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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幼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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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幼鳥

鳳凰紋身是汪家人的標識,通常紋在右肩,平時是看不見的,體溫升高時才會顯現,非常神奇。

但我似乎是個例外。

意識到這一點是某次我洗澡時抓破了後背,對著鏡子檢查時,找遍全身也沒找到紋身。

我知道有些外勤人員會往身上塗藥水,借此掩蓋紋身,但並不持久,需要經常補塗。我仔細回想這幾年的經歷,沒什麽外敷藥水的印象,應該不屬於這一類。

之後惴惴了幾天,發現沒人來找我問話,也就不怎麽在意了。哪怕現在有人跟我攤牌,說是紋身的時候把我給漏掉了我都不意外,甚至還能替他們自圓其說。

——霍盈盈三天兩頭就發燒,身上有紋身根本瞞不過霍家人。

誰讓運算部門工作能力的口碑太好,既然他們沒什麽異議,那我的擔驚受怕就顯得非常多餘……

我還在回顧當時亂糟糟的心路歷程,溫熱的鼻息隔著衣物蔓延開來,由於制服布料的特性,這和直接撲在皮膚上也沒什麽區別。

熱氣順著脖頸上了臉,我哪還顧得上自己頭重腳輕,匆忙往前挪了挪,回頭就看見汪燦慢條斯理地放下針線,好像懶得擡頭,只有視線往上擡起,和我對視了一眼。

這個動作用力過猛就會像是翻白眼,但由他做出來,我一時竟找不到除了漂亮之外的形容詞。

我被那個眼神震撼了一下,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剛才俯身過來,是為了咬斷線頭。

……搞什麽突然襲擊啊,害得我還有點緊張。

我拍了拍胸脯,安撫亂跳的心臟,松開嘴裏咬著的拉鏈頭,若無其事地蹭回去坐好:“沒想到,你還是居家旅行必備那款的。”

他不提紋身的事,我當然也不會主動往槍口上撞,不過看他剛才的態度,應該是沒打算刨根問底的。

至少是不打算讓第三個人知道。

……只能說現實總是充滿戲劇性,這件事我連汪小媛都沒告訴,想不到現在卻成了我與汪燦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汪燦起身,伸手在我腦門上一貼,抵住腦門之後毫不客氣地把我往後按,另一只手則扶著我的後腰調整角度。

我慌忙去抓他的手臂,想要支撐住自己不被按倒,可惜選錯了目標,反而加速了自己被放倒的過程,只能就著他的力道往後躺。

……就沒見過我這麽會給自己挖坑的人。

汪燦大概也覺得無奈,不得不配合著變成單膝跪地的姿勢,托住我的那只手上也稍加了一份力,耐心地避開了我受傷的右肩,讓我側枕在裝備包上:“別貧了,你的居家旅行必備品,除了藥還能有別的?”

“嘿,這我可就不服了,”我掙紮著想坐起來跟他理論,但是沒能得逞,只好大力拍著他的胳膊給予肯定,“不要妄自菲薄,你比藥好使多了!”

汪燦:……

我:……

一時嘴快,再想閉嘴也來不及了。

我看著他眨了眨眼,擡手把他搭在我額頭上的那只手扒拉下去,求饒道:“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就當我CPU燒了吧。”

不是腦子燒糊塗了,還真說不出那種不計後果的話。什麽叫他比藥好使,哪有拿一大活人和藥片相提並論的……

好在汪燦也沒多說什麽,矜持地一揚下巴:“休息吧。”

可能也就過了五分鐘,汪沛金突然怪叫一聲,一腳踩上那團白影,腳尖在地上使勁地碾,硬是給那玩意兒踩出了給膠皮手套灌水之後的嘎吱聲。

巧的是藥效剛好發揮作用,我正處於半睡半醒之間,當場表演了一個仰臥起坐,還怕他踩到我,迅速往回收了收腿。

“它剛才突然動了!”汪沛金還在機械地跺腳,伴著喘粗氣的聲音,說話顯得非常吃力,“它還活著!”

黏滑的汁液在他腳下發出詭異的摩擦音,比指甲抓撓玻璃還過分。

“什麽東西?”我努力把眼睛睜開一條縫,但是實在太困了,眼皮直打架,經過一番努力之後還是閉上了。

“像是一種蠱蟲,”汪十方冷靜分析,“它寄生在巽羽體內,應該是通過某種方式控制了神經中樞,改變宿主的生活習性,使其攻擊性增強,更能勝任鎮墓的工作……”

他用一種懊悔又嗔怪的語氣說:“阿金,你不應該踩死它的。”

大概是爆發力耗盡,汪沛金的動作慢了下來,最後擡起腳,有點無措地看著他,試圖傳達“雖然我是你小弟,但這個觀點恕我不能支持你”這層意思。

“等一下,它有寄生的特性,而且看起來生命力還挺頑強,那下一步就是尋找新的寄生體,你確定要讓它……活著?”我也不敢茍同,眼睛半睜不睜還不忘擡杠,“養在你腦子裏嗎?你願意為愛啃幹屍?”

