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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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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季老爺子的病情雖然沒有繼續惡化,但畢竟年紀大了,傷了身子骨,想恢覆成以前那樣不可能了,以後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如今這狀況,連說話都十分吃力。

保鏢把季老爺子從車上扶下來,季延希推著季老爺子,來到了一處郊外的別墅。

今天早一點的時候,他們在這裏抓住了季中淳與周正一夥,實在是好險,再晚一步,他們就跑出國外了。

季延希推著季老爺子進別墅裏邊的時候,季中淳與周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兩人都面無表情,身後有幾個人正看押著他倆。

一個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一個是風裏雨裏一起走了一輩子的兄弟,季老爺子此時的心情可想而知。

雙方心情都千頭萬緒,就這麽互相看著,沒人開口說話,還是季延希打破了沈默,“大伯您為什麽要害爺爺?”

季中淳把視線移到季延希臉上,冷笑了一聲,再不見了老實模樣,“你也好意思說我?”

隨後,他又把視線移到了季老爺子身上,“父親,我最後叫你一聲父親,枉你做了一輩子當家人,就這麽眼瞎的?”

季老爺子聲音蒼老得很,說話已然十分吃力,“是、是我眼瞎……養了你、你這麽個白眼狼!”

季中淳聽他這麽說,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就算是我出主意給你下的藥又怎樣?!那還不都是你逼的!”

“混、混賬!你說……什麽?!”季老爺子一拍輪椅把,怒道。

“不知道我說什麽?那行,今天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季中淳也知道不能善了,索性一股腦的說了,“你自己說說,你什麽時候把我當親生兒子過?!當年你為了得到當家人的身份,把我這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認回家,隨後就丟在一邊不管,之後娶了富貴人家的小姐,又有了兒子,就更沒把我當個人……”

季中淳目眥欲裂,滿臉猙獰,“是,我母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妓|女,可出身又不是我自己選的,他季延希呢?!他季延希又比我好到哪裏去?為什麽你這麽對我,卻把季家交給他!他不一樣是個私生子,一樣是季中涵為了得到當家人的身份認回來的工具!”

“你當年就看不中我,越過我選了老二做繼承人,老二沒了後,你又選了老三,老三出車禍後,你甚至從孫子裏找,從來都看不到我!我算什麽……在季家,我就是個一直被無視的廢人!沒人有絲毫的關註和在意!”

季老爺子聽他這麽說,滿臉的怒色變為震驚和滄桑,“你、都是這麽想的?你可知道……我選當、當家人從來都是只看能力,跟出身無關。”

“能力?論能力,我又有哪裏比不上他?”季中淳出聲喝問,“到現在你還這麽說,不是偏心是什麽!”

“如今現在這、個局面,就是最好的說明。”季老爺子說。在他被害躺在床上什麽也做不了的時候,季中淳與季延希的博弈,顯然是季延希贏了,尤其季中淳還有周正、以及不滿越過他們這一輩而選了更小一輩季延希的一眾季中勳等人的幫忙,“所以,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那還不是你縱容的,還不是你給的便利!不是你,他季延希怎麽可能有今天!”季中淳憤怒的一指季延希,“兒子中你選不上我,我也就忍了!他不僅要小一輩,他又哪裏比我強?你就這麽看不上我?!”

“我……我沒給過任何人便利,甚至、甚至給你們這些兒子的權力更大點。”季老爺子疲憊道,“我給過你、你們任何人機會,只是你們都……沒把握住而已。”

季中淳瞪著吃力說話的季老爺子,過了半晌忽然又笑了,“你現在怪我害你,可你知道,你這麽偏心的孫子又是怎麽對待你的?”

