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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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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湖

劉奎璧繼續對自己的新娘訴著真情,他對“麗君”說道:“想上次比箭奪袍比試之時,天意弄人,上天不願成人之美,讓皇甫少華連中三箭,奪了宮袍。皇甫少華披上宮袍參見了岳父,我卻輸了比試,丟了我劉家的名聲,更令我傷心的是,麗君你當時還在昆明樓中觀看著比試,我想麗君你當時也為我不平吧,自從我見過麗君你的嬌容後,我便於夢魂中牽掛於你。在夢境裏,我常常與你並肩而立,互訴思念之情。有時恍惚間,我會以為你來到了我的身邊。愛妻,我曾經四次夢見與你成婚,醒來卻只有我獨自一人。看來是上天的憐憫我對愛妻的相思之苦,皇甫一門成了叛逆之臣,皇上他憐惜你的才華,禦賜你我成了佳偶,我果然在花燭之夜再次見到了麗君你,你我既然是天長地久的一對佳偶,你我夫婦之間為何要這般生疏,夫人你為何默不作聲?求愛妻與我同在這窗前盟誓,也好讓我完成當日心願。”劉奎璧說完這些話後,親自打開窗戶,想要拉扯“麗君”的衣袖與她一同盟誓。蘇映雪此時心中慌亂,她想到劉奎璧這樣多情,她很難有機會拿刀刃刺殺劉奎璧了,劉奎璧他本是一個身長力大的將軍,看來今天是刺殺不成劉奎璧了。蘇映雪想完這些心思後,便從金交椅上抽身立起,皺起眉頭,想到一個弄傷劉奎璧的方法。蘇映雪真大她的一雙鳳眼,怒氣沖沖,對劉奎璧說道:“劉奎璧,你不是我的夫君,誰又是你的愛妻?你是欺人的賊子!當日你與皇甫少華比箭奪袍未勝,今日你憑什麽與我成婚?我看皇甫家十有八九是被你劉家冤枉的!我孟麗君是兵部尚書家的千金,又怎麽肯隨便改變婚約,我之所以與你成婚,不過是不能違抗君王的聖旨罷了!所以,你才會看見我忍氣吞聲與你成婚。劉奎璧,‘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蘇映雪說完這番話後,神情變得哀傷,她看了看兩扇開啟的窗戶,準備跳下望明樓。

劉奎璧被“孟麗君”剛才的一番話刺激到了,他厲聲對孟麗君說道:“孟麗君!你這潑婦!你竟敢這般惡罵於我,我劉奎璧對你有什麽不好,反被你這賤人胡言辱罵!你孟麗君不過是區區尚書之女,有什麽尊貴之處?竟然這般猖狂!像你這樣沒有廉恥心的妖嬈女子,本來只配嫁給背國忘家的皇甫少華,要不是當今皇上同情你的遭遇,聽聞過你的小小才名,你今天又怎麽能嫁給我?我和你可是奉旨成婚的,這有什麽不好?你為什麽偏認為我不該娶你呢?難道我這做新郎的,反倒成了作惡行兇之人不成?這樣的罪名我劉奎璧又怎麽擔得起?好了,麗君,我勸你從今之後不要再這樣任性了,好嗎?咱們兩個好好過日子,我只當沒發生過這樣的事,你我夫婦之間不能為從前的事情,弄傷彼此,傷了感情。我既然給了你榮華富貴的好日子,你就該知足,難道說你反而願意陪著皇甫少華一起死嗎?叛逆家眷可是要在法場被斬首的!”劉奎璧說完這些話後還想對“麗君”說些勸解的話,但劉奎璧的話還沒有說完,便已經氣壞了蘇映雪。只聽,“麗君”對劉奎璧說道:“我孟麗君今日雖與你成婚,但我是不會依從於你的,奴家今日情願舍命在這望明樓上!”說完這句話,蘇映雪拔出暗藏在腰間的快刀,她舉刀刺中了劉奎璧的面容,劉奎璧臉上掛了彩,有些流血。蘇映雪刺傷劉奎璧後,立刻從樓窗跳下投水自盡。劉奎璧見孟麗君在他身邊投水自盡,不由得心中大為驚駭,劉奎璧大聲嚷道:“不好了,孟麗君墜樓了!”劉奎璧高聲喊叫著望著昆明湖的水面,卻只見那清澈的湖水翻著不小的浪頭,劉奎璧再也看不見孟麗君的任何蹤影,深夜裏四周刮著凜冽的寒風,這一切都讓劉奎璧感到懼怕,他大聲叫嚷著奔下樓去,中途劉家的仆婦和喜娘見到自家二少爺這樣慌亂,都忙著問他這樣慌亂的原因,劉奎璧只得向她們說了實話,他說道:“新娘墜樓了!”仆婦與喜娘聽到這樣的惡事後,紛紛傳信,去到望明樓的前邊,請出了劉太夫人顧蓉棠。顧蓉棠原本想追究事情的始末,卻猛然間聽見劉奎璧悲傷地說道:“家將、家丁們何在?快些駕船去救二少奶奶!千萬不可再拖延了!”顧蓉棠聽了自己兒子的話後,大吃了一驚,她看了看自己兒子,發現奎璧臉上此刻有傷,而且還流著血。顧蓉棠驚叫道:“奎璧,你不要這麽慌張,你是為了什麽事情這樣擔憂?今天本是你成婚的大喜之日,難道身為新娘的孟麗君投湖了?你要派家將、家丁駕小船搭救於她?”顧蓉棠此刻似有些明知故問。劉奎璧此時還驚慌不已,他從頭到尾向自己母親訴說了事情的經過。顧蓉棠聽完了事情的整個始末,頓時面色發白,只嚇得她兩手冰冷,冷汗直流。顧蓉棠嚇得倒在廳堂的座椅上,顫抖不已。劉奎璧見自己母親也被這件事驚嚇到,更加心慌不已的他只能自己處理這件事了。

