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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敬遭遇劫難,身困在番邦的戰船上,他低落的心情可想而知。皇甫敬認為他現在是茍且偷生。皇甫敬舉目所見皆是身著番邦戰袍的番兵、番將,番邦戰馬的嘶叫聲更令他傷心。皇甫敬心中想道:“我是朝廷的命官,被番邦擒獲之後連平民百姓都不如!”皇甫敬對朝廷的那一片忠心,讓他一心求死,他不願這樣茍且偷生!

這天夜裏,風勢很大,阻礙了番邦戰船的航行。番兵們只得拋下船錨,系好纜繩,將船停靠在岸邊。皇甫敬身坐囚車之內,不知不覺地落下淚來。衛煥見皇甫敬落淚,對他說道:“元帥,依我看來,我們不如先活著,若遭□□再求死。”皇甫敬對衛煥此時的言辭有些震驚,他問衛煥道:“你現在想起怕死了嗎?”衛煥回答皇甫敬道:“若說實話的確有點,元帥,也許朝廷會派人救我們。我們若是現在死了豈不可惜?”皇甫敬對衛煥說道:“這話若別人對我說,我一定當他別有用心,不過今天衛將軍你說了,我還是忍耐一些時日吧!”皇甫敬對衛煥說完剛才的話後,非常勉強地吃下了些飯。

兩個月後,皇甫敬與衛煥被押解到了番邦的都城。押解皇甫敬的番邦將官自己先行面見了他們的國主,並將鄔必凱軍師申武的書信交給了國主。番邦的國主看完申武的書信後,心中大為高興,他說道:“真是太好了!皇甫敬這樣一個英勇無敵的人物,竟然被我邦所擒!申武說得對像皇甫敬這樣的人才,不能輕易斬殺。”之後,番邦的國主讓押解皇甫敬的番邦將官退下,又吩咐宦官傳召皇甫敬與衛煥。皇甫敬與衛煥進入番邦的宮殿內。皇甫敬與衛煥只覺番邦的宮殿內陳設同樣威嚴氣派。皇甫敬只見番邦殿宇之上,番邦的宮女將宮扇輕搖;珠簾垂蕩處,同樣有檀香的煙霧繚繞;番邦的國主端坐在龍椅之上,番邦的文武官員侍立兩旁。番邦的官員們紛紛要求,皇甫敬與衛煥向他們的國主行禮。皇甫敬因不願向番邦國主屈膝而在心中大為惱怒,衛煥也不甘願地皺著眉梢。

