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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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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其實,劉奎璧是被嘍羅們帶到了馬槽邊的一間小屋之內,這間小屋裏面既無桌椅,也無床榻,只是在冰冷的地上鋪著一條蘆席,面對自己這樣的處境,劉奎璧自然也無可奈何。劉奎璧感覺在這間小屋之中好生淒涼,他發現自己所處的這間小屋,只有一扇門,而且屋內並沒有窗戶可以透氣。劉奎璧只得終日臥在那條蘆席之上,還好有一日三餐的粗茶淡飯讓他充饑,只是到了晚間群馬的嘶鳴讓他難以入睡。

韋勇達命手下頭目將擒獲劉奎璧的消息散布了出去,劉奎璧營中的千總們將此事飛報於督撫。浙江巡撫得知元帥劉奎璧陷於吹臺山的消息後,立刻向朝廷上本,差人星夜入京中報信,十幾天後浙江巡撫的告急本章送達兵部,當天兵部員外郎就將浙江巡撫的告急本章送達禦前。當今天子一見浙江巡撫張遠海的告急本章,一時間龍心大駭,他剛觀覽過本章,就下旨將再發人馬征剿吹臺山上的賊寇。這日晚間,皇帝將奎璧陷於吹臺山的事告訴了劉皇後。劉皇後一聞此事,只嚇得她魂飛魄散,她一時間只覺得心痛無比,她的滴滴淚水沾濕了她的臉龐。此時,劉皇後痛叫悲呼道:“奎璧,我的弟弟啊,你怎麽會被吹臺山的那幫賊寇擒去,我可憐的弟弟啊!”劉皇後傷心地哭倒在龍床之上,皇帝執住皇後的手,勸解她放開懷抱,止住悲傷。劉皇後勉強依從君命,她含著淚水與悲傷向皇帝跪請道:“陛下,臣妾蒙恩執掌中宮,因此我劉家一門皆榮貴無比,現在奎璧他征剿吹臺山被擒,這也是他未能善盡職守,不能為陛下分憂,反因他是臣妾胞弟給陛下添了煩惱。吹臺山上的匪患,還須再派得力的人去蕩平,臣妾求皇上早日救出奎璧。”皇帝勸慰皇後道:“朕自會派合適的人早日蕩平吹臺山匪患,盡早救出奎璧。”

劉捷得知了次子奎璧被擒的消息後,身為父親的他也不免焦急傷心,他哭道:“奎璧,兒啊,我只怕朝廷的救兵還沒到,你就被吹臺山上那幫賊寇給害了。”之後,劉捷將劉奎璧被擒的消息告訴了劉奎璧的兩個侍妾,姜小媚和竇含香聽說自己夫君被吹臺山匪寇所擒,起初都十分傷心,只是幾天之後,姜小媚經過一番考慮,有了改嫁他人的心思。此時,劉奎璧的另一位侍妾竇含香已經懷有身孕,她知道吹臺山上的賊寇兇殘,奎璧被擒也許會就此喪身,不過為了腹中胎兒,她已做好為劉奎璧守節的準備。

第二天,劉捷上朝,皇帝對他好一番勸慰。劉捷自己舉薦了一位有望平定吹臺山匪患的武將,此人名喚曾賽寶,之後曾賽寶擇日出發為朝廷再次征剿吹臺山。

孟士元早於上月初八因為公務需要被朝廷調任刑部尚書,他的兒子孟嘉齡仍在翰林院內任職。這次會試的主考是副相梁鑒,副主考是新任的禮部侍郎文明遠,前些日子,梁鑒之子梁振麟已被調任工部尚書。

本月初九日,君玉與她的姑夫吳道庵一起赴考會試的頭場;十一日,君玉和吳道庵又赴考了會試的第二場;十五日,君玉和吳道庵赴考了會試的第三場,這樣會試的三場考試君玉和吳道庵都已經全部參加完畢。二十七日清晨是發榜的日子,這日雙份的喜報被送到俞智文家中,君玉高中會試第一名,是本次會試的會元,吳道庵則得中會試第二十三名。俞智文高興地替君玉和吳道庵打賞了報喜的兩人。

