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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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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殿

項寶敘見女兒南金這樣說,便對她說道:“南金,你這樣可真有些大家小姐風範了,我這就去衙門稟報孟小姐在我家中。南金你可要好好打扮呀!”項寶敘說完這句話後快步走出了項南金的繡房。見父親項寶敘離開,項南金來到梳妝臺前坐下,她在心中暗自想道:“我若是能成功地假冒了孟麗君小姐,順利地嫁給皇甫少華為妻,那可真算得上是平步青雲啊,只是我這樣做了,可真是有些愧對孟麗君小姐,我這心裏還真有些過意不去,只是,爹爹說那孟麗君小姐大概是真的死了,只要我能這樣想,我心裏也會好過一些。”想完這些心思,項南金由丫鬟服侍著換了件衣裳。之後,項南金命丫鬟找來了侯五嫂,項南金面朝著她坐著,她明著問侯五嫂,孟家全府上下連家仆在內共多少人口。侯五嫂一時之間明白了項家這是想讓項南金假冒孟麗君,起初侯五嫂還不肯告訴項南金,後來項南金拔下了自己發間一根嵌寶珠的珠釵送給侯五嫂,侯五嫂這才向項南金說了實話。

十六日這天,內侍□□向皇上稟奏道:“啟稟皇上,閨秀孟麗君已奉詔來到朝門之內了。皇帝聽說這個消息後,立刻端容下旨道:“速召孟土元之女孟麗君進殿。”內侍領旨後一聲傳宣,那假冒孟麗君的路飄雲聽聞皇宣之後,一時間感到膽戰身寒,她萬重愁痕頓時生於眉眼之間,粉腮邊略有些害羞怯懦之色;她就這樣步上了金殿前的金階。路飄雲飄然拜倒在金階之上,她嬌滴滴地輕聲說道:“蒙皇上聖恩欽召,臣女孟麗君已奉旨來京,現恭參於闕下,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在朝班中的皇甫少華遠遠望見了自稱是孟麗君的女子的容貌後,眉頭的喜色頓時消失了,面上顯出些許嗔怒的神情,他忽然感到有些傷心,他的眼中含著傷心的淚水。此時,皇甫少華心中想道:“要不是今天孟麗君金殿面聖,皇上是不會讓我上朝的,誰知我千等萬等,等來的是一個假冒孟麗君的女子。皇甫少華走出朝班對皇帝上奏道:“皇上,這名女子是假冒的孟麗君!微臣的未婚妻有真容畫像,階前的這名女子絕對不是孟麗君。微臣求皇上好好責問這冒名女子一番,然後再將這冒名女子治罪,微臣絕不會與假冒孟麗君的女子成婚!”皇帝對皇甫少華說道:“少華,你肯定階前的女子不是孟麗君嗎?只怕是少華你看得不夠仔細。待朕將自稱孟麗君的女子召上殿來。”隨後,皇帝下旨宣自稱孟麗君的女子上殿。路飄雲一步一步地步上了金殿,皇帝向她問詢道:“殿上的女子你可是孟麗君?”路飄雲向皇帝回話道:“臣女正是孟麗君。”皇帝聽這女子這樣說,便對她說道:“既然如此,你認一認你的父親。”路飄雲看見孟士元正準備走出朝班,便對著孟士元哭泣道:“爹爹,想不到女兒今日還能重見爹爹。當日麗君與爹娘分離,都是因為皇甫家沈冤未雪,孩兒無可奈何之下才帶了丫鬟榮蘭離開了家中。改扮男裝,可憐孩兒本是一個女子,一路上受盡了路途的顛簸。孩兒去到貴州之時,竟然身染疾病,病倒在客店之中。爹爹,孩兒本是弱女子,那日在客店之中高燒不退,整個人忽冷忽熱,病倒在床中,怎麽也起不來。