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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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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助教

作者有話要說:</br>腕表表示教官身份是私設,因為我有印象是汪岑有個看手表的動作,最近在重看沙海但進度沒有那麽快,如果汪燦原來也戴表,那就當作“教官才能戴名牌表”。

縱隊和梯隊我糾結了半天還是用了縱隊,因為:1.我覺得縱隊長叫起來比較帥。

2.第一縱隊簡稱“一縱”比較帥,“一梯”就感覺差點意思。

但是!百度出來的縱隊要麽是軍隊編制,一個縱隊上萬人都有可能;要麽是“前後排列的隊形”與橫隊對應,此處用法算作汪家自己搞的編制,跟普通的小隊是一個意思。

另外:因為我看沙海是好幾年前了,記憶有很多偏差,而且目前重看還沒有看到後面,不知道“燦隊”這個說法的官方來源,所以設定他這個時候是助教而不是隊長,雖然那個稱呼很帥,但我還沒找到用它的時機。

最後兩段有部分改動,不要介意。<hr size=1 />

大概有一周的時間我都被關在特護病房裏,從各種儀器裏延伸出來的管子在我身上肆意糾纏,像是外露的猙獰血管。

拜它們所賜,我連翻身都做不到,活像一條被網縛住的魚。

……或許比魚還要慘一點,除了監控生命體征的儀器,亂七八糟的營養針和藥劑也會通過這些管子泵進我的身體,給我一種生命就是在這樣不斷流淌的錯覺,如果哪條線路突然罷工,我的人生估計也就戛然而止了。

汪小媛有空的時候會來看我,但她沒有進入特護病房的權限,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處於清醒狀態,但總會隔著一面玻璃試圖用紙筆和我溝通。

護士給我換了幾次藥之後我就感覺到聽力在慢慢恢覆,病房玻璃的隔音效果對我來說作用有限,我完全可以通過筆尖在紙面上摩擦的沙沙聲聽出汪小媛寫了什麽,遺憾的是我沒有辦法回應,約束帶把我結結實實地捆在病床上,連擡一下手指都做不到,斜著眼去看她寫的字已經是我的活動極限了。

但汪小媛相當執著,基本上每天都會來這裏報個到,有一次她還把鼻尖頂在玻璃上往裏面張望,哈出的白氣隨著呼吸時而籠罩住她大半張臉,時而又飛速縮至硬幣的大小,然後她就自娛自樂地在上面畫畫,當我費了老大的勁兒卻看出她只是畫了一張醜醜的笑臉時,內心無遺是崩潰的,忍不住就會想:還好她是純文化生,不然就憑這畫功,怕是要和清華無緣了。

有時候汪燦也會來,但他從不停留,似乎只是路過這裏,順便才是放緩腳步看我一眼。

他倒是不指望從我這裏得到回應,只是這路過的頻率未免有些太高了,到後來我反而比他還要在意,很想叫住他問一句天天在我門外溜達,是有什麽心事嗎?

可惜就算我叫他,他也聽不見,任何聽力只是正常的人都沒法突破加厚玻璃這道屏障,更何況我還扣著氧氣面罩,沒辦法發出太大的聲音。

最開始那幾天,負責看護我的護士也是不能出病房的,等到情況基本穩定下來,她就可以回到旁邊的單間通過監視器遠程觀察了,不過她在不在病房裏對我來說都沒有什麽區別,畢竟她在的時候也不會和我閑聊,要麽盯著儀器上跳動的數值,要麽就在忙碌地備藥,只有在需要我配合的時候才會主動向我搭話,不過我覺得這只是護士界的一種例行公事,我接觸過的所有護士都會提供這種情緒價值。

基地裏的護士基本都是俄裔,連英語都不算熟練,我很意外她居然能聽懂一些簡單的漢語詞匯,至少我說想喝水的時候她不會自作主張地給我端來列巴。

每當她換完藥準備離開病房時,通常都會語氣溫和地對我說一句“休息吧”,字正腔圓到我一度有些恍惚,不過似乎除了這一句,她說其他中文詞的時候發音都很爛。

不可否認的是她非常敬業,比如看到我嘴唇開合就會通過對講詢問我有什麽需要,而且會在掛斷通話之後迅速趕到,即使是深夜也毫無怨言。在她的幫助下我可以簡單地翻一下身,或者用打濕的毛巾擦一下四肢,但我要是提出想要解開約束帶,那是一定會被三種語言嚴肅駁回的。

如果是在白天,她有一定的概率恰好端著托盤與汪燦擦肩而過,這時候汪燦就會側身給她讓路,然後軟底鞋拐進病房,走廊上的心跳聲則越走越遠,直到足音消失在我聽力範圍之外,一次平平無奇的路過便又這麽尋常地結束了。

但我並不會因此感到孤獨,因為這樣的邂逅每天都會發生很多次,而我只需要安心等待下一次到來。

我終於可以回到普通病房的時候,汪小媛自告奮勇過來幫我收拾行李,我看看她又看看護士手裏提著的包,疑惑道:“我有什麽行李?”