三月初二,身為梁家義女的梁素華在自己的閨房中刺繡著梅花竹葉的圖案,這時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窗照進了梁素華的房中。紗窗外的微風輕搖著梁素華閨房中的簾幕,偶爾從窗外還會傳來一聲聲低低的鳥鳴聲。此時,梁素華已經繡好了竹葉,她正親自理著絲線,準備繡梅花,之後她穿針所繡梅花朵朵鮮艷精致。偶爾有彩蝶飛進房中,梁素華便會側頭顧盼,她感覺很閑適。這時,梁夫人來到義女素華房中,她笑盈盈地看著素華說道:“素華,你如今有該有一樁稱心的婚事了。今年朝廷的科舉,你爹他是會試的主考。今科的會元名叫酈君玉,今年才不過十七歲,而且還尚未有婚約在身,你爹他有心將酈君玉招贅配婚於你,不知你意下如何?”聽到義母梁夫人的這番話後,身為梁家義女的蘇映雪還是有些吃驚,她對梁夫人說道:“娘,孩兒當日遭難蒙義母您收留,我還想多在您身邊侍奉幾年呢!”梁夫人見義女素華有些推卻之意,便忙對她說道:“素華,有合適的佳婿是多大的一樁喜事,為什麽還有些不情願呢?你說不願離開爹娘身邊,現在又不是要你去婆家住,我和你爹原本就是想讓酈君玉住在咱們家裏,不然怎麽叫招贅呢?不過酈君玉是會元,我們就不要求他改梁姓了,只要你們小夫妻有孝心,能夠每日陪伴著我們就行。”此時,蘇映雪低頭不語,梁夫人只當自己的義女素華這樣是因為害羞。

這日是殿試之期,本科會試的主考官梁鑒將會試得中的學子文章上呈禦覽,當今天子要親自考核這些有才之人。這班新貴趨於金殿之上,準備在殿試考場上展現出各自的才華。這科會試得中的學子們才華都很出眾,一個個不論筆試或口試應答都很精彩,特別是今科會元酈君玉更是才華卓絕。

金鑾殿上,天子高興地對眾臣說道:“酈君玉真是一個人才啊,這是主考察人得力之功!酈君玉,既然你已是本科會元,於殿試之上又應答如流,朕決定欽點你為今科狀元。”皇帝說完這些話後,禦容歡悅,他高提禦筆將酈君玉點為狀元,又讓酈君玉任翰林修撰一職,赴任後便可隨朝辦事。皇帝點完了狀元之後,又欽定了榜眼和探花,以及二甲的進士等,這些人或被安排入十翰林院或被外放,身為進士的吳道庵就被外放川寧縣知縣一職。

之後皇帝又吩咐內侍道:“速去取兩只內造金花來,朕要親自為狀元簪上這官帽上的金花以示榮寵。”一名內侍捧上裝有內造金花的托盤,酈君玉跪待皇帝親手為他用內造金花簪帽,皇帝輕擡禦手為酈君玉簪好了金花。這時的新科狀元酈君玉在內造金花的掩映下顯得更加俊秀了。之後,酈君玉統領著一眾新科進士,去往禦花園中赴瓊林宴。

