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拜

關燈
結拜

自古英雄憐惜的是俊傑,熊浩與皇甫少華一邊飲酒,一邊談天。熊浩與皇甫少華聊著聊著,他因為一時好奇問到皇甫少華的婚姻之事,皇甫少華這才將自己從前的事情告訴了熊浩。皇甫少華對熊浩說了自己在孟家擇婿的比箭奪袍中贏了劉奎璧,得與孟尚書之女定下了婚約;皇甫少華還對熊浩說了劉奎璧輸了比試之後,懷恨在心竟然命人在小春庭內放火,自己是如何在劉家仆人江進喜的幫助下逃過了一劫的。熊浩聽完皇甫少華從前的遭遇後,對皇甫少華說道:“劉奎璧為人為何這樣不堪。賢弟你與孟小姐定下婚約原是天意,劉奎璧為什麽為了這種小恨事與你結下這麽深的冤仇?劉奎璧他竟然命人於夜間在小春庭內放火,他已經輸了比試怎麽不覺得慚愧呢!劉奎璧這樣想阻止賢弟你和孟小姐的婚事,看來其父劉捷推薦令尊去東征並非無緣無故的!這次一定是劉家暗用奸計,你不要過多地責怪彭巡撫。少華賢弟,你日後要報仇就先殺了劉捷,不可以對劉家的人心慈手軟!”皇甫少華聽了熊浩剛才的建議,十分感激熊浩,他對熊浩說道:“多謝恩兄您對我的建議,感謝恩兄您對我的關懷。”熊浩與皇甫少華說到投機的地方,便頻頻飲酒,熊浩直到夜深才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熊浩親自為皇甫少華搬出全新的鋪蓋,又為皇甫少華放下了青紗帷幔,熊浩將一切安頓好後,只等皇甫少華安睡;熊浩向皇甫少華告辭之後,走出了書房。皇甫少華與呂忠主仆二人在熊浩離開書房後,方才就寢,他們主仆二人都在思念著故鄉,心中悲喜交加。皇甫少華此時心中想道:“原本想著今夜在旅店中度過,誰知現在卻在熊府的西書院中歇息。我皇甫少華遇到熊浩真是三生有幸,從此可免中途再受禍殃!”

剛才皇甫少華與呂忠投宿過的客店中的兩名店主趙興和趙盛兄弟二人爭先恐後地趕到了城門前,此時已經夜深城門早已關閉。趙興和趙盛兄弟二人遂稱有機密大事要報知衙門。守城的士兵問明這兄弟二人來歷,便將趙興和趙盛兄弟二人放進城門問詢,守城的士兵問明白事情的經過後,便向知府衙門通報消息。知府衙門知道皇甫少華的行蹤後,遂將此事上報給了湖北巡撫,湖北巡撫立刻命一名守備帶領兩名百總,五十名營兵,隨同趙興、趙盛兩兄弟去到客店之中擒拿欽犯皇甫少華。

