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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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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夜話

叩叩——

窗戶被人敲了兩下。

入侵者?

我聽著窗外的動靜,輕手輕腳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汪小媛雙手扒在窗沿上,短發在風中狂舞,照面之後先是一驚,接著就沖我努了努嘴,示意我讓她進屋。

我沒想到她這麽不走尋常路,第一反應是我出現了幻覺,揉揉眼睛再看一眼,窗外的人還在。

我帶著滿頭問號開窗放她進屋:“姐姐,我這可是三樓……”

窗戶打開的瞬間,風也蠻橫地闖了進來,我被吹了個透心涼,捂著嘴打了好幾個噴嚏,就沒來得及伸手拉她。

……但凡能料到劇情會是這個走向,我剛才就應該在睡衣外面多披一件衣服再開窗。

汪小媛也不需要我幫忙,單手抓著窗框蕩了進來,落地之後還貼心地幫我把窗關上了。

“聽說你把晚飯時間睡過去了,我特地來給你送蛋糕,”汪小媛掏出一個飯盒,笑吟吟地看著我,“怎麽樣,我對你好吧?”

我:……

感情她這還是有備而來。

她不提還好,一提蛋糕我就來氣,要不是她下午突然跑路,我至於打雪仗慘敗給汪燦嗎?

哦,嚴謹一點,汪燦根本沒動手就把我溜得呼哧帶喘,勝負明明白白。

“這都晚上十一點了,終於想起我來了,”我一邊說話,一邊拉過被子把自己圍起來,“謝謝你啊,還特意過來給我送驚嚇。”

汪小媛雙手扒著那條被我試圖合攏的縫隙,和我臉對著臉:“你跟汪燦看雪吹風,談論人生哲學的時候也沒帶我啊?”

“等會兒,我什麽時候跟他談論人生哲學了?”

“所以你們看雪吹風是真的咯?”汪小媛拉過椅子坐在床邊,兩只手托著腮,“你想不想聽聽這幾個小時裏熱度最高的傳言?”

“先不說這個,你幹嘛不走大門進來?”我警惕地扯開話題,“黑燈瞎火的萬一摔了怎麽辦?”

“我也不想爬窗戶,可是探病時間過了嘛……”汪小媛抓了抓頭發,大大咧咧往床上一坐,攬著我的肩膀說,“今晚你得跟我擠一下了,現在封寢我回不去了。”

“怎麽會在外面待到封寢的,你和黎簇一起看月亮,暢談詩詞歌賦了?”我隨口開她玩笑。

因為女生人數少,不用搶澡堂,女寢的封寢時間要比男寢早一個小時,軍事化管理,沒有通融餘地。

要是汪小媛不來找我,她就只能在雪地裏湊合一晚。

但天氣預報說今夜會大幅度降溫,同時伴有大雪,在戶外過夜無異於直面死神的鐮刀。

汪小媛只是低著頭笑,把頭發攏到耳後,沒有反駁。

“黎簇也是翻窗回來的?”我有點好奇,“他可以嗎?”

“趕在最後一分鐘,落鎖之前從正門進來的,”汪小媛理所當然道,“他過幾天就要搬到宿舍去了,護士頂多嘮叨幾句,反正他也聽不懂。”

我:……

所以這倆人怎麽就非得磨蹭到最後一分鐘呢?

一個汪小媛還好,我還能讓她在我這兒睡一晚,要是黎簇也被關在外面,他能去找誰,前組員汪燦嗎?

啊呸,怎麽突然想起汪燦了……

我一咬舌尖,催汪小媛去洗漱,她卻說不急,打開飯盒遞給我。

奶油裱花已經撞得慘不忍睹,東一塊西一塊地抹在內壁上,這蛋糕賣相實在是不怎麽樣。

我眨巴幾下眼,認命地拉開了被子:“你要不要進來躲躲?監控可還開著呢,小心明天有人找你麻煩。”

“有你在,我才不怕呢,”汪小媛滿不在乎道,“你不知道嗎?有比率為零的人在場,通常它們都是瞎的,運算部門從來不做無意義勞動。”

我一怔,想到了醫務室裏那個莫名轉動的攝像頭,汪小媛接著說:“要是你不高興被攝像頭對著,它們會挪開的。”

……那就是了,我和汪燦的比率都是零,理論上很難找出比我們這對更讓人放心的組合了。

等等,一對兒?