劉奎璧來到望明樓的前廳,他召集了自家府中的家丁和家將,心急地向他們命令道:“你等速駕小舟去到昆明湖撈救二少奶奶!”隨後,劉家的家將和家丁領命而去,劉奎璧和他的母親,一同在望明樓上等待施救的結果。這個時候,劉燕玉也得知了新娘投水的事,她忽忽忙忙與自己的奶娘江媽一同來到了外廂。劉燕玉同情身為新娘的孟麗君投水捐身,卻又不敢明著為孟麗君傷心,她急步登上望明樓,倚在窗前向外觀瞧,也在等待著撈救的結果。顧蓉棠一見劉燕玉在場,有些生氣地對劉燕玉說道:“你二哥原本好好地與孟麗君成婚,誰讓你引她來這裏看昆明湖的風光?現在孟麗君墜樓投了水,看來孟家要是來討孟麗君的性命,我只有把你交出去償命了!我現在看見你更加生氣,你快從我眼前消失!”劉奎璧也生氣地怒罵劉燕玉道:“昆明湖的風景時常可以看見,有什麽稀奇的風景,值得你今天約她觀賞?此刻孟麗君投了水,這樣的人命官司,少不得要你一人承擔!”劉奎璧說完這番話後,依舊咬牙切齒著,怒氣重重,他此刻恨不得將自己的妹妹按在望明樓上打幾拳。劉燕玉雖不知身為二哥的劉奎璧想要打她,但劉奎璧剛才的一番話已經氣壞了她。劉燕玉直氣得粉面通紅,頓時淚如泉湧。劉燕玉的奶娘江媽,輕輕握住了燕玉的手,她連連勸說劉燕玉不要為了劉奎璧的幾句言語生氣。之後,望明樓上眾人都向遠處眺望,只見數只小舟掛著船帆,劉家的家丁和家將們手中的火把,把夜空照得很亮,他們乘在小船之上,手中的火把似在遠處形成了一座長長的橋梁;劉家的一些家丁和家將站在船舷上,他們呼喊著孟麗君的名字,喊聲振動了昆明湖的水面。劉家的家丁和家將只是順著水流仔細搜尋著孟麗君的蹤影,他們正準備在水流流向的大概位置,撈救孟麗君之時,湖面上卻忽然間狂風大作,頓時黑漫漫一片,岸邊的綠樹被吹得呼呼作響,昆明湖內的水浪不斷翻滾著。撈救孟麗君的船只在水面之上幾乎快支撐不住,似有在水面上傾翻的危險。狂風放肆地呼嘯著,劉家的家丁和家將,叫苦不疊,一個個都擔心自己會在昆明湖上喪命。顧蓉棠親眼看見這樣的景象也在心中叫苦不疊,她心想新過門的兒媳婦應該是救不成了。顧蓉棠只得餘下的家丁傳令讓正在撈救孟麗君的船只返回。