湖北巡撫派遣的那名守備飛快地離開了衙門,他騎在一匹快馬上,還不停地揮著馬鞭。兩名百總和五十名營兵一齊跟隨在那名守備身後,為他們引道的當然就是剛才報信的趙興和趙盛這兩名店家。趙興和趙盛兄弟二人在雪地上飛快地行走,他們全不怕北風將雪花吹打到臉上。仿佛是須臾之間,趙興和趙盛兄弟二人帶著衙門裏的守備和五十名營兵來到了招商客店前,那五十名營兵亂紛紛地圍住了招商客店的店門,齊聲叫嚷要捉拿皇甫少華,在客店之中的店小二暗暗驚訝。霎時間客店之外人聲嘈雜,燈火通明。店小二戰戰兢兢地走出客店來觀看,才知道是官府的人來捉皇甫少華。店小二一見眼前情形,連忙彎腰曲背地從客店之中快步走了出來,他帶著哭腔說道:“官爺們要是早來一會兒多好,到現在這時候皇甫少華已經逃走了!現在難道還能捉得到皇甫少華麽?”趙興和趙盛兩兄弟胡亂叫嚷道:“皇甫少華為什麽會逃走?”店小二一見兩位東家這樣問他,立刻狀似傷心的說道:“皇甫少華這名欽犯果然勇猛非常,您二位東家才剛走出客店不遠,那皇甫少華就好像感覺到了什麽,似乎一直坐立不安;他剛要開門朝外走去,我聽見響動就前去攔阻,誰知我獨自一人難以阻擋他,我背上和腰間都挨了他的拳頭,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形跡可疑的人逃出了客店,這之後又過了一會兒,我又因傷重暈了過去;後來等我再次醒來才想到呼喚店中的夥計們,只是到那時那兩個形跡可疑的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要捉住他們也著實困難。不過那兩個形跡可疑的人的行囊還在客店之中,他們兩個分明想著正東邊逃竄的。”趙興和趙盛兩兄弟聽完店小二剛才的話,頓時魂飛魄散變了臉色,他們慌亂地叫嚷道:“大事不好,這次白白地去官府報信了!”那五十名前來捉拿皇甫少華的營兵暴跳如雷地嚷道:“趙興、趙盛你們兩個為什麽在大雪天將我們誆騙到你們這客店裏來?你們既然看見欽犯皇甫少華就該先將他捉住,為什麽一定要進城來報信?你們這樣做人財兩空白忙了一場,讓我們這些當兵的冒著風雪,遍體生寒,也白來了這一趟!”衙門裏的其中一名百總,對趙興和趙盛兄弟二人吩咐道:“趙興、趙盛你們二人去將那兩個形跡可疑的人的行李拿來給我們看看。” 趙興和趙盛兩兄弟聽了那名百總的吩咐,急忙將皇甫少華與呂忠留下的行李搬出。那名衙門裏的百總見這客店之中真的有兩件行囊,他這才相信趙興和趙盛剛才在衙門內所言不虛。前來客店的衙門守備了解大概情形後,吩咐手下營兵向正東方向捉拿欽犯皇甫少華。聽到守備一聲令下後,衙門的營兵調轉馬頭,離開了客店向東邊方向追去,守備、百總與營兵們手中的火把照亮了黑夜。巡撫衙門派遣的守備將店小二的虛言當做了實話,官府的人從東追拿皇甫少華不敢有片刻遲延,他們一直追拿皇甫少華到淩晨時分,這時守備、百總與營兵們手中的火把都已熄滅,卻還不見欽犯皇甫少華的蹤影。衙門裏的守備只得帶領手下百總、營兵們回城內覆命,巡撫衙門派遣的人白白忙碌了這一番。湖北巡撫得知自己派出的守備並未能捉拿到欽犯皇甫少華,他心中大怒又急著將皇甫少華捉拿歸案,他心中懊惱不該將皇甫少華當做等閑之輩;於是,湖北巡撫又秘密地派遣兵丁和武卒,挨家挨戶地查問皇甫少華的行蹤,這又是一場萬分緊急的追拿。

趙興和趙盛兄弟二人,自從知道皇甫少華逃走後,總覺得心慌意亂臉上無光,他們一聽說衙門的人馬回到城內去,就知道衙門的官兵一定是無功而返,並沒有捉拿到皇甫少華。趙興和趙盛兩兄弟就將皇甫少華與呂忠留下的行李各分一半,之後各自拿回自己臥房。鮑蕓仙見自己丈夫和大伯子這樣處置皇甫少華與呂忠留下的行李,她寬心了不少,她在心中默默想道:“他們這樣,我倒也放心了不少。我若是不放走皇甫公子,只怕他性命難保!但願皇甫公子一路之上無災無難,平安地去到襄陽府裏。皇甫公子若能為皇甫家延續血脈,也不枉我相救於他的一番好心。”

