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沒有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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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閃~”

周六上午九點,學院區體育場的時裝秀活動正式開啟。活動為期兩天。由於前期宣傳很足,這個活動本身就屬於免費賺吆喝,所以來湊熱鬧的人還是非常之多的。

因為人很多,場面難免有些亂。

不過總體上來看,還是挺順利的。

看走秀,免費領一個冰激淩,還能順帶買個小物件。

“我們這個是藝術展,不是跳蚤市場。呼——”

岳律陽被一把推到一邊,那個項祎崢戀愛備胎聯合會的旺寶迎上客人,“你看看想要哪個?價錢好說,給錢就賣。”

岳律陽揉揉胳膊,去冰激淩車那邊管介餘子夜要冰激淩。

“已經不夠了。你就不要吃了。”介餘子夜在忙碌中抽空對岳律陽說著,就見岳律陽在排隊領冰激淩的隊伍裏被擠了出去。

藝術展那邊他被推出來了,冰激淩又沒吃到,走秀那邊又沒他的事,岳律陽開始在會場裏轉圈。

轉轉轉,轉到走秀臺邊上,他鉆進隔離帶去吧走秀臺邊上的藝術品重新調整了一下位置。

正在他轉身要再鉆出去的時候,他眼角餘光瞄到有什麽東西過去了。

一只波斯。

阮林華跑了貓,本想回身,但一回頭見到身後是柴思前,他就繼續向前走了。柴思前不偏不倚地向前走,走到貓咪跟前,順勢彎腰就把貓咪抱起來了。

柴思前穿了件淺棕色短衫,白色寬松的休閑長褲,頭上戴一頂很有藝術家氣息的貝雷帽,整個人都散發著放松閑散的氣息。純白波斯再在他懷中一臥,又在他身上平添了幾分高貴跟傲氣。

岳律陽在臺下看著,另一個男人也在臺下看著。

柴思前垂眸,和那男人四目相對,然後他擡眸,直視前方,按照既定路線走下去。

兩個小時的走秀,完美結束。

美術展繼續。

柴思前扯住旺寶的衣領,怒目圓瞪,齜牙咧嘴。

“你給我賣了!我畫了一個星期,你三千塊錢給我賣了!誰讓你給我賣了!我沒貼價簽就是不想賣,你怎麽給我賣了,你怎麽什麽都賣!你信不信明天我就給你賣了!”

旺寶眼淚汪汪的,求助地看向一邊的項祎崢。

“冷靜點。”項祎崢拉住柴思前,不緊不慢地說:“你賺了三千塊錢。”

柴思前瞬間定住。

“三千塊錢?!”

他笑了。

然後他就陷入了又開心又難受的矛盾心情中。

開心的是,他用一個星期的空閑時間賺了三千塊。

難受的是,他失去了一副他畫的自我感覺很好的畫。

他笑得淚眼婆娑。

“我那個裝裱的畫框八十塊錢。”他又哭又笑著說。

“你怎麽不把你畫畫的顏料錢和畫紙錢也算進去。”簡陽在一邊說。

“我那是布!”柴思前調轉矛頭點著簡陽說:“我那是亞麻布!是布!你才畫紙!”

簡陽閉嘴。

段霆看著再不知道是哭是笑的柴思前,“你要是舍不得,我們想辦法給你找回來?”

“那不是很麻煩?還要退錢?”柴思前說。

“怎麽?你還想不退錢啊?”簡陽又開口。

柴思前吸吸鼻子,情緒已經緩過來了。

“有點那個想法。畢竟是三千塊錢。”

“你的畫,別說三千,三百萬也賣得。”

一眾人朝陌生的聲音望過去。

一個穿了一身黑戴墨鏡的男人。

柴思前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人是誰。

這不是他那有個當紅明星伴侶的,還不確定和他有沒有血緣關系的老爸嗎。

“我們談談。”男人說。

“誰跟你談?”柴思前說:“憑什麽跟你談?”

“就憑我就是血緣上的爸爸。”男人說。

“呃——”柴思前瞬間憋氣。

“怎麽證明?”介餘子夜站出來,“怎麽證明你們有血緣關系?”

男人深深看著眼前的男孩,然後脫了墨鏡,露出自己的整張臉。

“這不能證明嗎?我們——長得不像嗎?”

“長得像能說明什麽?”介餘子夜說:“我跟鯨島的介行長得還很像呢,我是他兒子嗎?你要說思前哥哥是你兒子,你就拿出證據來。這平白無故多了個素未抹面的老爸,這算怎麽回事?”

旁邊所有人的目光從陌生男人身上,移到了介餘子夜臉上。

好嗎。幫朋友解圍都不認自己爸了。

“我們現在就能去做DNA。”男人說。

“行了。”柴思前表情古怪地開口,“談談就談談吧。談完以後就別在折騰了。”

“這位叔叔——”介餘子夜又湊上前一步,“你看都這個時間了,你既然自稱是思前哥哥的爸爸,不請我們這些思前哥哥的朋友,一起去吃個午飯嗎?”

