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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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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哭了?

聶無極是故意的。

他看出對方對他沒有殺意,索性直接棄了劍,詐對方一下。

但沒想到這人這麽好騙,他只說了一句話,臉都嚇白了。

聶無極的手還放在對方腰間沒有松開,他輕嗅著對方身上好聞的山茶花香,一時間竟然不想松手。

但郝直卻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一樣,猛地向後退了一步,將兩人之間劃開一個安全距離。

腦子一瞬間的短路之後,郝直也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詐他,其實並不知道什麽。

可恨他剛才還傻傻的入了對方的圈套,一顆心差點嚇得跳出來。

郝直仔細打量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不明白曾經那個軟軟糯糯的小孩去哪了。

他才不承認,現在這個喜歡耍心機騙人的男人,是他單純可愛的小孩!

作為教主,郝直覺得自己有必要維護一下魔教的形象,於是故意裝作兇狠的模樣,“你是何人?居然敢擅闖我魔教,不要命了嗎?”

聶無極看著對方虛張聲勢的對自己張牙舞爪,心裏有些好笑,但還是配合道:“姚家堡首徒聶無極,敢問閣下尊名?”

郝直見小孩終於有了點禮貌的樣子,總算好聲好氣道:“魔教教主,鐘離。”

郝直想的很簡單,他自爆狼人身份就是為了傳達一個信息:我是教主,你肯定打不過我,所以你別打了,回去洗洗睡吧。

但聶無極只是“哦”了一聲後,就沒了反應。

鐘離。

終離。

不知為何,他不是很喜歡這個名字。

郝直站在原地等了一會,見對方還是沒有反應,不由得有些不耐煩,“你怎麽還不回去?”

聶無極被這人的不要臉程度驚訝了,於是出聲提醒一下似乎忘記了什麽事的鐘離教主,“你在我新婚之日,搶走了我的新娘。”

結果現在,新娘也不打算還回來。

還要趕他走。

呃.....別說,郝直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他潛意識裏認為姚葉和他是一夥的,卻忘了在書裏,姚葉還是聶無極的新娘。

這樣正好,他更有理由坐實這個反派的身份了。於是出言嘲諷道:“什麽新娘?沒聽過。”

他決定把反派的不要臉原則貫徹到底,“但凡是進了我魔宮的,無偶是人還是物,都是我的。”

說完,還挑釁的看了聶無極一眼。

聶無極微微皺眉,似乎有些要發怒的征兆。

郝直正愁找不到茬和這人打一架,心想正好,你趕緊生氣,我們打一架,讓你認清一下自己的定位,然後就好好下山升級去吧,沒滿級之前不要想著談戀愛的事。

郝直滿心歡喜的等著和聶無極打一架,卻沒想到對方理都不理他,直接一腳跨進了他魔教的大門。

郝直一臉懵逼的看著他,不明白對方這是什麽操作。

“我現在也進了魔宮。”

男人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一雙眼睛盈盈的看著他。

“教主大人,我也是你的嗎?”

居然....被小鬼調|戲了!

一抹潮紅順著郝直的脖頸直接竄到耳尖,他頂著個大紅臉把某個死皮不要臉的人扔出了魔宮。然後,直接命人關上了魔宮的大門。

魔宮的大門為了防禦外敵入侵,所以用的最耐打的材料。

料想那聶無極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僅憑他一個人,也絕對毀不了這門。

郝直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門這一頭傳到那一頭。

“你要是願意等,就在我魔宮門前等到天荒地老吧!”反正這門,他是不會再開的了。

郝直回來的時候情緒明顯很不對勁。

姚葉瞅了他一眼,見對方滿臉通紅,還以為他和男主狠狠打了一架,於是趕緊把自己的專屬座椅讓給他坐,甚至難得貼心的給他遞了個果子,問道:“把人趕走了?”

郝直啃了口蘋果,心裏總算平靜了些。

他有些不確定的點點頭,“趕走了.....”應該吧?

畢竟魔宮的宮門都關上了,小孩不走也沒辦法啊,難不成在這裏等一|夜?

