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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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二月初，北風吹彎了樹枝枝杈，原本松軟的褐色土地板結，四分五裂。
除夕前一天，許翩然在網上訂好從盛北市到寧路鎮的火車票，第二天一早上就出發。
這次回家也不能呆太久，和上次一樣，初三下午就得回來，而且去哪都得戴好口罩帽子，尤其是在火車這種高風險地區。
梅家老爺子走南闖北，這幾天又去了土耳其，給梅鶴清寄了封信，告訴他他一切都好，餘外還讓他和梅盛樓好好相處，這都好幾年了，也到了該過去的時候了。
梅紅的信是用鋼筆寫的，筆走龍蛇，字跡灑脫又漂亮。
現在的人很少會寫信，發郵件都覺得不及時不方便，幹脆發明出了微信扣扣，每分鐘能得到許許多多的消息，可總是少了盼望和期待。
梅鶴清擡筆也給他回了封信。因為他從小就跟在梅紅身邊學習書畫，在他沒有收斂鋒芒時，字跡和梅紅的還有些相似，甚至更加張狂。
他寫完了信，裝在信封裏，稍微思索了一番，又拿出了張紙來。
這一封，是寫給許翩然的。
開頭是：“致吾愛翩翩：”
他捏著筆，停頓了會兒，失神時筆尖的長時間停留，在薄薄的紙上留下一個黑色的圓點，他回過神笑著輕輕嘆了口氣，沒再往下寫，索性把信紙折好放回了抽屜裏。
今年年節，梅盛樓和楚辭在家裏過，梅家素來傳統，就連做醋汁這樣的小事，都沒被忘記。
梅鶴清回家過除夕，楚辭見到他時還往他身後看了看，問他：“翩翩呢？”
“翩翩回家過年了，初三回來”，梅鶴清扶了扶鼻梁上的無框眼鏡，一身淺灰色大衣襯得他身高腿長，風度翩翩。
“啊，這樣啊，也是，這明星也得放個假回家過年”，楚辭臉上難掩失落之色，“我還讓王姨做了魚，上次我看翩翩愛吃的。”
吃了中午飯後，梅鶴清穿過了個垂花門，到他之前的房間裏休息，楚辭也跟著他一起進了屋。
“鶴清啊，你爸知道你創辦了慈善基金會，他很高興”，楚辭把披肩圍好，雙膝並攏著坐在沙發上，相似的桃花眸中漾著淺笑，“你爸啊，最喜歡的那個棋盤，說是要捐了。”
“那不是祖父送給他的？”梅鶴清四處看了看，詫異地挑起了眉。
那只棋盤用了許多年，祖祖輩輩流傳許多年，見證無數你爭我奪，甚至他小時候學圍棋時也用過。
“那樣才顯得有價值啊”，楚辭盈盈笑道，“等會兒，他肯定得拉下臉跟你說話，你也別冷著張臉，聽見沒？”
“我知道”，他笑了笑，畢竟真要說起來，還就是因為他輟學了那芝麻大的小事兒，傷了多年的情分，怎麽說都不太合適。
缺少的契機，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還有啊，你和翩翩還是盡早定下來比較好，你說是不是？”楚辭繼續道，語氣試探，“好歹見個家長，不能像小孩子談戀愛那樣不當真。”
“再等等吧”，他唇角噙著笑道，“不急。”
楚辭抿了抿唇，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能讓他多上點心。
晚上時，梅盛樓和楚辭在看春晚，他為了躲閑，自己一個人跑回房間倚在床頭上看書，不時地動幾筆做做批註，又因為震動著的手機而分了心。
許翩然：[圖片][圖片][圖片]
許翩然：今年的煙花[愛心]
盛北市市內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去年他還能去郊區看煙花，給許翩然拍照片看，今年就不同，得和家人一同守歲。
梅鶴清停頓了兩秒，暈黃的光影籠罩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唇角是若隱若現的淺笑。
許翩然正窩在被窩裏翻來覆去，每滾到一個地方都是冰涼的。
許翩然讓王桂跟她到盛北市去，王桂不去，怕影響她生活，也舍不得自己家養的雞鴨鵝狗；讓王桂換個窗戶，王桂也不同意，說湊合湊合根本沒什麽問題。