“他明知道你吃的藥不對,卻還在拖著……沒有第一時間送到醫院,否則你現在至於這樣?你知道他拖了多久嗎?一個多星期。還有你以為他股份少,還特意傳給他股份,那你知不知道這幾年他已經暗中拿了季家多少股份?!不用你給,他的股份已經是季家最大的了,如今再加上你給的,他現在就是季家的一言堂!沒想到吧,不僅我,連父親你也被他耍得團團轉。”

季老爺子顯然沒想到這個,他一時怔楞住了。

這時候一直沈默的周正也笑了,“老夥計,我剛開始也不信,但是現在也由不得你我了,沒想到吧,我們都是栽在這個小輩手裏。”

季老爺子把目光轉向了周正,周正繼續道,“你的病情一直在我的控制範圍裏,只要我停藥給你正確的治療,你還能恢覆的,你我這麽多年的感情,我必然不會拿你的生命開玩笑,可是你知道嗎,你的好孫子季延希,把你帶去的醫院,根本沒給你治療,只是一直在拖著,在我看到你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你根本沒被好好治療,只是沒有繼續惡化而已,可是現在,因為時間拖得太久,你已然沒有了治好的可能性,以後……只能一直這樣了。”

“好……好、很好!”季老爺子握著輪椅的手漸漸用力,他終於轉頭去看了身後的季延希,“這就、就是你非得讓、我親自來這裏的原因?”

本來,季延希自己就能把這兩個人處理了,或者完全可以把這兩個人帶回季家處理,他原本的意思也是如此,可季延希偏偏讓他親自過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季老爺子到此時,也終於明白,原來自己也在季延希的算計範圍裏。

“您該歇歇了,畢竟年紀大了。”季延希說。

其實剛才季中淳說的那些,他都有些感觸,有一些甚至感同身受。

當年他被那個酒鬼一掌摑到墻上碰暈了,在醫院醒來時,守著他的是季家的人。

他記得那天,他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季中涵。

而季中涵見到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可以開始了。”

然後季延希就被抽了一大管血,驗血後拿到醫學證明的季中涵是滿意的,隨後吩咐了人幾句話,就離開了,從頭到尾,都沒和季延希說上一句話。

季延希出院後,就被人帶進了一棟別墅,從那以後,他就很少見到季中涵。

當然,他長大後調查過,林悠然當初會生下他只是為了多個籌碼可以嫁進豪門,只是可惜季中涵並不把她當回事,甚至對她生的孩子也沒興趣,甩了一筆錢打發了。

而林悠然花得快,那麽多錢幾年花光了,淪落到了去酒吧賣唱。

後來季中涵想接手家族生意了,那時候忽然想起來這兒還有個孩子,而正巧當時他就在醫院。

證明季延希的確是他的兒子後,季中涵又是甩了林悠然一筆錢,而林悠然顯然也知道自己的情況,拿了錢走得幹脆。

季延希被認回去沒幾年,季中涵便去世了,因為季中涵只有季延希這一個後代,季老爺子便吩咐了下人一句,把他接到了主宅,但這也是季老爺子對季延希僅有的關註了,他甚至一面都沒見過他這個孫子,有一天在院子裏遇到,還問身邊雲宗,“這個孩子是誰?怎麽在這裏?”

他在季家從來沒有感受過任何親情,也沒人給予他任何關心。在他十一歲時,有一晚高燒不退,燒了整整一天才有人發覺,有仆人抱著他去報告季老爺子,盡管當時他迷迷糊糊,他還是聽到季老爺子說,“挺不過來就算了吧。”明明周正就在宅子裏,他連讓周正幫忙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那麽多孫子,他根本不在意這一兩個。

