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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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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我

——嘶!

與此同時,正在和趙雲長商議的司馬玉龍忽然整條左臂刺痛難忍,讓他不禁蹙眉。

“公子,公子你怎麽了?”趙雲長見司馬玉龍面上突然淡了血色,如同白紙,左手劇烈顫動,以為是司馬玉龍傷勢覆發,頓時著急起來。

“公子,阿長得罪了。”見司馬玉龍一時脫力,趙雲長也顧不得其他,先行請罪後,伸手握住司馬玉龍左臂,將衣袖輕輕掠上去。

“阿長等等!”

司馬玉龍擡眼看趙雲長,只見他面上並沒有太多的驚訝神色,只是楞楞盯著司馬玉龍手臂上的傷疤,不知想到什麽。

“讓阿長見笑了。”司馬玉龍朝趙雲長展開溫和笑容,似乎藏著幾不可聞的羞澀,伸手垂下衣袖,被趙雲長攔去。

“公子是哪裏疼?”趙雲長聲音很輕,唯恐大些聲便會加重司馬玉龍的疼痛。

趙雲長早就見過了這些傷疤,在替司馬玉龍上藥的時候。當時的心情趙雲長已不想再回憶,只是如今再看到仍是心顫不止。

司馬玉龍垂目,一些遙遠而模糊的往事逐漸浮出水面,聲音也低沈下來。

“我曾經拼命想要記住一個人。”

外物易碎,留不下這段記憶,白紙太輕,載不動這份情意。所以,司馬玉龍把他刻在手臂上。

整條左臂布滿傷疤,滿滿地看去,橫豎只有小羽兩個字。

“早已經不疼,只是不知道為何今日忽然疼了起來。”司馬玉龍抽回手,袖子放下,把一切都掩蓋起來。

“他何德何能……能讓公子自傷?他真是該死!”若不是那日替公子上藥,趙雲長或許永遠也不會知曉司馬玉龍左臂上的傷疤。

他趙羽何德何能讓公子不惜自殘來記住他?何德何能讓公子如此看重他?

趙雲長想,他真是罪該萬死,讓公子牽掛。趙雲長越是深思下去,心中半是心疼感動半是懊惱自責,整顆心揪做一團,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

“公子貴重,萬事應以公子身安為先,公子實在不該為旁人損傷自己!”

“阿長慎言!”司馬玉龍似責備似嗔怒,鄭重言:“小羽亦如我半身,是我無法分割的一部分。”

趙雲長不敢置信司馬玉龍竟然會說出待他這樣重的話來,擡頭正要去瞧神情,卻發現司馬玉龍目光自始至終都在看著他,教趙雲長無端生出一種錯覺,公子是在對他說話。

趙雲長無法再與之對視下去,連忙低頭避開司馬玉龍的目光。

“阿長失言,請公子責罰。”

“無礙,我恕你無罪。”司馬玉龍托起趙雲長,神情溫和不覆之前嚴肅。

“你與我相識尚短,不明白小羽同我的情誼,日後這話不要再說了。”司馬玉龍似警告似解釋的話一字一頓地說出,目光緊緊盯著趙雲長,不放過他面上任何反應,銳利的目光好像要把趙雲長一切都要看穿。

司馬玉龍的話把趙雲長打清醒過來。

如今他只是萍水相逢的游俠,不是公子心心念念無比看重的忠義侯趙羽。他如何能質問公子,該以什麽立場身份去問,去勸誡,去詆毀公子和小羽的情誼?

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淹沒趙雲長,那雙內含星光萬千的眸子也失去神采,看得一旁的司馬玉龍生出不忍。

他似乎逼得太急太過。

司馬玉龍緩下神色,伸手搭住趙雲長肩頭:“今日你同我說了這麽久的話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晚些時候再議其他。”

“是。”應完,趙雲長忍不住擔憂司馬玉龍傷勢:“公子手臂還痛嗎?可要阿長叫大夫來把看一下?”

“回來了!”

午後,布袋帶回來一個好消息,趙羽找到了。就在離城郊不遠的一條小道上,先回來了人報信,後頭跟著很快就回來。

本以為是無望之事,一下子有了消息,司馬玉龍頓時喜不勝收,和趙雲長的話頭也暫且打住,擡腳便出門去接人。

親眼見到被帶回來的趙羽昏迷著,司馬玉龍心又揪做一團,得知只是昏迷過去並無其他大礙後才終於放心下來。

幾人帶趙羽進了屋,司馬玉龍還未來得及查看趙羽身上傷勢,趙羽便轉醒過來。

見到擔憂的公子,趙羽醒後立馬翻身下來向司馬玉龍請罪。

“小羽讓公子擔心了!”

