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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決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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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決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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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枝在長廊中探索了沒多一會兒。

路上也有遇到剛從幻境中突破出來的弟子,表情多以悵然若失為主,看起來在試煉中也各有際遇。

清枝二人沒有刻意隱藏身形,因此看到他們二人後,原本還心思各異的弟子們頓時清醒過來。

“雲師兄這是要去哪?”

“清枝道友不知有何見解?”

無論心裏有何想法,反正能迎上來攀談打聽的弟子,無不是笑意盈盈。

若是在外面,清枝或許會考慮和他們聊上一會兒,可現在有正事要辦,便都只能笑著簡單敷衍過去。

“現在要去找其他伴當會和。”

“已經約定好了,不知是出了什麽岔子,還沒有見上面。”

“多謝,但結伴就不必了。”

清枝連續兩道試煉表現優異——通關手段看不到,可速度都是大家看在眼裏的,再加上雲歸意、宗守靜、望月,均是眾人皆知的精英弟子。

第三道試煉公認可能是團體戰,倘若能融入他們這個團體,無論情報還是實力,都能有極大提升。

所以見她言語委婉而幹脆的拒絕,不少人臉上均是露出失望之色。

雲歸意對此始終沒有搭腔,他心裏壓著事,做不到像清枝那樣言談自若,所以基本是冷著臉。

沒走到情門,也就是在路過第三道權門時,他們忽然迎面撞上殺氣騰騰的長老。

共有四名。

此時旁邊還有幾名弟子在攀談套話,大家經過轉角,擡眼看到長老們,皆是一楞。

“這是……”

“定是幻象敵人,動手!”

所有人都還沈浸在試煉的餘韻中。

加上試煉事先早已說過,宗門長老不會直接介入考驗,除非重大情況,弟子們生死不論。

所以看到兇惡長老,大家自然而然地認為,這定是幻象整出的又一個幺蛾子。

這六名弟子都報著加入清枝團隊地小心思,眼下正是證明自己實力的好機會,所以大喝之後便拔劍沖了上去。

見狀,清枝和對面殺氣騰騰的長老們反應相同——均是一楞。

她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心知被五大宗門發現端倪也就是早一點遲一點的事情,所以看見長老滿臉殺氣,就自覺是來抓她的,並快速分析是否要當場反抗。

長老們心態也差不多。

他們是正義使者,前來搜捕邪魔,完全沒想過弟子們會有向他們揮劍的時刻。

但這對清枝無疑是好消息。

她光速回神,大聲道:“這門中的邪魔居然洩露到外面了!”

隨後便和其他弟子一樣,舉著劍加入戰鬥中。

旁邊的雲歸意被她一聲提醒,也回過神來。

對啊,他們既然還想潛伏,那就得表現得符合不知情狀態。

所以打就對了!

如果能趁情況解釋清楚前,大家齊心協力,廢掉兩名長老,那更是血賺。

既然決定追隨長生仙尊,匡扶心中正道,雲歸意縱使瞄到其中有兩名長老他頗為眼熟,也絲毫沒有動搖。

猶猶豫豫能做成什麽大事?

於是他捏出法訣,立即嘗試操控被圍攻最多的那名長老,爭取一擊制敵。

四名長老根本無法理解這群笨蛋弟子。

“混賬,連你師叔我都認不出來麽!”一名長老幾乎怒不可遏。

然而被他訓斥弟子面色決絕冷酷。

他先是掐出狂風訣,將逼近自己,與師叔完全相同的妖魔吹遠數步,隨後才咬牙切齒道。

“妖魔,你還想偽裝師叔到什麽時候?”

“我懂了,其他同門也是你偽造出的幻象是吧……其實我根本沒有走出權門是吧!”

“妖魔,受死!”

這樣的情況不止一例。

只能說幻境試煉屬實折磨人心,更不要說五扇門的實力已是天級法器,有它珠玉在前,突然出現面帶敵意的長老們,確實很難和門派不同的弟子解釋清楚。

有雲歸意的心眼通這種輔助水平頂級的術法在旁,很快他們便重創了三名長老——清枝二人根本沒有給這三名長老解釋餘地。

唯有最後一名長老仍在苦苦支持。

“你師叔我要抓的只是那個妖女!”他瞪著這名萬界門弟子,“你非要師叔給你拿出除魔令才肯相信麽?”