君玉與一眾同榜進士赴過瓊林宴,跨馬游街誇喜之後被恩師梁鑒的家丁梁帆、梁倫請入了梁府之中。君玉款步來到了梁府的廳堂之上,她對恩師梁鑒深深施禮。梁鑒見君玉到來十分高興,他對君玉說道:“君玉,我今日相請你過府是有事與你相商。”君玉對自己恩師說道:“不知恩師喚君玉此來所謂何事?”副相梁鑒對君玉說道:“君玉,我雖聽聞你並未婚配,還是想當面確認一番。”君玉對梁鑒說道:“門生的確如外間傳聞並未婚配,只是難道恩師今日是與我商量門生的婚姻大事。”梁鑒對君玉說道:“正是,我此次譴人邀你前來正是與你商議你的婚姻大事。實不相瞞,我與夫人現在有一名義女,她只比你年長一歲,我們有心將她與你婚配,不知君玉你意下如何?”君玉對自己的恩師梁鑒說道:“恩師想必知道學生家境,只怕委屈了貴府的千金。”梁鑒對君玉說道:“我知你家境貧寒,不過若不是有素華這個義女,我即便是有愛才之心,也不能招贅君玉你這樣的才子為婿。”君玉聽了梁鑒剛才的話心中想道:“恩師他怎麽突然說我家境貧寒,難道他已知道我為康家義子之事?但這還不是關鍵,若恩師真要招贅於我,我一時之間想不到婉拒的辦法,到時候我又該怎麽辦?”梁鑒見君玉沈默只當他尚在考慮之中。梁鑒繼續對君玉說道:“我知道君玉你並非嫌素華是義女而非我與夫人的親生女兒,只是有些擔心外人的議論,關於這個的確是我有些私心,是想通過聯姻的方式,加深你我二人之間的師生情誼。”梁鑒的話剛說完,君玉便聽到了一陣珠簾聲,原來是有梁府的女眷正聽著他與梁鑒的談話。君玉心中略感不快,她對梁鑒說道:“恩師也知君玉有為難之處,君玉年幼實在不敢輕意答應婚事。”此時,只聽珠簾內有一千金說道:“酈狀元莫非嫌我醜貌,反正容貌是給人見的,我這就出來與你一見。”君玉此刻只覺簾內女子聲音耳熟,卻想這聲音相似的人何其多!過了一會兒之後,副相梁鑒的義女梁素華已與君玉面對面,她對君玉說道:“狀元郎,碰到這樣的美事卻一直推諉,可不像大丈夫所為!見了我的容貌狀元你可否安心些許,我對酈狀元你一見如故,仿佛故友重逢。”君玉見到梁素華的容貌覺得她與映雪長得簡直一模一樣,但映雪已逝,縱然梁副相的義女再像映雪,君玉也無法說服自己眼前之人就是映雪。梁素華繼續對酈狀元說道:“酈狀元,你是否也對我一見如故,仿佛前世有緣。”君玉對梁素華說道:“是,我的確覺得小姐十分面善,但不知為人在世可有前生一說,小姐是千金之軀,本不該拋頭露面。”梁素華對酈狀元說道:“酈狀元,不管有無前生,你我有緣卻是真的,我掀簾與你相見是不想錯過心儀之人,錯過了你我之間的緣分。”此時,梁素華對自己的義父說道:“爹爹,素華已親見酈狀元容貌,女兒愛惜酈狀元才華,女兒願嫁酈狀元為妻。煩請爹爹說服酈狀元結成此段良姻。”梁鑒聽義女素華這樣說,便對素華說道:“素華你既然果然傾心於君玉,爹爹自然會盡力促成這樁婚事。”梁鑒對素華說完這番話後,轉面便對君玉說道:“君玉,我知你不肯應允婚事必定是有些苦衷,實不相瞞我就是怕你推拒婚事而錯過與素華的良緣,所以在邀你前來之時,我已經派人去請你姑父吳進士,他雖說也是我學生,到底是你家長輩,還有,我還命人一定要請來俞智文先生,他雖也是商人卻終歸是你義父的好友,我覺得要是沒有你義父,朝廷也許會錯失君玉你這樣的一位人才。”只是,梁鑒此時必定沒料道的是原本君玉打算自已捐監,只是這樣的話,君玉的赴考過程也許會艱難不少,不過無論怎麽說有了康信仁的相助,君玉取得功名的過程順利了不少。

為了等待吳道庵和俞智文的到來,梁鑒留君玉在家中用過午飯,君玉在宴席之上感到食不甘味。君玉與梁鑒用過午飯,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梁家的家丁梁路、梁護請來了君玉的姑父吳道庵和康信仁的好友俞智文。

吳道庵和俞智文來到梁府的廳堂中,他們依著規矩向梁鑒行禮,然後在廳中入座。梁鑒開言向吳道庵和俞智文說道:“我有意招贅君玉為婿,你們二位也算是君玉的親屬長輩,現在君玉對這門婚事尚有推托之意,你們二位當幫我好言勸解君玉應下這門婚事才是。”之後,吳道庵爽快地對梁鑒說道:“我是君玉的姑父,知道平日裏他義父也是想讓他在京城裏找一門合適合意的婚事,如今既然梁相爺有意招贅,君玉大概斷無拒絕的理由,他一時推托只怕是生性有些靦腆,其實他自己的婚姻大事,他自己作主就行,也不用問過我們。”俞智文也連忙接著吳道庵剛才的話說道:“對,我今天來也只是個陪客,君玉的婚事,只要他願意,他自己就能作主。”梁鑒聽了吳道庵和俞智文的一番話後安心了不少,說道:“君玉,現在你的兩位長輩都來了,看來你自己的婚事的確能自己作主,難道你心中還有顧慮?”君玉此時只得對恩師梁鑒說道:“我只怕辜負了恩師和令千金的一番美意,到時會橫生波瀾。既然恩師執意如此,君玉也只得所應允與素華小姐的婚事了。”聽見君玉的話後,梁鑒很是滿意,他對君玉說道:“這樣才對嘛,大丈夫為人處世不能瞻前顧後,過分靦腆,錯過人生中的美事。君玉,我的賢婿啊,咱們今後就是一家人了!”稱心無比的梁鑒命人取來了黃歷,他精心挑選著黃道吉日。翻過黃歷之後,梁鑒對君玉說道:“我看就本月十七日行盤,二十日完成婚事。”之後,梁鑒與君玉又閑話了一會兒家常,之後,君玉與吳道庵、俞智文一起告辭離開了梁鑒府中。