王桂舍不得錢，她知道。
梅鶴清那邊遲遲沒回她消息，她以為他正忙，也就翻了個身，給村子裏會修理窗戶的能工巧匠宋叔叔打了電話，拜托他過完年給家裏修一修窗戶，錢都說好了，發到宋明的微信上。
電話剛剛掛斷，微信視頻通話響了起來。
房子隔音不好，她怕給王桂招來，連忙按下了接通鍵。
“你幹嘛呀”，許翩然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剛剛洗完的頭發亂蓬蓬地散著，她把聲音壓得低低地，“還沒到時間呢。”
對面的男人看起來就比她要整齊得多，頭發剪短了些，看起來更精神，和她這副尊容十分不匹，“想你了。”
“想什麽想啊，昨晚才見過呢”，她不接這個球，跟聽不出話裏的肉麻勁兒似的，偷偷摸摸時，聲音中有幾分啞意。
“伯父伯母身體都還好嗎？”他也壓低了聲音，磨得人耳朵泛紅。
“都還好，我爸去年腦溢血，現在情況穩定多了”，她如實答道，又問他：“叔叔阿姨呢？都挺好的吧。”
“他們都很好”，他點頭應道，“我媽還問起你了。”
“嗯？阿姨說我什麽了，快告訴我”，她眼睛一亮，跟只狡黠的小狐貍似的。
“我媽說，讓我把你拴緊，不能讓你跑了”，他輕輕揚起唇角，心情很好。
“那我如果就是跑了呢？”她來了興致，開了個玩笑。
梅鶴清臉上笑容漸失，神情謹慎而認真，聲音也跟著嚴肅了不少，“別開這種玩笑，今天除夕，更不能說這種話。”
去年他許的願，不都成真了嗎？
她跟著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後來兩人一直滴滴答答地聊天聊到了十一點。
末了，他幼稚地問她：“你想不想我？”
背景音樂是炸翻天的鞭炮聲，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他的聲音還是聽不太清楚，可朦朧間有那麽溫柔。
“想你想你”，她困勁兒上來了，邊說邊打了個哈欠，一雙杏眸浸著眼淚，唇角掛著笑，“就想你。”
十二點鐘的第一個祝福，送給梅鶴清。
忙活完拜年後，她又迷迷糊糊地縮在被窩裏悄悄許願，希望時間能停下腳步，因為現在的她，很幸福。
正月初三，王桂給她收拾行李的時候，特意多帶了兩條自己做的香腸往她行李袋裏塞，叮囑她道：“這是給你老板的，咱家也沒啥好吃的，一份心意唄。”
“你別自己吃了啊”，她警告道。
“還有啊”，王桂又囑咐道，“路過你們小學的時候，記得把這兩罐罐頭還有雞蛋，都給看門大爺送去，你爸住院，他沒少跟著跑前跑後。”
“那去年你們送了嗎？”許翩然皺眉道。
“提前送的，除夕前一天就送去了”，王桂答道。
鄉裏鄉親都彼此熟識，也不拘泥於禮物輕重，大家的情況都半斤八兩，能送出去，都已經難得。許翩然深知，也不爭論這禮物太薄，只想著下回回來，給大爺帶點什麽。
她坐著大巴車到寧路鎮，梅鶴清還是住在繁星旅社。
好在旅店老板娘去年中了五百萬彩票，把旅店重新裝修，雖然環境說不上有多好，但也比去年滿地小強要好很多。
天還沒全亮，稍稍露出魚肚白，她讓他開車載著她到寧路小學去。梅鶴清要開導航，許翩然沒讓，信誓旦旦地拍著小胸脯說自己認識路，結果左拐右拐，拐進個小胡同裏。
四周靜謐，也沒有住人家，周圍是水泥壘的墻。
許翩然在寧路鎮住了這麽久，還真不認識這是哪兒。
她縮了縮手指，回頭去看他，他擡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沒有埋怨，反倒輕聲地說：“這裏適合一種事。”
他低而輕的聲線仿佛與這將明不明的天色融為一體。
她一時之間楞住了，車子也跟著熄了火，她尖尖的下巴被他的食指勾住，指尖溫溫熱熱的，這吻綿長，是訴說思念，也在傳遞瘋狂與放縱。
他探著上身抱著她，手掌在她略微顫抖的後背上輕輕地撫，良久低笑道：“早就想這麽做了。”
車子重新啟動，這次開了導航，從曲曲折折的又雷同的小巷子裏拐出去，一路上有居民拎著雞蛋走親訪友，滿是煙火氣。
門衛大爺收到了禮物，笑呵呵地說：“以後別送啦，我也就是舉手之勞，記得給你爸媽帶個過年好啊。”
“大爺您放心吧”，許翩然點頭笑道。