“蠱蟲有自己的智慧,首要任務是不使宿主死亡,如你所說,在極端環境下,巽羽的進食習慣改變,這也是進化的一種方式。”

……行吧,情人眼裏出西施,汪十方眼裏的蟲子大概也是可愛又迷人的角色。

“哦我的朋友,我想你還記得,剛才看見過一顆鳥蛋,”為了讓汪十方盡快從惋惜中走出來,我不得不告訴他一個殘酷的現實,“現在它可能要孵化了。”

聽力受過訓練之後,多少會附加一些預知能力,完全來自於對聲音的熟悉程度,比如電話鈴聲響起之前,電流聲會比平時嘈雜好幾倍,因為電路板上的零件已經開始運作了。

不同於占蔔,這種預判留給我們的反應時間並不多,但某些時候,這一點點的先機也至關重要。

——只要認真去聽,一切都有跡可循。

像是要印證我說的話一般,蛋殼幾乎馬上就破裂開來,幼鳥的第一聲啼叫格外細弱。

“聽說小雞會把破殼之後第一眼看到的活物當成媽媽,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我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汪十方,“我不介意你去應聘一下。”

“算了吧,巽羽長得太快,而且這東西丨獨得很,一個墓裏容不下第二只,印刻現象在它們身上不存在的,”汪十方表示拒絕,“之前看到的幼鳥屍體估計就是沒搞清楚狀況,提前破殼了。”

我一聳肩,基本摸透了他對理想寵物的需求。

——模樣越奇形怪狀越好,攻擊性不能太強,但是體型一定要小。

總結一下,各類蟲子就是最佳選擇。

“現在怎麽說,趁它還沒完全從殼裏出來,做掉它?”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還敢招惹它?”汪沛金沖我豎大拇指,“傳說鳥生五爪要按鳳凰算的,惹不起咱就躲吧?”

“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虐菜要從娃娃抓起,”我本來也沒指望別人,把手背在身後捅了捅汪燦,“你怎麽看?”

“我去。”

不是語氣詞,是個陳述句。

說著他就站了起來,似乎要有個擡手的動作,我想都沒想,揚手在他手心拍了一下。

汪燦嘴唇一抿,大大方方伸出手:“汪十方,把剛才那瓶酒給我。”

我尷尬地撓了撓額角,暗下決心,再也不瞎預判了!

汪十方猶猶豫豫地把酒壺握在手裏,不舍得遞出去:“初生的巽羽鱗片還沒完全長成,沒多大難度的,再說,不是不讓在這裏起明火……”

我默默背好了這口鍋:“那剛才點犀角蠟燭的時候你就應該質疑我。”

汪十方一楞,臉很快就漲紅了。我趕緊狡辯:“不讓動明火是怕下來有沼氣,既然沒有,那當然皆大歡喜,汪沛金,你要是想抽煙……”

汪沛金甕聲甕氣道:“早就沒有存貨了!”

……沒想到吧,我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才問的!

“等會兒,”我打手勢阻止了還想繼續爭辯的汪十方,“巽羽出殼需要多久?”

“不好說,不過蛋殼的成分和雞蛋差不多,按照實力差距,十幾分鐘應該足夠了?”

“那我沒聽錯,”我指了指斜上方,一字一頓地開了個並不好笑的玩笑,“它來找媽媽了。”

剛破殼的巽羽大概有半米高,和地上躺著的那只相比,已經算是體型比較正常了。

明明走路還有點搖搖擺擺,它卻在臺階之間活潑地跳來跳去,嘰嘰叫個不停,如果能一直保持這個狀態,說不定還是個挺可愛的生物。

不過汪十方顯然不這麽覺得,特別嫌棄地捂住了臉,令人震驚的是,小巽羽也擡起雙翼擋住了臉。

“十、十方哥……”汪沛金聲音發著抖,輕輕拽著汪十方的袖子,“它在學你的動作……”

話音剛落,小巽羽突然歡快地俯沖下來,汪燦擡手就是一槍,硬是打得它在空中一縮,尖叫愈發急切,瞬間就擺出了攻擊姿態。

……既然已經動手了,那就只能揍它丫的!

我見巽羽還要往下飛撲,趁亂捏著汪十方的麻筋,把酒壺奪了下來,在他的驚呼聲中朝著大致的方向甩手扔了出去。

子彈擊碎陶器,火焰熊熊燃燒。

動作默契得像是出自同一個人,時間點卡得分毫不差。

熱浪一下子撲面而來,我頭昏腦脹地被人按著頭臥倒,心裏想的是還好那團火離地面有三米多高。

不知過了多久,淒慘的尖叫聲終於消失,汪十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色發白:“結束了?”

“大概吧……”我動了動嘴唇,也不知道這話他聽沒聽見。

“要進主墓室了,先調試一下設備,”汪燦的聲音響在耳側,但由於我精神恍惚,聽起來有些失真,“休息一下就出發。”

……是我的錯覺嗎?他這前後兩句話的語氣差別怎麽那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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