項祎崢揚眉看著介餘子夜,對介餘子夜的話術心感佩服。

然後一大幫留了幾個人繼續在體育場搞活動,剩下的就都去蹭飯了。

大概——不到三十人吧。

介餘子夜還好心提出用餐建議,“這位叔叔,你跟思前哥哥要談事情,你們單獨開個包間就好,我們可以在大堂吃。”

這樣如果真鬧起來,他們隨時就能把人堵屋裏。

男人回頭又深深看了介餘子夜一眼,然後采納的這個男孩的建議。

他們在體育場就近找了一家餐廳,檔次不算廉價,但也不是很高,進入餐廳後男人又在看介餘子夜,似乎是想看看介餘子夜對他安排的餐廳有什麽反應。

介餘子夜沒什麽反應,就老老實實在大堂裏找了個位置坐了。

男人帶柴思前跟著服務員進入包間。

兩人落座,男人沒有問柴思前的意見自顧自點了兩個套餐之後,坐姿端正地跟柴思前說:“正式向你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柴燚。是一位影視劇制片人和導演。你一定看過我的戲……”

柴思前眉頭一跳一跳地聽著柴燚開始長篇大論自己的事業成就,發現這人拍的戲他還真看過。陪岳律陽看的。都是一些無腦傻逼偶像劇,劇情稀爛不說,那演員——呵呵,就是給AI提供了一個模板嗎。演得甚至比用AI生成的替身還差。既然都用AI生成了,為什麽不全程用AI,還要用真人呢?真是不曉得為什麽要這樣搞。為了貪兩分錢嗎?

他現在就在這兒聽垃圾電視劇的制片人在這兒給他吹噓自己的垃圾電視劇。

還他媽信誓旦旦跟他說,如果他願意拍戲,他指定紅。因為他是他兒子,長得帥。

謝謝您嘞。

把自己吹噓一遍之後,見柴思前對自己讓對方當明星的提議不為所動之後,柴燚改變風向說起了柴思前的畫。

他先是無腦把柴思前的畫誇了一遍之後,他說:“你聽我的不會有錯。我有資源,我能把你的畫送進高級畫廊,送進拍賣會,讓你成為一個畫家。你只要肯聽話。我是你爸爸,我不會害你的。我們有不可剝離的血緣關系。你只要肯聽我的安排走,你就會成為一個名聲大噪的畫家。”

柴思前說:“我不想成為一個被運作出來的‘畫家’。這跟你包裝出來的明星有什麽區別?”

柴燚沒有理會兒子幼稚的話語,而是換了話題,“你現在生活的還好嗎?你母親說你小時候經常被人欺負,有嗎?怪我嗎?”

“嘖。”柴思前說:“別聽她胡說。我有兩個打手,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別人還欺負我呢。”

“祎崢跟陽嗎。我知道他們,你母親跟我說了。”柴燚問:“那生活上呢?有什麽不順心的地方嗎?”

柴思前說:“除了不順心的地方,其它地方都順心的。”

“你不用這麽排斥我。”柴燚把聲音放的輕柔了些,“我只是想補償你。補償我們失去的二十年的親情。失去的,我對你的關愛。”

柴思前臉頰上的肌肉,不自覺跟著男人的話語抖動了兩下。

“你只要告訴我,怎麽才能讓你別來煩我就行了。既然我母親到你那裏了,你們談得好像還挺愉快,我什麽情況她都跟你說了,你們就在一起好好過吧。求求,你們一個也別來煩我了。”

“你也不用這樣。”他說:“我也不知道我具體有什麽價值能讓你榨取的。但我可以確定你來找我肯定有你的目的。”

“這兩年我身邊發生了一些事情,也看見了很多之前不了解的事情。”他聳了下肩,“所以——你剛剛說的那些,如果是兩年前,我還真就信了。”他又笑了一下,“抱歉。這兩年長腦子了。”

“你不信!”柴燚激動地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你知道你跟著我你會得到什麽嗎!你會出名!你會成為一個名人!會家喻戶曉!我告訴你,我有那個能力把你推上去!你會獲得你之前想象不到的巨額財富!懂嗎!你會一步跨越現在的環境、現在的階級!到了那個時候,你會嘲笑現在自己的幼稚和愚蠢!”

“藝術家!”他說:“現在什麽時代你知不知道!現在的藝術價值必須用金錢來衡量!你不要癡心妄想!沒有我,你這輩子都成為不了藝術家!沒有我,你沒有錢沒有人脈,你的畫就進不了高級畫廊,進不了拍賣會!你的畫永遠都只會是三千一副!”

柴思前微微瞇眼,給柴燚來了梅柏梓那招,起身,“誇嚓”把桌子掀了。湯湯水水灑了對面男人一身。

晚上在介餘子夜的公寓裏,柴思前跟自己幾個好朋友覆盤了中午的事。

“他想拉我當明星,我能懂,就是想利用我賺錢唄。可他想推我當畫家,這是在幹嘛?”

“洗/錢吧。”介餘子夜說:“就是利用藝術品拍賣或者古董拍賣,把手裏不幹凈的錢轉移出去。他們都是事前商量好的,那些錢的一大部分還會回到他手裏。還有就是作為抵押物,抵押給銀行,然後錢就不還了,那東西就直接送出去了。”

“還能這樣呢?”柴思前又開眼了。

“挺常見的。”介餘子夜說:“因為藝術品這類東西的價值很難衡量,說白了就是買的人感覺它值多少它就值多少。它可能原本不值錢,炒作炒作它就值那個錢了。”

他說:“現在真正搞藝術的還是很難的。網上人都說小醜在殿堂,大師在流浪,也不是沒有依據的胡扯。大師裏面也是有真正在大師,大師裏的小醜,也是存在的。哥哥也不用灰心。小醜在真正在大師面前也就是個小醜。”

“我倒不在意這些,我距離大師還遠著呢。”柴思前低頭,猶豫著說:“就是有點難受。讓他們這些人一搞,真正有才華的、有天賦的人得不到喝彩,得到喝彩的那些又是些什麽人啊?‘我沒有閃’那種人嗎。”

柴思前的話讓介餘子夜樂得不行,跟著說:“‘我沒有閃’。呵呵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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