門衛大爺歲數不小，可耳不聾眼不花。許翩然要走時，他瞇著眼睛往路對面一看，連忙碰了碰拉住了她的胳膊說：“唉翩翩啊，去年的時候我不是說，有個男人來打聽你的消息嘛，我看啊，就是那個穿黑色衣服的那個！”
那不是，梅鶴清嗎？
“真的嗎？”她驚訝道，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滿臉都寫著不相信。
“要是實在不行，你把他叫來，我認一認不就好了嘛”，越是如此，大爺越想要證明一下自己的眼睛絕對沒問題，還努了努嘴。
總之，是一個敢說，一個敢做。許翩然左右看了看路口，跑到路對面，也沒解釋原因，直接拉著梅鶴清的手往學校大門口去。
梅鶴清把她的手反握在手心裏捏了捏，然後松開，心中了然。
許翩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抿著唇和他一起並肩走到門衛大爺面前，大爺一眼就認出他，一拍巴掌，嚷嚷道：“唉就是你就是你，翩翩，你看看，我沒說錯吧！”
“小夥子，翩翩長得漂亮，你想追，很正常，但是也不能幹這種齷齪的事情吧，還背地裏偷偷問！你光明正大問不行啊！”
8.20
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感謝“y卡西u”小寶貝的營養液*6，麽麽噠！
來晚了嗚嗚嗚，明天估計也不能九點準時更，大概也是下午更新！
本章評論，給大家發紅包！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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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才顯得有價值啊”，楚辭盈盈笑道，“等會兒，他肯定得拉下臉跟你說話，你也別冷著張臉，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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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翩然正窩在被窩裏翻來覆去，每滾到一個地方都是冰涼的。
許翩然讓王桂跟她到盛北市去，王桂不去，怕影響她生活，也舍不得自己家養的雞鴨鵝狗；讓王桂換個窗戶，王桂也不同意，說湊合湊合根本沒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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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麽想啊，昨晚才見過呢”，她不接這個球，跟聽不出話裏的肉麻勁兒似的，偷偷摸摸時，聲音中有幾分啞意。
“伯父伯母身體都還好嗎？”他也壓低了聲音，磨得人耳朵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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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姨說我什麽了，快告訴我”，她眼睛一亮，跟只狡黠的小狐貍似的。
“我媽說，讓我把你拴緊，不能讓你跑了”，他輕輕揚起唇角，心情很好。
“那我如果就是跑了呢？”她來了興致，開了個玩笑。
梅鶴清臉上笑容漸失，神情謹慎而認真，聲音也跟著嚴肅了不少，“別開這種玩笑，今天除夕，更不能說這種話。”
去年他許的願，不都成真了嗎？
她跟著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後來兩人一直滴滴答答地聊天聊到了十一點。