回到俞智文家中後,君玉對俞智文說道:“老伯,我近日就要成婚,煩請老伯為我去銀樓中挑幾件新的金銀首飾作為給梁家小姐的聘禮。”俞智文說道:“君玉放心,我一定把行盤的禮物辦得很豐盛,保管你有面子。”君玉聽了俞智文剛才的話後拿出了康信仁相贈他辦婚事的百兩黃金交給了俞智文。

到了十七日這天,行過行盤禮之後,君玉與梁素華正式定下婚約。榮蘭見自家小姐竟真的要與相國千金梁素華成婚,不免十分憂慮又不敢多問自家小姐可否有妥當的脫身之計。

行盤禮之後,梁府收下了君玉給梁素華的聘禮,梁夫人命丫鬟們將新姑爺給二小姐的聘禮送到素華房中,素華身邊的侍女小鸞只見自家二小姐看著一大堆聘禮發呆卻不明就裏。

到了這月二十日的成婚之期,梁家為義女素華備下了豐厚的嫁妝。既然是梁家招贅君玉,婚禮的儀式自然有別於一般婚禮,新娘素華只須由喜娘裝扮後,在自家洞房中等待著新郎,而作為新娘娘家的梁家派出喜轎迎入贅的新郎入府。

在陣陣喜樂聲中,身為新郎的君玉正準備登上喜轎前往梁府行禮,忽有宮中內官□□來報,說是皇上在上林苑賜宴,相邀狀元酈君玉入宮飲宴。既然是皇帝宣召,君玉自然不敢違逆了聖意,她忽忙地領旨進宮,顧不上耽擱了成婚的吉時,再說,君玉終究是女子,她怎麽可能沒想過脫身之計,她想也許皇上召見更給了她一個絕好的脫身的借口。

君玉在宮官的引路下,來到上林苑中,此時,皇帝正在宴桌旁耐心的等候於他。君玉在一片繁花掩映中向皇帝行過君臣之禮。皇帝見君玉到來十分高興,他愉快地對君玉說道:“酈愛卿來了,快過來坐下,不必如此拘謹!我今天召你前來只是有些想見你,要是一直見不到你啊,我就仿佛遺失了貼身的玉佩一般。酈愛卿是我朝難得的人才,朕早就憐惜你的才貌,一心想著與你多多親近,也好盡快熟悉起來。現在這個時節桃花正開得爛漫,又有絲絲暖風迎面而來,真是醉人啊!朕今天特地邀酈愛卿你前來賞花飲宴。今日你我君臣二人在這禦園中一同賞花飲宴,這也是一樁美事啊!”酈君玉這邊猶豫著正想謝恩,一旁的內侍□□卻替酈狀元跪奏道:“啟稟皇上,酈大人已贅梁相府,今日正是酈大人與梁府二小姐的佳期。”皇帝聽了內侍□□的稟奏後,一時表現得十分驚駭,他立刻對酈君玉說道:“哦,原來你是梁鑒家的東床,原來今天就是你酈君玉的洞房花燭之期。君玉,看來今天是朕錯了,不該在你成婚之期將你宣入宮中飲宴。這賞花何時不能賞,也是朕沒選個平常的日子,差點耽誤了酈愛卿的佳期。”說完這番話後,皇帝又對身邊的內侍們吩咐道:“你們快將這桌宴席送到梁鑒府中,就作為朕給酈君玉夫婦二人合巹宴。”一眾內侍領命而去。酈君玉再三謝過了皇帝的浩蕩皇恩。

這之後,君玉離開了上林苑,出了宮門。君玉又一次來到俞智文私宅前,在喜樂聲中登上了梁家迎接新郎的寶轎。梁家迎新郎的寶轎走了一路終於來到了梁府門前,作為新郎的君玉步出了寶轎。

君玉振定地走進了梁府的廳堂之中,廳堂之內掛滿了紅綢,此時的梁家廳堂滿是喜氣,君玉見此情形,也不由得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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