最基本的體面都不能給他。

許翩然默默地收緊了手臂,低聲道:“梅梅,我們抽個時間把證領了吧。”

他正順著她後背的右手停頓了下來,空間一下就變得沈靜,她抿著唇,心裏沒有譜,又添了一句:“但是不能生孩子,再等兩年吧,你看行不行?”

“今天怎麽了?”梅鶴清心思細膩,能察覺出不對勁兒來,右手又開始慢慢摩挲著她柔順的長發。

“我朋友,過幾天就訂婚了,在朋友圈裏秀得可開心,但是你和我不行”,她嘟囔道,“一旦哪一天,你不想被我金屋藏嬌,想和我分手,我上哪兒哭去?”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唇角壓都壓不下去,低沈的聲音與深沈的夜色融為一體,叫人如癡如醉,“多久我都等你。”

許翩然在黑暗中紅了臉,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你就不怕我把你甩了?反正我還年輕著呢。”

他輕嗤了一聲,調侃道:“剛才還說怕我不要你了,你學變臉的啊,變化這麽快。”

她“咯咯”地笑了兩聲,拿腳趾去夾他小腿上的肉。他輕哼了一聲,也沒饒她,伸手去撓她癢癢,她喘不過來氣,趕快認慫,松了腳。她笑得眼淚汪汪,才註意到兩個人貼得那麽近。

許翩然轉了轉眼珠兒,往他身邊又挪了挪,結果被人毫不留情地往旁邊一推,她還撲騰了兩下,卻被他無情鎮壓,還冷著聲讓她睡覺。

她聽話地合上了眼睛,本還想伺機而動,但困意襲來,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早晨。

許翩然瞇著眼睛伸了個懶腰,到衛生間洗漱後,在客廳練了會兒瑜伽。

快活的日子過得格外快,因為她的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楊湖一直都沒有給她安排工作。她就安心地在家裏做一個米蟲,陸玉這個角色也被她有意無意地塞到了記憶的角落裏。

沒人提,她也不在意。

期間她還回了一趟鎮裏,看望父母後,又偷偷跑回盛北市,哪兒也不去。

崔鑫身上的傷足足養了兩個多月,還沒全好,但還是在醫生的反對下決定回組拍戲,這一天也就是許翩然回到雲寧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她親自下廚給梅鶴清做了頓晚餐,兩人吃完了飯還是和平常一樣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飛機票買好了?”

“買好了,明早六點鐘的飛機”,許翩然應答道。

他回頭看她,她這些日子長了些肉,睡眠質量也好,雙眸熠熠生輝似美玉,面色潤紅,下巴也沒之前那麽尖。這一趟去雲寧,再回來將將能抓住夏天的尾巴。

又是兩三個月。

他抿著唇,伸手把人攬在懷裏,正要說話,卻被她堵住。柔嫩的雙唇輾轉,訴不盡愛意,她瞇著眼睛笑道:“放心吧,梅老板。”

浴室間內,她洗了澡,擦幹頭發,磨磨蹭蹭地出來,腳趾不安地縮了縮,向臥室的方向看了眼,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襯衣,長度遮到大腿上,袖子卷了幾道,露出手腕。

沐浴露的香氣混著他襯衫上熏好的香,她輕輕呼吸著,站在門框邊沿處看著他。

他正在床上躺著看書,短發半幹,沒戴眼鏡,發絲垂在額前,遮住微凸的眉骨。

她站在門口的時間太長,偷看他的時間也太長,好像是故意要被人抓包似的。

他終於註意到她,修長的手指把書頁折好,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目光所及是驚艷是渴求。

她笑了起來,杏眸瞇著,溫柔又可愛,偏偏還要伸開雙臂,歪著頭對他說:“梅梅,過來抱抱我。”

曾經深夜中的多少個擁抱,和這一次無法相比。

8.29

*感謝“ryou”小寶貝的營養液*1,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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