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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媛來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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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媛來訪(中)

作者有話要說:</br>最近幾章汪燦基本【不!會!出!場!】,都是汪熒的鏡頭,沒有興趣可以跳過,但不保證不影響劇情連貫性,一句話總結就是:汪熒剛來汪家的時候,和去霍家之後,變化很大。

強迫癥想到了就要寫,雖然讓汪熒和汪燦CP,但她自己也不是工具人,人設還是要補全一點。

本來想說和霍玲生日一樣,但是查的時候看到百度說霍玲生日是獅子座,而我上一章先寫了汪熒是射手座(攤手)<hr size=1 />

這聽可樂是汪小媛排除萬難帶過來的,我要是堅持拒絕可就有點讓人傷心了。

想到這一點,我嘆了口氣,勾住拉環輕輕一扯,氣泡就從開口處輕盈地跳躍出來,發出令人快樂的聲響。

汪小媛滿意地點點頭:“言歸正傳,你都想起什麽啦?”

“也沒什麽,就是我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改了個名兒,還……”我差點把那個關於小貓的秘密說漏了嘴,趕緊打岔,“嗐,我小時候是不是特招人煩?”

“嗯,人緣是不怎麽樣,”汪小媛好奇地看著我,“你才反應過來嗎?”

“哇,這話紮得我心好痛,”我爬起來和她並肩坐著,用被子兜著可樂罐,總算解放了雙手,“那你和我關系好,不怕別人孤立你嗎?”

“怕什麽,我看人的眼光不會錯的,”汪小媛啜了口啤酒,聲音輕了下去,“再說了,看不慣你的人早就死了。”

這轉折來得猝不及防,我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麽接話,心說什麽情況,拉幫結派搞小團體還挺費人呢?

秉持著絕不讓話掉到地上的原則,我訕訕點頭:“居然比我死得早。”

“胡說什麽呢,你快呸呸呸!”

“呸呸呸。”我從善如流。

汪小媛滿意地在我腦袋頂上揉了兩下:“不錯,還是聽話的孩子最可愛。”

我:……

她確定不是想說“聽話的孩子最好騙”嗎……

她半天都不把手移走,我只好鼓著嘴往上吹氣,翻著眼睛腹誹:要是呸呸呸有用,街上的哈喇子怕不是早就流成河了。

汪小媛看著我,突然撲哧一下樂了:“你這習慣還是和以前一樣,腦袋不準別人碰,小時候沒被摸頭,果然長得高。”

“你的笑點還能拯救一下嗎?”我咂摸了兩遍都沒品出那句話有什麽好笑的,視線越過汪小媛的肩膀落到窗外,玻璃上映出了我在靜電作用下炸成煙花的頭發。

我緩緩把目光挪回汪小媛臉上,她大概反應過來我察覺到了問題關鍵,有心補救,用手快速梳了幾下想把我頭發撫平。

……結果自然是更炸了。

我的眼神從質問轉為哀怨,汪小媛終於縮回手,和我拉遠了距離仔細端詳。

頭發一直這麽炸著也不是事兒,我自己擡手壓了兩下,發絲直往我胳膊上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幹脆放棄了,就這麽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跟汪小媛大眼瞪小眼。

汪小媛瞇著眼睛審視我,搖了搖頭:“還是不像。”

“有話好說,裝什麽近視啊……不是,怎麽就不像了?”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心說她是想把我當誰當代餐嗎,比如在助教那裏吃了虧要從我身上討回來?

“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沒認出來你嗎?你和小時候相比變化太大了,如果不是有同樣的名字,我真的不敢認。”

“什麽意思,我還整容了嗎?”我為自己剛才的發散思維尷尬一秒,摸了摸臉,“起碼眼睛鼻子都是原裝的吧。”

“應該不是,骨相沒變,你剛來的時候精氣神看著起碼比現在足一些,臉上也有點奶膘,但發型是真的醜,連男孩都沒留過那種被狗啃了似的短發,”汪小媛努力回憶,“現在你身高是躥起來了,可都快要瘦成紙片人了,頂著狗啃的發型到處跑的小豆丁搖身變成高貴冷艷的大小姐,我怎麽敢認嘛!”

我聽她重覆了兩次“狗啃的發型”,心說這得醜得多慘烈才能讓她印象這麽深刻,不過好奇歸好奇,也不妨礙我嚴肅辟謠:“我小時候也不矮!”

“哦,這個倒是,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啦!”汪小媛捋了把頭發,“我在霍家不是核心人物,但還是見過霍盈盈幾次,那時候你就已經不是我記憶裏的樣子了。而且你知道嗎,夥計們私底下都彼此叮囑,見到盈盈小姐最好躲著走,我最開始怕犯錯,真見到了也只敢快速瞄一眼。”

“為什麽,她會失控傷人嗎?”我心說這怎麽和我知道的版本不一樣,霍盈盈是那種非常溫順的類型,樣貌也並不可怖,怎麽看都不至於讓人不敢靠近。

“更正一下,我這個語境中的霍盈盈是你,需要我幫忙回憶你花式暈厥的光榮事跡嗎?”汪小媛瞪眼,“身體不好還凈幹些危險的事,夥計們哪敢擔這個責任。”

我據理力爭:“我不是我沒有,霍家院子裏連條流浪狗都進不去,哪有什麽危險?”