我的身邊雖有榮蘭陪伴,可是她是一個無能的丫鬟,她竟然變得不會服侍我。孩兒那時更覺愁苦悲傷,恰在此時,來了一個湖北通城姓路的老秀才,爹爹,這真可謂是天無絕人之路,這位路秀才是一位當世的名流,他原在貴州坐館教書,後因思鄉離開了原先的雇主。那路秀才年過五旬沒有兒子,他欣賞我的才學,又見兒困苦便心生惻隱,收我為義子。爹爹,多虧這路秀才收留了孩兒,他親自開了方子為孩兒調和了病體。路秀才他見孩兒孤苦無依更是收我為義子。等到了通州城內,孩兒我更是暗暗探聽皇甫家的音信,雖說聽到過一些傳聞,但那些過耳之言不足為憑,但孩兒我本是一個裙釵女子,又不方便獨自去皇甫家原籍江陵打探消息;便只得暫時跟隨義父。後來,孩兒跟隨義父回到他的家中,義父的妻房不久便發現孩兒本是一個喬裝的女子,義母她同情孩兒的遭遇,便又親自收孩兒為義女,並要孩兒與她母女相稱。孩兒我耐著心性安穩地在義父義母家中過活,但那丫鬟榮蘭卻受不了路家的貧苦,她最終還是私逃離開了路家,孩兒自己當時尚且隱姓埋名,自然也不敢將此事聲張。只是想不到路家的義父義母在榮蘭走後相繼而亡了。後來,路秀才的妹妹也就是孩兒的幹姑姑,又認孩兒為義女,並把孩兒帶回了武昌。只是可惜,孩兒新認的義母在不久之後又過世了,她的兒子龐福開著一家雜貨店,平日裏我多蒙龐福的妻子照料。後來,皇上尋找孩兒的聖諭來到了湖北,孩兒這才向龐家兄嫂吐露了實情,龐家義兄報官後,孩兒才被當地官府送到京城。孩兒荷感皇上天恩浩蕩,我才能在今日與父母重聚。”路飄雲說完這番動人的說辭後低頭垂淚。這時,一旁的皇甫少華見此情形更是心急,他望著眼前自稱是孟麗君的女子,他在心中想道:“這女子大概不是真正的孟麗君,不過剛才聽她說了自己的遭遇,又分明像是孟家千金。難道我的未婚妻孟麗君當真是眼前這個女子?不,這女子應該不是真正的孟麗君。”孟士元出班向皇帝上奏道:“這名女子絕不是微臣的女兒,她定是冒名而來的女子。”路飄雲一聽孟士元這樣說急忙跪著向前對孟士元哭訴道:“爹爹,孩兒怎會不是麗君?孩兒出外三年經歷了風雨難免憔悴些,爹爹您怎能因為這個就不認女兒?”此時,皇甫少華向皇帝上奏道:“此女子是否是孟麗君,還請皇上明斷!”皇帝聽了皇甫少華這話,便對他說道:“少華你與那真正的孟麗君並未見過面,朕也沒有見過真正的孟麗君。不過,據朕看來,眼前這名女子,這名女子也許真是在外受過苦的孟麗君,只是孟相和少華你都說她不是孟麗君,朕就聽你們的吧!只是這假冒孟麗君之人,也不必遣回原籍了,少華你就將這女子帶回家中做個侍妾。”皇甫少華立刻向皇帝稟奏道:“皇上,微臣不願納娶這假冒麗君之人為妾!”皇帝聽皇甫少華此時態度如此堅決,便對他說道:“那便將假冒麗君之人充為宮女,等你願意了再將她領回家中成婚,否則她將在宮中終身服侍太後。朕這樣的安排雖有些欠妥,但朕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皇甫少華只得對皇上稟奏道:“皇上要如此安排,微臣也只得遵從皇上您的旨意。就讓這假冒孟麗君的女子終身在後宮服侍太後吧,微臣絕不納娶於她。”

之後,皇甫敬父子回到了家中,尹良貞見他們父子二人不快的神情便道:“那女子果真不是孟麗君嗎?我聽說那女子才貌俱全,會不會是麗君的自畫像畫得漂亮,而她本人並沒有畫像這般漂亮?”皇甫少華立刻否定了自己母親這樣的看法,他說道:“麗君一定與她的自畫像一樣漂亮!”