番邦的國主一見皇甫敬與衛煥到來,連忙站起身來對他們說道:“今天孤家能在殿上見到皇甫元帥和衛將軍,真是三生有幸!”番邦的國主繼續對皇甫敬說道:“孤家早聞皇甫元帥的威名,希望你能到我邦做朝臣。若是你願意,孤家將會與你兄弟相稱,並讓你列土封侯執掌兵權!若皇甫元帥你真的願意投降,孤家絕不會對你起疑心!孤家這番邦的國主,不是你朝那多疑的天子。臣子們犯了錯也會件件從寬治罪。怎麽樣皇甫敬你可願意真心降順於孤家?你若真心降順於孤家,縱然你今後有什麽冒犯孤家的地方,孤家也不會怪罪於你!從來都說棄暗投明,孤家惟願你不要違逆了孤家對你的一番美意。來人,快將準備好的冠帶給兩位賢卿穿上。”番邦的國主說完後,立刻下令解開皇甫敬與衛煥的繩索。皇甫敬被松開繩索之後,渾身上下頓覺輕松。皇甫敬忽然傾倒身子盤坐在宮廷臺階之上,他聽了番邦國主剛才的話後,心中怒氣減了三分。皇甫敬對番邦的國主好言說道:“我皇甫敬本是我朝的朝廷命官,豈會背棄我朝的君王?現在我皇甫敬若貪戀侯爵之位,豈不怕背主偷生的惡名流傳千載?番邦的國主,你想讓我投降是萬萬辦不到的!番邦的國主你若還清醒,還是與我朝休戰的好!只要你願意,兩地就可長久的和睦!我勸你邦不要逞一時之豪強,肆意挑起戰端。我朝畢竟廣有英才,自會有能臣為朝廷效力!番邦的國主你若自以為英明,就請將我和衛煥赦免遣返回我朝,我皇甫敬寧願在我朝受刑責,也不願留戀異域的高官厚祿!番邦的國主,你若是一再執迷不悟,有朝一日我朝的軍隊來到你們番邦,只怕你後悔都來不及!”不過在這之後,皇甫敬還是對番邦的國主說道:“看來我皇甫敬要保全名節惟有一死,番邦的國主你不用再對我說勸降的話!”皇甫敬剛才的話激怒了番邦朝堂上的朝臣們!番邦的文臣舉祖與武將倫奎一同走出朝班向他們的國主稟奏道:“國主何須對皇甫敬與衛煥多言?請快將皇甫敬與衛煥推出朝門斬首,也好將他們的首級懸於竿上示眾!”聽了舉祖與倫奎剛才的話後,番邦的國主在禦座之上微微發笑;片刻之後,他忽然變了臉色,他向殿上的武士吩咐道:“快將皇甫敬與衛煥押入南牢之中!” 番邦的國主又對皇甫敬與衛煥說道:“皇甫敬、衛煥,你們真是好話聽不懂,硬要別人對你們惡語相向!皇甫敬在南牢之中,需每日粗茶淡飯,終日鐵鏈縛身。用五十個番邦兵卒看守皇甫敬與衛煥,務必日夜輪番看守好皇甫敬與衛煥,不要有一絲懈怠!若是皇甫敬或衛煥尋死,孤家一定將負責看守的兵丁重重治罪!”番邦的國主一道旨意下來,眾人急忙準備,立刻將皇甫敬與衛煥從宮殿上押入南牢之中。南牢之內光線昏暗,四壁陰冷,時而有其他犯人的哀叫之聲。南牢的牢門被鐵環牢牢鎖著,南牢地處偏僻,牢房窄小。南牢的牢房之中並沒有床榻與床帳,牢房的墻壁上只看得見蛛絲與蛛網。皇甫敬與衛煥只得席地而坐,每日所發牢飯不足以果腹。番邦的兵卒看守得很嚴,牢房之中幾乎沒有一件器皿。皇甫敬與衛煥身處囹圄之中,只有每日相對著哭泣,不知這樣的磨難何時結束。

皇甫敬與衛煥身在異域,思念著遠在故鄉的親人,他們每到夜半時分總是因為思念親人而淚水漣漣。皇甫敬與衛煥對朝廷的忠心沒有絲毫更改,他們寧願這樣受著痛苦,他們的氣節天日可見;皇甫敬與衛煥縱然無法擺脫長期被囚禁的命運,他們的心也總是牽掛著朝廷。

十月下旬的一日五鼓時分,天上的幾點星光映照著宮殿,五色的朝霞映照著禦苑的樹木。宮樂聲中宮門大開,眾多的宮女舒展著紅袖,官員們手執燈籠照明。兩名宮女手執掌扇,掌扇分開處禦香裊裊,這天皇帝很早就上朝了。眾官員朝參完畢,劉捷走出朝班奏事道:“臣錯薦皇甫敬,此次東征敗了!”年輕的皇帝聽見皇甫敬東征失利的消息後,瞬間變了臉色。劉捷繼續對皇帝稟奏道:“臣原先以為皇甫敬此人很會統兵,誰知他竟會敗給番邦,致使三萬王師不得凱旋。這是臣的過失,臣誤了朝廷的大事,臣願意與皇甫敬同罪。”劉捷說完後,連忙對皇帝頓首請罪。皇帝凝眸看著劉捷,他此時在心中想道:“皇甫敬這樣的能臣,這次怎會無力平定遠邊?”皇帝細看了山東巡撫彭如澤的表章後,在金殿上大發雷霆道:“這可真是一件怪事,像皇甫敬這樣的功臣竟然會投降番邦,可見我朝分辨不清臣子的賢愚了!無恥狂悖的皇甫敬,貪生怕死,只圖活命一點不顧惜自己的名聲;皇甫敬原本是我朝的封疆大吏,竟然情願在偏邦小國為臣;皇甫敬一心只想著自己的安危,一點也不顧慮原本良善的家眷會被他牽累!朝廷有什麽虧欠皇甫敬的地方,他竟然投降番邦,從此君臣成了仇敵,皇甫敬良臣的千秋美名化作塵埃。朝廷的風化從此被皇甫敬敗壞,都是因為他缺少赤膽忠心!”皇帝怒罵過皇甫敬後,又平息了怒氣溫和地對劉捷說道:“劉愛卿,這次皇甫敬東征雖說是你舉薦的,但原本皇甫敬的確擅長征戰,朕也覺得他是一名可靠的能臣。原本朕還準備在皇甫敬凱旋之後,對他大加封賞,可誰知皇甫敬卻投降了番邦忘記了忠義,辜負了朝廷對他的恩澤。現在朕準備從寬處置你,就罰你三年奉祿。”劉捷再三謝過皇恩,皇帝退朝回到宮中,眾臣下朝。劉捷平安的回到自己府第。