奉命撈救孟麗君的船只返回後,顧蓉棠又對自己兒子奎璧說道:“等到了黎明時候,你便差人去孟家報信,看看孟家打算怎麽了結這件事,如若他們要追究,我要麽把燕玉推出去領罪,要麽把燕玉賠給他們當女兒,反正燕玉的事,向來我說了就算。”劉燕玉聽了自己嫡母的話後,心慌不已,她眼淚汪汪地扯住自己嫡母的衣袖說道:“母親,女兒年幼無知,怎麽會知道孟麗君有怎樣的心思?若是將女兒賠給孟家女兒也抵償不了他們的親生女兒啊!要是到了孟家女兒又該以何種身份自處?到時候,有誰能關懷照顧女兒?女兒請母親看在爹爹面上,寬恕女兒年幼無知。”劉燕玉說完剛才一番話,就放聲大哭起來,隨後便準備走下望明樓。劉奎璧生氣地看著劉燕玉,他對自己妹妹說道:“你要是沒什麽事就回房去吧!你這樣哭哭啼啼,真惹人厭,讓我現在沒了主意且心中更加慌亂了!”劉燕玉聽了自己二哥剛才的話後,有些羞愧和不服氣,便由自己的奶娘江媽陪著回到自己房中。

之後,劉奎璧獨自一人來到望明樓的廳堂之中,他神情淒涼地在交椅上坐著,他開始思前想後,而且始終怒氣難平。劉奎璧此時不住地心中想道:“真是氣煞我了!我這樣用盡計謀花盡心思,眼看就要和孟家小姐雙宿雙棲了,可誰知會遇上這樣的事。這難道不令人傷心嗎?今天我與孟麗君結成了連理,可誰又曾想到,孟麗君她竟會在新婚之夜,投湖自盡!我不能如願與她結成愛侶,而且還被她刺傷了面部,我又該如何洗清這飛來橫禍,帶來的冤屈?今夜本是吉慶非常的良宵,我的洞房花燭之夜,可誰知會惹上這人命案子!想到這一切真真可恨,我可真是際遇不佳啊!”劉奎璧又感到氣惱交加,臉上的傷口也更加疼了。

孟家三房陪嫁伴房的仆婦,聽說自家“小姐”投水而亡,一個個都為映雪的死難過,她們心中想著映雪,口中哭喊著小姐,顧蓉棠再三安撫勸慰之後,她們才勉強止住了哭泣。這一夜,顧蓉棠擔憂的一夜沒睡。

第二天黎明時分,顧蓉棠立即派自家家丁前往孟家報兇信,另外,孟家三房陪嫁伴房的仆婦,也乘著小轎趕回了孟家。顧蓉棠和劉奎璧母子二人此時心神慌亂,他們害怕孟家的人會打鬧上門。

劉家的幾名家丁陪著孟家三房陪嫁伴房的仆婦來到了孟府中,此時天色已經大亮,孟府上下人等俱已梳洗起身,孟家三房陪嫁伴房的仆婦回到孟家廳堂等候自家老爺和夫人之時,孟士元夫婦剛梳洗完畢,他們正在用茶。那三房陪嫁伴房的仆婦見到自家老爺、夫人之時,連忙向自家老爺、夫人跪稟了昨夜在劉府發生的大事,她們氣喘籲籲地說了她們所知道的所有經過。孟家所有在場的人都被映雪投水的事,嚇壞了。孟士元為映雪覺得可惜,韓素心為映雪落下兩行傷心的淚水,廳堂上的所有仆從都為自家“小姐”,放聲大哭,韓素心更是口口聲聲哭道:“女兒啊,你為什麽要輕生?”孟夫人的這一舉動嚇壞了身為映雪母親的竇珍瑚,此時她也只能哭喊道:“小姐啊,新婚之夜你怎麽會投湖?小姐,你與劉家公子是禦賜的姻緣,劉家本是我朝的侯府門第,小姐你嫁給鎮國將軍又將多麽有威儀,小姐你究竟是怎樣懵懂與癡迷?竟然會在高樓墜下,投入昆明湖水之中!我身為奶娘都這樣傷心,你又怎麽舍得下生你養你的人,你們從此便要分離了!我以為小姐完成了終身大事,誰知你竟然永遠的離開了。小姐啊,你為何這樣固執?這樣將自己的性命了結在昆明湖中。”竇珍瑚哭得傷心欲絕,她的淚水仿佛一顆顆珍珠濕透了身上的衣衫,她口中哭喊著小姐,心中傷心的責怪著自己的女兒蘇映雪。竇珍瑚在心中責怪自己女兒道:“你這孩子啊,你就這樣死了多麽不值得啊!你又不是皇甫少華的未婚妻,你又何妨就代替小姐嫁給劉奎璧為妻。你這樣不明不白的尋了死,難道真是我家福薄缺少根基?你能代小姐嫁入劉家,我心中原本倒還有一絲喜悅,只一心認為我女兒你有了一個好歸宿。又誰知成婚第二天就傳來了你投湖自盡的兇信,真是讓我心中唯一的一絲高興變成了無邊的淒涼。女兒啊,你就這樣死了,又有誰會憐惜你?”竇珍瑚沈浸在傷心之中,無法自拔,她氣苦交加,啼哭不止。