數日後,又到了早朝之時,內侍□□向皇帝稟奏道:“啟稟皇上,又有自稱皇甫少華未婚妻的女子來到殿外。”皇帝聽聞只得說道:“立刻傳旨,宣自稱孟麗君的女子上殿。”在朝班中的君玉,也驚奇於此時又來了甘願假冒自己的人。此刻酈君玉在心中想道:“也好,這下我可以安心為官了。但願假冒我的人果真貌美。”

原來一個月以前,那雲南的項寶敘護送著離開了昆明向京城進發。一路之上項家的轎馬滔滔而行,因為要表現出從容的姿態,這一行人選擇在早上趕路,夜晚休息,而並非是日夜兼程。在夜色籠罩之下,有時項南金會想象一下將來自己在皇甫元帥府的生活,不過,這樣的想象經常會被投宿旅店時家仆們不經意執燈照路的舉動打斷,她就這樣感受著這種頻繁投宿旅店和經常早起趕路的日子,心中盤算著現在自己想擁有的日後富貴榮華的日子。項家的轎馬在鄉間的山邊樹下匆匆而過,在城中集市的大路上大方的走著。項南金有時透過轎簾偷望一下鄉中芳草池塘的山野風光,池塘中的幾只游水鴨子都勾起她極大的興趣。

經過將近一個月的奔波,項家一行人來到京城郊外。京城郊外的小溪邊客商伴著一匹匹的好馬,站在柳樹旁;鄉間陌上的農夫辛勤地插著秧苗;在項南金看來這一路上的鄉野風光自然比家中沈寂的落花庭院有趣得多。項南金到達京城之後,更覺周遭的一切熱鬧非凡,對項南金來說京城的一切都是那麽新鮮,京城在項南金原本的想象中仿佛是彩雲圍繞,存在於雲端的一座城池,現在京城的種種景象展現在她的眼前,雖然身為富家閨閣女子的她不能完全領略。到達京城之中的項寶敘心中也十分高興,他此時更是覺得京城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在項寶敘眼中陽光灑在京城的城樓上都是這麽和暖,且不時有陣陣微風吹動著護城河的河水,那護城河中的河水分外清澈。項南金乘著轎子,正式進入了京城的主城,護送“孟麗君”的馬車碾著京城中的石板路,護送“孟麗君”的兵丁馬蹄奔忙。大路之上,經商士庶各類人等自行就地站成兩行,人們都紛紛觀看著護送“孟麗君”的人馬,此時真可謂是人聲鼎沸,一群又一群的人擁擠堵塞著街道。此時的項南金得意而又高興地端坐轎內。雖然沿街的人們已經自行站成兩行在左右兩邊圍觀,但護送“孟麗君”的校尉還是大聲叫道:“都讓開些,我們這是要護送皇甫元帥的未婚妻孟小姐去面聖。”此時,做經營買賣的商販都停下了手邊的買賣,站在街沿看熱鬧,他們只見護送隊伍中的兵丁用馬鞭催動著身下的馬匹,轎夫們將一頂精致的轎子高高地擡起。人們眼見那華貴的轎子後面跟著長長的車隊,這浩蕩的隊伍路過城墻與古廟走得很遠。有幾個頑皮的孩童捉迷藏般的躲在大樹旁遠遠望著這一切。之後項南金乘著轎子來到了綠樹森森山丘隱隱的山路上。項南金剛才在轎簾的縫隙中偷忘了幾眼,即便只是模糊地看了這幾眼,她依舊不停地在心裏感嘆道:“京城果真是富貴繁華之地!”過了一會兒,來了一個官差對著“孟麗君”所乘的轎子稟報道:“啟稟孟小姐,您的事情我家老爺早已進朝上過本章,再過一會兒就要到客店了,孟小姐您可到招商客店中歇息。”聽了衙門差官的這番話後,項南金笑顏溶溶,決定隨行人等就到客店中休息。轎夫們依照“孟小姐”的吩咐將“孟小姐”擡往靠街巷東邊招商客店內。這之前,項寶敘已先到了招商客房內,他喜孜孜地為自家女兒打點安排好了一切。領頭的轎夫對“孟小姐”說道:“孟小姐,可先到招商客店內喝杯茶,歇息片刻。項老爺已先前往招商客店安排好了上等的客房。”因為項南金此時心中高興,她並不感到轎夫的話多。轎夫們將“孟小姐”乘坐的轎子擡進了招商客店的店門,項南金的丫環素秋和身為仆婦的侯五嫂一起將假冒孟麗君的項南金扶出轎子。項寶敘與項南金起初並不願意侯五嫂與他們一同進京,但侯五嫂再三向項氏父女懇求,項氏父女要侯五嫂答應在此行中絕不張揚,才很不情願地讓侯五嫂隨行。侯五嫂殷勤地攙扶著假冒孟麗君的項南金,項南金輕移著步子,順帶打量著招商客店內的一切。這時,項寶敘故意對項南金說道:“麗君,義父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只需在客店內安心休息就是了!”項南金聽見自己的生身父親自稱為自己的義父,心中難免有些不適應,不過她很快地反應過來了,自己現在已經是“孟麗君小姐”了。項南金在招商客店內的餐桌旁就座,她微笑著向侯五嫂吩咐道:“侯五嫂,待會兒進了客房,你要為我取一盆熱水來。”侯五嫂向項南金回話道:“小姐您先歇歇,您說的我心裏明白。”項南金只輕聲說了句“好。”稍坐片刻後假冒孟麗君的項南金來到了其父項寶敘為她安排好的客房中,她吩咐侯五嫂為她把妝匣打開。之後,侯五嫂從店小二處取來了熱水,她為項南金取來了熱水後,將熱水送到了項南金所住的客房之中。侯五嫂端著熱水來到南金所住的客房之時,假冒孟麗君的項南金正坐在靠近窗戶的梳妝臺前準備重新梳洗打扮一番。項南金在貼身丫鬟秋素的服侍下洗了臉,重新梳妝打扮了一番。打扮之後的項南金有著柔美的絳唇,以及薄施脂粉的面龐,周身有著淡淡的脂粉香氣。項南金的發髻中戴著一支嵌八寶珍珠的蝴蝶發簪,她的雲鬢上新添了一對嵌雙花的金鳳凰發釵。項南金吩咐左右侍女為她換上了一件白鶴穿雲的紗制罩衫,之後又將原來身上略顯素淡的長裙換成了繡著錦繡圖案的華美長裙。假冒孟麗君的項南金換上這身衣服後,她身邊丫鬟仆婦都覺得她這樣打扮真是美麗極了,項南金也覺得自己經過這一番打扮更加美貌,她在心中想道:“侯五嫂說過我與孟麗君小姐的容貌一般無二,但不知我是否比孟麗君小姐更為美貌?今天我已經到達京城了,我能順利的假冒孟麗君小姐嗎?”這時,項南金已經梳妝完畢,項寶敘走進項南金的客房中催促自己女兒。項寶敘對自己女兒項南金說道:“女兒,你現在可曾打扮好了?快快隨為父動身吧!朝廷已經知道“孟麗君小姐”來到了京城,咱們父女二人該去午門外等候皇上的宣召了。項寶敘吩咐家丁將所有行李都放置在客店之中,並吩咐侯五嫂不用相隨自家女兒面聖,侯五嫂心中雖有不情願,但她也怕一旦與南金小姐一同面聖,會被孟家的人認出,所以也只得聽從項寶敘的安排留在招商客店內。項寶敘又再三叮囑秋素不能露出破綻,甚至已經將“榮蘭”這一名字稱呼秋素。項寶敘又對自己女兒南金說道:“女兒啊,等你見了皇上,可要好好地對皇上說明你的一番經歷,明白嗎?”項南金微笑著說道:“女兒明白!”之後,項寶敘立刻向客店的回廊下吩咐道:“轎夫們快些準備,孟小姐就要乘著轎子入朝去了。”轎夫們聽到吩咐後,恭敬地等候著“孟小姐”。