次日清晨,熊浩梳洗完畢之後,更衣來到家中外廳之前;他吩咐家中所有仆從們來到外廳的臺階之下,假裝生氣開口說道:“哼!張勤你可真是大膽啊!昨夜前來府中借宿的年輕人本是我在京城認識的好友呂春林,那年老的人本是他的仆人,只因為與他同宗故而與我那好友暫時伯侄相稱;他們本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又被強盜劫去行李,我已將他們留在府中,如若你們再對他二人有所怠慢,我一定會將你們重責絕不輕饒!”張勤聽自家主人這樣說,立刻對自家主人回話道:“請爺您寬宏大量饒恕小人,奴才實在不知道來借宿的年輕人是爺您在京中認識的好友,過一會兒奴才會自己去到西書院向呂公子請罪!”熊浩見自己剛才的說辭瞞過了家中的門公張勤,心中十分歡喜,他吩咐家中的仆從去請昨夜借宿的“呂公子”,皇甫少華與呂忠一同來到了外面,熊浩看見皇甫少華後,高興地走下臺階相迎於他並握著皇甫少華的手。熊浩與皇甫少華進入廳堂之後,互相深深地作揖,這之後熊浩高興地開口說道:“你我兄弟二人是去年在京城相識的吧?你我已經分別了一年有餘,如今卻巧的是兄弟重逢,這樣真好;免得你我兄弟的情意疏離!賢弟你的行囊被強盜劫去也不是什麽大事,就不要報官了。你從今之後就住在我家吧,反正我家床帳被褥都是現成的。你一年四季需要穿的衣服我會著人給你定做,至於你每日的飲食賢弟你更是不用擔心,我會讓人給你安排好的。賢弟你若是不嫌我怠慢你,可以在我家住個三年五載!不知賢弟你是否願意留在我家居住?像這樣冒著風雪也難以趕路啊!賢弟你若是尚念及你我當日在京城的情意,我與你今天就在這廳堂中正式結拜成為兄弟,不知賢弟你心中可否願意?”皇甫少華聽完熊浩剛才一番對外的說辭後心中大為高興,他連忙接口道:“多謝賢兄你的深厚情意,感謝賢兄您還記得去年京城的會面,又在昨日那樣的風雪之夜將我相留在府內,我原來打算今天早晨就向賢兄你告辭的,誰知賢兄你這樣垂念我這個身在客途的人。恩兄你如此殷勤地相留於我,小弟我怎麽忍心與賢兄分別遠去?我住在貴府之中,每日只要粗茶淡飯便心滿意足了,怎麽敢讓賢兄你再為我起居日夜勞心呢?既然賢兄相留於我,春林我自然願意住在尊府;只是春林我本是一個平凡之人,會辜負了賢兄你對我的厚愛!”熊浩聽完皇甫少華的一番話後,高興地對他說道:“豈敢,豈敢!賢弟你過謙了!”

過了一會兒之後,結拜用的香燭已經在熊家的廳堂中陳設好,熊浩與皇甫少華在鋪在熊家客廳的羊絨氈子上進行了結拜大禮;在這期間,熊浩與皇甫少華按照舊俗燒了紙馬,立下了堅定地誓盟;他二人立誓道,今日同心結拜,他日永不變更,兄弟情長永久!熊浩這一年二十一歲自然是兄長,皇甫少華才十五歲當然成為了熊浩的賢弟。熊浩與皇甫少華在結契的冊子上,寫明了各自的生辰八字,之後又十分真心誠意地歃血為盟;熊浩與皇甫少華覆又真心地立誓道,他二人中今後若有一人反悔忘了兄弟情義,便會在戰場的刀劍陣中身亡;戰場上本就刀劍無眼,誰又能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他們二人立下這樣的誓言,只是為表明他們之間深厚的兄弟情意。