皇帝回到內宮後,心中無比痛恨皇甫敬,他立刻提筆降下一道旨意,著大將軍楊秉義帶領五萬人馬救援登州。又命兵部差遣兵部官員以及官兵,一批人馬到湖北擒拿皇甫敬九族,另一批人馬到江南擒拿衛煥九族。這一道聖旨下來,豈容官員們稍緩。楊秉義即日帶領五萬人馬救援登州,擒拿皇甫敬九族與衛煥九族的兵部官員與兵部的官兵們,也即刻啟程。在京城任職的禦史尹上卿是皇甫敬夫人尹良貞的胞弟,他聽說皇甫敬戰敗為番邦所擒,朝廷要擒拿皇甫敬九族後,嚇得魂不附體。尹上卿心中想道:“姐姐與姐夫只生有一雙兒女,若是姐姐與少華、長華被擒拿來到京城,他們定會遭到朝廷處斬!難道我身為骨肉至親,寧願見死不救?這件事既然已經這樣,我也脫不了幹系了!畢竟我也在姐夫的九族之中,待我差遣心腹之人持書信密報姐姐,也好讓少華預先逃脫,存留下皇甫家的後代男丁。等到日後也好讓少華為被此事牽連到的姐夫的九族親屬伸冤報仇。”尹上卿思慮完後,立刻提筆撰寫了一封書信,他用了半幅信紙已將皇上下旨捉拿皇甫敬九族的事情敘述明白。尹上卿寫完這封書信後,將這封書信封入蠟丸之中。尹上卿將管家尹貴喚入書房,起先只說要差遣他到別處辦事,後來,尹上卿將三十兩銀子作為盤纏交給尹貴後,叮囑他道:“外邊的人若是問起來休要明說,速速前往江陵皇甫家中報信。若是順利將此書信送到皇甫家中,你便先到旅店休息,探聽好相關消息後,再回京城。”尹貴向尹上卿回話道:“是,老爺,奴才這就去。” 尹貴回完話後,連忙收拾行裝;他不敢拖延便立刻啟程,他獨自一人騎乘上路,披星戴月的趕著路程。朝廷的欽差還沒有離開京城,尹貴卻已離開京城多日。

尹良貞回到家鄉皇甫家故宅之後,卻也終日悠閑。皇甫長華與皇甫少華也每日勤於文武。許多原籍在江陵的官員家眷,聽聞皇甫長華的才貌後,便紛紛央請媒人去皇甫家說親。只因為皇甫敬出征前,有叮囑過等他出征回來再決定女兒長華的婚姻,所以,尹良貞回絕了所有提親的人。皇甫長華一十五歲,並無婚約在身。

皇甫長華與皇甫少華姐弟兩人因為思念著他們的父親而時常落淚,他們頻繁地差遣奴仆打探前方的戰況,打探回來的消息卻並不確切,有人說勝了,有人說敗了;他們因為擔心自己的父親而清減了飲食。