不對,那個名字出現頻率好像有點高啊……

為了從這種奇怪的循環中抽離出去,我格外賣力地用叉子戳蛋糕。

汪小媛驚奇道:“你怎麽連奶油都不吃?蛋糕會傷心的。”

“其實是吃的,但是三個小時之前我就該禁食了,”我認真刮著奶油,“不讓蛋糕傷心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汪小媛笑著捏了捏我的臉,蹦跶起來去洗漱了。

“餵!”我蹭掉被她抹在臉頰上的一點奶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是你讓我想辦法的,”汪小媛叼著牙刷口齒不清,“生日蛋糕把快樂分給你一點,它就不會傷心了。”

我決定接受這個解釋。

她沒有惡意,況且也不是一大坨奶油糊過來,這種程度倒是構不成反感。

甚至還有一點羨慕。

畢竟在我認識的人裏面,只有長時間接觸普通高中生的汪小媛才會有這種舉動。

我和汪小媛並排躺在床上,她感慨還好不是普通病房,不然我們兩個就只能側身睡了。

“你說黎簇要搬走了,那我是不是也快了,我會和你分在一個宿舍嗎?”我暫時還不是很有睡意,就閉著眼睛跟她聊天。

“你應該是單人寢吧?汪燦就是自己住的,”汪小媛說,“比率為零的只有你們兩個沒進運算部門,待遇應該是差不多的啦。”

……好不容易我沒聯想到他身上,汪小媛又開始了。

以前我是沒註意到汪燦其實也算個風雲人物嗎?

“說到這個,我還沒給你講那個傳言呢!”汪小媛興致勃勃,幹脆打開床頭燈坐了起來,“你猜他們說什麽?”

她起身之後被子拉開了一條縫,我哆嗦一下,翻了個身嘟囔道:“還有傳言說我是汪先生或者教官的私生女呢,你看我是嗎?”

“他們說汪燦在和你談戀愛。”

“什麽?”我一激動,直接從床上跳了下去,整床被子都被我掀開了,“汪燦會喜歡人類嗎?”

“是你的話可就難說咯,”汪小媛沖我眨眨眼,“不要問我為什麽,你現在不知道原因,就算我說了你也不相信。”

“你自己聽聽你這幾句話之間有邏輯關系嗎……”我搓了搓胳膊,“我當年自作主張黑課放水,現在想想確實挺不給他面子的,就汪燦那脾氣,他沒記恨我就不錯了。”

汪小媛豎起食指搖了搖:“等你想起來自然就知道了。”

“你自己都說了是傳言,怎麽還信啊,”我有點無語,“反正當時的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展開說說。”

……這又不是說相聲,怎麽還帶捧哏兒的呢?

我翻了個白眼,心說這覺是沒法睡了,於是招呼汪小媛站到我面前,拉著她邊比劃邊回憶汪燦的聲調:“你手太涼。”

奈何我和汪小媛的身高差不多,沒法很好地還原當時的壓迫感,導致她不怎麽入戲,都沒做什麽反抗動作。

“說完這句話,他抓著我手就放他脖子上了,吃準了我甩不開,也對他構不成威脅……這就是在記仇吧?”

一如我當年的傲慢,可以沒什麽心理負擔就將場上唯一一枚徽章交給他。

或許在如今的汪燦心裏,我也不是能與他比肩的存在。

“你怎麽這麽笨啦,他說你手涼,所以是要給你暖一下呀!”汪小媛理直氣壯,伸手在我頭上敲了一下。

“哎喲我頭暈,不行了……”我當場閉上眼,“得要小媛姐唱首歌聽才能好。”

她那句話的確是我沒考慮過的角度,但我乍一聽就覺得十分不靠譜,沒什麽仔細琢磨的必要。

不過我能理解她,才和黎簇依依惜別,現在腦子裏有點什麽風花雪月也正常。

汪小媛原本還緊張地抓著我的胳膊,聽完後半句話無奈道:“撒嬌可以,不興碰瓷啊……”

我沖她一吐舌頭,迅速鉆進被窩裏,往她的反方向挪了挪,順手把燈關了:“誰有早操誰知道,再不睡覺變熊貓!”

汪小媛:……

她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在我身邊躺下:“晚安。”

我聽著她的呼吸逐漸悠長,自己反而越來越清醒,腦子裏盤桓的全都是她剛才說的話。

——我應該像她所說的那樣去理解汪燦的行為嗎?

雖然我們很早就認識了,但我和汪小媛熟絡起來是在霍家,如果不是禁閉室裏那個夢,我甚至都沒有曾經和她一起受訓的記憶。

不知道以前的事,就不知道她的話裏有多少美化過的成分。

最重要的是,汪燦看上去不像是個會被感情牽絆的人,我想這也是汪先生最器重他的原因。

在汪家長大的孩子,眼裏只有家族的利益,必要時甚至可以犧牲自己。

但是只要見過外面的世界,就很難再如此堅定。

我和汪燦能做到,是因為我們都不夠幸運,在外面的那幾年沒有遇到可以完全交托信任的人。

現在幸運之神也不再眷顧汪小媛了,她的比率一直降不到零,過於豐沛的情感是一種令人艷羨的能力,卻遲早會把她拖入危險的境地。

就我而言,我希望黎簇不是那個最終會害了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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