熊浩與皇甫少華行完結拜大禮之後,各自站起身來,熊浩立刻吩咐身邊的僮仆去請他的妻子徐賢娘。熊浩對皇甫少華說道:“我既然已與賢弟你結拜,你和內人就是叔嫂,她自然不必再避嫌;所以我讓人請她快來廳堂之中也好與你相見。”熊家的家丁按照自家主人的吩咐相請出了熊家的女主人徐賢娘。皇甫少華看見義嫂從華麗的屏風後面走到廳堂中間,熊家的家丁和侍女們緊緊地跟隨在她的身後。皇甫少華見徐賢娘打扮得端莊得體,淡而素雅,毫無妖媚之態。徐賢娘的步子邁得從容,行走時少有環佩之聲;她身穿著用羅緞制成的裘皮襖子,那裘皮襖子上還滾鑲著金邊;她身穿著一條紫色的羊毛氈制成的裙子,走起路來步子邁得很小;徐賢娘此時臉上並未塗著脂粉,她的眼睛雖然沒有精神卻目光真誠;因為懷有身孕,徐賢娘的腰肢有些粗壯,她的性子沈靜,似乎不會被周遭事物影響情緒。徐賢娘態度端莊地來到廳堂之中,她對皇甫少華福了下身子並低聲說道:“叔叔萬福!奴家這廂有禮了!”皇甫少華一見到徐賢娘,便在心中暗自想道:“熊家嫂嫂並不美貌,是萬分比不上熊兄的容貌的,不過,熊兄得個賢妻比娶個美貌女子好!君子講究的是妻子的賢德,而不是貪戀妻子的美色。熊兄他家有賢妻,所以熊家才能夠家業興盛!”皇甫少華對他的義嫂徐賢娘還禮並說道:“賢嫂,春林我借住在府上,打擾了尊府,我心中著實不寧啊!我心中惟願恩兄和恩嫂視我有如親手足,對我好好照看。我本是從遠處流落來此地的人,蒙恩兄和恩嫂憐憫收留於我,我已經感受到賢兄賢嫂對我的莫大恩情。”徐賢娘聽完皇甫少華的一番話後,低著頭對他說道:“不敢,叔叔此話嚴重了!妾身何德何能呀!我們熊家本是清寒門第,如有什麽怠慢的地方還望叔叔你不要嫌棄。叔叔你寬心在我家住著,即使有什麽急事也等到明年春暖花開再動身。我不太會管家,有什麽不周到致使施禮的地方,還請叔叔你多多見諒,只要明白我的一番心意就行!”徐賢娘與她丈夫的義弟“呂春林”見過面後,吩咐廚下為熊浩與“呂春林”備下酒宴,之後立刻回到後房之中。熊浩與皇甫少華這對結義的兄弟一同入席用餐,他們兄弟二人一邊聊天一邊飲酒直至更深時分。

深夜時分,皇甫少華便在熊家的西書院內安歇,因為有老仆人呂忠陪伴,皇甫少華也不覺得冷清與孤單。從這日開始皇甫少華不再擔心害怕,他每日的心境都很安寧。熊浩夫婦為皇甫少華準備了精美可口的飲食,華麗舒適的衣物,皇甫少華深感熊浩美稱“小孟嘗”的名副其實和熊浩妻子徐賢娘的賢良。熊浩妥善地收留了患難之中的皇甫少華,熊浩的這一舉動讓皇甫少華的行蹤掩藏得很好!熊浩竟然能夠做到將皇甫少華這樣的陌路人當作親人來對待。有時,熊浩還會將鋪蓋搬到西書院內與皇甫少華同住一處,徐賢娘只因為身懷有孕對熊浩這樣的舉動也並不反感,反而覺得這樣足夠的清閑安靜,正合自己的心意。徐賢娘不光覺得自己善待了他人,她還更為欽佩自己的丈夫。一直以來,熊浩夫婦絲毫不曾怠慢皇甫少華,皇甫少華得以在熊家安身。雖然熊浩對皇甫少華恩深義重,皇甫少華每次想到他的母親尹良貞還是會覺得心痛不已。每當夜晚明月的光輝照在西書院的窗上,皇甫少華就會牽掛起他的母親和姐姐;夜晚,西書院中的鮮花依然開放,在濃重的夜色中,皇甫少華又起思親之情,他恨不得自己此刻正陪伴在自己母親和姐姐身邊。皇甫少華的眼底閃過一絲自責,他恨自己無力相救自己的父親。皇甫少華經常在夢中夢到自己在番邦的父親,有時又會夢到自己與母親、姐姐一同被押往京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