十一月初十,尹上卿的管家尹貴來到了湖北江陵,他來到皇甫家的故宅前。尹貴向皇甫家守門的其中一個家丁說明來意,皇甫家守門的家丁暗暗為他通傳。

尹良貞此時正與一雙兒女聊天,忽然,守門的家丁來報:“門外舅老爺家的管家尹貴星夜前來,有要事需面見夫人方能稟報!”尹良貞一聽有京城尹家的管家尹貴到來,立刻驚慌地變了臉色。尹良貞說道:“有何要事上卿他要遣管家尹貴深夜前來?”之後,尹良貞繼續吩咐自家家丁道:“既然如此,將尹貴喚入內廳問話。”說完尹良貞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襟,皇甫長華與皇甫少華隨他們的母親一起來到內廳中。尹貴從外面來到內廳之中,他向尹良貞請安道:“姑太太在上,奴才尹貴給姑太太請安!”尹良貞對尹貴說道:“快些起來,不用如此多禮!尹貴,你為何要這麽辛苦地離開京城?你家老爺和太太平安嗎?難得你獨自一人奔波來到我家。”尹貴,擡起頭來向尹良貞回話道:“奴才是奉命離家,我家老爺和太太一切安好!這次奴才來到皇甫府中,只因為有一件機密的事情要向姑太太稟告。”尹貴說完這些話後,又向皇甫長華與皇甫少華請安,之後,尹貴連忙從腰間取出一個藍絹小包,遞給了尹良貞,他對尹良貞說道:“姑太太將這藍絹小包拆開看後,便知究竟!這藍絹小包裏面的東西,是我家老爺親手封好的。”尹良貞一聽尹貴剛才說話的語氣,覺得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她連忙將藍絹小包拆開一看。尹良貞只見藍絹小包中有一個蠟丸並沒有書信或字條。尹良貞剛想問尹貴這是怎麽一回事,皇甫長華突然變了臉色,她對自己母親說道:“母親,恐怕大事不好了!”皇甫長華說完這句話後,落下淚來,她繼續對自己母親說道:“舅舅如此傳遞物件,應該是有非常緊急的事情,這蠟丸之中也許就是書信。母親,快將蠟丸碾碎,就可知道詳細情形。”皇甫少華也在一旁催促著自己母親碾碎蠟丸。尹良貞此刻心中同樣著急,她急忙碾碎蠟丸。蠟丸被碾碎後,露出尹上卿寫的那半幅書信,尹上卿將它折得很小一塊,放在蠟丸之中。尹良貞急忙展開書信觀看仔細,她頓時被嚇得魂飛天外。皇甫長華在自己母親身後傷心地哭泣,皇甫少華也在一旁痛哭。尹良貞心中慘痛,她悲傷地哭著說道:“老爺啊,你竟然被擒了!為妻我日日牽掛你平安與否,誰知你竟然被番邦所擒。老爺,你擔任雲貴總督的十年裏,一切都是平平安安的,一旦東征竟會被番邦所擒而導致戰敗,這難道是天意嗎?老爺你在年輕時就立下許多戰功,番邦將你生擒,你心中一定還想著來日征戰雪恥。若老爺你一時為名節所困,只怕有死無生!我們夫婦二人只怕要到黃泉路上相會了!彭如澤你身為山東巡撫竟然向朝廷謊奏!我家老爺他年輕時就在戰場上建立了莫大的功勞,他的赤膽忠心誰人不曉,因此先皇對我家老爺皇恩深重。這次因當今皇上聖旨前去東征,又豈會願意投降,辜負朝廷的任用!我皇甫家何其不幸,被你這樣的奸臣這般暗中加害!莫非你彭如澤與劉捷是同黨,還是拿了他的好處所以才這樣幫著他誣陷良臣?彭如澤你與劉捷誣陷我家老爺反叛,就不怕,日後天網恢恢罪責難逃?唉,今天我皇甫家斷送在劉捷手上,只怕頃刻要家破人亡了!上天啊,我皇甫家好苦!自古道:‘吉人自有天相!’為什麽像我們皇甫家這樣的良善之家,反倒遭殃?”尹良貞說著說著淚如泉湧,她心中一痛哭倒在地,喘不過氣來。皇甫長華與皇甫少華姐弟兩人,扶著他們的母親齊聲痛哭,他們母子三人在內廳前大放悲聲,他們心中淒楚,淚流似雨,他們的聲音因極度悲傷而斷斷續續。皇甫少華扶著自己的母親,思念著他的父親,他說道:“爹爹啊,您為國忘家前去東征,孩兒姐弟兩人,只盼父親凱旋而歸,一家團聚。現在爹爹一定是無法脫身,身陷在異域。據少華想來爹爹您大概是有冤屈,難道父親您已經在異域身亡?父親您若是果然已經被害身亡,只恨孩兒與姐姐不能相隨父親一處,以全忠孝。現在忠孝未成,全家卻要遭受刑罰,還要連累到我家的九族親屬。山東巡撫到底為什麽要誣陷父親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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