當時,他心裏突然就湧起了一股氣,這股氣來的沒緣由,靠撐著這股氣,他挺過了高燒,得以沒被扔掉。

後來,在季老爺子七十大壽時,一時高興,便分了所有孫子,每人千分之五的季家股份,希望他們能有所作為。

別小看季家這千分之五,可以讓人只靠這點股份就能一輩子躺平享樂。

而在分股份時,季老爺子發覺比原計劃多了一份還納悶,直到有人提醒才想起,還有已經過世的老二的兒子,季延希一份。

那是季延希第一次接觸到季家的生意,也從那裏知道,在季家,只有擁有股份,說話才有分量。

再後來,引起季老爺子註意的是,有人提出一份季家改革方案。

季家因為是祖祖輩輩的生意,家產也是幾代人積累下來的,多少都有點守舊,季延希的方案在守舊的基礎上加了新的改良。

季老爺子看後大讚,把季延希叫到了面前,第一次正視起了季延希,甚至把方案交由季延希去輔佐執行。

那時候,他才十七歲。

往後的幾年裏,他用實力證明了自己在季家的地位,人們都知道季老爺子偏愛他,指定他當季家的下一個繼承人,可誰又知道,那些年裏,他努力了多少,又付出過多少。

那些所謂的偏愛,什麽都不是。

而他的這位大伯季中淳,從沒想過靠自己的努力去爭取,反而蹲在角落裏等人發掘,以為自己老實乖巧點就能博得大家的好感,殊不知,季家,從來都是一個強者才配生存的地方,越是弱,越是被忽略、吞噬。

等季中淳發現自己這副老實乖巧的樣子絲毫沒有任何好處時,他便在心裏滋生出陰暗,曾經受到的忽略、無視、委屈一同湧現了出來,尤其看到同樣遭遇同樣出身的季延希與他截然不同的待遇時,終於爆發了。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季中淳始終對季老爺子有期待,而他季延希沒有。

沒有期待,自然也沒有失望,沒有恨。

季延希此時看著仿佛在作困獸掙紮的季中淳,說道,“還是要感謝大伯幫忙,不然,還要再等上一段時間。”

的確是還要再等上一段時間才能把季家拿到手裏,季中淳的橫插一腳幫了大忙。

他季延希,從來都不是一個隨意被丟棄的人,從現在開始,只有他丟棄別人的份。

季老爺子臉色變幻莫測,半晌後竟是笑了,“你今、天打算把我、怎麽著?”

“不怎麽樣,放心,還是會給您養老的,爺爺。”不過麽,從今天開始往後便不能開口說話了,命還是可以留一段時間的。

“真、真是小看你了……”季老爺子到此也明白過來,季延希今天非要帶他來這裏的原因——被季中淳和周正氣到了,再也無法開口說話、無法行動自如,然後他就被送進季延希說的那個特指的醫院,徹底養起來,與世隔絕,而這之前,他甚至找律師公正過了,季家要交到季延希手裏,股份也都轉讓給他了。

至於以後,季老爺子活到什麽時候,能見誰不能見誰,都是季延希一句話的事情。

總歸,再沒什麽用了。

“好、好你個、你個、”季老爺子氣到說不成完整的話,他哆嗦著想舉起手來,可是因為之前一陣遺留的問題以及此時太過激動,他始終沒能舉起手來。

季延希見狀道,“許巖,爺爺身體撐不住了,送回醫院吧。”

許巖道,“是。”

季老爺子只能被動的被推走,卻什麽都做不了。

季中淳冷笑看著這一切,等季老爺子出去了,他問,“說吧,打算把我們怎麽著?”

“爺爺的意思是,把你們季家的身份剝奪了,趕出季家。”季延希說。

“你還有臉提你爺爺!”周正忍不住氣道。

“為什麽沒臉,”季延希道,“他老人家對我寄予厚望,我不能辜負。”

季中淳卻聽出了季延希的話外音,“趕出季家?你要的就是我手頭的股份吧?”

季延希喜歡明白人,可以少浪費一點口舌,“既然大伯都清楚,那就配合點,也省去不少事。”

季中淳說,“如果我不配合呢?”

“爺爺一時生氣,沒控制好力道,把您打殘了。”季延希提醒道,“當然,殘的程度也不好說。”他讓老爺子過來,可不是白跑一趟的。

“……”季中淳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他還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是啊,季老爺子即使把他打了又怎樣,打死也沒人管,拋開季老爺子的身份不提,他的身體都那種德行了,季延希完全可以說老爺子打了他們之後氣死了!而真相到底是什麽誰又會在意呢?所有人只會相信季延希的話!“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是這麽陰險的一個人!”