末了，他幼稚地問她：“你想不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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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想你”，她困勁兒上來了，邊說邊打了個哈欠，一雙杏眸浸著眼淚，唇角掛著笑，“就想你。”
十二點鐘的第一個祝福，送給梅鶴清。
忙活完拜年後，她又迷迷糊糊地縮在被窩裏悄悄許願，希望時間能停下腳步，因為現在的她，很幸福。
正月初三，王桂給她收拾行李的時候，特意多帶了兩條自己做的香腸往她行李袋裏塞，叮囑她道：“這是給你老板的，咱家也沒啥好吃的，一份心意唄。”
“你別自己吃了啊”，她警告道。
“還有啊”，王桂又囑咐道，“路過你們小學的時候，記得把這兩罐罐頭還有雞蛋，都給看門大爺送去，你爸住院，他沒少跟著跑前跑後。”
“那去年你們送了嗎？”許翩然皺眉道。
“提前送的，除夕前一天就送去了”，王桂答道。
鄉裏鄉親都彼此熟識，也不拘泥於禮物輕重，大家的情況都半斤八兩，能送出去，都已經難得。許翩然深知，也不爭論這禮物太薄，只想著下回回來，給大爺帶點什麽。
她坐著大巴車到寧路鎮，梅鶴清還是住在繁星旅社。
好在旅店老板娘去年中了五百萬彩票，把旅店重新裝修，雖然環境說不上有多好，但也比去年滿地小強要好很多。
天還沒全亮，稍稍露出魚肚白，她讓他開車載著她到寧路小學去。梅鶴清要開導航，許翩然沒讓，信誓旦旦地拍著小胸脯說自己認識路，結果左拐右拐，拐進個小胡同裏。
四周靜謐，也沒有住人家，周圍是水泥壘的墻。
許翩然在寧路鎮住了這麽久，還真不認識這是哪兒。
她縮了縮手指，回頭去看他，他擡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沒有埋怨，反倒輕聲地說：“這裏適合一種事。”
他低而輕的聲線仿佛與這將明不明的天色融為一體。
她一時之間楞住了，車子也跟著熄了火，她尖尖的下巴被他的食指勾住，指尖溫溫熱熱的，這吻綿長，是訴說思念，也在傳遞瘋狂與放縱。
他探著上身抱著她，手掌在她略微顫抖的後背上輕輕地撫，良久低笑道：“早就想這麽做了。”
車子重新啟動，這次開了導航，從曲曲折折的又雷同的小巷子裏拐出去，一路上有居民拎著雞蛋走親訪友，滿是煙火氣。
門衛大爺收到了禮物，笑呵呵地說：“以後別送啦，我也就是舉手之勞，記得給你爸媽帶個過年好啊。”
“大爺您放心吧”，許翩然點頭笑道。
門衛大爺歲數不小，可耳不聾眼不花。許翩然要走時，他瞇著眼睛往路對面一看，連忙碰了碰拉住了她的胳膊說：“唉翩翩啊，去年的時候我不是說，有個男人來打聽你的消息嘛，我看啊，就是那個穿黑色衣服的那個！”
那不是，梅鶴清嗎？
“真的嗎？”她驚訝道，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滿臉都寫著不相信。
“要是實在不行，你把他叫來，我認一認不就好了嘛”，越是如此，大爺越想要證明一下自己的眼睛絕對沒問題，還努了努嘴。
總之，是一個敢說，一個敢做。許翩然左右看了看路口，跑到路對面，也沒解釋原因，直接拉著梅鶴清的手往學校大門口去。
梅鶴清把她的手反握在手心裏捏了捏，然後松開，心中了然。
許翩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抿著唇和他一起並肩走到門衛大爺面前，大爺一眼就認出他，一拍巴掌，嚷嚷道：“唉就是你就是你，翩翩，你看看，我沒說錯吧！”
“小夥子，翩翩長得漂亮，你想追，很正常，但是也不能幹這種齷齪的事情吧，還背地裏偷偷問！你光明正大問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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