孟嘉齡夫婦得知映雪投湖自盡的消息後,也從他處來到自家的廳堂之中。孟麗君的嫂嫂張飛鳳為了蘇映雪的死而傷心難過,她沒想到麗君身邊的映雪會這樣死去。張飛鳳悲傷的說道:“真是可憐啊!怎麽這樣沒有一絲主見,就這樣輕率地投湖自盡了。難道當真不明白自己的性命有多麽寶貴?公公、婆婆啊,既然事已至此,那要請公公婆婆作主,盡快安排好之後申冤的事。兒媳我要為麗君鬧到劉侯府中去,也好讓劉家知道咱們孟家不是好欺負的,然後,公公您向皇上上一道表章,好讓劉奎璧為麗君償命!”張飛鳳反正就這樣不管不顧的籌劃起來,她心中確實又是傷心又是生氣。孟嘉齡此刻極力勸住自己妻子,他覺得自己妻子將整件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不能這樣輕舉妄動。孟嘉齡對自己妻子說道:“飛鳳,咱們孟家本是尚書門第,又不是這世間的農夫與農婦,村夫與村婦,上奏朝廷的事想要皇上從公而斷,你就一定要去劉家打鬧逞能?你自己想想可行嗎?魁郎剛病愈還需要你照顧,我勸你還是在家好好照顧他,別去劉家逞能,麗君的事還是讓爹娘辦吧!”孟嘉齡的一番話勸住了張飛鳳,張飛鳳聽完孟嘉齡的一番話後,她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孟士元夫婦決定親自去一趟劉家,孟士元吩咐家丁備馬與備轎。之後孟士元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隨八名家丁,韓素心坐著轎子,轎子後面跟隨四名仆婦,去往劉侯府中。孟士元夫婦前往劉侯府中時,是多麽的有氣勢,他們夫婦二人由仆從前呼後擁著,不肯有半分遲挨,是那樣的行色匆忙。劉家的家丁看見這樣的景象,心中都十分慌亂,孟士元夫婦還沒來到劉家府門前,有劉家的家丁望見便連忙向自家夫人通報。顧蓉棠聽到家丁的稟報,得知孟士元夫婦已經到來,顧蓉棠急忙向外走去,以便迎接孟士元夫婦。劉奎璧得知孟士元夫婦到來,也心驚膽戰地在大門外迎候岳父母。顧蓉棠冷笑著吩咐身邊丫鬟瑞辛道:“孟家老爺和夫人來了,你還不快去請二小姐來,我也好把罪魁禍首交給他們。隨便他們處置,或是當女兒來管教。”丫鬟瑞辛依著自家夫人的吩咐去請二小姐,劉燕玉卻緊閉著自己的房門,不願隨丫鬟瑞辛去見自已嫡母或孟士元夫婦。劉燕玉連連對自己奶娘江媽叫喊道:“奶娘,你不要在這裏陪著我,快出去幫我打探一番,母親如果將孟麗君投水這件事歸結給我,你可千萬要出言幫我,不要讓母親把我交給孟家。”劉燕玉的奶娘江媽答應自家小姐後,連忙向外走去。劉燕玉背靠著房門而坐,一時間淚水盈腮。

顧蓉棠為迎接孟士元夫婦來到自家府門外,她剛走到府門外,便看見孟士元夫婦已立在府門外庭階之上。顧蓉棠勉強走到孟士元夫婦向他們夫婦二人含糊見禮。劉奎璧見自己母親如此只得將孟士元夫婦以岳父母之禮迎入自家廳堂之中。來到劉家廳堂之上的孟士元夫婦就座客位,韓素心滿面神傷,她高聲向顧蓉棠問道:“我女兒當真投湖了?是誰把她逼到這樣的?麗君與劉奎璧本是聖旨賜婚,她當時已經遵從了聖旨,也無一句怨言。麗君等到了婚期這日好好地與你家奎璧成了婚,怎會在新婚的第一夜投湖自盡,你們究竟對她做了些什麽?麗君現在生死不明,你們劉家難道一點都不憂心她的生死?再怎麽說都該‘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劉家卻連麗君的屍首都未曾找到,這分明是欺辱我們孟家!劉夫人,麗君剛落水之時,你們為什麽不立刻將活著的麗君救起,你們為何直接向我家報了喪?”因為真正投水的是蘇映雪,孟夫人雖然傷心,但又要掩飾情緒又在情急之下,說話難免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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