“現在知道也不晚,”季延希被他這麽說也不生氣,“怎麽樣,考慮好了沒有,我時間不多。”

周正與季中淳面面相覷,他們還有什麽好考慮,無非兩個後果,一個是他們自己讓出股份,一個是被打殘,失去能力,以後由季延希一點點蠶食掉他們的股份。

這又有什麽好考慮的?

不過,對於周正來說,其實也沒什麽好怕的,他都一把年紀了,早活夠本了,在做著一切的時候他已經有了不得善終的覺悟,因此季中淳面色難看的時候,周正倒是還好。

季延希說,“對了,前一陣給周青憲發了一張照片,他又來了我這裏。”

周正本事的確不錯,在季中淳的幫忙下,把周青憲救了出去,殊不知,季延希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下艾薇,周青憲就自己又回到了他這裏。

周青憲從小就愛慕艾薇,自以為掩藏的很好,其實,早就被一些人看穿。

周正一聽臉色變了。他知道季延希把他兒子監控了起來,他找了不少人費了不少力氣才把他弄出來,可是沒想到又被這個人逮到了。

“我是非分明,知道最初是您兒子看不順眼我才參與這件事,我是不會太為難您的。”季延希對周正說。看不順眼他,也是因為艾薇。

“你!”周正質問,“你要對他做什麽?!”

“放心,我會把他跟他喜歡的人放在一起,他估計感激我還來不及。”季延希說。艾薇觸到他的逆鱗,被他抓了起來,如今正好和周青憲放一起,說不定他還真會感激他。

也正是因為有艾薇,所以才有周青憲的自投羅網。

周正一瞬間像蒼老了十歲,“我周家一脈單傳,季少爺看在我對季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給留個後吧?”

季延希聞言笑了,以為他跟他爺爺一樣麽?凡事以季家為先?對季家有苦勞又怎樣?跟他有什麽關系,“你知道我要什麽。”

“我知道,我答應你……”無非是季家的股份,原本他還想留給自己兒子的。雖然他不是季家的人,但是經過這麽多年的經營,他在私底下也收購了一些,這就連季老爺子也不知道,想不到季延希竟然知道了。

“那大伯呢?”季延希又問。

“……”這又有什麽好選的?他季延希給他選項了嗎?!

*

季延希從那別墅出來,上了汽車,正在往家開的路上,許巖竟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其實是打給季延希的,那個號碼是季延希專門對外留的。

許巖接起來的時候聽聲音有點耳熟,過了一會兒他終於想起來這個電話是誰了,這是那個自稱是少奶奶的好朋友兼室友的苗曉音。

“請問,是季先生嗎?”苗曉音開口。

“你是苗小姐?我是季先生的助理,請問您有什麽事?”

苗曉音因為不是季延希接的有些失望,不過這之前已經有過一次,她已經有點心理準備了,因此很快調整好,繼續道,“哦助理先生你好,我是苗曉音。是這樣的,我剛才想去探望紜紜,結果發現她竟然不在,請問,她是已經出院了嗎?打她手機也打不通,我還挺想念她的,想見見她,你看你能幫忙聯系一下嗎?”

許巖有些意外,不管是因為這個電話,還是對方話裏的意思,少奶奶應該還沒出院才是,今天早上他最新得到的消息,是後天出院。

而且他沒記錯的話,少奶奶和這個苗曉音關系並不對付,她怎麽會想到去探望少奶奶?

感覺有些蹊蹺的許巖掛了電話後,看了季延希一眼,很快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於是許巖就打電話給夏紜,結果竟然真的打不通。

於是他又打給葉非,想確認一下。

葉非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少奶奶在不在?”許巖問。

“在啊,夏小姐在病房洗澡呢,我們等在外面。”葉非說,“怎麽了?有事?”

給夏紜的病房是十分豪華的,配有單獨的淋浴間,以往夏紜洗澡時都會讓他們在外面等。

許巖聽了後松了一口氣,說,“這樣就好,剛才苗曉音竟然給我打電話,說想去找少少奶奶卻找不到人,我感覺有點不對,打少奶奶電話也沒打通,所以來問你一下,既然沒事就算了。”

“嗯?”葉非說,“電話打不通?”如果沒記錯,他剛才還看到少奶奶拿著手機有些緊張的樣子。

他原本還以為是少奶奶說洗澡不好意思,但現在想起來,好像以前也沒這樣啊?