“小羽快起來!”司馬玉龍連忙托起趙羽,仔細詢問趙羽的傷勢。

在找到趙羽之前,司馬玉龍雖然看上去面上鎮定,但心裏始終都在擔憂趙羽的情況。如今趙羽回來,司馬玉龍心中大石落地,眉眼舒展開,或許並不明顯,可叫人也能隱隱察覺出司馬玉龍自內而外透露出的輕松和欣喜。

當初趙羽正是垂死之際被司馬玉龍所救,故蘇醒後不見司馬玉龍身影,擔憂公子安危才回到松浦縣,而見面後司馬玉龍卻否認這件事。

難不成是當時自己出現的幻覺?

趙羽當時神智並不清醒,只是迷迷糊糊好像看見公子,現在遭到公子否定,趙羽便有些不確定。

回想起來,當時的公子有些奇怪,趙羽懷疑應該是自己太擔憂公子出現的錯覺,很快便將這段模糊混亂的記憶壓下不談。

一旁的趙雲長卻心臟一縮,忍不出猜想會不會是他的公子?

他的公子怎麽樣了?自己突然消失公子會不會擔心?

如果趙羽真的見到了另外一個公子,是不是……是不是他有辦法回到公子身邊?

另一邊,司馬玉龍關心趙羽的狀況,兩人一問一和,氛圍溫馨無比。趙雲長被兩人的聲音吸引回神,努力按捺下心中的狂喜和焦急,只待稍後單獨找趙羽仔細問個清楚。

終於靜下心來,趙雲長聽著兩人的談話內容,雖然公子不是同自己說話,趙雲長也忍不住心中悄悄生出感動,面上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笑意。

得知趙羽傷勢無礙,又伸手探查一番,感知趙羽內息平穩確認趙羽沒有說謊騙他安心後這才放下心來。

司馬玉龍手一收,趙雲長心跳漏半拍,下意識低頭要避開司馬玉龍的目光,低下頭反應過來和自己無關,又擡頭朝司馬玉龍和趙羽看去。

見到趙羽和自己差不多的下意識反應,趙雲長心中詭異的升起一股慶幸和失落。

果不其然,司馬玉龍先是“數落”趙羽沖動行事的結果,多次獨立行動,把好不容易救回去的寶兒弄丟,又幾次夜闖屠龍會打草驚蛇,最後舍近求遠遠赴上京求兵。

趙羽當時也是情急之下做的決定,一遇見司馬玉龍的事便頗有什麽都也不管不顧之勢。關心則亂,如今讓司馬玉龍給他條條掰扯清楚,一下便老實起來,連連認錯。

趙雲長一直站在一旁,看兩人君臣互動,心中升起一股微妙又難以言喻的心情。

趙雲長從趙羽的身上看到無數個在公子面前認錯的自己,但卻又不是自己。而公子雖是字字句句都在講趙羽,如此熟悉的模式,又給趙雲長錯覺,好像被問罪的是自己。

是也?非也?

便是這般融入其中又游離在外的錯覺,讓趙雲長不經意間沈浸其中又猛然清醒。清醒後悵然若失,只是做個掩耳遮目的癡兒。

司馬玉龍訓誡完,得知趙羽往京城派了信,沈吟片刻,讓趙羽再寫兩封,一封送去撤掉京城的調兵,另一封送去最近的駐地軍高澤良將軍手中。

在三人的目光下,趙羽在信紙上落下忠義侯印,封好後也請布袋讓人送去。

得知目的地後,布袋面露遲疑,擡頭看向趙雲長。

布袋一早對司馬玉龍幾人的身份有所感知,信走官道送去京城倒也沒有多大意外,心中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反應。

而另外一封送去駐地軍的信……

司馬玉龍不明,也跟著看向趙雲長。

司馬玉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竟在趙雲長面前訓誡趙羽。

自己好像對趙雲長毫無戒備之心。對於這個認知,司馬玉龍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恐懼,可即使如此,司馬玉龍仍是對趙雲長防備不起來,如同中了蠱一般。

趙羽也好像終於發現趙雲長的存在,探究的目光朝他看去。

前段時間的記憶仍舊鮮明,趙羽片刻憶起此人便是那日替公子仗義執言的俠士,他們見面就打了一架,可謂是印象不深!

又一眼,趙羽瞧見趙雲長身後背著的長刀也還在。

兩封來自忠義侯的調遣信,即使兩封信字跡不同,但內容相同,第二封也只會被當做是加急信而已。

只要趙雲長操作得當,便能掩飾過去,就算公子拿著他的那封信,當面質問,趙雲長一早便做好了理由,有布袋替他打掩護,所以趙雲長並不是很擔心。

趙雲長能無視布袋和趙羽的目光,但卻無法對上司馬玉龍。

即使盡量做足準備,但趙雲長心中仍不免緊張起來,他向來不擅長對公子隱瞞,只得竭力裝作面無表情的模樣,目光直視前方裝作無視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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