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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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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假假

“別動。”

只是一個蹙眉,趙雲長便如被人點穴,不敢動彈半分,怕自己是不小心碰到自家公子身上鞭傷。

稍加查探,司馬玉龍便眉頭緊蹙。

趙雲長中毒在前又遭受鞭打,如今強行運氣不成,氣一松,強行調起內力沒了方向,往體內四處竄去,反導致趙雲長氣血逆流內息紊亂不堪。

中毒又遭受內外傷並發,此時趙雲長已隱隱發起高熱來。見狀況不妙,司馬玉龍迅速將人盤腿坐好,自己則坐於趙雲長身後提手運功。

司馬玉龍剛受過酷刑,一身傷帶血還在往外滲,趙雲長明白司馬玉龍要做什麽,連忙阻攔。

“公子!”趙雲長側身回頭握住司馬玉龍的手,氣息也是時急時緩,時強時弱。雖是面色一片蒼白,仍挺直脊背強撐著無事。

“公子有傷在身,千萬不要因阿長而……而白白浪費力氣!”

魯一忠好不容易放過他們二人,現在最要緊的是公子身上的傷勢。

公子身上的傷還未止血,一旦運功便會加速體內氣血流動的速度,不但會大量耗費掉內力,還會加重傷勢,趙雲長又怎麽肯?

“阿長只知曉顧及他人,卻不顧全自己,我這心也是肉長得,也是會疼的。”司馬玉龍眼眶發熱,望著虛弱至極的趙雲長心痛不已。

一開始,司馬玉龍時常會把趙雲長和趙羽二人弄混,二人給他的相似之感,總好像覺得是同一人,司馬玉龍也時常會產生諸如此類的猜測。時日一久,司馬玉龍便發覺二人其實不一樣的。

自覆國後,小羽時刻謹記君臣有別尊卑分明,無論司馬玉龍如何耳提面命再三勸告提醒,二人也回不到無相谷之時的模樣。

雖然司馬玉龍心中失落,可小羽仍然一如既往一心為他,司馬玉龍心中感動,百感交集,也全力回報。司馬玉龍曾想過,他們二人或許再無法回到從前,既然小羽執意如此,司馬玉龍便成全這一段君臣佳話。

“公子不是他人……”趙雲長下意識張口反駁。

趙雲長怔怔地看著司馬玉龍,漸漸沒了聲音。如玉公子的臉龐上沾了臟汙,有淩亂的碎發從發髻中散開,垂落下來,即便這般也不損司馬玉龍在趙雲長心中地位。

他的公子竟然把他看得這般重,於公子而言,趙雲長只不過是才認識幾天的陌生人,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

趙雲長看著那雙隱隱泛紅的雙眼,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替司馬玉龍擦拭臉龐,將發絲攏於耳後。

兩人久久凝望對方不語,一時竟然誰也沒有覺得趙雲長此舉是為不妥之舉。

“小……阿長見到公子安好便自己安好。”

“身為一國之主,見到他的子民不好,他又怎麽會好?”

司馬玉龍反握住趙雲長的手。同是為男子的手,又是常年習武握刀的手,掌心溫暖粗糲,現又因受傷微微帶有汗跡。

司馬玉龍突然想起二人初見之際。

其實也並非偶然想起,只是司馬玉龍想了太多。

“不知為何,當日卿握刀從天而降之時,我竟然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安心,原來我……”

“公子,阿長——”

“聽我說完。”

趙雲長隱約感覺司馬玉龍接下來之語於於自己於二人而言並不會太妙,急切想要辯解,無奈司馬玉龍開口打斷,只得老實閉言側聽。

趙雲長心中忐忑等待半晌,不料司馬玉龍一字未提,無言註視自己良久。

“外面一切我已安排妥當,現在我先為你療傷,把毒逼出來。”

趙雲長眼睛睜大一瞬,直覺告訴他,公子原本想要說的並不是這些,但其中又因為什麽緣由改了口,趙雲長無從得知。

雖不知公子原本要說什麽,但趙雲長仍是暫時略松了口氣。

既然方才言外頭有計劃,所有已經安排妥當,趙雲長也不再推辭司馬玉龍為他療傷。

把毒逼出來,至少屆時也不會如同今日一樣拖公子後腿。

見趙雲長果真不再堅持,司馬玉龍嘴角噙起一抹細微的笑意。

他們是不一樣的,小羽雖對他關心,可若是自己堅持,即便不多解釋什麽,小羽也會服從他的命令。

趙雲長卻不同。趙雲長看似和小羽一般,實則在這一點上大為不同。或許是趙雲長江湖自由闖蕩之故,對於趙雲長而言,他的安危遠比一切重要,遠不及小羽服從安排。

倘若是司馬玉龍遇難,而司馬玉龍的命令與之安危有違,那這命令對於趙雲長而言,便在聽與不聽之間。所以有時若要趙雲長聽話,需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司馬玉龍其實有很多話想對趙雲長說,有許多問題想得到解答,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趙雲長如小羽般,忠心耿耿,但又是一位肝膽相照的好友。亦臣亦友,起初,司馬玉龍也以為他和小羽會是這般的關系,為何卻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司馬玉龍無聲嘆了口氣,運功朝趙雲長背上按去。待此次事情結束,一切塵埃落定後,他定要把一切弄個明白。