“你們這些弟子當真糊塗至極,被人利用了都不會動腦子想想!”

弟子一楞。

其他圍攻廝殺的弟子動作也稍微緩了些。

方才的攻擊節奏極快,但確實……和之前邪魔攻擊不大一樣,這些長老對他們沒有殺意。

“什麽意思?”

師叔恨鐵不成鋼道:“你們這屆試煉弟子中有魔道餘孽,第一個有嫌疑的就是那野修清枝!我們要捉的也只有她。”

眾人頓時嘩然,兵戈撞擊停了,亂飛的法術也歇了。

在場之人與清枝都很陌生,他們和宗守靜不同,知道自己好端端的夢境不會指名道姓出一個陌生野修。

這下誤會才算半解開。

長老同這些糊塗腦子偏又十分能打的弟子無話可說,憤憤瞪他一眼,隨後袖子擼起來,臉上的血都顧不得擦,更顯幾分殺氣凜然。

“那野修呢?抓起來!”

眾人跟著長老的目光一起去尋,長老話都在這裏了,區區野修,便是天賦優秀,該走一遭還是得去。

“人跑了。”

那弟子與師叔熟悉,聞言當即搖頭:“人家又不傻,師叔你這樣嚷嚷半天,肯定不會傻站在這裏。”

師叔長老氣不打一處來,狠狠踹過去。

“對,那丫頭不傻,就你最傻,居然敢對師叔揮劍,看我回去與你師父怎麽說!”

聽到自家師父,弟子登時慌了沒敢躲,生生挨了一下後方才緊張道。

“那咱也不說啥了,趕緊追吧。”

師叔長老一揮手,陰沈著臉道:“恭賀諸位通過第二道試煉,現在便開始你們的第三道滅魔試煉。”

“有可靠消息,還月魔道餘孽混入本次大比中,其中以野修清枝嫌疑最為慎重。”

“現在,所有人停止一切事務,以抓捕野修清枝為最優先!”

眾人心中凜然,齊齊應是。

天啊,那丫頭看著眉清目秀和和氣氣,居然是魔道餘孽,還是還月一脈的?

難怪,也只有祁扶玉餘孽才能招來宗門如此敵意重視。

弟子們頓時知道自己犯了多大錯處,看到被人攙起的重傷狼狽的三位長老,心中又是畏懼,又是喜悅。

他們畢竟是修士,實力為上。

能夠越級重創長老,從個人發展角度,無疑是——

“傻樂什麽,真以為是自己的手段?”師叔沒好氣地呵斥,“是那魔道餘孽渾水摸魚,才叫你們看起來如此厲害。”

說到這裏,他狼狽面容上露出少許凝重之色。

“這魔道餘孽頗有些本事,就是不知道現在逃到了何處,是否會對掌門等人不敬。”

“怎麽說,現在是逃還是打?”

清枝放緩腳步,拉著雲歸意暫時躲在一處角落,同時在心裏聯系大魔頭。

感覺戰果已經差不多,再貪心便容易翻車後,清枝當即同雲歸意開溜。

雲歸意不再吝嗇靈力,全力發動心眼通,於是他們就跟隱身了似的,路上也陸陸續續見著幾名弟子,但都沒有被發現。

她現在在岔路上,可以繼續於神器內部周旋,也可以沖進情門。

但剛才能夠剪除三名長老,重創一名長老,已經是仗著人多勢眾,大家看不清形勢的大便宜。

五大宗門汲取經驗,之後絕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你害怕麽?”耳邊傳來平和低沈的嗓音。

“一點點。”清枝實話實說,“但更多是曙光近在咫尺的浮躁,所以要我沖情門,也沒有問題。”

她自覺使命只剩下這麽點。

再要說念想,那就是臨死前怎麽都要搞清楚大魔頭真實身份。

再要說點遺憾,就是她現在實力如此之強,隨意撒到凡塵,也能過得很好,同時做些善事,就這麽噶了屬實可惜。

但清枝不能想這些,讓自己心中失去血勇。

所以她便盡力不去想。

耳邊傳來輕輕地嘆息。

“終究是個小姑娘。”

清枝不滿地皺皺眉頭。

她犀利指出:“就是這麽個【小姑娘】,長生仙尊覆活的指望全在她身上。”

“嗯,你如今確實越發出息。”大魔頭稍微頓頓,竟似有躊躇之意,“其實,本尊於你……”

清枝打斷他。

“好哥哥,咱先別閑聊了,說完正事能行麽?”