“你以為吃飯喝水呼吸就不危險啊……”

“阿嚏——”我打了個噴嚏,打斷了她的話,但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偽裝霍盈盈的時候我的確身體非常差,不能受風著涼,房間裏卻也不能太悶熱,每天都得活得非常謹慎才行,不然就容易上演一百種死法。

我拿起可樂湊過去和汪小媛碰了下杯,下定決心呷了一口,含在嘴裏溫了一會兒才敢往下咽,舌頭被氣泡崩得都快麻了。

“其實你要真是霍盈盈也挺好的,至少霍家一直沒放棄給你治病,還會送你去溫暖的地方療養,她們這麽做,一定也是希望你能活得久一點的。”汪小媛定定地看著我,情緒似乎突然就低落下來。

受她的情緒感染,我也不敢亂說話,只好再次把可樂舉到嘴邊,快樂水從來不會看氣氛,仍然賣力地濺到我眼下,冰冰涼涼。

可我從來不覺得當霍盈盈有什麽好,她提到的只有我能上桌的年夜飯,也並沒給我留下過什麽美好的回憶。

掌握霍家權柄的女人們坐在一桌,談堂口的生意、家裏孩子的出息。成色好的古董收一件少一件;兒媳婦剛生了一胎可惜是個兒子……

霍老太太坐在主座,滿頭銀絲氣質高華,卻不與她們任何人進行眼神交流,目光偶爾掠過我的臉,但幾秒之後,最終會帶著慈愛與期許落在霍秀秀身上。

我知道她並不是在看我,她只是想念她的女兒。

——因為在我貼近左邊鎖骨的位置有顆紅痣,據說位置和那位霍玲身上的一模一樣。

有一年春節我回北京,霍秀秀剛纏著她奶奶買了好幾套漫畫書,讓我在家隨便翻著看,她跑出去和小夥伴玩雪,來拜年的小孩不敢亂動霍秀秀的東西,倒是敢從我手裏搶。

那小孩比霍盈盈與霍老太太的血緣關系還遠,奈何家裏寵著,據說上幼兒園起,班上最好的玩具都要別人讓給她先玩,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要說她著急想看第一本,或許我就讓給她了,可我沒聽說過誰看漫畫是要掐頭去尾從中間開始的,於是我判定她是存心找茬,死攥著不給。

不料那小孩也不肯撒手,我倆較著勁搶了一陣兒,漫畫書直接被扯成了兩半,她還摔了個屁股墩兒。

她估計從生下來就沒受過這種氣,當下瞪圓了眼睛不知道怎麽反應,正巧她媽媽端著果盤找過來,人還沒進門就親親熱熱地喊秀秀,推門一看自家閨女坐在地上,臉上的笑容就收了,果盤也扔了,趕緊過來抱,小孩這才嗷一嗓子哭出來,邊哭邊告狀,顛倒黑白說成我欺負她。

當媽的心疼孩子,沖過來就在我肩膀上搡了一下,指著我的鼻子大罵,鑲了翡翠的戒指在我面前晃啊晃,幾乎戳到我臉上。

別的倒是還好,我只覺得她太吵,震的我心臟都有點不舒服,於是彎腰把丟在地上的那半漫畫撿起來繼續看,邊看邊用手揉胸口。

同為霍姓,霍盈盈是什麽情況有目共睹,那人罵了我也不解氣,又怕被我碰瓷,於是轉而去哄她孩子,意有所指地說有爸爸媽媽給她撐腰,不跟孤兒喪門星一般見識。

這下那小孩可就來勁了,一直孤兒、孤兒地拍著手邊跳邊叫,她媽媽在旁邊看著也不制止,小女孩嗓音本來就尖,喊一聲我心臟就跟著扯一下,書也看不進去了,打算出門去躲清靜,最好還能找到膠水把書黏起來。

那霍家遠親可能是怕我去告狀,一直拉著我不讓出門,拉扯過程中我領口的按扣被她扯開了,聽到動靜趕過來的霍老太太和其他人都看見了那顆紅痣。

混亂之中,我匆忙擠了兩滴眼淚,蹲下去撿滾了一地的砂糖橘,指縫裏滿是黏手的果汁。

從此我再也沒見過那對母女出現在霍老太太家裏。

平心而論,即使有那顆紅痣的緣故,霍老太太對我也並不算十分偏愛,頂多默許我在應該睡繩子練功的年紀踏踏實實地睡床,再有就是允許我在她房間玩捉迷藏——在這之前,只有從小被她養在身邊的霍秀秀才有這個權利。

而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問題,自然更不會刻意往前湊,反正我每年在北京也住不了幾天,一直如履薄冰,倒也平安地混到了最後。

不過我想,汪小媛大概是曲解了霍老太太的意思。

霍盈盈能接受最好的治療,可能只是霍老太太出於一點補償心理,希望能讓鎖骨長紅痣的族中女孩盡可能地多活幾天,和我這個冒牌貨並沒有什麽直接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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