————————

“龍兒,龍兒……”

病入膏肓的青年勉力睜眼,挑開床幃,窗上倒印出的模糊身影刻骨銘心,讓他日思、夜想。

“母後,母後!”

司馬玉龍吃力爬起來,跌跌撞撞到了窗前,撐開窗後外面卻是空無一人。

外頭漆黑一片,又有煙霧繚繞令人視線一片模糊。

司馬玉龍回頭,又在另外一扇窗上看到熟悉的輪廓,待司馬玉龍匆匆趕至,上面的漆黑輪廓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母後!”司馬玉龍失魂落魄地喊了一聲。

是在做夢嗎?

“母後可是在怪龍兒,所以連夢裏也不願意見龍兒?”司馬玉龍慢慢滑坐下去,忽淚流不止。

“龍兒為何而哭?”

“母後,龍兒好想您,您過得好不好您在哪……”知曉這是夢後,司馬玉龍不敢再靠前,只癡癡地望著,生怕從夢中驚醒。

“母後也好想龍兒,母後也好想抱抱龍兒。”

白珊珊努力壓下話音中的顫抖,即使是病得不省人事,頭痛得數次昏闕過去,白珊珊亦沒見過司馬玉龍如此脆弱的一面。

孩子從來都善於在母親面前隱藏自己,如無這一幕,白珊珊亦不知,司馬玉龍已臨近崩潰。

白珊珊袖中指尖緊扣掌心,繼續道:“為什麽龍兒臉色看上去這麽蒼白,母後也想知道龍兒過得好不好,為什麽看上去這麽虛弱,讓母後好牽掛……”

“母後,龍兒,楚天佑這臭小子還真當自己是國主了。”躲在暗處扇煙的丁五味仔細聽著兩人的對話,不禁一樂。

“母後,龍兒真的好想你啊!”丁五味又深情地模仿起來,說完,又是撲哧一樂,不禁搖頭感嘆:“這臭小子病得神志不清了還記得假冒國主這件事,嗯!有錢途!”

一番肯定完,丁五味手中羽扇忽然頓住。

“難不成這臭小子真的是國主?”誰病成這個樣子還記得假冒國主?

母後,母後,一聲比一聲情深意切。丁五味渾身地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不禁打了個激顫。

“不可能不可能!就楚天佑這德性,這一副為愛要死要活,還跟我一起坑蒙拐騙,怎麽可能是當今國主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丁五味好不容易把腦子裏這個荒謬且可怕的想法甩掉,二人的“夢中相遇”已經結束了。

丁五味和白珊珊一起把人搬回塌上,又把窗戶都重新合上,退出房間後這才躲到了一旁。

“怎麽樣?這小子聽話嗎?”

白珊珊掀掉面具,點點頭:“天佑哥當初一心尋找老夫人下落,經過這一遭,相信是為了老夫人,天佑哥也會努力好起來。”

想來方才司馬玉龍脆弱流淚的一幕,白珊珊也不知不覺中跟著眼中噙淚,難受不已。

“還好你機智。”

一只手搭在白珊珊肩頭,白珊珊回過神來,對丁五味的話不明所以,擡頭望去。

“這小子真病得神智不清了,母後,母後,哎呀還真當自己是國主了……”

“珊珊妹妹,”丁五味眼珠亂轉左顧右盼,見四下無人,悄悄湊過來噓聲詢問:“我說,楚老三不會真的是國主吧?”

白珊珊被丁五味逗得噗嗤一笑,一時心情也沒那麽沈重了。

“五味哥你在亂想什麽呢。”白珊珊伸手故作玩笑地推了丁五味一把:“不是天佑哥和國主長得像才假扮國主的嗎?天佑哥病得糊塗,說話也顛三倒四地胡言亂語,我當時只不過是順著天佑哥的話說了下去,不然被天佑哥發現了怎麽辦?”

丁五味一聽,深覺有理,一臉讚同的附和:“嗯!幸虧珊珊妹妹你機智過人,隨機應變得快,不然咱們一露餡,這狼來了的故事可就沒人信了。”

見丁五味疑慮消去,白珊珊面上的笑容也跟著煙消雲散。

現在只希望這出“太後入夢”能喚起天佑哥一絲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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