項南金坐在轎中內心雖然依然忐忑不安,但即將面聖的喜悅似乎沖淡了些許她心中原本的恐慌。

項寶敘父女二人來到了午門之外,項南金只見宮中內侍來到她的面前,當著她的面傳了皇帝的口諭,讓身為孟麗君小姐的她,入殿見駕。

皇帝見有女子自稱孟麗君應詔而來,端坐於殿上的君王舉目望向上殿見駕的女子,朝堂上的文臣武官也一同觀瞧著上殿參駕的女子。隨侍皇帝身邊的黃門官張思恩傳皇帝聖旨宣孟麗君進殿,項南金假稱自己是孟麗君來到殿中,她緩緩地邁著步子,走到了殿堂之上。皇帝和群臣只見禦殿之中來了一名容貌姣嬈的女子,她的身上配有香囊,因此她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幽香;她的秀發被巧妙地挽成盤龍髻,她身穿著繡著仙鶴的裙裳;她的桃花面上均勻地塗著粉妝,有著兩彎細長的塗著黛色的眉毛,她的一雙美目清澈得有如雨後的秋水一般,含著靈秀的神采;她的嘴唇好像櫻桃般紅艷;她頭上的金鳳發釵綴有流蘇,閃閃發光,充滿著少有的華貴之氣,她還穿著一條繡著彩鸞圖案的漂亮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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