對面雲歸意一直眼巴巴盯著她,周圍靈力聚集壓抑,她壓力也很大的好不好?

“去情門吧。”

大魔頭說道:“風汝陽與那碎片,就在情門中,只是被本尊改動後,情門如今也不受五扇門掌控。”

清枝客觀點評:“其實它一直也沒能掌控什麽吧。”

旁邊一直安靜如雞的五扇門:?!

決戰在即,就連大魔頭也未能免俗,多說了兩句話。

“本尊是說,入情門後,你相當於深入敵群,便是有本尊護佑,也時刻有性命之危。”

他說道:“你現在還有反悔餘地。”

——其實平時在她危急時刻,他話也挺多的,只是多以諷刺譏誚為主。

這般平和鄭重的語氣,似乎還是第一次。

然而清枝聽到這番嚴肅之語,眨巴眨巴眼睛,忽的笑了。

少女話音輕快:“自從遇到你之後,我又哪一次不是賭上性命在拼呢?”

她摸摸下巴,回憶兩人至今經歷,若有所思道。

“與你同行時,只要能聽見你的聲音。”

“我從未有一次怕過。”

就連那冷颼颼的嘲諷,聽多了以後,都能咂摸出有趣滋味,然後進行犀利的吐槽回擊。

“若我說,這次我不能再現身救你?”

“……本尊如今只是一縷殘魂。”

清枝:嘖。

這到底是希望她去還是不希望她去?

為了這神魂碎片,兩人不知互相琢磨過多少次,這會兒怎麽又一副挺希望她知難而退的樣子。

“你別打消我勇氣行麽?真要出了事,那就全怪你。”

警告完之後,少女也陷入短暫沈默。

果然還是後悔了。

畢竟年歲不大,拉不下臉反悔很正常。

祁扶玉並不怨她,只是有些淡淡的失望。

連他都覺得自己如今心態很古怪。

希望她去。

卻又希望她別去。

那他死了呢?

這是千年難逢的良機,若是錯過,他多半就是真正在孱弱怨憎中魂飛魄散。

可要是她死了呢?

這丫頭修為懶惰,看似還不錯,卻連個魂燈後手都沒有,她若是死了,連他這樣茍延殘喘兩千年的機會都沒有。

猶如冰冷潮水的思緒逐漸蔓延。

直至少女開口。

一如遭逢玉頸觀音的那晚,她正式踏上修行之路時般勇敢堅定。

“本來就是我去救你,不用你出手,我既然有了承諾,就一定會完成。”

“祁扶玉……應該是你吧?”

“如果我有幸成功並且活下去,應該可以真切見到你吧?”

她想到這裏,竟有些忐忑的期盼。

她不再耽誤良機,借著這股微渺日光般的暖意,果斷向情門疾馳而去。

沒帶雲歸意。

“決戰危險,就不逼著你煎熬了,別來啦!”

藍衣修士站在遠處,呆呆望著她身影,忍不住道:“沒有心眼通輔佐,你準備去送死麽?”

但清枝毫不猶豫。

丟下這句話,她速度越發快。

雲歸意表情覆雜。

他想追上去,卻又沒有膽氣與宗門為敵……可惡!

他總覺得,如果是宗守靜,定然會毫不猶豫地追索而去,難道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差距麽?

可惡!

風吹起清枝的頭發。

她心境激動明快,有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是她最後的使命,無論成與不成,都是渾身輕松。

唯獨有句話,她猶豫了下,沒有告訴大魔頭。

——偶爾有些瞬間,她其實真的挺希望他就是祁扶玉的。

譬如……此時此刻。

明天中午有加更補上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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