聶無極要是頭腦正常的話,這會應該是下山找人搬救兵去了。

想到這,郝直稍微松了口氣。

他決定先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今天這一天,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他受不了。

倒是百百似乎還有話要說,但郝直並不想聽。

他累了整整一天了,現在只想休息一會。

百百見他實在是疲憊,也就沒忍心告訴他。

等郝直終於吃飽喝足,又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緩解了一天的疲憊之後,他才問百百,之前還有什麽話沒說?

總算被翻牌的百百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那個,宿主.....聶無極.......”

郝直心情尚好,允許它繼續說下去。

百百一咬牙,“宿主,聶無極還在魔宮門口!”

郝直差一點沒從床上蹦起來。

“他怎麽還在魔宮門口?”

現在這天多冷啊,而且玉赤峰頂本就比尋常地方更冷一些,這大晚上的,正是寒風凍人的時候。

郝直的表情立即就變得難看起來,“他還沒回去?”這小孩有病嗎?還是沒有病,非要把自己折騰出病來?

他直接從床上爬起來,打算出門看看,但是被百百及時勸住,“宿主先別激動,你現在去了,不就功虧一簣了。”

它測試過男主的耐心值。

最多過了今晚,如果魔宮還是沒有開門的跡象,聶無極明天一早就會下山去搬救兵。

“你要是現在去找他,才是真的影響了劇情。”

郝直再次冷靜下來。

是的,百百說的沒錯。

他不能再這麽任性妄為的影響劇情發展了。

但是......

他小聲求百百,“你能不能投影給我看一下....他現在怎麽樣了。”

郝直再三保證,“我就是看一看,真的不出去。”

這句話就好比是渣男的‘我就蹭蹭,絕對不進去’

百百無奈的把投影放給郝直看,也沒準備相信對方義正言辭的保證。

夜色下,聶無極一個人孤零零的蹲在石頭邊上,小孩雙手緊緊抱著膝蓋,被冷風吹的縮成一團,那模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郝直的心也跟著畫面一揪一揪的疼,“這麽冷的天,他一定沒吃飯吧.....”

百百:“......”宿主,你想做什麽就直接做吧,不要故意說出來試探我的意思了,我只是一只沒有感情的系統。

結果保證到最後,郝直也還是沒忍心。

他知道自己不能幹擾劇情,絕對不能出現在聶無極面前。於是只能自我安慰似的,從膳房裏偷偷拿走幾個剩下來的包子,又悄悄跑到宮門口,打開了一條縫,準備把包子從門縫裏丟出去。

郝直的動作非常小心,那麽大的宮門敞開一條小縫,他都盡力控制的沒有聲響。

他沒敢勾頭去看小孩現在的慘狀,就只是伸出一只手,將他打包好又重新熱過的包子放到了門口,打算等小孩自己發現之後,能夠墊墊肚子。

但其實有什麽用呢?

郝直比誰都知道,自己這種做法幫不到任何人,最多只能安慰一下自己的良心。

可偏偏,他才是那個最沒有良心的人。

胡思亂想之時,突然有一只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將他整個人從魔宮裏帶了出來。

郝直驚恐之餘正要出招,卻猝不及防的對上聶無極那雙含笑的眼睛。

他緊緊抓著他的手,顯然看到了郝直為他準備的包子,於是笑得更加開心。

“抓到你了。”“小偷。”

他一手擒著他的手,另一只去夠包子。

郝直楞楞的看著對方的笑臉,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

他下意識的伸手捏了捏聶無極的臉,“你.....有這麽愛笑嗎?”

他的小孩,曾經,有這麽愛笑嗎?

曾經的聶無極,臉上更多的是陰郁,眼底像是有一團常年化不開的濃霧。郝直鮮少看見對方笑得如此明媚的樣子,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少年。

借著月光,聶無極看見了鐘離眼裏的淚花。

他微微一怔,以為是自己把他抓疼了,於是趕緊將擒著他的那只手放松了些,有些無措的擦掉對方眼底的淚,問:“你怎麽哭了?”

郝直的臉上露出幾分迷茫。

他哭了嗎?

他茫然的伸手摸向自己的眼底。

那裏,是一片濕潤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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