總不至於是拆了我幾根骨頭做成什麽紀念品給我吧,那樣的話醫生人還怪好嘞……

汪小媛翻了翻包,念念有詞:“藥,藥,藥。”

“你什麽時候開始愛好freestyle了?”我差點順嘴跟她對上暗號,趕緊懸崖勒馬。

“是‘今天沒吃藥’的藥!”汪小媛無語地看了我一眼,順手把包接過來往肩上一甩,“這都多少年前的梗了,你得保持更新啊,不然會和社會脫節的。”

我敷衍地“嗯”了一聲,腦子裏卻莫名浮現出汪燦慣常的神態,心裏似乎有根弦震了一下,當下做賊心虛到不敢跟汪小媛對視太久。

——但凡她露出一丁點“我已看穿一切”的暧昧表情,我都會很想一頭紮回特護病房冷靜一下。

本來汪小媛是想借個輪椅把我推回去的,但我直挺挺地躺了太久,再不活動一下就真要廢了,反正出了電梯也沒幾步路,權當是康覆訓練了。

於是汪小媛陪我在走廊上慢慢走,一反常態地除了偶爾讓我走慢點或者當心地面不平之外什麽話都沒有說。

我知道她在顧慮什麽,監控攝像頭全天候無死角地覆蓋走廊,我又剛從特護病房出來,算是重點觀察對象,這時候言多必失,說不定哪句話就被人惡意解讀了。

我頓時戲精上身,配合著做出虛弱到沒力氣說話的姿態,恨不得走兩步就要歇一下,後來連汪小媛都覺得我演得過了,挪到電梯口的時候借著過來攙扶我的動作悄悄掐我手肘。

電梯門在我們要去的樓層打開,汪小媛邁出去的同時一擡頭,肢體語言瞬間緊繃,似乎想退回電梯裏,我只好按住開門鍵,防止她被電梯門夾了。

汪燦站在我們對面,挑著眉做了個疑惑的表情。

我拽了拽汪小媛,用眼神詢問她是要關門開溜嗎?

僵持了一會兒,汪小媛視死如歸地往前跨了一步,挺直腰桿提氣喊道:“助教!”

這一嗓子都喊出回音了,汪小媛自己估計也有點不好意思,訕訕地降低了音量:“你怎麽在這兒?”

“什麽助教?”我完全沒搞清楚狀況,也跟著她出了電梯,目光落在汪燦身上轉了一圈,發現他腕上多了一塊手表。

我對腕表的研究不深,只能看出跟教官戴的那款是同一個牌子,並不算太貴重,但也不是他的經濟實力能隨便消費的東西,只有可能是汪先生給的獎賞。

“哦,忘了跟你說,你們圓滿完成任務,汪先生就給他升官咯,”汪小媛小心翼翼地轉了轉腳尖,湊過來小聲對我耳語,“還有汪十方,數據庫可以對他開放的區域又解鎖了3%;汪沛金也不用苦哈哈地鑿蛇礦了,他現在負責帶個籮筐把別人鑿出來的蛇礦收集起來,聽說因為這次任務,別人都對他挺客氣的。”

“知道了,謝謝黎簇。”我有點意外,但也沒表現出太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之前黎簇還不熟悉汪家的模式,當面吐槽汪先生不夠賞罰分明,其實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已經默認了任務完成得好,功勞只會算在負責人頭上。他指出這一點已經是勇氣可嘉,更離奇的是汪先生居然采納了他的建議,獎勵人人有份的待遇可不是每次都有的。

我心說這任務出得值,運算部門不像外勤有劃分等級的制度,可能也是因為進入外勤部門的人只對數據感興趣,少有出人頭地的野心,部門內所有人的權限都差不多,只是根據各自分管的部分不同而有所區別,這3%看著不多,可是橫向比較起來,汪十方估計已經贏過一票同僚了。

“好說好說,我幫你轉達就好!”汪小媛一聊這個就開始滔滔不絕,換了口氣就開始發表感想,“唉,也不知道汪燦是怎麽想的,提拔他去第一縱隊當實習隊長都不幹,這個年紀能進一縱差點就破紀錄了好嗎?但人家直接就拒絕了,這下倒好,萬眾矚目的縱隊長變助教了,天天變著法兒地折磨我們!”

我:……

最後一句才是她的心裏話吧?

我默默往前磨蹭兩步,幫她擋下了來自助教的凝視。

汪小媛好像終於想起來她譴責的當事人正被她晾在一邊,咽唾沫的咕咚聲格外用力,我代入一下她的處境,已經開始腳趾摳地了,可是她居然一甩頭發,面不改色道:“我先撤了,助教,你們慢聊,哈哈……”

她轉身時姑且還算落落大方,腳步卻越來越快,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時幾乎是在跑了。我目睹完她跑路的全過程,彎腰去撿她倉促中留在地上的提包,沒想到手指剛碰到提手,就這麽不上不下地僵住了。

……要麽說得覆健得循序漸進呢,我只不過稍微走了幾步路,小腿居然抽筋了。

我倒吸一口氣,疼得差點叫出聲來,苦中作樂地思考汪燦現在是助教了,我要是再使喚他幫我拎包會不會不太合適,下一秒人就騰空了,汪燦一手抄著我腿彎,另一手繞過我背後,抱著個大活人好像比換大桶水還輕松。

我欲哭無淚,幹脆一口咬在他肩上,心說這大哥會不會看氣氛啊,這種時候最應該做的難道不是應該把我抽筋的那條腿掰直嗎?

汪燦呼吸一頓,倒也沒說讓我松口,只是從容地彎腰去夠地上的提包,我總不能真那麽不識好歹,只好在口水流出來之前自討沒趣地把牙收了回來。

由於那個陡然傾斜的角度,我不得不摟緊汪燦的脖子,於是在他俯身下來的那一刻,柔軟的目光先從我臉上拂過,隨後才落到地面。

我盯著他挺秀的鼻梁,不知不覺就從脖子根開始發燙,破罐子破摔地把頭埋進他肩窩處,這才整理好心情幸災樂禍。

——各種跡象表明,汪燦現在怕是還沒有我淡定。

為了給彼此留點面子,我貼心地裝作無事發生,全程一動不動,連頭都沒敢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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