想到這裏,他突然有點不好的預感,葉非快速的對電話裏的許巖說,“你等等。”他說著就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敲了敲淋浴間的門後,裏面一片安靜,他打開門一看,淋浴間裏空無一人,葉非臉色變了。

不止葉非,季延希的臉色也變了。

聽葉非的意思,並不是有人過來帶走了夏紜,而是夏紜主動自己走的。

調取了醫院錄像傳過來,打開後,的確是夏紜自己翻了窗子,一個人走出的醫院大門。

如果不是那個苗曉音打電話,他們現在還蒙在鼓裏。

苗曉音當然知道夏紜會離開,因為這些都是她策劃的。

她找到了簡之林幫忙,因為之前有他和父親的約定,然後順理成章的讓簡之林幫了忙。

然後她又找了簡洋。

夏紜和簡洋的感情苗曉音是再清楚不過,只要是有機會,夏紜一定會選擇跟著簡洋離開,以前一直拒絕,只不過是懼怕季延希的報覆而已。

當然後來她又調查到,原來夏紜的媽媽也被季延希監管起來。

只要她幫忙夏紜解決這些後顧之憂,她不信夏紜不離開。

她煽動了簡洋帶著夏紜離開,去國外,又拜托了簡之林用了什麽辦法帶出來夏紜的媽媽,這樣送她們和簡洋一起出國,不信夏紜不答應。

然後她又許諾了夏俊海和夏俊蘭一點好處,他們兩個十分好說話的就幫忙答應了。

事情順利的超乎想象。

當然,她不是那麽好心的真心幫助夏紜,她怎麽可能讓夏紜真的跟簡洋出國去逍遙,因此在夏紜剛離開醫院的那一刻,一直蹲守在醫院門口的苗曉音迅速的給季延希去了電話。

相信以季延希的能力,在夏紜到達機場之前,季延希就已經查清楚她的動向了。

夏紜,這下,看你有什麽下場。

果然不負苗曉音的期望,在夏紜趕往機場的時候,季延希這裏已然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夏紜帶著媽媽,要與小時候的青梅竹馬一起私奔到國外。

季延希坐在椅子裏一時沒吭聲。

那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屋裏也沒開燈,許巖看不清季延希臉上的表情,好一會兒才出聲提醒,“少爺?”再不做決定,一會兒少奶奶真的要上飛機了。

“……她為什麽這麽做?是生我的氣了?怪我之前沒保護好她?”好半晌,季延希才低啞著嗓子出聲,“又或者,她是被什麽人威脅的?情非得已?”

“少爺……”許巖有心想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少奶奶是自己走的,沒有任何人逼迫,她甚至騙過了葉非。

那些守著病房的人都防著外人傷害少奶奶,卻從未防備少奶奶會自己離開。

她走的原因,並非什麽生氣,也不是其他什麽原因,而只是因為,她喜歡的人不是少爺,而是那個一起私奔的青梅竹馬而已。

相信少爺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不願意相信。

季延希陷在深深的沙發裏,閉上了眼睛。

他還記得曾經有一次,在晉城的別墅門外,聽夏紜和簡洋兩個人的對話,當時夏紜是怎麽說來著?

她說,她最喜歡他了。

她說,她是不可能離開他的。

她說,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那些話言猶在耳,他甚至曾經為那些話感到開心,如今在事實面前,竟是這般的諷刺。

她如此費盡心機,不惜一切代價,只為離開他身邊……真的就這樣排斥他麽?

他一直在想,他這個孤獨而又腐爛的生命裏,並非一無是處,起碼還有夏紜,還有她這一處清朗。

可現在,連她都不要他了。

他可笑的,以為再也不會被丟棄的想法還維持了不到一天,現實卻這麽快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再次被丟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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